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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魔王现役》》 · 马鹿·D·多古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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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里是Gm_56,为了保护我们双方的权益,我们的对话可能被录音”——我忆起了Gm的说辞,会被录音……也就是说……

D怕我们的谈话内容有记录?担心外泄?

然而——

成为传说中的妲己吧……这样的内容就算是外泄了又有什么意义啊!

重要的话就把事情说清楚啊!

成为妲己?

是要我变成狐狸吗?

是要我勾搭四方吗?

是要我把什么人折腾得国破家亡吗?

是要我放着好好的闻仲叔叔不要去泡纣王吗?(喂)

——可我顶着这么一张loli脸就算再努力也只能成为喜媚啊口胡!

妲己?

妲己……

如果是,藤崎那个版本的妲己的话……(注一)

像是一缕阳光,戳穿了层层迷雾,我眼看就要瞧见幻象的面纱下那张名叫“事实”的脸……

然而,头痛欲裂,让我无法思考。

即便我咬紧牙关,拼尽全力集中精神,意识还是渐渐地,渐渐地模糊了……

——————马鹿大人抱歉修改了分割线——————

注一:藤崎龙版的《封神演义》中的妲己,一个美艳无双,以最终BOSS的恶人面目出场最后守护了地球的好人(注意那个“好人”。)

(三十三)驴?人?

主线-马鹿 (三十三)驴?人? 想了一下还是把32章作了修改和调整,大家可以重新去看一下新的版本=v=

PK中,向着4500分,fight!请多支持。

手机用户请参考简介,包月用户麻烦连戳章尾连接=v=/

================正文=================

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刚坐起身就郁闷地发现身边床沿上还挤着一个全局变量。

于是早上就在对床的使用权争夺中拉开了序幕——说是争夺,其实是我单方面凌虐全局变量同学,因为他根本连反抗都没有就自觉自主地移动到床前地毯上。

无害君听到响动,进来调停,向我说明目前住房紧张的状况,要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让变量同学好歹挤在床上免受风寒之苦。

我大骇,强调“男女授受不亲”五次以上以表明我的坚定立场。

无害君表明“一个正太一个罗莉又没有关系”。

我翻床单大吼“你丫怎么知道他在现实中不是个变态大叔”表明我的愤慨。

接下来变量君那句“我不是变态大叔”的辩解被奢蛇举着菜刀冲进来大喊“早饭之前禁止喧哗”的咆哮声淹没了。

争论不了了之,全员移动到餐厅,进行能量补充活动。

吃饭时,我宣布“即将加入‘有肉吃’佣兵团”的决定。

奢蛇表示强烈赞同。

无害表示强烈反对。

变量表示即将同往。

我反对变量同往。

变量坚持同往。

我以“不要一个没有斗志的同伴”为由坚决反对同往。

奈何变量同学的人身自由不受我控制,无法,只得忍受同往。

使用交通工具:苏蓝。

苏蓝的亲密度为负值,拒绝为我服务。

变量君认为“男士不能在身边有女性步行的情况下独自搭载交通工具”,拒绝搭载。

最终我被迫向驴妥协,换取了搭载权。

苏蓝君因为智能加得太高,无论速度还是负重都在及格线上挣扎,测试了三次证明无法同时负担两个人的重量——即使这两人一个是正太一个是loli。

最终全局变量同学只能跟驴跑。

我在心中很是鄙视了一下苏蓝这种不务正业型的配点,但是鉴于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毕竟坐在别人……别驴身上,批评的话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游戏里的太阳,也从东方升起。

朝阳下的影子,一样又斜又长。

无论是怎样的场合,苏蓝的步子都是那么稳重,或者说缓慢。这与他老成持重的性格有关,也与他那惨淡的速度值有关。

这种速度,对于一只理论上应该是作为运输宠物使用的家养宠来说实在是种耻辱。

“我说苏蓝,走了那么久,还没有到吗?”

“不要着急。”苏蓝一步三晃,“这不是已经看到城堡外墙了吗?”

“问题是,我们难道不是一出家门就看到城堡外墙了?”——谨言房间的窗户是正对这这一边的。

“嗯,所以我们正绕着城堡外墙行走。”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城堡大门呢?”

“这个问题很有探讨价值。”

“……”

“现役小姐,在地上两腿走的人都没有意见。”

苏蓝大脑袋一摆。全局变量君正望着天边,走得相当心不在焉,大概听到我们议论他,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哎?我吗?”

“啊,”苏蓝点点头,“小兄弟,在想什么呢?”

变量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只是单纯在发呆而已。”

“发呆都发得那么深沉啊。”——果然这种热血主角脸只要一没有表情就容易呈现出苦大仇深心怀天下忧国忧民的假象。

“啊,哈哈……”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哎,现在的年轻人,”苏蓝显然也很失望,“身为一个人类,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才能为人类的进步作出贡献啊!”

我很想说“这句话由一只驴来说合适吗?”,可生怕惹毛了苏蓝难免要回到交通基本靠走的状态,还是硬生生地把那话吞了下去。

“这个……”全局变量把手交叉在脑后,边走边踢着石子,“如果人类把进步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估计不用二十年就退化回分裂生殖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蓝张了张嘴,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惜了你这个性。”

“哎?”

“你是多么合适当一头驴子啊。”

“……谢谢夸奖。

我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望着似乎一望无际的城堡外墙:之前从没有仔细看过“跟着我有肉吃”团的主城,现在看来,这个城的规模还要超出我的想象。

驴和人都静下来了。

郊野里只剩下了有节奏的蹄声和脚步声。

——我低下头,又看了看驴边走着的变量君:他只是在走,不快,也不慢,并没有精力充沛干劲十足的样子,却也不显疲态。

那天,是他独自扛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到郊外新人村……

全局变量依旧望着天边的太阳,脸上五分灵魂出窍五分神游太虚一脸“我与这个世界不兼容”。

“啊,早晨的空气真是好啊!”

又走了一会,变量伸了个懒腰,用一种离休老干部的语调说到。

我眯起眼,仔细琢磨他脸上的表情。

——懒散得相当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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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跟着我有肉吃团”地理民俗志

主线-马鹿 (三十四)“跟着我有肉吃团”地理民俗志 继续PK中,今日目标是5000分,请大家继续支持小鹿。

手机用户请参照简介,包月用户请连戳末尾连接三次,谢谢(鞠躬)。

=========正文=========

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是在上午九点之前进了城。

城很大,人也挺多,摆摊的、散步的、吃早茶的,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路边。

速度缩减距离的最好方式——反而言之,贫弱的速度是增加距离的罪魁祸首。前天坐在“白龙”身上,只一瞬间就到了城中正殿,今天苏蓝他硬是踱了十分钟还没有见到殿顶的塔尖。

这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行走的速度实在不可恭维,另一方面乃是因为,在行走途中,不断路人向他打招呼——一旦有人打了招呼,他就势必要停下来,和人点头哈腰寒暄一番,然后把我和变量介绍给人家。

这没完没了的社交辞令让我烦燥,还好苏蓝好歹顾及了我的情绪,一路走,一路向我们介绍“跟着我有肉吃团”主城的基本情况,否则我一定会被无聊折磨得丧失理智以至于夹暴它的驴肚子。

“‘有肉吃团’的主城被命名为‘吃肉城’。”

——真是直白的名字,想必谨言的起名水平和我一样疲软。

“谨言大人设计的自建城。”

——“world”里,若是要构建城市,可以交一笔钱,让系统定制,也可以自己一砖一瓦亲力亲为。前者叫作“系统城”,后者叫做“自建城”。

据说绝大多数领主建城的时候都会选择“系统城”,因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能力亲自设计、组织人力建造一个城市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确曾听说,曾有领主花费重金,召集手下,自行构建了一座宏伟的城池,使用了两三天发现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出了问题,一个月后屎尿横流被迫弃城而逃。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多数城主想必不会花冤枉银子去尝试“自建城”的功能。

我左右看看:这样一个齐整的城市居然是自建城,让我不得不由衷地佩服谨言近乎于专业的设计能力、严谨的思维和“有肉吃”团全员的协同配合度。

“那边是居民区,兵营在这边,商业街在后面……啊,到了,正殿。”

我抬起头,果然,气势磅礴的正殿又一次耸立在我面前了。

“正殿的名字呢?”

“肉殿。”

“……”

为了表示尊重,我从苏蓝背上爬下来,牵着它走向正殿。

经过了两道盘查——以一个中大型佣兵团来说,并不算多,我和变量把武器留在了第二道关卡处,苏蓝也留在了那里——我们说明来意,被带到了一间中型会客室。

会客室的装潢相当质朴,却不显得简陋。一切都从实用出发。

这让我想起正殿的大门,徒然只是大,并没有过多华而不实的装饰和雕塑。

于是又想起了谨言身上纯白不加任何纹饰的战甲、马上朴素的鞍鞯、乃至于“白龙”高敏高力的战斗配点。

——如果不是为了“有肉吃”团的脸面,这大殿估计会变成一个中型多功能厅。

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正是谨言。

他行了个礼:“欢迎两位。”

我注意到他身上右衽的汉服——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能如此从容地穿着传统的中国服饰行西方礼节。

入团仪式简单到匪夷所思:谨言给我们俩一人发了一个徽章,告诉我们集体活动的时候要戴上,就没了。

“就这样?”我目瞪口呆。

谨言点点头——他的表达方式简明扼要,而且有一种感染人的能力,话痨如我在他面前都不由把句子缩减掉了修饰性的定状补。

“可是……”

——我在驴背上设想过的:数量众多的军队、伙伴的欢呼、庄严的宣誓、感动的热泪以及等等其他就这样化为乌有……

“‘有肉吃’团是讲究实用、注重效率的团。”

谨言大概是看出我想说什么,打断了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到团长办公室来。——当然,很多人更愿意去‘啊哈哈’办公室。”

“啊哈哈办公室?”

“苍郁之风的办公室。——就连羽翼的办公室人气都比我高。”谨言耸耸肩,露出一抹“不受女生欢迎的不良少年头目”的笑容。

“羽翼?”

“‘有肉吃’的参谋长。人称‘人头收割机’。”

“吓!”

“大概是这样,”谨言掏出一个金色的小时计,“抱歉,暂时还有点事——练级请加油!为了——今后也有肉吃。”

“呃!是!——我说你也说句话啊!”

我见变量长久不出声,拐了他一肘子。

没想到,他直挺挺地倒下了。

我大惊,扑上去抓起他来摇晃:“喂!变量!变量!”——不,不是吧,没这么霉吧?难道……掉线了?不可能啊,“world”的系统就算停电也有能量支持可以……

“啊?啊!已经完成了吗?”

焦距缓慢地回到他眼中,口吻里带着令人火大的朦胧。

我把额角那一条青筋摁回去:“我说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绝对——没有,只不过刚刚一个名叫‘周公’的特殊NPc稍微和我通话了一下。”他睡眼惺忪,满面诚恳。

话音刚落我毫不犹豫地冲着他的脑袋来了一下。

“哎哟!你怎么打……”

“我没有打你,只不过刚刚一种名叫‘外星人’的特殊NPc稍微侵占了一下我的身体。”

“……”

瞪。

沉默。

“我说,”一个胸口挂着“清洁”牌子的人推门而入,“这里毕竟是会议室,要调情能去公园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和这种家伙调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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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绯闻男友

主线-马鹿 (三十五)绯闻男友 PK中,请多多支持!

现在的第四名后劲很足,可我不想让前三都变成架空历史的天下,所以,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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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在公司里最不可得罪的是谁?

董事长?

总经理?

都不是。

是清洁部门的大妈。

全局变量和我站在新人报道处。

每一个人——包括租用的系统NPc——都一脸“祝福”看着我们。

——如果是“暧昧”也就算了,这种充满温情和理解的“祝福”的目光到底算怎么回事啊谁来告诉我!

“我们……不是情侣……”

我顶着一头黑线此地无银三百两。

“哟~小哥,女朋友害羞了啊!”

一个看起来就像是服务性NPc的士兵大叔凑到全局变量身边,拐着胳膊戳了戳全局的肋下,笑得相当黄色。

那一刻我差点脱口而出:“我是马鹿。”让他跪地叫妈妈。

鉴于在场人口太多,为避免骚动,我一忍再忍,终于忍住了。

只一个上午,全局和我甚至连升级都还没有来得及,全城就已经遍传了“来了一对小情侣新人,见完团长就在会议室里调情”的八卦。

中午吃饭的时候,在“有肉吃”团大食堂,外务副团长,外观华丽如水仙的那位苍郁之风大人带领一整个军团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围观了我们。此起彼伏的“我们这里好久没有新人了”“是啊而且还是一对啊”“教堂已经积灰了要不要去打扫一下”之类的对话让我倒尽了胃口。如果不是系统没有生孩子的功能,我怀疑这些家伙一定会祝福我三个月以后给他们团带来一个新生命。

好歹把饭吃完,我与全局变量君互相搀扶总算挤出了哄笑的人群。

“你很生气?”变量同学的不解得相当真诚。

“难道我该高兴吗?”如果知道去食堂吃饭会遇到这种阵势,我宁可和苏蓝一起躲在驴棚里吃。

变量耸耸肩:“他们没有恶意的。”

“然而侮辱了我的审美。”

变量无奈一笑:“小姐,你这样算不算侮辱我的外貌?”

“直接用示范模板连配色都不调一下的人没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喂我说,”就在我和变量的谈话陷入低次元泥淖的时候,苏蓝晃悠着出现在我们面前——嘴边还带着两片麦草叶子,“人类们,如果你们现在还不开始练级,太阳落下的时候,怪物就要拿你们当经验值了。”

——“world”里,为了保证“怪物也能获得公平的权益”(?),如果一个玩家打死了一个怪物,可以获得相应等级的经验值,一个怪物打死了一个玩家,同样也可以获得相应点数的经验值。

怪物的出没并不是全天候的,白天出没的怪物会比晚上出没的怪物等级低、容易料理。

我当然不原意变成怪物的经验值。

所以我温顺地闭上了嘴,乖乖地爬上苏蓝的背,向着城外出发。

“world”里的升级方式有三种:凌虐野生动物,被NPc奴役,或者去学校学习。

——只有在5级以后才能自主选择升级方式,前5级,为了给玩家适应游戏仓的时间,让人和游戏仓的同步率足够支持流畅的游戏,锻炼玩家在“游戏仓状态下”的平衡性和灵活性,每个玩家都必须通过虐杀野生动物这种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来升这5级。

下午两点左右,我和全局变量在苏蓝的带领下来到了据说是“有肉吃团新人升级黄金点”的树林一角。

我四下张望,发现这里果然躲着许多低级怪——为追求地理设定的真实性,“world”里的生物种群基本按照森林所能负荷的种群数量进行安排,比起一般的网游一出城就满地是怪的情况,“world”的怪物数量已可谓是“稀薄”,能有这么一块物种丰富的树林,“有肉吃”团也算是得服务器独厚了。

我们在树林中找了一块空地做临时的营地,苏蓝趴下休息,全局变量和我把新人包里一时用不到的诸如压缩饼干、笔记本、火石、油纸、小白兔自杀手册(?)以及等等其他留在营地里,分头展开了“world”人生的第一次升级活动。

把腰包扎紧走上练级道路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是相当激动的。

想我进入游戏这三四天来,人生的曲线就不断在熊市和崩盘中挣扎,由失败走向新的失败,现在终于有了止跌回升的机会,怎能让我不热泪盈眶?

于是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准备排除万难去争取经验值。

接下来——

我试图以投掷石子的方式攻击一只松鼠,引来了一群松鼠暴雨似的松果攻击。

我尝试追逐一只兔子,只追了五分钟,我就认识到,两条腿的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我几乎抓住了一头地鼠的尾巴了!——然后它一转身向我冲来,我便尖叫着逃跑了。

四十五分钟后,除了满身臭汗以外,我什么都没有获得,气喘吁吁垂头丧气地回到营地:“水……”

“回来啦?”苏蓝甩甩尾巴,换了个姿势趴,“成果如何?”

“一无所获。”

“现在的年轻人啊,连‘一无所获’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唉……”

“变量呢?”我无可反驳,只能转移话题。

“那边。”苏蓝摆头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看到变量君正斜依在树干上,怡然自得地看着那本新手包里附带的《小白兔自杀手册》。

“成果如何?”——好吧,我得承认,我问这句话的时候,是怀着“丢脸也找个垫背的”的阴暗心理。

“升得不快,”变量放下书,“刚到3级。”

“什么?!”他额上汗水的影子都没有,“你……怎可能……”

“嘘——别说话。”

“哎?”

“扑嗵。”我听到声音,向脚下看:一只白色的动物,正在我前方三、四米处的一个……陷阱里,挣扎。

变量笑着走过去把它从陷阱里捉出来,得意地往我面前一亮:“守株待兔。”

——就算明知道这不过是游戏里的怪物而已,他割断那兔子的喉咙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去了。

“你这是——”

“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在于会使用工具。”

我呆立在原地。

要回去重复那没有结果的奔跑吗?

还是想变量君讨教如何设陷阱呢?——可是我才刚揶揄过人家的外形……

“组队吧。”

就在我犹豫间,变量君忽然说。

“哎?”没等我反应过来,耳边已经传来了“全局变量邀请您加入队伍,经验分配方式:平均分配”的系统音。

我挣扎了一下,怀着复杂的心情叫出了控制面板,选择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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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新生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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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奇怪。

——庆幸能够蹲地吃经验值没多久,我发现事情有蹊跷。

打开控制面板,再次确认组队状态:

经验分配方式:平均分配。

物品分配方式:自主捡拾。

没错啊,经验是在“平均分配”那一档上。

可是我明明眼睁睁地看着四只动物落入陷阱了,为什么就是没看到经验条动过?

“咕咚”,又是一声。

又一只倒霉的兔子。

我盯紧经验条。

全局变量站起身来,给了那兔子一刀。

我的经验条……以一双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感知它是否移动过。

为什么呢?系统错误了吗?

我回到控制面板主页,刚想打开Gm频道报错,忽然看到我的“职业”那栏填的是:新人(伪)。

——“伪”。

也就是说,我并不是身为一个纯粹的新人而存在的……

“喂!”我叫变量,“你从刚刚开始,升了多少?”

“2%,两个人分经验是比较慢一点,耐心点吧。”

变量君是3级,从刚刚到现在升了2%,我只有1级,这3级2%的经验等量经验,放到1级的经验条上,怎么也不该看不出动静来啊!

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难道说……

“我说人类们,”还没等我想明白,苏蓝忽然探过头来,“我们差不多该收工了,我可不想变成经验值。”

抬起头,太阳果然已经偏西了,天边泛起了血红色的晚霞。

全局掏出新人包里的手表看了看,点了点头,起身收拾布置陷阱的工具器械。

“这就是你们的练级方式吗?”我爬上驴背的时候,听到苏蓝问。

“嗯。”

苏蓝左右看看:“真是……懒散的方式。”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变量埋好了最后一个陷阱坑,跟了上来。

“……唉,人类这种生物啊,如果灭亡了,我也一点不会觉得奇怪。”

苏蓝很哲学地晃着脑袋。

这话挑起了我身为人类的自尊心——奈何一想这里离新人村少说也有20分钟路,和自己的坐驾翻脸实在得不偿失,只得忍气吞声。

却见变量君粲然一笑:“人类可不是凭着蛮力称霸地球这么多年的——是智慧,驴兄,智慧。”

我感到身下的苏蓝同学很显然地僵硬了一下,心底为变量君喝彩三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人一驴都沉默了。

变量最后那句“是智慧”余音绕梁,在我耳边盘旋不去。

这个下午,自我加入组队之后,我们一共凌虐了四只兔子,一只松鼠,三头鸟类。

即便我们所在的“练级专用场地”初级怪比较多,这样的收获也实在出乎我意料。——何况我们几乎没有动弹,只是坐在原地等着怪物自投罗网而已。

我不禁多看了变量君两眼。

还是那张热血少年主角脸,脸上写着“其实我的灵魂不在我的身体里”,跻这鞋吧嗒吧嗒地跟在苏蓝旁边。

“world”中,陷阱的收获和陷阱的方位、深度、材质、周边环境、天气状况、怪物多少都有关系,而且这几个变量会互相影响……

这样的收获,是运气吗?

——我眼前闪现着他向我举起那张“尘风人品特别奖”纸片的样子。

还是……实力呢?

*******

回到家,吃饭洗澡答奢蛇问。

我惦记着那始终不曾挪动的经验条,早早便刷了牙躲进自己的房间。

怀着忐忑的心情,边祈祷边打开控制面板。

经验条,果然几乎没有移动。

不会……是……真的吧……

我看着控制面板上面那个“新人(伪)”,那“伪”字又一次狠狠地刺痛了我的神经。

————————马鹿大人解说分割线————————

诚如我说过的,在“world”里,不但玩家能够打倒怪物获得经验值,怪物同样能够通过打倒玩家获得经验值乃至升级。

怪物的升级和普通玩家一样,等级越高需要获得的经验值越多。

BOSS级怪物,比起同等级普通怪物,属性和技能都要强大得多,特别容易杀死高级玩家获得大量经验值。因此,为了控制BOSS级怪物的升级速度,好歹给玩家一点希望,“world”中有一条“BOSS线”,凡是BOSS级怪物,要升级都必须首先获得一亿点前置经验值。

——————马鹿大人绝望了分割线——————

难道说……

点开经验条看“详细”的时候,我的手不住地颤抖。

白底黑字的说明再一次击倒了我:

BOSS级怪物,升级前置经验。

看着“1”后面跟着那数量众多的“0”,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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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跨越绝望的BOSS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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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15分钟整理我脑内被震撼得四处漫溢的脑浆。

——一个月前,当我面对着空白的word文档发现自己写不出东西的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跌停了。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漫长熊市的开端。

我不该忘记,股市是每天都开盘,所以人生日日都能面临跌停板……

“好吧,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所谓债多不怕欠虱多不怕痒,事到如今我反而格外的清醒起来,甚至开始期待“我究竟能倒霉到什么地步”。

一亿经验的BOSS线。

我要怎样才能突破这一亿BOSS线的封锁,到达升级的彼岸?

在脑子开始思考之前,手已经打开了控制面板,接通了Gm线路。

“通过Gm接通游戏组,告诉D说他设数据的时候忘记把我的BOSS线去掉了。”——这大概就是我当时脑内模糊的计划。

“您好。这里是Gm_47,为了保护我们双方的权益,我们的对话可能被录音。这位玩家,请问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

千篇一律的Gm服务对话响起。

“我……”我刚想答话,却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位玩家,请问有什么地方我能为您服务吗?”接通的Gm又问了一次。

直觉让我切断了通话。

——为什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感觉?

明明前两次通话都顺利接通了制作组……

对了。

D……

我想起D那个突然出现的通话——那是一个不算成功的非法入侵尝试。

制作组明明有Gm频道,为什么D要通过非法消息来联络我?难道说……

下意识地,我立刻封锁了Gm频道。

——这样的话,在D的非法入侵工作完成之前,我和外界的直接联络就被彻底切断了。

不能向组里报错,要怎样才能翻越这条高不可攀的BOSS线?

在可怜的兔子和松鼠们身上搜刮那个位数的经验吗?

既不理智,也不现实。

凑满一亿,这个“world”世界里的生态系统也该崩溃了——在那之前,我的神经系统应该会先崩溃。

去接任务?去学校学习以获得高额经验值?

更不可能。

前五级一定要在野以通过杀怪获得,这是“world”严酷的规定,就算是在学校里获得了经验,也只会被放在“备用经验”栏里,不会作为升级可用经验。

那么……

我在脑里盘算着各种获取经验值的方法,甚至想到了“作为一个BOSS,我应该携带有BOSS级的经验值也就是两亿起跳,那如果作为新人的我杀死作为BOSS的我能不能获得相应的经验值”这样的问题。

——这实在是个悖论。

一点实践价值也没有。

我继续郁闷地托着头,在心底抱怨:为什么我是剧本而不是程序。——抱怨完才想起,即使是D,大概也不能以“玩家”的身份在“系统内”修改程序的吧。

怎么办呢……

百般无奈之下,我又开始翻看那本《尘风设定大全》,希望能唤起脑内早已模糊了的,某D负责的那部分关于升级系统和平衡性设定的记忆。

“嗯……升级方式,打怪、做任务、学校学习,这种东西我当然知道;防守方式……这个东西没用;能量摄取方式……不对,也不是这个……攻击方式,魔法攻击,物理攻击,化学攻击,生物攻击……这种东西也没什么……嗯?等等!”

我的目光停留在“攻击方式”上。

“world”里的攻击方式有四大类:魔法攻击,物理攻击,化学攻击和生物攻击。

魔法攻击和物理攻击想必对游戏稍有接触的人都能迅速地明了:所谓魔法攻击就是那种和现实世界最没有联系的攻击方式,具体表现为念动咒语就会有不明能量流从不明区域出现帮助你**对手。

所谓物理攻击就是那种最现实的攻击方式,具体表现为手持冷兵器像一个野蛮人一样大喊着“你丫去死吧吧吧吧吧吧”向对方冲过去用自己的蛮力去夺取对方的生命值。

化学攻击是“world”中比较特别的方式,基本上就像是在魔幻的世界里加上了科学构架一样,属于“因为制作组某个人的任性而出现的系统”,通过萃取、提炼、合成、分解等等各种科学方式来对对方进行伤害——再具体一点的话……据说如果炼金术士等级够高的话,可以直接把人炼化成碳氢氧氮磷外加少量铁和稀有元素……咳,这是据说,据说。

当然以上三种攻击方式对于攻防敏智体精全面低下的某鹿来说,是一点实用价值也没有的。

然而……

生物攻击。

“驯服野生怪物,让其成为帮助主人攻击的力量,家畜驯养的攻击型态。”

我的呼吸急促了——就是它了,希望的曙光!

我是谁?

我是马鹿。

我是这个系统里所有NPc内核人格的构建者。

虽然无内核的低级怪我无法沟通,但是有内核的高级怪……

——“嘿嘿。”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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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宠物可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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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个外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帅绝人寰,能力值强到逆天华丽暴点全属性全技能的人形高级怪定了契约。

我狐假虎威跟在他旁边,一路飙升轻松越过BOSS线。

继而顺利开启了主角模式:怪物的智商比广电那帮老头还要低,经验值增长比通货膨胀还要快,神器犹如“被和谐名单”上的出版物那是一件接一件一批接一批挡也挡不住,末了还和腐败官员一样家中红旗不倒屋外彩旗飘飘家中美男一整排怀里还搂着个下一代……

“喂,口水流下来了。”

——变量君一句话把我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残酷的游戏世界中,“理智”重新回到我脑中,用沉痛的声音叹着气说:要和一只人形的高级怪签订契约,谈何容易。

的确,虽说“马鹿”这个名字,对于这个游戏中,所有“由游戏自带的有人格NPc”,都有一定的震慑作用。然而这样的震慑作用,在收服怪物的时候,会起到怎样的效果,还很难说。

尘风的NPc的性格是千变万化的,作为制作人,我最清楚这一点。在这些散布在世界各地,杀伤力强大的怪物中,不乏持有“认为老妈很烦的不良少女”、“暴力狂无差别攻击者”、“坚决认为马鹿是‘爸爸’D才是‘妈妈’同时俄狄浦斯情结严重的少年”(注一)、“更年期妇女”、“六亲不认拜金狂”等等极端人格者——这些都是对身为“母亲”的我不利的。

所以,即便打着“我是马鹿”的旗号,面对有人格怪物,也未必能保证100%的收服率。

更何况,在有人格怪身边,通常都围绕着许多由系统控制的无人格怪物——对于胆敢出手尝试驯服高级怪的玩家来说,它们自然是不值得一提的。可对脆弱的我来说,这些忠实执行系统指令的家伙着实足以致命。

要到哪里,才能绕过无人格的低级怪,单独面对一直带人格的怪物,并且保证它是一个乖孩子呢?

这个游戏里少说也有上百万个有人格NPc,即便身为NPc之母,我也不可能记得每个NPc的脸和对应的性格。

我托着下巴,想了又想:除了BOSS级的怪物以外,就只能记得特别暴躁、特别别扭、特别变体的几个了。

可原则上,系统是不允许BOSS级怪物被驯服的——而那些性格糟糕的孩子又不能用……

“十四。”

直觉让我想起这个孩子。

我进入游戏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孩子。

十三是外侵人格,所以十三/十四身边没有任何系统控制的低级怪。

十四本身,是个温顺乖巧依恋妈妈的好孩子。

——没有谁能比他更合适圈养了。

可是,十三和十四之间,显然是十三占上风,掌控着整个身体的使用权:圈养十三,我一没那个兴致,二没那个胆量。

那么……要怎样才能把十四从十三中分离出来……或者,怎样才能让十四控制那个身体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首先要了解十三……

结果,问题又绕回了“十三是谁,为什么会在尘风的NPc里”这个原点。

——对了。

我想起,是无害先生让我去找十三的。

苏蓝叫十三“主人”。

或许他们两……咳,一人一驴,会知道些什么……

我“腾”地一下坐起身起来,跳下床——奇怪,床前的地毯明明没有这么软啊?

“哎哟!”

如果不是熟悉全局变量的声音,我几乎要以为我的脚开口说话了。

“你在这里干嘛?”

我忙移开脚,发现变量君正捂着他的肚子。

“睡觉啊。”

“你……不下线?”

虽然他自觉自愿地把被褥铺在了床前地毯上,但是“进入睡眠状态时屋内有个陌生男性”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让我觉得有点缺乏安全感。

“我是职业玩家了。”

“唉?——你,辞职了?”身为开发者,其实并不希望玩家因为自己的游戏玩物丧志。

“拿钱玩游戏的才叫‘职业玩家’。”

“有人雇你玩游戏?”

“算是……吧。”他拉一拉毛毯,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在这样的笑容面前还能继续探究他人隐私的,不是神经太粗就是家教太差。

于是我只能耸耸肩:“这样啊,雇到你这种没斗志的家伙,你老板的运气也不怎么样。”——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单就这个下午的成果来说,他实在算得上是个不错的新人。

我靠在床沿边等着被反驳。

变量君却只是笑笑,把自己缩成尽量小的一团,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

“你不是要过去吗?”

我别别嘴,踮着脚尖跳了出去。

——回头看时,变量君依然缩在角落里,圆滚滚的一团,裹着灰棕色的薄毛毯,随着呼吸的节奏,安稳而有规律地起伏着,让我想起多年以前和D一起养的仓鼠。

好吧,如果是他的话,我倒并不排斥共享一个房间。

注一:俄狄浦斯情结,亦称“恋母情结”或者“杀父娶母情结”。弗洛伊德认为,男孩子从2~3岁起,会有对母亲强烈的爱和占有欲,同时排斥父亲,对父亲嫉妒和敌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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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驴与哲学宗教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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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客厅里,无害正在看报纸。

“我说,为什么在奇幻架空中世纪的设定里会有报纸这种东西?”我脱口而出。

无害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这种问题不是应该由我来问你吗?制作人小姐?”

“嘘——”我手忙脚乱地捂住他的嘴,“要死啊!要是暴露了的话……”

“没关系的,奢蛇不在线。”

我环视房中,果然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我问你,十三,到底是谁?”

“他呀?”无害放下报纸,“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无害的脸上写满了“诚实守信实事求是”。

我一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的话,苏蓝为什么在你家?——还有,你怎么会叫我去找他?”

“奢蛇认识。”无害的嘴角略微扯开了一个不和谐的角度,“大致来说,算是奢蛇现实中的青梅竹马。”

“这样啊,那么奢蛇他……”

“他下去上班了——想了解十三,去问苏蓝吧。”——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提到十三的时候,总觉得无害似乎……有些……抵触?

“嘁,还是得问那个驴子。”

自从苏蓝把我扔在树林以后,我和他就一直不对盘。这几天虽然我迫于交通问题、他迫于外界舆论压力,互相之间好歹是保持了一点基本礼貌和风度,然而能不要去招惹他的地方,我还是希望能尽量那驴子保持距离。

“不要歧视驴子,他可是一位思想丰富内涵深刻的驴。”

无害的脸波澜不惊,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他笑了。

“那么好吧。”

我无奈,推开房门。

“苏蓝。”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驴的房间里会有书架……不,在那之前,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要把驴的棚称作“驴的房间”?!

“小姐,你没有听说过‘不敲门私自进入别人的房间’是不礼貌的吗?”

苏蓝正斜倚在床上看报纸。

“……抱歉,要我重进一次吗?”

——其实我脑中考虑的是“为什么这只驴正在看报纸。”

“不用了,实事上我想告诉您,现在夜已经很深了,一个女士只身来到单身男士的房间是不合适的。”

他的一本正经令我瞠目结舌。

我一脚门内一脚门外,手扶小木门进退两难。

“当然,如果您有急事的话,可以站在门边,我也不希望您的名节,因为一次偶然的行为而受到玷污。”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被玷污看看。”我眉一皱跨过门槛,走进苏蓝的棚……好吧,按照无论是格局还是陈设,这个空间都配得上被称为一个“房间”。

地板是典雅的木质,窗口挂着厚重的天鹅绒,床前和桌前都铺着同色的小地毯,书橱上的三个版本的《圣经》和整整一排宗教的宣讲集昭示着主人的虔诚,最显著位置上的《理想国》、《哲学全书》和几本“讲演录”(注一)忠实地体现了主人的品味——

如果不是床上正躺着一只驴子,我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位思想深邃、品味优雅的绅士的房间。

——问题是,现在床上不仅躺着一只驴子,而且那只驴子还扯着毛毯盖在自己的胸口,提防地望着我:“小,小姐您……”

我赌气又向前迈了两步,学着我们大学门外的站街流莺的语气:“哟~苏蓝,房间不错嘛——连无害先生的房间都没有装修,你怎么会有钱装修房间呢?嗯~?”

“这……”苏蓝一脸恐慌,哆嗦着往床角里缩了一缩,扯紧了毛毯,“主人以前发的工资……”

“哦?”我毫不客气拖过茶几边的椅子,以一种尽可能展现腿部曲线的姿态坐下来,“那么~你的主人,以前是做什么的?”——真可惜,这个身体是贫乳属性。

“他他他……”

苏蓝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一泻千里,把他家主人的全部家底掀了个一干二净,从入服务器开始到哪里练级什么时候以什么形象妄图把哪个妹妹成功或未遂每一级在哪里升的现实中做什么几天上一次线哪件盔甲的那几破了洞洒什么香水吃不吃辣椒……

期间还夹杂着“小姐您就出去吧”“您能换个姿势吗?”“这样真的不太好……”之类的挣扎。

我听着,随时准备使用威逼利诱等各种手段迫使苏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时在脑中尽可能过滤由叙述者精神紧张语言组织能力贫弱带来的不必要信息。

结果,我听到了一个颠三倒四的狗血派故事。

其中大多数对我目前的调查一点帮助也没有,当然,如果有人有兴趣,可以移动到“支线”部分。(注二)

不过从这杂乱无章的零碎词句中,我好歹是收集到一些对目前有用的信息:

十三在游戏期间,曾有过出乎意料的快速升级。

十三和谨言,是东方大陆上的故交。两人不知为了何事争吵,之后谨言愤而出走,而十三心灰意冷。

“然后?”

我边听边琢磨,忽然发现他噤声好久。

“没……没了。”

“没了?!”我一扬眉,提高音量。

“真,真的没了。”

“十三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去找谨言呢?”

“不,不知道……主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上线,然后……”似乎是提起了他的伤心事,苏蓝说不下去了。

——大概,真的只有这么多了,逼驴太甚也不是办法。

我点点头,站起身:“苏蓝先生,谢谢你。”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迈出房间,带上门,听到背后传来了:“主啊,宽恕我……”的祈祷声。

游戏进行到第四天,我在深夜里,威逼色诱了一只驴子。

抬起头,天边的北极星很亮,很亮。

——————大家不能比驴还没文化吧分割线——————

注一:《理想国》,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的作品,对话形式阐释了柏拉图对世界、国家、人和人关系构成等等的看法。

《哲学全书》和几本“讲演录”,指的是黑格尔的几部经典的哲学著作。

不知道为什么觉,总觉得苏蓝下班以后会喝着咖啡(?)看这些书。

注二:马鹿为主视角的故事为“主线”,“支线”部分为每个人单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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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逻辑与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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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失去了坐骑。——这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无论是奢蛇的哄骗、无害的利诱还是变量的激将,经历了昨晚那噩梦般的接触,已经没有什么能让苏蓝再为我服务了。它甚至宁可冒着被杀的风险,独自携带战书穿过森林去“冥杀”佣兵团的主城送信,也不原意陪我和变量练级。

吃完早饭,走出门外,看见奢蛇苦口婆心滔滔不绝,苏蓝低头皱眉默不作声。

“这究竟是为什么?”奢蛇问得时候挥舞着菜刀——即时我知道那不过是一种习惯,还是在视觉上带来了极大的震慑效果。

苏蓝一脸耿直,体现了一只驴子“威武不能屈”的崇高情操:“这,涉及一个绅士的尊严和一个淑女的形象,恕我不能说。”

“算了,”我走上前去,“强扭的瓜不甜,由他吧。”昨天晚上我的确是……过分了一点,苏蓝的人格构造如此完整,留下阴影也是难免的。

“可是……”

“奢蛇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我在奢蛇眼里看到自己的loli脸,忍不住扯出一个很傻很天真地笑容,“苏蓝先生不原意载我,就随他吧。”

苏蓝在无害家中,本来就更像一个“家人”而不是一个“牲口”。我可不想因为我,让这个临时组建起来,勉强像个家的地方有纷争。

“没问题吗?”

“嗯!”我把头点得很用力,很单纯。

苏蓝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被打断了——全局变量走出来:“这么说你决定自己走去练级?”

“如果你不介意我走的慢的话。”

“那么走吧。”

“等等!”苏蓝叫住我们。

“嗯?”

“……不……没、没什么。”

——于是我跟着变量徒步练级去了。

驴先生成了“坏人”。

————————马鹿大人始终没有学会过度分割线————————

接下来几天,我都跟在全局同学身后,看书发呆吃经验。

渐渐,我发现,有人雇佣他当“职业玩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他一脸没有干劲的样子,但是,对于这个游戏的规律,他却似乎比绝大多数玩家都熟悉。

他宣称自己是“路痴”,我们也的确每天必然要经历从迷路到新的迷路这样无奈的死循环,然而,每一次我们迷路,总是让我们意外地到达比原先更好的练级点,并且在太阳下山之前,能找到撤退的路。

他下的陷阱,总是有出乎意料的收获——我也向他讨教了做陷阱的方式,可不知为什么,我下的陷阱,就算加上了饵料也还是空空如也。

“这是运气啊,”某次,当我又纠结于这个问题的时候,他风轻云淡地一笑,“我就说,我的运气不算差。”

我看看他手里抓的那只渡渡鸟——这种在现实的地球上已经灭绝了的物种,在游戏里也是稀有乃至濒危的。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然而这样的情况,不但有了三次,四次……而且似乎还要继续下去的样子……一个一入服务器就被尘风组发“人品卡”的人,真的会有这么强健的运气?

而且,他对森林里的危险点,熟悉得令人发指。

这个森林里,有些地方属于“事故高危区”,站在这些地方,特别容易发生从山崩地裂到蚊虫叮咬等各种危机生命健康之事故。

变量君显得对这些规律了如指掌。在行走中,他不止一次提醒我避开那些“看上去完全没有危险”的地方,去踩容易松脱的石头、趟过污浊的沼泽、甚至宁可冒着生命危险走在悬崖边上。

起初,我以为自己多心了,或许变量君的路线只是出于个人癖好。为了确认他的行为是否真的有目的性,我装作不经意,在行走中向高危地区靠拢:结果,事实证明,变量的每一步,似乎都是有计划有测算的。

同样是走到树下,只有在那些危机几率高于70%的地点,他会把我一把拖开——如果那个地方的危机发生率不到30%,他便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这些事故发生几率的设计,是由程序负责的,虽然全都写进了《尘风设定大全》里,然而术业有专攻,作为剧本师的我,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记得比较简单的原始规则,和比较特殊的几个地点而已。

——“world”的内部程序规律之复杂,数据之庞大,互相之间牵连影响之繁冗,即便是身为主创人员的我,也觉得恐怖。

即便是知道运转规则,没有缜密的计算,也是不可能把它运用到实际游戏操作中的。

那么,变量君他……

我扭头,看了看一边的全局变量君。

他正拿草帽盖着头,睡得满脸都是口水,还磨牙。

“巧克力……真好吃啊……”他不知梦见了什么,笑得十分甜美,“还要一盒……”呢喃着转了个身,“咕咚”一下,滚进草丛里了。

“喂,”我吓了一跳,连忙赶过去,“你没事吧?”——他的额角被石头磕破了,涓涓地流下血来。

“巧克力……要两盒……”他咂咂嘴,口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挂在他幸福的笑容边,视觉效果相当诡异,“还是要三盒吧,三盒。”

……周密的计算?

审慎的思维?

果然是我多心了吧……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包扎他额边的伤口,一边尽可能地躲避他四下横流的口水。

——或许,有的人就是有“犹如野生动物”一般匪夷所思的直觉呢?

============正文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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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转职之走后门的必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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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变量君的升级活动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的经验也随之快速增加——在练级一个星期后,当我看到经验条的移动居然累计到“肉眼可观测”的程度,感动得热泪盈眶。

值得庆幸的是,“world”中,若非使用“勘查之眼”,是不能查看玩家等级的。而“勘查之眼”的获取相当困难,价格也相应居高不下,一般来说一个中型佣兵团能同时储备十个“勘查之眼”已经可以出门向人炫耀财大气粗了,普通人根本不要妄想着这种倾家荡产的奢侈品。

因此,我暂且不必担心因为等级而被人怀疑。

又是一天晚饭时分。

“哦哦,今天已经level_4,20%了吗?”

奢蛇把饭砸在桌上,汤汁和香气同时四溢。

——按照“升级所需要经验值”计算,如果不是BOSS线阻挠,已获取的经验值已经足够让我升到四级20%了。

“不错嘛。”无害推推眼镜——一笑,我的脸“唰”地热了,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还……还好啦……主要是变量君的功劳。”

变量君昨天就已经到5级了,因为我的关系,目前依然和野生动物顽强斗争着。

“没什么,举手之劳。”

“好嘞!”奢蛇把菜刀往餐桌上一砸,“都不要扭扭捏捏婆婆妈妈!吃饭吃饭!明天争取升过5级来开庆功party!!”

“好!我会加油!”——我热血得相当心虚。

夜深了,我仰面挺在床上,听着床底下全局变量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按这种速度,明天——最迟后天,就要和全局变量一起去面对新人测试和职业选择了……

新人等级未达5级,是强制禁止职业选择的,如果……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和变量终于还是站在了新人转职所门口。

——————马鹿大人新人转职所介绍分割线——————

新人转职所,是每个城市必须配备的机构。

如果不经过这个机构的考验,新人是不能被认证为“可以独立的玩家”,并且开始学习技能的。

无论是系统原始城市里被梵梦设计得花里胡哨的哥特风建筑,还是像“吃肉城”里这样朴素简单的现代派建筑,转职所的功能基本是相同的:

其一,满足制作组成员变态的自恋欲。在转职所内部,设有“尘风组成员了解度问卷调查”——选择“四巨头”中的两个,回答系统关于这两个组员的各种问题,调查分数高的玩家会获得系统提供的意外奖品。

其二,检测新人和控制仓的同步情况,同步率在80%以上才能获准继续游戏,如果同步率太低,使用高等技能和进行复杂活动时,容易产生出脱而导致大脑或神经系统永久性伤害,因此就算是等级过了5级,也会被勒令继续殴打野生动物,直到和游戏仓的同步率提高到标准值以上。

第三,传授各种职业的基本技能。

“world”是一款开放性很强的游戏,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在基础技能上,自己添加各类元素,组合出千变万化的技能。

同时,为了保证“师承”,技能的传授,可以通过“玩家-玩家”的渠道进行,并不限定“NPc-玩家”,因此,新人转职所的第三个功能正在为玩家所遗忘。

——大体上,新人转职所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马鹿大人介绍完毕分割线——————

我目前的心跳是一分钟120下,血压在180左右徘徊不下。

“哪,我们分头进行吧,这样比较快。”

我尽力稳定呼吸。

“好啊,那我先去做组员熟悉度调查。”

变量君完全没有觉察我的异常,点了点头,跟着指示牌走向测试房间。

——我在心底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同步率检测办公室。

“哟,新人,不要这么着急嘛。”

站在“测试仓”旁边的,坐着一位美艳的护士装熟女,低胸,短裙,吊带袜,二郎腿一晃一晃风韵十足。

啧,看样子性格偏差值应该很高,然而——

“我是马鹿。”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顾及NPc的个性究竟如何,只能暂且如此孤注一掷了。

“哎?”她愣了一下,“不,你是……”

“我是马鹿。”

我静候她的反应——毕竟人格都是我写的,就算是性格极端,也总有应付的办法……吧……

“马鹿……没有屏蔽?是妈……妈妈?”她瞪大了眼望着我,“我……我……”她腾地一声站起——“唰”地裹上撩在一边的白大褂,把短裙的裙边死命往下拉:“妈妈,我……我不是故意要穿这样上班的……我……”

——黑线。

居然是个乖乖女吗?

“乖,妈妈不怪你……”我看着“测试舱”光滑的外表面上反射着我们一高一矮的影子,矮小的我踮着脚努力去摸她的头格外诡异,“帮妈妈通过一下测试可以吗?”

她使劲点头,不忘扣好刚刚套上白大褂。

凭着“马鹿”这个名字,我很快通过了测试、就算是等级不足,依然学到了驯养师的基础技能,获赠了NPc所能提供的,目前可以使用的最佳装备。

我早早出了专职所,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狠狠地伸个懒腰——还好,这个转职所里都是些个性温和的好孩子。

唯一可惜的是,在作“尘风了解度调查”的时候,选择了我自己和D,满以为志在必得,却没想到我自己的部分一时大意答错了两题,结果只拿到了D那个部分的奖励。

“啊,你已经出来了啊。”

我听到声音,扭回头,变量君正收拾着东西走出来。

“嗯,你也好快啊!”

“这里的NPc性格不错,进行得很顺利。”

“基础职业选了什么?”

“法师,你呢?”

“生物攻击——驯养师。”

“耶~~女调教师吗?”

“喂!不要用那么猥琐的语调说那么猥琐的词汇——”

“组员那个,你拿了谁的?”

“D的,你呢?”

“马鹿的。”

“耶?马鹿的问题那么琐碎,你居然答对了吗?”——口胡!连我自己都错了两题啊!

“我是粉丝啊!”他笑得相当明媚。

“耶?!”我……粉丝吗?

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正午的太阳下,热血派的脸上一片灿烂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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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间歇性癫痫?

主线-马鹿 (四十二)间歇性癫痫? 6000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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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之祸兮所倚。

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我为自己胜利混过新人转职所而沾沾自喜,准备去大吃一顿以资庆贺的时候,“噗蹋”一下,跪坐在了新人转职所大门前二十米的地面上。

“喂!”变量君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你不是吧,走平路都能摔?协调性这么差是怎么骗过‘测试舱’的啊?”

不,不是协调性的问题。

我手撑地,想站起来。

手臂哆哆嗦嗦,就是使不上力。

“唉?怎么了?”变量君凑到我身边,“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有如帕金森症患者一般抖个不停的手臂——出、出什么事了?

“你没事吧?”变量在我身边蹲下来,“同步率过低?”

“同步率不够怎么可能转职?”我又惊又急,顶了他一句。

他呆了一呆,我心道不好,这下难逃一吵,却不想他俯下身,柔声道:“别急,转职太累了?能量消耗过大会影响控制度的,下线休息一会好了。”

“不要。”

“啊?为什么?——玩游戏要注意劳逸结合……”

“我说不要就不要。”抱歉我就是欺软怕硬,既然对方摆明了决不生气,我自然卯起来任性到底。

“你呀……”变量摇摇头,“这样……算了,手能抬起来吗?”

我抬了抬手臂——其实我的感觉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只是“抬手臂”这个动作的效果显然是打了折扣——而且还是跳楼吐血割肉大拍卖的那种折扣:哆嗦得非常厉害,且还未抬到与肩平齐,就已经“嗒”地落了下去。

变量君拎起我的手腕,带着学术研究的眼神观察了我的手臂,拧起眉:“站得起来吗?”

我试了几次,无论我怎样想要“站起来”,双脚就是没有任何反应,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系统没有报错?”

“通过新人专职所之后,只有同步率低于30%才会报错吧?!”我怒斥他的常识低下。

低于30%是什么状况?

括约肌失去控制,大小便失禁是低于65%,几率12%触发。

面部神经无政府状态,面瘫或是表情混乱是低于60%。

脑部无法正常运转,语言失序好像是50%……

低于30%我不如直接厥过去算了。——况且“world_12”之后加上了玩家保护系统,同步率低于30%超过1分钟就会自动弹出,这都过多久了……

“这倒是……”变量君沉吟一会,“嗯……你……在现实中是不是有小儿麻痹之类的……”

“你才麻痹!你们全家都麻痹……”

“好好我错了……”变量举起手做投降状,“真的不下线?”

“说了不下就不下。”——老大,如果我能下的话我早下了,还等这会?

“哎,那好吧。”

变量作了一个“我认命”的表情,一弯腰把我打横抱起来。

“你你你你你干嘛?”

“扛你回去啊,不然怎么办?”

“呃……”

“怎么?”

“虽然你是个雄性,但毕竟是个正太——用着正太的外观,不要做这么违合感严重……”

“嘛,虽然我是个正太,但我毕竟还是个雄性。”他打断我,快步向前走,“这种时候雄性就要有雄性的样子呀口胡你怎么这么重?!”

“啥?!”

“没什么我说小姐你身轻如燕扛起来一点也不费力哈哈哈哈……”

——所以说正太毕竟是正太。

才出城门口他就挂了。

“喂,你没事吧?”——终于也轮到我问这句话了。

他喘得像盛夏正午日头下的土狗:“没……没事……”

“要不要回城里借个运输宠?”

——其实我们本也打算在路上随便抓个人借宠物的,可所有的人用“小两口甜蜜中我们就不打扰了哈”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望着我们,脸皮一薄也就没好意思开口。

“不用了,歇一会继续——城里在备战吧,好宠用在刀刃上。”

我点点头,一路走来,也够忙乱的。

“我说,就你这体力,上次是怎么……把我扛到新手村的?”——就是谨言负伤,我在城里晕过去那次。

“那次你比较轻啊,奢蛇做菜习惯高脂高蛋白,估计胖了不少吧?”

“……你.说.什.么?风好大我一时没听清楚?”

“没,我是说……那个其实上次,你晕过去了,所以好多时候我是拽着你在地上拖着……”

“什么?!”我一跃而起,“你居然把老娘像块破布一样拖在地上?!”

“不不,那个……我……”变量君慌忙摆手——猛地,眼一亮,“喂,你。”

“啊?”

“你站起来了。”

“唉?”

“你,站起来了。”

“啊……”刚刚一怒之下,跳了起来,没想到……

我活动活动手,活动活动脚,又做了几个手指游戏——完全灵活了,就算是指尖的细微动作也表现自如。

我的手,我的脚……

你们没有抛弃主人我!(狂泪)

我又能动了!(撒花)

“Ya~Ha~我鹿汉三又回来了~!”劫后余生,我激动不已,一把拉起变量,“走走走,回家喝酒!奢蛇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吃的!”

“等等,我体力还没恢复,喂……”

“哇哈哈哈——I_am_back_from_the_hell!”我挥舞着手臂,激情四射感动喷涌无法抑止。

“我说你倒是等一下!”

“刚刚是谁说把我拖在地上走的?——现实报来得快啊!”我洋洋得意,扯着变量君一路飞奔。

“……喂,等一下……间歇性癫痫啊你……”

“奢蛇我回来了!红烧肉我回来了!无害我回来了!”

“把无害排在红烧肉后面,小心被凌虐。”

“他不会介意的~!”

“唉?为什么?”

“因为还有你给他垫底啊!哇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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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和食物搏斗6小时23分18秒

主线-马鹿 (四十三)和食物搏斗6小时23分18秒 嗯,现在似乎是说,起点前几天把PK票搞错了,连续包月的孩子有的没有获得3张PK票。

所以现在连续包月的孩子,不妨试下再戳戳末尾连接。

用手机的孩子依然是参考简介~PK票拜托了~(鞠躬)

================正文===============

庆祝过5级和转职成功,奢蛇做了满桌的菜,以及,火锅和酒。

我们吃啊,吃啊,吃啊;吃啊,吃啊,吃啊……

最开始还夹杂着庆贺,歌唱,嚎啕和呼喊,到后来简直是拼了命和那一整桌的仿佛永远不会有尽头的食物作斗争。

“我不行了!”奢蛇倒了下去,横在地上,如果不是胸口还略有起伏,几乎就是一具尸体。

“哎,都说了多少次了,”即便是在我们都龇牙咧嘴的时刻,无害还是依旧优雅地左刀右叉,吃得有条不紊,“无论做什么都要量力而行……”

话音未落已经直挺挺地滑下了地,刀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砀”声。

“变量,你不可能还在吃吧?”

我看着变量,他还坐在餐桌边,手抓一条法式长面包啃得正欢。

“嗯,不然怎么办?”变量嘴里塞得满满的,“我们这一餐绝.对.超.标了,如果剩太多,被知道了的话,系统说不定会来征奢侈税的。”

“你加油……”我气若游丝——嗯?你问我在哪里?

这还用问吗?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战斗场面中,身为女性的我当……然是最早被挂掉的那个——早在半个小时以前,我就实力不济缴械投降,被无害和变量拖离了战场,目前正摆平在一边的沙发上。

“轻……轻伤不下火线……”无害挣扎着爬回椅子上,摆出进可能优雅的姿态,继续向着食物去开战。

沙发边的地毯上,奢蛇的呼噜声正愈演愈烈。

我不知道他们还要吃多久,只觉得胃里撑得难受,低头看看——胸部没有鼓起来,鼓起来的是腹部——真是令人沮丧的观测结果。

“一条皮带扎在那里都不知道该叫腰带、肚带、还是胸带。”——很久以前我曾经拿这句话讥讽过某橘子型高层人物,如今我自己也变成了“低头瞧不见脚面”的家伙了。

“脚面。”——这个词刺激了我的神经,我忙活动活动手脚——还好,都正常。

可今天,为什么会那样呢?

一想到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我心底不由后怕。

那种颤抖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四肢机能障碍,又像是运动过量造成暂时的肌肉无法控制——可我知道,那种感觉,是和肉体本身的病变或者超负荷状态是不同的。

大脑明明认定那个动作已经实施了,从四肢传达回来的信息也反馈动作已经实施,可是实际的效果却是动作不完整……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控制仓同步率低”这一条解释。

同步率在80%左右的时候,有几率发生四肢不可控现象,和我当时的情况相当类似。

可是,我在转职所测试仓里的测试结果,明明是150%~170%的超高同步率,怎么可能一走出转职所,同步率就暴跌70%以上?

我拧着眉,在无害变量的咀嚼声和奢蛇的鼾声中,尽可能集中自己的思维。

对了……这种感觉……

我忽然想起,那天见过十三/十四之后,跟在苏蓝身后走回来的时候——意外的磕磕绊绊格外多。

难道……

“变量。”我叫。

“嗯?”变量嘴里都是食物,含糊地回答我。

“如果你还能动的话,尘风组的那个设定全集递给我一下。”

“呃……”他打着饱嗝,跌跌撞撞地抓了设定集扔过来。

我险险接住,迫不及待地翻开——果然。

是NPc的问题。

——————这里是系统解说分割线——————

之前提到过,尘风NPc的“人格”,其实是根据感知周围的温度、湿度、玩家情绪、音量等等客观状况,选择备用词库里相应的词句、表情、姿势进行回应的系统。

“人格”越完整,所录入的资料就越多,同时,运转消耗的能量就越大。

在与上线之前,与负责运营的久世方面曾经因为这个问题有过分歧:久世方面认为“NPc健全人格”的能量消耗过大,要求把NPc的对话减少到“只要能够提供服务就可以不需要有个性”的程度:大致就是只会说“您好,请选择服务一二三四五,谢谢”的地步。

这个要求,不管是做人格描述的我,实现表情和姿态的梦,提供录音的魔月还是最终把这些塞进独立内核,把人格和NPc一个一个对接起来的D,都完全不可以接受。

——如果只提供服务对话,我们又何苦绞尽脑汁开发NPc人格系统呢?

合作因此陷入僵局,裹足不前。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系统NPc完整人格依然保存,然而需要修改能量来源。久世仅提供维持NPc日常运转的能量,一旦NPc的能量需求超过久世官方可提供的最大值,超过部分就必须由和NPc交流的玩家提供,提供方式为通过操作仓抽取。

——————这里是系统解说完毕分割线——————

不管是十四,还是今天的几位NPc,见到我的时候,都表现出“见到失散多年的母亲”的强烈“激动”——估计内核运转速度超出平时,没有300倍也有200多倍。

这么多的能量,显然不是久世官方那些小气鬼可能提供的,因此都从我这里抽取了。

而短时间内大量失去能量的直接后果,就是控制舱同步率下降。

“啧。”我轻叹一声,合上书。

走NPc后门这种事情,以后看来要慎重使用了——尤其不可像今天这样批量使用……

同步率且不说,能量的大规模异动,也容易引起久世方面的注意。

“不行了!老子不吃了!抽奢侈税就抽吧!抽死我也不吃了!”无害终于脱下来绅士的外皮,一掀餐巾倒在地上。

“那怎么行!”我艰难地坐起来,向餐桌爬去,“你丫以为我们现在很有钱吗!”

“只有最后一锅了,吃掉就是胜利……”——我想变量君是想鼓励我们的,问题是他那本来就充满懒散气质的嗓音和目前气若游丝的语气,怎么听也听不出鼓舞士气的作用。

我坐回餐桌前,面对一桌狼藉——

明日自有明日福,今天还是先致力于把这桌该死的庆功宴解决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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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隐约响起了号角

主线-马鹿 (四十四)隐约响起了号角 好不容易爬上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新旧版交替的阵痛,总之这几天起点很难用=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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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次日晨。

奢蛇破例没有做早饭。

我们收拾就着昨夜的残汤剩羹,嚼点饼干面包算数。

“苏蓝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我啃着沾着菜汁的干面包,没好气——昨天它在党和人民最需要他的未能出线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导致我方战斗力大大削弱,几乎溃败。

“他啊,”无害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潇洒与从容,“他去送信了,现在估计还在森林里吧。”

“送信?他那种敏弱体低的配点,怎么就找上他了?”

虽说昨天“吃肉城”里确是一派忙乱景象,可也不至于连只像样的跑腿宠物都派不出来吧?

“是战书。”

“战书?真的是要打仗了?”

争夺尽量多的资源,抢占尽量广阔的地盘,把所有的出生人口都划入自己的领域——在“world”这样冷血的中世纪魔幻里,城市的兴起和发展,与征战是分不开的吧……可当这样的事实赤裸裸地横陈在面前,还是没有办法不从心底感到残酷和寒冷。

——谨言。

我想起了“有肉吃”的团长——不,现在我该称他“我们的团长”。

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他是英雄救美的白马王子;第二次,是舍生忘死的救命恩人——是的,我不该因此就选择行遗忘了他那逼我跳窗的对话。

他是骑士——即便是东方系的。他的职责,是站在战场的最前线,用银枪戳进敌人的身体里,用最野蛮的方式剥夺对方的生命。

这是他保护我们的方式……

那么,光气呢?苍郁之风呢?

这几天来,“吃肉城”里,对我微笑、给我帮助、在食堂里和我抢饭抢座位、对这我和变量指手画脚讲八卦,总是很琐碎却又很生活的……大家呢……

——“吃肉城”里的气氛总是温馨和欢乐的,几乎让我忽略了,这是“跟着我有肉吃”兵团的主城——一个佣兵团的主城。在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名战士,理当挥舞着冷兵器把敌人变成服务器里待维护的数据……

“你啊,”在无害的笑容里,我似乎找到了一丝不属于长辈,带着无奈和讥讽的宠溺,“你该不会现在才知道,‘加入佣兵团是要打仗的’吧?”

“不……我……苏蓝什么时候会回来?”

战争迫在眉睫,可我却仍是属性全面为零。

为了提高生还几率,我得去找十四,尽快地找到十四——我需要苏蓝带路。

“他啊……”无害摇摇头,叹口气,“‘冥杀’的团长脾气并不好,不知道……”

我大惊:“不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

无害低下了头,不说话。

“这种事……为什么去的是苏蓝?他只是只宠而已,就算智能高——不会被人认为是羞辱吗?脾气不好的话……”

“他自己要求的。”无害的声音很低,语调很平静,像是在叙说一件发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和我们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你以为驴为什么是驴?他那个脾气,连谨言都拗不过他。”

“这……”

“喂,出门练级不?”

我还想问下去,变量却在门口叫我了。

“……呃,来了。”

苏蓝,究竟是为什么……

——————这里是练级分割线——————

战争一触即发。——这样的事实,对于长期生活在和平环境里,对杀戮毫无概念的我来说,有足够的震慑力和压迫感。

是生物的本能吧?这种“在战场上也要尽力活下去”的想法。

这想法鞭策着我。

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想要变强。

以目前的情况看,属性的数值在短时间内没有增加的可能了。

身为驯养师,我唯一能想到的希望,就是十四能够冲破十三的桎梏,并且和我签订契约。

十四是个依恋母亲的乖孩子,我完全相信他能像沉香那样,为了“妈妈”赴汤蹈火。(注一)

可是,要找到他,并且让他成为主人格……

如果……苏蓝回不来,我就必须自己进丛林,运用我那和良牙同学(注二)同等级的方向感去寻找事三的踪影。这需要强大的体力。

同时,把十四从十三中唤出来,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能量——人格转换,人格压制,见到母亲的情绪波动……

如果能量不足的话,很可能又想上次一样无法活动……不,或许更糟……

——变量君依然是不紧不慢的练着级。获得的经验仍旧是出乎意料地多。——天赋也好,直觉也罢,他已有了优秀法师的雏形。

我再不容忍自己,单纯地继续跟在他身后无所事事地吃经验了。

我不知道单纯的绕圈跑、爬树、蹲地跳跃这些活动到底能带来多少体力值,但总比坐在树荫下什么都不做来强。——最起码,如果被敌人一刀挂掉之前,还可以占几个画格表现一下“努力的身姿”,顺便来一个夕阳下的缅怀半胸像和黑体的“她曾经是那么努力……”之类的悼念之辞。

“真热血啊。”变量君的语调没有起伏——他跟在我身边,虽然那对他的法师修行并无助益——理由是“不能让淑女孤独地奔跑在人生的道路上。”

我拧拧眉,没有回答。

这平和的语调,硬是被我解读出讥诮的味道来:我承认,我是嫉妒他那敏锐的感知、奇妙的预见性和偶然闪现的爆发力。

——对于我这种攻防敏体智精全面没有的“六无”人员来说,在战场上的存活率是多么奢侈的事情,他或许,没办法体会吧……

太阳渐渐偏西。

我抬起头,深吸口气——今天的第329个蛙跳。

——————初级阅读注解分割线—————

注一:沉香,《宝莲灯》主角。我总算也推了一次国产动画。

注二:良牙,《乱马1/2》中的迷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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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连续修正了BUG,补发了连续包月的P票,连续包月的孩子不妨再戳戳=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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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牛犊原来是老姜

主线-马鹿 (四十五)牛犊原来是老姜 PK中,请多支持,手机投票请参考简介,包月用户请连戳末尾连接三下,谢谢。

================正文==================

两个星期,苏蓝未归。

城里的备战工作繁重起来,连城门口卖肉的NPc大妈都应征入了后勤组。

我和变量都是新人,还没有被编入小队,每天除了练级之外就是到城里转一圈,跟着大家瞎忙活,看哪里缺人手就凑上去帮忙。

在工作间隙,通过伙伴们的对话,我多少也算了解了目前的形势:

“吃肉城”地处东西大陆的交接处,周边自然环境尚可,然而资源稀薄,人口降生率低,对外交通十分不便,战略地位几乎可以忽略——总而言之,“只要稍微有点野心”的领导者都不会把主城的城址选在这个地方。

因此,“吃肉城”建成这十年(游戏时间),从未发生过大型的流血性冲突。

“这样啊,”我喝着米汤,问对面正在说话的那位仁兄——基拉少校,防御第一小队小队长,“为什么要选址在这里呢?”

“其实……”基拉抹抹胡子——他的络腮胡子一到和稀粥的时候,就难免变成许多“米汤渠”,“其实我们都是不热衷战斗的玩家啊,把城建在这里,可以最大限度避免不必要的战争。”

“唉?”

想到他们当日绞杀BOSS,咳,也就是我的组织性和协调性;想到他们召集新人的热情——这分明是个专业的、组织严明的佣兵团,怎么可能是由“不热衷战争”的家伙们拼错起来的?

“哈哈,”基拉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疑惑,仰起头狠狠地大笑了两声,“新人啊,想不到吧?如果你想当一个砍人像切菜一样的‘王霸’,你只能怨自己生不逢地,赶紧的往外走吧。”

“不,我只是……”

“嘿,”基拉终于抹净了粘在胡子上的汤汤水水,“‘有肉吃’啊,就是个‘退休老年俱乐部’。”

“退休老年俱乐部?”——干休所集体买控制舱发给老干部健身用吗?

基拉凑到我耳边,故作神秘:“别看大叔我现在穷困潦倒,连把像样的刀也没有,十年前,你大叔可是东大陆最强的防御骑士哦,嘿嘿。”

我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破旧的、生锈严重的铠甲,露出脚趾、几乎想是拖鞋一样的新人布鞋,剩了单边的防御手套……只有透过零碎的布片,他胸口上那条长而扭曲的疤痕,似乎在述说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world”毕竟是款游戏,在战斗之外,人物的自我修复能力比现实世界中要高得多,我的“十字伤”在一天之内就几乎痊愈——当然,那应该算是比较极端的情况——可普通人物身上,一般也很难留下永久性的痕迹。像这样凶险的疤痕……我看着那疤痕,就忍不住联想到刀光剑影、烽火连天、哭叫声、鲜血……

“可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举起杯子一抬头,闷下去半壶酒。

“为什么就跑到……这样的地方来?——不是东大陆最强防御骑士么……”

能做到“最强”,除了加点慎重,锻炼努力,自身本来的身体素质也要相当强健,并非每个玩家“努力”就能达到的。

这样的人物,经历了那样的恶战——且居然生还了。

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荣耀、权势和财富,为什么?

“嘿嘿——骗你的,什么最强骑士啊!哈哈!”他站起来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小丫头真好骗。”

“去死!你才……”

“不过,”他又凑到了我耳边,“偷偷告诉你,大叔我是个渣,可法队和攻骑队里,真的有强到逆天的人哦!”

“唉?”我看了看他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谁?”

“不可以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哦~”

“嗯嗯,不说不说。”

“攻骑二队的队长,第三届PK赛冠军队的骑士;法队一队副队长,当年横扫西大陆,从最北端徒步走到最南端,硬是没有找到单挑可以赢他的对手;队长那个是……”

他如数家珍,我瞠目结舌。

“至于团长团副总参嘛,”他神秘一笑,“我要是说了,谨言大人估计会砍我,嘿嘿,你查出他们的真名,自然就知道了,哈哈。”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都到这里来?不是应该去争夺[主城名]吗?”

“这个嘛……长江后浪推前浪——玩个游戏,不能老每天拼拼杀杀没完没了,总要留点时间私人时间喝个小酒,吃个小菜,泡个小妞……”他昂起头,把酒瓶里剩下的几滴全都倒进嘴里,“这个游戏真是不错啊,就算不砍人,每天上来看看风景,也觉得很好。嗯。”

“谢谢。”我脱口而出。

“唉?”轮到他狐疑了。

“啊,不,没什么……”

看着他那因为酒劲而渐渐发红的脸,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泛着酒足饭饱的油光。

——最强,防御骑士……吗?

我环视餐厅。

正式午饭过后,大家剔牙的剔牙,唠嗑的唠嗑,八卦的八卦。

这是……大战之前啊……

我总以为,这和平的气氛下,隐藏的是未经战事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焰;却没想到,在平静之下的,原来是身经百战深不见底的老奸巨猾?

“喂!开工了!”基拉少校大声呼喝着,几个和他一样块头庞大的家伙瞬间聚到了他身边——那种敏捷程度……他们可是“防御骑士”编队啊……

我眯起眼,目送他们离去。

……似乎一不小心,来到了不得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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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战备

主线-马鹿 (四十六)战备 起点的系统真令人绝望=___=,45章如果看不到的孩子,请等待服务器恢复吧,人类的能力在这方面是无能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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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这群人到底有多强,我是不知道,可这群人的表达能力有多薄弱,我是切身体会了。他们脑子里的肌肉大概和手臂上一样丰富,才能让“词不达意”率达到如此令人乍舌的程度,我连续问了20多个人,才勉强从支离破碎,互相矛盾的各种版本叙述中,提炼出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

————————马鹿大人开始挑战逻辑解释原因分割线————————

这次的敌人,“冥杀”佣兵团,是一个三年前建立的中型团,主城“幽冥堡垒”与“吃肉城”相距约50公里,中间仅隔一片森林,是距离“吃肉城”最近的他团主城。

自“幽冥堡垒”建立以来,两团一直相安无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半年前开始,“冥杀”团就频频给“有肉吃”团发战书。

据称,谨言曾多次人前去寻求和解方案,乃至亲身前往。然而都没有达成共识——“冥杀”方面的领导人不接受任何条件,务求一战。

谨言自然是坚决反对:在这种非战略要地上开战,只有两败俱伤一个结局。

“冥杀”方面对于战斗的狂热是“有肉吃”团不可想象的——虽然他们好歹是顾及了礼仪和分寸,并没有在战书没有获准的情况下私自开战——因而谨言虽然明里一次次拒绝了“冥杀”的战书,暗里却早未雨绸缪:储备军用物资,收集极品装备,在边境上加强巡防。

就在“有肉吃”团众人觉得进可攻、退可守,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时候,一件震惊全团的事情发生了:“冥杀”的主帅,双刀流骑士索菲斯,在树林里无耻地追踪偷袭了谨言。——于是有了我与变量君初遇的时候,见到的那幕景象。

谨言在“有肉吃”团中德高望重,身为团长,更代表着整个兵团的形象;索菲斯这一刀下去,“有肉吃”团中顿时群情激奋,就算是谨言有心阻止战争,迫于民心与“有肉吃”团的面子问题,也不得不答应与“冥杀”一战。

于是,按照西方的战斗礼节,派苏蓝去下战书。

————————马鹿大人大概叙事还清楚吧分割线——————

又过了四天,苏蓝还是没有消息。

城里的老家伙们愤愤不平,乃至蠢蠢欲动。

就算只是头驴,既然从“吃肉城”里派了出去,代表的就是“有肉吃”团的尊严。打狗还看主人呢,驴可比狗还大上许多。

“嘁,真想快点动手。”经过武器库时,我看到mr.Q站在口,一次又一次擦亮他手上那件结构复杂用途不明的兵器。

他是城里武器店现任老板。一个地精老头,有着地精标准的矮小身材,留着一小撮稀疏的山羊胡子,鼻梁上架的眼镜足有5厘米厚。

平日里他总是一言不发,独自蹲在店门口,一斗接一斗抽着那似乎永远抽不完的船牌烟。

好几次,他默默地帮我把新人的短刀磨利,在刀口上了保护的涂料,分文不取。

慈祥、温和、沉默。

这是我对他的印象——他似乎是可以连续四、五天不说话,如果没有人来和他讨价还价的话。

可今天,我大概已是第十七次听到他说“真想快点动手”了。

——连这样的人都激动起来,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吃肉城”里,弥漫着大战之前,带着杀意的兴奋。

全城的十六个粮仓已经全部填满,兵器库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消耗型武器,各人都把不常穿的PK用装备从箱子里挖出来。

“world”的武器装备改造度极高,所以即使身为主创人员,我也没办法认全这个城里的极品,然而即便这样,这几天我见到的,获取几率在0.001%以下的稀有物品数量,还是令我大感震惊。

我又想起基拉少校的话——他本人正穿好了一整套未改造的玄武装,在城市里招摇过市——东方最强的防御骑士……吗?如果是这套玄武装的持有人,倒真是……

此起彼伏的金属撞击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偶尔爆发出来、充满阳刚之气的吼声……刺激着我的神经末梢,让我渐渐开始融入到这样的氛围中去,开始期待着,期待着把胸中那股冲动释放出来的时刻……

“喂。”身边的变量君冷冷地招呼了我一声,把我从血与火的臆想中拽了出来。

“啥?”我敷衍着——法队队长胸口的那颗魔法石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眯着眼,尽力观测它的属性。

“你该不会真想上火线吧?”

“嗯?啊……这个……”——变量是坚决的反战主义者,在他面前,我可没有宣称“战争令我兴致高昂”的勇气。

“即便上了战场,你也得站在我后面。”

“什么?”

“就算上了战场,你的位置,也还是在我身后。”

我扭过头想发作,却开不了口——他那张充满“主角”属性的脸,只要一旦“面无表情”,就充满了正义和肃穆的味道。

“……哦。”——切,自己也不过是个弱血法师,拽什么拽啊……

不过,连一只兔子也抓不到的我,的确没有冲锋陷阵的资格。

“我[吡——]你的XX!”

“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次!”

“我说我[吡——]”

“你们两个!都给我差不多一点!”

“队长!”

“队长……”

我甚至还来不及沮丧,就有新的热闹,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妄图越过人缝瞧个仔细:似乎是法队的队员和防骑队发生了冲突?

这两天,像这样的小摩擦从没有断过。

大战在即带来的压力和兴奋,把人的思想逼进了拐角,许多平时习以为常的小事,都极可能成为矛盾的导火索。

即便这样,也没有人脱队出去寻衅滋事,也没有人真正把摩擦升级为殴斗。

在这层层重压下,维持秩序的,是团员高度专业的自制能力,以及谨言的一句话:

“战备期间,纪律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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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领袖的魅力

主线-马鹿 (四十七)领袖的魅力 PK中,请多投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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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说到谨言……

我对于他的感觉,实在很复杂。

恋情尚未萌芽就被暴力阻断,即便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感情伤害,却也难免留下阴影;加上无害对他的偏见十分严重,多少影响了我——要说对他全无芥蒂,那绝对是骗人的。

然而这些天来,在忙乱的战备中,我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谨言,绝对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在“有肉吃”团里,半数以上的人在服务器中排名前50的各大实权组织中担任高层——自我知道这一点后,就对谨言充满了探究的热情: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这些曾经呼喝千军的人俯首贴耳,唯马首是瞻?

为此,我趁着战备的间隙,在军团里进行了一次“旁敲侧击的民调”,下面是部分民调内容:

——————马鹿大人以下是调查情况分割线——————

Take_1:

“团长啊……因为他劳碌啊!”——被问到“为什么会选谨言当团长”的时候。亡灵法师小队队长桃华小姐摸着下巴回答,“他那张脸上就写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责任都让我承担吧吧吧吧吧!’嘛!”

Take_2:

对于“团长有什么魅力”这个问题,牧师一队队长,以忧郁的气质征服了军团广大适龄少女的绝对丽奴先生阴笑着做了以下陈述:“谨言啊,嘿嘿,怎么看,都很可口的样子——东方人细腻的皮肤,柔软的黑发,结实的肌肉,优美的线条……”

说着他“嘶溜”一声,吸了吸口水。

Take_3:

“喜欢团长吗?”

这么直白的问题,团员们几乎都用“我不想被光气大人砍杀”这样借口来搪塞。宠物编队里几个能开口说话的家伙倒是意外地直率:“我们喜欢团长!因为跟着团长有肉吃!”

Take_4:

“对团长的命令,到什么程度,你会拒绝服从呢?”

这个问题几乎是陷阱了。

“他小子要我干点啥我就干点啥,要我往东我不往西,要我上天我不下地,要我卖肾我决不切脾,”基拉上校一抹嘴,几滴残酒挂在胡子上相当豪迈,“要我割肉我决不放血,要我上吊我决不跳楼……”

“行、行了……”

Take_5:

“团长很强吗?”

我终于忍不住问——这样的变态的忠诚,让我想到高压和强权。

出乎意料的,对于谨言的战斗实力,许多人嗤之以鼻。

“谨言?哈,我对他的战绩是100战100胜。”——同为枪骑,攻骑一队副队长法厄同.G.拉斐尔先生的回答令人大跌眼镜。

而身为弱血法师的萨法纳斯先生坦言:“就算我扒光了和他打,他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牧师一队副队长荧月小姐更认为:“那种家伙,打起仗来还是在后方乖乖蹲着吧——他加进牧师队我还嫌智力精神低。”

——那么,为什么会臣服于这样的人手下呢?

面对这个追加问题,拉斐尔沉默了,萨法纳斯耸了耸肩,荧月想了想:“砍人和管人,不是一回事——况且,”她戳戳我的额头,“团长没那么弱,只是我们太强而已,哈哈。”

——————马鹿大人调查完毕分割线——————

总之,调查结果令人意外:谨言,那个吊眉广额三白眼,面瘫无口大叔脸的家伙(嗯,如果有兴趣大家可以回头去对比一下第七章“白马王子……”的描写),统治这个兵团的法宝,并不是绝对强大的单打独斗能力,而是在民众——包括男女老幼人类宠物——之中,绝高的人气和支持率。

他究竟做了什么,能获得如此广泛的支持?

身为在团时间未超过三个月的新人,我能了解得实在不多。

我只知道,为了团的事情,他的确十分操劳,几乎一个月才下一次线。

“跟团久了你就知道了。”

对于这样的问题,老人们总是这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这时候,他们的脸上,往往露出“感谢组织感谢党”的崇高与感动……

——说不定,他真的有某种巨大的人格魅力……又或者他的种族是狐精?他是东方系,有着可能。可是看他那一脸木讷……怎么也不像啊……

说人人到,说鬼鬼叫。

就在我趴在沙发上,边喝着餐后茶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谁啊?”

奢蛇在厨房,不知道研制什么新菜系。

无害下线去了,变量君洗澡还没出来。

我任凭门铃响了四五声,见真的没人能去应门,那人又不像肯就这么离开的样子,只得跳下沙发,凑到门前,踮起脚尖对这窥孔往外望。

我专用的这个窥孔只能看到来人的胸口,我愤懑地跳了两下,无济于事,只得又问:“是谁?”

“谨言。”

低沉的声音,穿过门缝,钻了进来。

“啊,团长!”我连忙拉开门——从隶属关系来说,我现在可是他手下,嗯,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怎么这么迟了还出来?进来坐。”

“不了。”他笔直地立在门口,夜幕中,犹如一尊青铜的雕塑。

我的心突突地跳起来——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那下巴优美的曲线,还是为这震慑人心的气势:“什、什么事?”

“只是来通知一声:明天,你们从这里搬出去。”他的语气绝对、肯定、没有一丝波澜。

“啊?”我僵在原地,目瞪口呆,“什、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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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住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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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六分。(游戏中)

地点是我在游戏中临时的家门口。

人物是谨言和我,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心情在尴尬和欢乐之间荡漾。

——呃,那个,事情是这样的……

——————马鹿大人倒带:三分钟前分割线——————

“只是来通知一声:明天,你们从这里搬出去。”谨言的语气绝对、肯定、没有一丝波澜。

“啊?”我僵在原地,目瞪口呆,“什、什么?为什么?!”

——我要被赶出去了,我要无家可归了,我要流落街头了,我要风餐露宿了,我……

“新人区就只有你们一家,不安全,城里有个空单栋,你们明天搬过去。”

谨言的语气依然绝对、肯定、没有一丝波澜。

“咦————城、城、城里?!单栋?!”

由于睡人数量几何增长拉动地产业,现在像“吃肉城”这样的大中型城市,就算地处偏远,每平方米的价格也是普通新人房的五十倍以上。这么一大笔钱……难道……谨言要强制我们搬家,强制借贷,从中牟利?

一想到那宏伟的价差,我几乎颤抖了:“说得简单,哪里来的钱?不搬!”

“钱?什么钱?”

谨言平静的脸上透出了一丝疑惑。

“买房子的钱啊!”老娘我可没那么傻,一听“城市里的房子”就屁颠屁颠地答应下来——这一答应,约纸一签,一屋子里的人全都要背上不知道要还多少年才能还清的贷款,无害要是知道了就算不捏死我,在我面前冷笑个两小时也够我心惊胆颤个五六天。

“买?为什么要买?”

迷茫终于冲破了无表情,铺满了谨言的脸。

“那不然谁给房子住?当我们傻的吗……”

“军团。”

“唉?”我也迷茫了。

“抱歉,这么迟才来通知你们。”谨言弯了弯腰——是一种他个人的,东西合璧的礼节,“是这样的,每个团员入团了,团里都会分一套房子,这几天备战忙,没时间给你们好好准备,勉强腾了一栋楼出来,先搬进去吧。”

“免费?”——我惊得连声音都跑调了。

免费啊!

一栋城里的房子,而且免费!

这和天上下金条有什么区别?

“什么事?”变量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啊,团长!”顶着一头湿发行了个礼,水花飞溅到处都是。

“我来说房子的事。”谨言认真地回了礼,“这么仓促真是抱歉。前几天太忙,没有提早通知。如果收拾东西来不及的话,等几天也可以。我会派人来帮忙……”

“不用不用,”变量君连忙摆手,“我们会尽快的。”

“啊哈,”身后传来无害的声音,“趁我不在线的时候,来勾搭我家的罗莉正太?——门都没有。”说着一手一个把我和变量的脑袋摁下去,“小孩子别管房产的事,吃宵夜去吧。”

我挣扎反抗:“才不是小孩子——只是loli脸而已!”

“选了loli脸就要有loli的觉悟哟~”他揉乱我的头发。

“我三天没洗头了,你再揉啊!揉啊?!”

余光瞟见谨言,他眉间微紧,矗立在门口。

谨言并不是伶牙俐齿的人。我总觉得他面对无害的时候,总透出一种微妙的局促与烦躁:“无害先生。”

“嗯?”

犹如从赤道穿越到两极,无害的脸就那样,一瞬间没了温度。

“借一步说话。”

——我并没有听到他们谈了些什么,因为我被无害倒提着扔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谨言已经走了。

无害正在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要搬家吗?”

“不搬。”

“哎?为什么?城里的房子啊……”——虽然从他出现开始,我就大致可以预料这样的结果,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免失望。

“想住吗?城里的房子?”无害放下报纸,认真地望着我,问。

血红的眸子盯得我一阵心惊:“啊,不,那个……嗯……变量还睡在地上呢……”

“如果真的那么想换房子,”无害用手支着下巴——每当他特别认真地考虑着什么的时候,总是会出现这个动作,“我会多上线,多赚钱,我们自己买房子。”

“可是,明明有现成的……”

“我们不接受别人的施舍。”无害长得像蝶翼一般的睫毛顺了下来,灯光下,在下眼睑上投上浓浓阴影。

我皱眉——谨言没有和他说清楚吗?“那不是施舍,是我和变量入团的福利,每个团员都……”

“那样的话,你以为是真的吗?”

“嗯?”

“你果然,”无害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和D说的一样,一根肠子通到底,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的啊。”

“嗯啊?什么意思?”

“入团的时候,你听说过这个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

“其他人说过吗?”

又想了想,依然摇头。

“城里有集中的‘团员住宅区’吗?”

复想了想,仍旧摇头。

“——所以说,谨言给人施舍的时候,第一时间往往很难觉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了。”

那火一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一样的寒冷。

“……”我绞尽脑汁消化这一段对话——这并不比消化那一餐庆功宴要轻松多少。

“总之,”无害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浴巾,帮我擦头发,“如果想要换房子,我也好,奢蛇也好,我们都会努力赚钱。但……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别人白给的东西,我们不要。”

我任他轻一下重一下地搓着我的脑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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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无害之死

主线-马鹿 (四十九)无害之死 大家好,这里是马鹿在外星人的飞船上给大家带来更新。

PK依然进行中,看在我身处外星飞船都不忘更新的敬业精神上,请大家多多投票=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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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最终,我们还是搬了家。

搬进了那栋名义上的“团福利”。

不,不是因为谨言,而是因为……

因为……

那个晚上……

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但愿能忘记它。

然而我想,大约终我这一生,是难以把它从脑海里抹去了……

那是谨言来访的第二天。

吃完饭,奢蛇和无害下线去了。

我照例洗了澡,刷完牙准备睡觉。

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和过去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就连床脚边变量君的呼吸声,也和平常一样,是节奏明快的三短一长。

我钻进被窝,合上眼,渐渐昏沉……

就在我开始数周公皱纹的时候,忽然听见变量君的声音:“现役——!快跑——!”

是——梦吗?

“现役,起来!快跑!”

变量的声音渐渐模糊了——果然是梦?

“现役……”

“咚”地一声,我从床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脑袋磕在床头柜上生疼生疼:“搞什么嘛,这……”

然后我的语言系统和我的大脑丧失了勾连。

“他……是什么人?”

变量君挡在我面前,张开魔法防护罩,我看不清他面前的人是谁,只看到他手上两把钢刀,在月色下闪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不知道,你快走!”变量的脸上满是汗水,嘴唇死白死白,“快!”

他的魔法罩薄弱黯淡,大概支撑不了多久:“你怎么办?”

“走!”

“啧!”我自知杵在这里也是添乱,心一横,冲向门口——

“啊!”身后响起变量君吃痛的叫声,“走!不许回头!”这句话大概是对我说的。

我咬着牙绕过客厅的沙发冲向前门。

“去‘吃肉城’!跑!”

变量君的声音夹杂在冷兵器不规则的撞击声中,像是锐利的针尖划过我的心脏。

体力“0”。

我能跑多久……

要怎样才能坚持到吃肉城?

——对的,谨言。

我想起从谨言房间跳窗逃跑的时候……

不用到大门。

跑到谨言的窗台下就算赢了。

我“唰”地拉开门——

不用跑了。

连跑得机会都没有。

院子中,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每个人都蒙着面,手上,是两把明晃晃的钢刀。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倒退两步。

脑子里一片混乱——手还在新手包里掏着新手刀,已经有两人包抄过来,寒光一闪——我下意识地随便拿新手包一挡,“唰拉”一声,新手包被砍裂了个大洞,油纸、压缩饼干、肉、书……瞬间喷出来,飞得满屋都是。

那几个人一愣,混乱中我捡起新人刀,冲出院外放声大喊:“救人啊————————”

数以十计的刀,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齐刷刷地向我舞来。

我闭上眼,蜷起身抱着头,做好准备接受被冷兵器刺穿的痛楚。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痛感?

偷偷睁开一条缝:四周……这是?

半透明的粘稠绿色液体墙。

“变量?!”

我强支起身:这……是魔法防护罩?——可是……变量那个等级的魔法师,是没有能力一次打开两个魔法罩的,那么他……

“变量——”

没有回答。

不、不会吧……

眼泪瞬间充溢了眼眶……

“别怕,是我。”——是……无害的声音。

“无……害?”

我呆滞了。

这、这是?

“哎,现出这种样子真难看啊——我的种族,人型史莱姆,请多关照。”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我的能量大概可以支撑2分钟,你就这样直接走出去不用管我。”

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五官。

“疼吗?”

透过半透明的液体壁,我可以看到无数把钢刀不断地切割着他的……呃……身体……

“小姐,如果你老在这里不动的话,我疼死也没有意义。”

——我似乎能看到他一边咬着牙,流着冷汗强颜欢笑的样子……

“腾”地站起来,我奋力向外跑去。

粘稠的防护壁围绕着我,很灵活,很坚持,却渐渐……越来越薄……

“救命啊——团长——谨言——救命啊!!!”

旷野上,我一边跑,一边放声叫嚷。

追着我们的人减少到五个左右。

我扭头看看,远处院子里奢蛇这舞着菜刀和人站做一团。

“喂,现在……可,不……是欣赏武……打表演的时候啊。”

无害的声音……

已经无法连贯了吗?

我定睛一看——钢刀划过的地方,渐渐的,一点一点地,渗出淡蓝色的……血液?

“无害你……”

“跑……你的……就是了……”

我把全身的能量集中在两腿,速度却还是……

“你那……什么配点啊……哈哈……”

“我……救命啊!!!”

“喂,抽出新人刀。”

无害的声音,冷……冷静?冷淡?冷酷?

“哈?”

远远的,我已经可以看到谨言的窗户了。

“握紧新人刀——好歹,抵抗一下吧。”

防护壁在我面前,“唰”地坍塌——化成了一滩液体。

“无……无害?”

“以这……种,咳,方式倒……在一个淑女面前,真是……糟糕啊……”

“无害?!!”

眼泪,奔腾而下。

寒光从四面八方扫来。

我下意识地挥舞新人刀,毫无章法地格挡。

痛。

每一个刀口都清晰的痛觉。

血液带走了力量……

手臂沉重……

动作迟钝……

我……

要死了吗……

倒下之前,我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白影。

谨言,他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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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战!

主线-马鹿 (五十)战! 50章贺!

居然真的到了50章也……某鹿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觉得有点激动(羞)。

PK中,今天也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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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小鹿从外星飞船上给大家带来的更新~

===============正文================

“这是游戏,游戏,不会真的死人的。”

“过几天就回来了。”

“史莱姆很强健的。”

“……”

“……”

我不知道是扎进了谁的怀里,也不知道谁的爪子正拍着我的背,只觉得四周都是嘈杂的声音,眼泪止不住。

我也知道这不过是个游戏。

我也知道这个游戏中不会真的有牺牲者。

然而为什么……

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脑沟回被恐惧、悲伤、绝望、自责……填满了。语言系统全面崩坏,反反复复吞吞吐吐,只是重复这一句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话。

“不需要道歉的。”——是变量。

他的怀里很窄。

他拍着我的背。

我神经质地摇头,然后又点头。

——“不需要道歉”吗?大概,也许……因为“道歉也没有用”吧。

如果我稍微强大一点,哪怕是一点点……

如果,永远只是如果。

假设和现实之间,鸿沟是如此巨大、残酷、不可跨越。

我的攻击差到不能给同伴任何支援;我的防御弱到自保很成问题;我的敏捷低到连全身而退都没办法保证;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贫乏到在突发事件爆发的时候只会呆滞在原地张口作“0”状一点机动反映能力都没有……

“我只是个普通人,所以我弱小是理所当然的。”——就在昨天,不,就在一小时前,我还是如此心安理得。

可就在无害化为一滩水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或者说是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在这个世界里,弱小就是罪过。

我的弱小,让同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指甲深深地划进了手心。

没有什么,比自我否定更难受了。

猛地,我抬起头,狠狠抹去脸上的水痕:这样的我,没有哭泣的资格。

变量望着我。

他的脸离我只有10厘米。

我可以看到他的眼底,那瞬间闪过的惊讶。

“团长!”我转过头去,黑夜里,要寻找一个纯白的身影相当容易,“团长,苏蓝还没有回来吗?”

“嗯?还没有。”

“那么,什么时候开战?”——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期待一场战争。

复仇的心情果然会冲垮人的理智。

谨言看着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深沉——然后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没有回答。

然后我被医务组的人架走去包扎。

——————气氛沉闷啊分割线——————

下半夜,我缩在临时的睡袋里。睡袋摆在谨言家客厅。

奢蛇又下线去给无害打电话——希望能快点找到他。

变量在我旁边,三短一长的呼吸,恒定的节奏。

对于认床的我来说,现在也只有他的呼吸声,能让我平静下来。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它仿佛在变白,然后更白一点。

谨言没有回答:我大概可以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其实以我的能力,根本上不了战场吧。

我抬起手,月光下我的手腕纤弱得令人生气。

不过,最起码这一次,我没有晕过去。

——思维运转得还很清晰,就算激愤,却有条理。

这些天坚持不懈地锻炼总算是有点成效了吗?

我打开控制面板,所有的数据依然是“0”。

啧。

变强了——只是错觉?

对了……我几乎忘了。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身,摸到书柜旁边,寻找尘风设定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每个书柜里都应该有一本的,但愿谨言和光气没有把它扔掉。

找到了。

熟悉的手感,就算在黑夜里也能感觉出来。

我把它从书架上抽出来——月光下看到外面包着《金刚经》的封皮——溜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打开“伤害与防御”那一章。

果然。

“world”中的强弱,并不是仅由攻防敏智体精决定的——身为制作组的主力成员,现在才想起这个实在是愧对尘风的招牌,然而我并不是做系统的,所谓术业有专攻,基本上关于游戏平衡性、伤害的输出公式、防御的计算方法之类的东西,绝大多数玩家估计比我更了解。

我眯着眼,仔细地查看着设定资料:月光昏暗,我的眼睛不适应。

公开属性:

&#61548;攻击-攻击效果。

&#61548;防御-防御效果。

&#61548;敏捷-灵活程度/行走速度。

&#61548;智力-魔法效果。

&#61548;体力-HP值。

&#61548;精神-mP值。

——都是最大路最普通的属性设定。

然后,隐藏属性:

&#61548;灵巧-攻击/防御/魔法的成功率。

&#61548;幸运-RP值——RP是什么?人品啊你这笨蛋!(某D这家伙写说明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61548;同步率-和操作舱的契合程度。

&#61548;本体-玩家在现实世界中的能力。

下面有一点附加说明:

“在公开属性相同的情况下,两个同等级、同职业的玩家PK不一定能打平手,这隐藏属性的缘故,一般来说隐藏属性越高,胜率越大,同步率一低,在PK中忽然出现类似脑中风或帕金森也不是不可能的。

“同时,隐藏属性也会影响玩家的日常生活,比如幸运低的玩家丛悬崖上摔下去就挂掉了,幸运高的玩家说不定能穿个越什么的。

“另外,关于本体属性,玩家在进入系统的时候自动扫描,置于本体属性怎么划分和怎么保持平衡之类的——反正我写了你也一定不会看,看了也不会懂,懂了也不能用,用了也用不好,所以就不浪费时间去写它了。以上。”

我伸出右手拇指,硬把额角边跳出来那十几条青筋一条一条地按回去。——那一刻我从内心深处真诚地感到我们这游戏居然能卖出那么多份实在是神迹。

无论如何,我总算确定了一点:即便是公开属性值不动,我也还是可以在可能的范围内,通过改变隐藏属性,稍微变强一些。

虽然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没有什么比变成雅典娜——《圣斗士星矢》那个层面上的雅典娜——更令我觉得人生绝望的了。

东方翻起了鱼肚白。

从今天开始,要更加努力全情投入奋勇锻炼!

为了对得起那变成一滩液体的无害君!

Fight!

===============不要忘记戳哦=============

啊,对了,这里还有一点废言,懒得多开一章了,就在这里说了吧=v=

第一是有人问,我那个外星旅行宣言有什么意义,哦,原来是嫌弃我回来更新得太快了嘛(摸下巴)

其实那个就算不是请假,也是很有意义的,请大家多多期待=v=(嘿嘿嘿嘿)。

另外,还有一个请大家多多期待的东西。

现在所有的剧情都是鹿路线的,不久之后将会推出由某D亲自执笔的D路线>_<。

虽然鹿和D一直都是用同一个笔名的,但是始终都没有一起推出过文哦=v=,这一次连某鹿自己都很激动(殴)

大概是这样,嗯哪~

不要忘记戳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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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a_Family

主线-马鹿 (五十一)a_Family PK中,请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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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苏蓝回来了。

一早,我吃完早饭急匆匆地出外打怪,刚出城门,就看到一只四蹄动物从远处风尘仆仆,一脚深一脚浅地向这里跑来。

“苏蓝——————”我大叫着冲上前去,一把扑住他搂上他的脖子。没有什么比看到亲人更高兴的事情了,尤其我在前夜,刚刚失去了一个亲人。

“呃,”苏蓝收住蹄子,站在原地任我抱着,“现役小姐,早安。”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稍微……耽搁了——谨言大人呢?”苏蓝一低头,从我怀里滑出去。

“你找团长?”

“嗯,抱歉,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请容我告退,我……”说实在的,我真的没想到,尘风的美工强大到能在“黑色的驴皮”底下体现出“微微泛出红晕”的效果,且自然得体不紧绷(?)。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我冲这他的背影用力挥手——“早回”也只是说说而已,家没有了,也不知要回到哪去。然而……好像这么一说,心里就会多一点温暖一样。

他似乎点了点头,撒开蹄子向前跑——他的敏捷到底加了多少?竟能跑得这么快。

“现役——”变量君从城门那边跑过来,和苏蓝擦身而过,互相打了个招呼——他们打招呼的方式很奇妙,变量摸了摸苏蓝的头,苏蓝给了变量一蹄子——然后冲我跑过来,“外面危险,不要单独行动。”

我点点头:“你回去休息吧。”——他身上缠满了纱布。以法师的弱血硬抗暗杀者的物理攻击,就算是有魔法防护罩,也很勉强,何况他只是个低级别的法师,对方的人数又那么多,没有连他一起折进去,实在是谢天谢地。

“你啊,”变量伸手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说不要单独行动。”

“啊……这个……”我还想多说什么,可看看像木乃伊一样的他,最终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回城去。

算了,不能打怪练灵活,就在室内做俯卧撑连协调度增加同步率好了……

进了城,太阳也升到了城墙上了。

大家陆陆续续地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我和变量,都上前来慰问——说起来,这个时候,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别人来慰问,本来已经不想哭了,这么问了两句,少不得又稀里哗啦地哭了一场。

哭完了,早饭也完了。

人们忙着赶赴自己的职位,光气找到了我和变量,带我们去看新居。

新居很大。

客厅足有四十平方,木地板,波希米亚风格的厚地毯,蓝色的布艺沙发,透明的玻璃茶几,茶几上还有一樽花。

采光优良,装修得体,干净整洁,优雅舒适。

“喜欢吗?”光气把钥匙交到变量手上,转过来问我。

我点点头,运动着面部两侧的肌肉制作出“笑容”的效果,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新手村里拿只有10个平方,总是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是拥挤不堪每抬一次脚多要格外注意脚下的小客厅。

——家和回忆相关,和房子无关。

“奢蛇上来,我们就去搬东西。”我大概是笑着吧,在光气的眸子里,看到自己面部抽搐,连哭也不像。

“嗯。”光气没有色素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这对夫妻,都喜欢揉人头发,她也是,谨言也是,“下午大概就可以去接小暗了。”

“哎?”小暗?

“啊,”光气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们叫他无害吧。”

“无害他……”

“重生点在城东大圣堂——希望……小暗不至于重生到‘冥杀’那边……吧……”光气略颦了下眉,“这一次你们可千万留他在城里住,别一个人又跑到新手区去。”

“为什么……”——为什么无害叫小暗?为什么他和谨言不对盘?为什么他要住在城外?为什么……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出口,光气柔和地打断了我:“你们说的话,他大概会听吧。”

“啊?”

“小暗啊,他其实是个柔软的人呢。”光气没有给我插话的机会。

柔软……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前出现无害的史莱姆形态……好吧,虽然我知道光气大概并不是意指那个方面……

“总之,我已经很久没看过那么拼命的小暗了——他能打起精神来真好,之后也拜托了。”光气站起身来,鞠了个躬,“我还有公务,先走了。”

“啊,慢走……但是……”

事实证明,敏高就是不一样。

我话还没出口,光气已经不见了。

“怎样,现在的感觉?”变量趴在新沙发上,半睁一只眼睛,瞧着我。

“你不是睡了吗?”他刚刚一看到新沙发就倒了下去,我还以为他是昨天失血太多体力不济。

他合上眼:“我不习惯,接受别人的请求——怎样,现在的感觉?”

“嗯……大概有一点可以体会被安妮罗杰要求‘要和弟弟做好朋友’的时候吉尔菲艾斯的心情。”(注一)

“噗。”他闭着眼,笑得胸口上下起伏,“你也看银英?”

“那个不是常识读本吗?”——我记得设计“world”书架的时候,我是把那十本一系列摆在了“常识读本”里。

“对哦……还有呢?”

“还有,小吉绝对是爱着小莱的。”

“为什么你能这么快就touch_down在这么腐的结论里?”

“因为就如果我不喜欢无害,100个副团长来拜托我,我也不会去接他的。”

“你喜欢光气?”变量微睁开眼睛——以一种他认为我发现不了,却不幸正好能让我发现的幅度。

“嗯!”我用力点头,“也喜欢奢蛇,还有变量你——还有苏蓝也是。”

——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是……不好意思。可我真的很喜欢,这种……

怎样的感觉呢?

像是朝阳初升前天边最亮的那一抹白;像是母亲的手抚过满是胎毛的后脑勺;像是跌落悬崖的时候,用力拽住我的那一只手上因紧张而渗出的汗珠……

微妙的,令人动容的。

我微低下头。

那边变量又闭上了眼睛。

“喂,下午我们一起去接无害?”

“嗯,一起——连奢蛇和苏蓝,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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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不明白的话去看银英,再不明白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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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无害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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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

“……”

其实我也不想用这样毫无内容的对白来开始新的一章,然而谁能告诉我,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我能说点什么?

“……无害?”

变量开口了。

昨晚在稀薄的月光下看不真切,眼下,在这复活点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呃,生物:大约一米多高的……淡粉色粘稠状明胶类物体,以一种勉为其难的姿态,保持着可笑得近乎于悲壮的直立状态。——好吧,与其说像是一个人,我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巨型果冻,而且是草莓口味的。

“啧,”面前的一团蠕动了一下,露出个凹陷,大概是嘴,“怎么他们都来了。”——这句话是对奢蛇说的。

其实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能从空气的流动中,感觉到他微妙的别扭。这大概是高等智能生物在思维能量上的共鸣?

“无害……”

我叫他的名字。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呼唤的音量太小,语气太疲软,感情太空虚——我是的确没有勇气,一下子把面前这个大果冻和两天前那个文质彬彬,风流儒雅,一个眼神就能电得我半天失魂落魄的基本无害君联系在一起。

“哎呀呀,”听无害的语调,大概是在自嘲,“我可不希望让淑女看到这个状态。”粉色的果冻扭了一下,发出“咕噜”的声音,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小片湿痕迹。

“……你……没事吧?”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呃,他。

“问题不大,大概只要两个月就可以恢复人形了。”

我能想象他说话的时候,温和而无奈的笑容。

“无害——是妖族?”

妖族,东方系的种族,有动物/怪物形态,可完全化为人类形态,有名的代表是妖狐。

奢蛇点头,难得他今天没有带着菜刀:“我也是啊,我是蛇妖。”

我看了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水桶腰:“一点不像。”

“我说我们该回去了吧,别在这里占着……”变量左右看看,“好吧,虽然也不像会有其他人来用通道的样子……”

“回了回了!”

无害扭动着,吧唧吧唧地向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形态的无害比人类形态要活泼——一种“既然外形都这样了还是走搞笑路线比较合适”的,破罐子破摔的活泼。

“啊,对了,”无害转过来——我还以为他的全身四面是无差别的,原来也分正反面啊,“抱歉,让你受伤了。”

果冻上鼓起来一块——我想他大概是想指我手上的绷带。

“不,是我太弱了。”我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对于我这种野生放养人类来说,太过绅士的举动还真是让人……有点为难。

“这两个月,大概没办法保护你们了。”果冻体的左右两边各鼓起了一个不规则的包,我努力发挥自己的想象——那大概是个“摊手”的动作?

不知是什么驱使——身高优势?种族优越感?——总之,我竟弯下腰去,认真地对他说:“那么,我来保护你吧。”

果冻的粉红色稍微更红了一点——当然,这可能是光线的作用,或是我的观测误差。

——————分割线——————

妖族。

我跟在无害背后,看着他一步一扭地挪出大厅——奢蛇本来要抱他的,可是无害为了“男人的尊严”拒绝了。

东方妖族,系统原始设定里的确是有过“所有的动物都可以成为妖族的本体”这一描述,然而描述系统的时候,“所有动物”默认的是东方系动物……

这么一直史莱姆妖……

玩家的创造性和开拓思维有的时候的确令制作者佩服。

然而说起来,他为什么要选择史莱姆做原形?

要选西方系生物的话,翼龙或者斯芬克斯(注一)不是更强而有力吗?

不过,算了。

能用西方系的怪物作东方生物的原形,思维方式回路本来就与我相左吧。

转生厅门口,无害停下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以这种形态走出去。

奢蛇凑上前,二话不说拦腰扛起他,挣扎抱怨全不理会——我忍不住偷笑了。

奢蛇居然是蛇妖,还真是颠覆一般蛇妖得理解——大概也是加入了某些西方的元素,或许在化人之前,形体有经过炼化?

——嘛,在这种东西方交接的地方,就连妖族这典型的东方种族也难免东西合璧啊。

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谨言喘着汉服行西礼的样子。

“吃肉城”虽然地处东西两大陆交界,可是整体格局和周边环境,还有内部建筑、文化、遵循的礼仪,都是以西方设定为主。

在这里的东方系玩家,难免要被同化的吧。

属性也好,日常行为也好。——不,有一个例外。十三。

完整的道家装束,典型的中式礼仪,安贫乐道颇有世外高人之风的居所……

和西方的设定格格不入的东方人。

说起来……十三的宠物寄养在无害家;无害对谨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排斥;苏蓝说过,十三和谨言有渊源……

在东西方大陆的交接点上……

这三人……究竟……

(注一)斯芬克斯,狮身人面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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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战争简练化,沟通多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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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根本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些人之间的关系,门外的骚动就勾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边怎么了?”

一群人集中在“肉殿”前的广场上,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似乎是——谨言?

“不知道。”变量扯直了脖子踮着脚也不过奢蛇的肩膀高,把观测的任务交给他实在勉为其难。

“奢蛇,”我的十一月八卦病强烈发作,“你带着无害先回去,我去看看!”

Loli偶尔也是有好处的:身量小,在人群里穿梭容易,只稍一钻就钻到了最前面。

是谨言和……苏蓝?

周围的人群七嘴八舌——这群家伙,一个一个分开的时候都人模狗样有头有脸逻辑清晰思维敏捷,一旦聚在一起,便迅速呈现出集体化的逻辑混乱语言系统障碍理解功能低下。

“正面进攻!”

“这样算什么?”

“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blablabla……”

“呒——”(?)

“喵!”(??)

“咩!!!”(???)

“这是……怎么了?”我抓住身边的一位战士问。

“不许战。”他愤愤然。

“啊?和冥杀那边?”我惊——都备战那么久了,这是……

“静一静!”谨言发话了。

他就站在我的面前,站在台阶上,我踮起脚尖勉强看到了他的下巴。

声音并不很大。

瞬间鸦雀无声。

“这个谈判,”他摸了摸苏蓝的头——苏蓝居然也就让他摸了,“苏蓝先生能做到这样不容易。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践踏了来之不易的成果。——就这样,去组队吧。”

说着,牵着苏蓝,转身回肉殿里去了。

人群安静了一会,忽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萨法!我跟你一组!”

“丽奴,你有骑士吗?没有的话我跟你!”

“你绝对不许去人家的队伍!桃华!听到没有!”

“……”

“……”

“到底……什么事啊?”我钻到基拉少校身边——少校就像磐石一般,在骚动的暴风雨中,总是最好的依靠。

“哎!这个事!谨言他肯定知道什么——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们说,驴子!宁可信任一个驴子!我X!我最讨厌就他这种blablablablabla……”

好吧,是我错了。

我不该对他那充满肌肉的语言表达系统有期待的。

“我想请问……”

“那个……”

“我说……”

我连戳了四五个人,但是大家似乎都沉浸在某种紧张的活动中,无暇顾及我的问题。

“我靠!有没有谁来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我怒了,分贝maX。

靠近我的一小圈人齐刷刷地回过头来——我忙低下头:“啊,那个……我是说……”

“哎呀新人,”不知是谁的巴掌重重地拍上了我的后背——我X,这厮的攻击力最起码有75,这一拍差点把我的肺拍飞出去,“你还不知道吗?”

周围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给我解释目前的状况。

——这让我从不明白陷入了更严重的不明白。

“你……听懂了吗?”我一头雾水满眼蚊香圈,问刚钻进人群来找我的变量。

“嗯,”他点头,“谨言委托苏蓝去谈判,‘冥杀’方面同意,由我们和冥杀各派一个六人小组PK,小组的胜负决定军团的胜负。”

听听,什么叫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PK的方式呢?PVP还是GVG?”(注一)我追问。

“PVP六场加GVG一场,一共七场,七盘四胜。”

“他们刚刚在吵什么?”我来了兴致,一心想检验一下变量究竟能从这纷繁复杂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中获得多少信息。

“嗯……”变量偏偏头,“无非是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大打一场,还有怎么谈判怎么能派个驴子之类的。”

前者我不便发表评论,自从无害在我面前变成一滩污水之后,就算明知道自己并没有报复的能力,还是抑制不住心底那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至于后者,我倒是很赞同谨言的决定:就我身边这群人的表达能力,任意派一个过去,可能一句话没有说话就直接被轰到转生点——虽然以他们的强大程度,估计得拉上许多个垫背。

——“说起来,你为什么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我好奇——变量几乎总是和我共同行动,接触团员的时间应该不会比我多多少,为什么……

“听懂?不,我完全听不懂。”

“那你?”

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广场旁立着的公告板。——他的表情正直又诚恳,感到受到鄙视一定是因为我自己内心阴暗……

屏幕上滚动的标题里有一半是天蓝色的本地频道。

我凑过去一看:

“[有肉吃城]与“冥杀佣兵团”达成战争协议——“跟着我有肉吃”佣兵团。”

“[有肉吃城]小言言,对你来说,我还不如一只驴么!——萨法纳斯。”

“[有肉吃城]这样一点都不热血嘛!——桃华。”

“[有肉吃城]让我一挑七吧,嘿嘿……——绝对丽奴。”

“[有肉吃城]萨法,言言是我的!——光气.苏普。”

“[公共频道]小神晶小姐巡回演唱会预告——Lucychannel(注二)”

“[有肉吃城]牧师也要PVP?——荧月。”

“[有肉吃城]我冤枉,刚刚那条是布布发的!——萨法纳斯。”

“[公共频道]有关法师服装颜色的修改通告——西大陆法师联盟”(注三)

“[有肉吃城]萨法,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有奸情!——荧月。”

“[有肉吃城]小月,你刚那句话不押韵。——法厄同.G.拉斐尔。”

“[有肉吃城]请谨慎使用城市频道。——谨言。”

“[有肉吃城]……——桃华。”

“[有肉吃城]……——荧月。”

“[公共频道]这边继续。——绝对丽奴。”

“[公共频道]公频好贵,555……——桃华。”

——就在刚才,我只是钦佩变量君的理解能力而已。

现在,我不但仰望他的理解能力,而且对于他的归纳、总结、分析和再创造能力,都有了新的认识。

注一:PVP,单挑;GVG,群殴。

注二&三:和D保持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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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战队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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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那么他们是……”

我转身重新去看那高潮迭起暗流涌动(?)的人群。

人群不断地爆发出“你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跟别人走就杀了你哦!”“居然当着我的面抢我的人!”这种意味不明的对话。

在这男性比例有压倒性优势的地方,密集性地出现这样的对话,简直是对我鼻粘膜承受能力的一种考验。

比声音更具有冲击性的是画面。

牧师一队队长绝对丽奴先生正舔着攻骑一队副队长的耳朵,看他的口型似乎在说:“你真的以为,你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辅助术一队副队长蓝蓝同学像树熊一样挂在暗杀组组长德里皮的手臂上,“你朝秦暮楚,你朝三暮四,你始乱终弃……”的哭号声传得很远——以蓝蓝君那张标准的柔弱华丽正太脸,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至于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广场东北角上那一对——咳,那两个……

是的,正是基拉少校。

他那两条肌肉强健的胳膊正环在萨法纳斯先生纤弱的脖子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嚎啕:“你敢不要我我就去死!”

“他们现在是在……组队?”我捂着我的鼻子。

——基拉的外观悖离我的审美,萨法那肮脏的外袍让我对他的印象值一直在及格线边缘挣扎,可这个镜头,还是成为了压垮我鼻粘膜的最后一根稻草。

广场那边荧月和桃华两位小姐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她们绿油油的目光和抽搐的表情中,我似乎感受到某种熟悉的气息。

“大概。”变量抬抬手,擦去额角边一滴汗。

嘈杂还在继续,然而已经没有先前的热烈了。

我眼观鼻,鼻观心,驱逐脑中的不和谐成分,又一次巡视了人群。

小队伍已经开始渐渐成型:大多数是依照组员的熟悉程度组队的;小部分——比如丽奴先生的队伍,是队长的私人兴趣;几个高级别的辅助系成为了队伍争夺的重点……

总之,是没新人什么事。

“我们……回去吧。”

沮丧的口气,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哎?不找个队伍加?”

“要找你自己找。”

我一甩头,大步向新房走去。

脚步声告诉我,变量他还是跟过来了。

回到新房。

奢蛇正在整理屋子,无害在桌子上,一扭一扭地爆发出各种意见——自从回到原形,它的话似乎也多了不少。

我撩一句“我洗个脸就来帮忙”,钻进洗手间。

身后传来了变量和无害“她生什么气?”“跟着她的人是你我怎么会知道?”这种营养匮乏的对话。

我锁上门,把水龙头到最大,屏息,把脑袋伸到水龙头下面。

流水冲刷着我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理智渐渐回到我的脑中——是的,这种时候,我明明应该庆幸我是个新人,可以悠闲地坐在场边,喝茶磕瓜子调笑看PK,不用为疼痛咬牙切齿,也不担心死神的意外降临……

可是为什么……

心里这抹不去的失落感算什么……

抬起头,发梢上的水珠争先恐后地顺着脖子窜进我的前胸后背,忍不住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喂!”是奢蛇的声音,他正用力拍打着洗手间的门,“现役小姐——我是真的憋不住了!”

我连忙打开门:“咳对不起……”

他二话不说低冲进洗手间——高山流水。

我无奈地帮他带上门,走回客厅,看到变量正蹲在地上,给无害贴护贴——那是一种类似NDS屏幕保护贴一样的薄膜,据说可以有效地帮助史莱姆保持体内水分,让皮肤细腻红润有光泽……

“那里不要……”粉红色的果冻扭扭,又扭扭,“好痒好痒,嘻嘻……”

——好吧,如果是人类形态的无害,大约尚可指望,然而……居然想到和这样的果冻同学组建一支参赛队伍,实在是我的愚蠢了。

算了。

要认清新人的身份。

要认清自己的能力。

要认清“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主角”这一事实。

从今天开始,重新找回“我是龙套”的好心态。

习惯连出场画面都没有的生活……

“有人吗?现役?变量?在家吗?”

——我甚至来不及把心里的牢骚发完,四个人已经杵进了我们的客厅里:荧月、桃华、基拉、萨法。

“唉?什么事?”

变量站起身来,做了一个欢迎的动作,招呼他们坐下——无害在悄悄地挪到沙发背后去,我觉得他的颜色似乎比刚刚深了一点,不过那可能是光线的问题。

“加入我们吧!”基拉“咚”地砸在沙发上,开门见山。

“啊?”

“什么?”

我和变量异口同声。

“是这样,”荧月姐姐温柔一笑,对基拉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我们只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牧师”她指了指自己“参加PK赛是不够的。所以想请问,你们是不是愿意加入?”

加、加入?

是组队参加PK吗?

我和变量这样的新人——还有无害这样的果冻吗?

这……

我立在原地,又惊又喜,竟至于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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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果冻、仓鼠和驴的参与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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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可是……为什么?”回过神来,我问,“组队的话,团里随便什么人都比我们好吧?——我是说,攻击力什么的……”

我承认,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战略战术上来说,当一个队伍中强弱不平衡严重的时候,弱者有很大机会成为马前卒或曰牺牲品。变量和无害或许没有问题——队伍里也有会复活术的高级牧师,然而……我至今还不知道,复活术在我身上实测的话会是什么效果……

“嗯,是这样的,”荧月大人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事实上——因为基拉和萨法在广场上公然上演《蓝宇》扭曲版,我和桃华一不小心看high了,都错过了组队的时机,等反应过来,广场上也就剩我们四个了。”(注一)

这样的发言她居然能说得如此平和冷静,乃至于让人感到大义凛然……我不禁多看了她一眼:黑色长而微卷的头发簇拥着她甜美的笑容,完全是一张治愈系大姐姐的脸。

“不要以为我们是来找炮灰的,”桃华一摊手——金绿的眸子让我有被洞穿的错觉,“团里几个队长副队长实力都在仲伯之间,如果不全力以赴根本没有机会,当然”她无奈的耸了耸肩,“如果凑不齐人数的话,连上PK台的资格都没有。大概就是这样。看你们了。”

“变量?”我询问地看着他。

“看你。”

“无害?”

“别问我,我只是个果冻。”

“奢蛇?”我朝洗手间的方向喊。

“便秘中。”

“……”一个两个都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主,“好吧,我们加入了。”

“谢谢!”荧月大人站起来狠狠地拥抱了我,伟大的36e让我第一次了解到“在某人的怀中窒息”是怎样的感觉。

透过缝隙,勉强看到,变量正左右闪避,妄图逃离桃华的拥抱——未遂。

“可以吃吗?果冻君?”布布跳到了无害身上就再也不原意下来。他似乎对无害的弹性很满意。

——有那么一瞬间,我的确是后悔那么爽快地说“加入”。

十五分钟后。

荧月和桃华吃够了变量的豆腐,心满意足地坐了下来。

布布啃了无害几口,摇了摇头,跳回了萨法帽子上。

基拉少校从进门开始就昏昏欲睡,眼下他终于睡过去——打起呼噜——滑落在地——磕到茶几脚,然后骂着娘醒来了。

奢蛇从厕所出来,接收并首肯了自己被捆绑出售的事实。

茶和点心被端上来,大家围着茶几坐好,总算有了一点开会的样子。

“那么,还差最后一位,就齐了。”桃华巡视了我们一圈,露出威严的浅笑。

我正要问“还差谁?”,荧月已经开口了:“苏蓝兄,既然已经来了,就进来吧。”

话音刚落,苏蓝推开门,不卑不亢地点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着无害,趴下来。

“好,全员到齐!”桃华撩起短鞭,代替锤子,在桌上轻轻一敲,“下面……先来做自我介绍吧!”

“等、等一下,”我连忙举手,“他也算?”我指着苏蓝。——那次之后,但凡见到他,我难免要心虚,如果组队和他朝夕相处可……

“当然啊,”桃华一脸不容置疑,“软体动物算,身高15厘米以下的家伙算,两米以上的哺乳类动物怎么能不算?再说,这个的大陆上,苏蓝大人的唠叨攻击可是排名前十的恐怖技能。”

果冻蠕动了一下,仓鼠跳过去踢了她一脚。

“那是谈判,不是唠叨。”苏蓝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不管怎么说,”桃华不以为杵,“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首先自我介绍。轮流。”

不知为什么,桃华身上似乎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我就是领导者”的气质,她指了指萨法,萨法便自然而然站起身来,躬身行了一个西大陆标准礼——袍子雪白的底色和金色的滚边格外扎眼——我这才发现,今天他竟然换了法袍。

“萨法纳斯,男,未婚,目前正公开接受报名。喜欢的食物是烤鸡翅、羊肉串和红烧猪蹄,其他香的口味重的肉类也来者不拒。喜爱的颜色是蓝色,热衷的运动是国际象棋——你知道,棋类也是运动——中意的女性应该是身高在165~170之间,纤长但是丰满的类型,对于种族我并不挑剔,就算是地精或是兽人只要能做出好吃的烤牛舌来我也……”

“萨法,这样是不行的哦。”荧月冲萨法微微一笑。

布布“嗖”地躲进了萨法的袍子里,胡扯随之嘎然而止。

萨法陪着笑挠了挠后脑勺:“那个,哈哈……呃……姓名,萨法纳斯,种族,精灵;游戏龄,15;职业,法师;擅长:大规模破坏性攻击,弱点是技能的准确性差……”

——————分割线——————

注一:嘛,虽然我现在已经不腐了(?),然而手一滑却还是写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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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猥琐强大/阴暗柔弱/温和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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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荧月大人的微笑中,大家轮流做着自我介绍。

萨法之后是基拉。

——没想到他的种族居然是“人类”,看体型,我一直以为他是兽人。

游戏虽然比不上萨法,也有11年——“world”上线才一年多(现实时间),换算成游戏时间大概是15年多一点,能有11年的游戏资历,已经算是相当资深的老玩家了。

职业是骑士。说到这里的时候,基拉反复强调是“Rider”而不是“Knight”(注一)。

“我说,没考过四级英文也不能差到这地步啊。这游戏里根本没有‘Rider’这个职业吧。”在他手舞足蹈地第四次向我们解释“Rider”和“Knight”之间区别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嘿嘿,明天就有了,官方会认证的。”他龇开一口大黄板牙,笑得很欢乐。

那一霎那,我非常后悔没有在梵梦制作“猥琐系外观”的时候拼死阻止她。

最终连桃华和萨法也看不下去了,一左一右一人给了他一肘子,这厮总算安静了——反正在座都知道他是东大陆第一防骑,攻击力只有8的废柴。

“到我了?”桃华把短鞭从基拉的面前收回,“桃华,玩家资历13年,亡灵,”

——是亡灵?

我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她的外观:皮肤白里透红,浅灰色……甚至可以说是“银色”的长直发,金绿色闪闪发亮的眸子——这么明媚的配色,一点不像以“阴暗”著称的亡灵。

桃华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辅助系术士,特长是各类非直接攻击魔法,弱点……抱歉我是‘很柔弱’的,防御只有14。下一位。”

“小桃,”荧月托着下巴,“防御数据这种东西,不可以随便报给别人哦。”

“是队友,不是别人。”

“可是……你的数据本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嘛……”荧月微低下头,露出了成熟女性受到伤害时,相当节制,却韵味绵长的忧郁表情。

“我说你们!”基拉少校揉着脑袋敲着桌子状态十分彪炳,“腐也要有个限度!——开会期间,不要自己在那里玩百合!”

“真没爱。”桃华她居然——挖鼻?“但凡你的外观稍微往上调个10%,哪怕只是像赤木刚宪那样,我和荧月就不止于沦落到自娱自乐的地步了……”(注二)

“我才不要被配对!被cP!被YY!对于你们来说男人是什么?!”

基拉终于暴走了——之前的《蓝宇》扭曲版和对于“骑士”解释的打断显然刺激了他的自尊心,眼下他似乎迫切地需要寻找一个发泄的出口……

“男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被配对。”

“哎?”我放下手中被啃得满目疮痍的巧克力饼,抬起头——是谁?胆敢这样刺激临界点的基拉?

“你……”基拉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当然,只有英俊的男人才有配对的价值,”原来是荧月,她用一种阐述“地球是圆的”这样公理的口吻,沉着地火上浇油,“所以,您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基拉的脸“唰——”地涨红了。

野兽化?狂暴化?怒槽满?放大招?裂衣秀肌肉?喷血拼攻击?——东方系防骑的攻击,就算是身为主创人员的我,也只在电脑模拟里见过3D图像。

我满怀期待地瞪大了眼睛——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基拉额角边的青筋跳起来——落下去,又跳起来——又落下去,复跳起来——再落下去……

“要暴快暴啊!”我听到变量烦躁地自言自语。

“怎么?有问题吗?”荧月放下茶杯,给了基拉一个遍及脸上每一个角落的超大型灿烂笑容。

基拉额角的青筋抖了一下,彻底落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死回生:“不,没,没意见。”

——我想他一定很想到那边角落里和果冻君蹲在一起,只是身为骑士的自尊不允许。

“那么我继续了。”荧月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相当淑女的端正坐姿。她的姿态是那么自然,她的表情是那么平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基拉兄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我也许根本不能想象,她只用几句话,就残酷地扼杀了一个骑士的自尊。

“荧月,游戏龄13——我和桃华同期的,人类,牧师,优势……10人以内的团队能够基本保证不死人吧,缺点……敏捷只有17,另外,我没有攻击力。”

她把重点放在了“没有攻击力”上。

我看了看她布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一边面色铁青的基拉。

——“没有攻击力”?

——————今天也在努力PK注解分割线——————

注一:rider和knight都可以翻译成“骑士”,rider是“骑XX的人”,比如骑自行车,骑摩托车之类;Knight欧洲中世纪的骑士、游侠。游戏里的“骑士职业”应该是“knight”。

注二:赤木刚宪,《灌篮高手》中主角队的中锋,长着猩猩脸,外观进化程度比较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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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弱势群体的生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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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哎?到我了吗?”

变量显然也被那句“没有攻击力”震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全局变量,人类,法师,游戏龄是……呃,只有一个月左右,优势和弱点……其实我现在最高的数值也只是十几,属于十八般武艺样样疏松,大概就是……呃?还有什么吗?”

荧月和桃华双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那种目光让我想起了盯着蚊子的壁虎、盯着老鼠的猫、盯着青蛙的蛇、盯着鸡群的鹰。

“有有有什么问题吗?”直面这种目光的变量显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连声音都变调了。

“私下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吗?”荧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喜欢吃甜食,还是偏爱辛辣口味?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呃不是说……”变量往我这边缩一缩,“那个……”他指了指萨法。

“没关系,”荧月向着变量的方向靠了靠,庞大的上围展现出非凡的威胁感,“对于未成年人,我们都是宽容的。”

“我说,就算外观是正太,谁知道他下了线是不是个猥琐大叔。”天知道我哪来的勇气,居然在荧月再一次伸手,准备去捏变量的脸的时候,英勇地阻止了她。

“啊噢?”荧月显然是被我这种舍生忘死的大无畏精神打动了,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你家的?”她指了指变量。

——关于我和变量的绯闻在吃肉城里已经连续占据“茶余饭后最佳消食谈资排行榜”TOP10三个星期了,尽管我们极力在公共场合否认这段拉郎配的乱点鸳鸯谱,然而由于练级吃饭总是出双入对,无论怎样否认总是被一句“事实胜于雄辩”挡了回来。

前几天,变量刚让街道办事处那几个游手好闲的大爷大娘明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转眼我就把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点点胜利果实亲手毁掉了……

怎么办?

点头?——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我和变量长久以来为了和绯闻作斗争的共同努力都算什么?何况,今天点了这个头,明天早上醒来,估计团里连婚礼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摇头?——变量一双褐色主角牌大眼睛正扑闪扑闪带着泪光望着我,荧月的前爪,啊,不,前手,就停留在他脸颊边两厘米处;荧月的笑容温暖柔和得无懈可击,我却在她的眸子里找到了大型肉食性猫科动物的眼神。

“呃……”我犹豫着,点头,摇头?“事实上,变量在现实中是我表弟,姨妈说要照顾好他所以……”

情急之下我顺口一溜溜出了这世界上最狗血的借口。

“哦,这样啊,那抱歉了。”荧月玩味地看了我一眼,缩回了手,“该你了。”

“啊,嗯……”我偷偷地松了口气。

嘛,其实那个主角脸正太被非礼(?)实在不关我什么事,可是我就是看不过去……嘛,这肯定是因为我正义感强烈看不惯欺凌弱小,嗯,一定是的。萨法那个渣,看到自己的徒弟被**了居然一声不吭……

“现役?”桃华的脸忽然凑到我面前,绿莹莹的眸子一闪,吓得我几乎从沙发上翻下去。

“抱,抱歉,我发呆了,那个,到我了吗?生涯现役,种族……人类,”应该是吧……说起来我的控制面板上根本没有写种族,“驯兽师,游戏龄一个月,目前各个属性都很低,谈不上优势和弱点。小蛇,到你。”

为了摆脱荧月和桃华的视线,我尽量快地答完了必要内容,一戳奢蛇,把烂摊子扔给他了。

奢蛇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太激动,竟“唰”地立起身来,两脚一并,标准的军姿:“佘奢蛇,游戏龄一年,主职厨师,副职骑士,擅长料理!不擅长……不擅长……”

“他就那么1、2点的智力点,何苦为难他亲自把不擅长的方面找出来?”无害从角落里一扭一扭地拱出来,“我也要?”

“如果你自认为是宠物的话就不用了。”桃华面无表情。

无害明显缩小了一圈,然后“砰”地涨成了人类的形状——可惜依然是果冻质地:“基本无害,游戏龄10个月,妖族,嗯,史莱姆妖,驯兽师,曾经我也是攻防敏智体精全面卓越的优秀配点,如今……”他的声音明显地低落而压抑,“没有配点。”

说完就缩到角落里去了。

我探头去在旮旯里蠕动的粉红色果冻,内疚又一次袭上心头:“……无害……”

“好了!”话没出口已经被桃华利落的皮鞭声打断了,“宠物要不要介绍一下?”

“布布他……”萨法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好像睡着了。——嗯,仓鼠,12年,擅长吐槽和吃,其它什么都不擅长,哈哈。”

“苏蓝?”

“苏蓝,驴,12年,擅长说理、哲学、文学和艺术,不擅长体力劳动。”苏蓝站起身来,用一种对于驴来说过分体面地语调和姿态回答了这个问题。

“好,全员资料汇集完毕。”桃华站起身来,发给我们一人一张纸。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清晰地分栏罗列着每个人的姓名、种族、职业等基本资料。原来她刚才一直低着头就是在做这个。

“大家尽快熟悉资料,连人带宠不过10个,明天我不想听到有人在喊‘那个谁’。”桃华扫视了我们一眼,“明白了?”

我们纷纷点头。

“下面是……”桃华望了望手中的纸片,“算了,还是先来给小组起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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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组名有爱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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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幸的是,我们的组内,虽然不是人人都擅长战略战术,但人人都还算能言善道。

于是大家纷纷在第一时间表现出对新团体的高度热情。

苏蓝首先提出了“创造社”,“犬儒组”等文字洗脸内涵悠远的名称,迅速被奢蛇和基拉这两个知识水平低文化修养差的家伙齐声否决了。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基拉的智力到底是多少——怎么看也不像超过20的样子。是因为攻击比智力还差,所以“智力很弱”的事实就不那么突出了吧?

他接下来的行为立刻验证了我的猜测。

就在大家还犹豫要不要采用“左联”这个名字的时候,基拉已经脱了鞋子跳上沙发,甩开膀子开始扭动。

那是一个非常邪骸的现象。

是的,我只能称之为一种“现象”,我想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会记得那耸动的场面。

基拉少校,他用他那粗豪的嗓音,嗥叫着不知是什么的调子,两条金华火腿一般的手臂上下挥舞,一时间让我有一种海盗入侵的错觉。

大家显然也都被他这激越的行为吓呆了,整整一分半钟之后——沙发已经被他踩得整个凹陷下去了——桃华才勉强回过神来:“基拉,你这是做什么?”

基拉口中的嚎啕——好吧,姑且相信那是歌声——停下来了,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左手叉腰右手指天:“队伍的名字:SOS团!”

我呆滞了。

我的acG知识不可谓不丰富,见过的宅人不可谓不众多,对于变态事件的忍耐能力不可谓不高。

然而这一刻,我还是呆滞了。

“绝对拒绝!”

“我反对!”

“异议!”

——这是醒觉之后的民众的心声。

“不,不行么?”基拉少校显然是很委屈,毛茸茸的左脚踩在毛茸茸的右脚上。

“绝对不行!”我愤怒了——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大萌神的脸了,这都是眼前这男人的错!

“那……叫Lucky_Star_channel呢?”我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已然又神采奕奕地开始了第二轮舞蹈攻击。

等我反应过来用茶杯去砸他的时候,他已经跳到OP小司出场的那个地方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一面尽力抑制胃里的翻江倒海,一面坚强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拿起点心盘子对着他的脑袋补了一下,把他拖到无害蹲着的那个角落里。

桃华和荧月一边吐一边颤抖着对我竖起了拇指。——口胡!究竟哪个说他攻击力不够高的?

“我们……继续吧。”

荧月好容易擦干净嘴边的污迹,恢复了端坐的姿势。

基拉在角落里挣扎着喊到:“不然叫Berryz工房吧?早安少女组?aK4……”

是桃华,她一言不发地施放了昏眩术:“继续吧。”

漫长的沉默。

大家显然都还沉浸在刚刚那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象中,神志暂时抽离。

扭动的腰部肥肉在飞舞,手臂上和腿上的棕黑色长毛和着节奏时立时倒,凡倒两句之间换气的地方,鼻孔就会陡然涨大到占脸部一半的地步……

Oh~no~!

我强迫自己遗忘那惨烈的画面,可那闪着油脂光芒的肥肉,那卷曲的绒毛,幽深的洞口(?)总是见缝插针地挤入我的思路里。

我偷眼看了看其它人——大家的表情,显示出他们也和我一样,正经历着惨痛的精神折磨。

荧月连续放了三次集体安抚技能。

“我说……叫光速队好了。”

终于,变量第一个从混乱状态中自我解脱出来。

“噎?光速?我们中间有哪个速度值超过40的?”——虽然我明知道每天捧着本JUmP死磕的变量君所谓的“光速”十有八九是意指光速蒙面侠21,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可是刚刚经历的巨大精神创伤还是让我忍不住出口吐槽。

“呃,那不然就叫……吃肉城三线仓鼠队?”——地名+吉祥物名构成的队名……真是懒散的取名方式。

“我赞成。”萨法对布布能成为队伍吉祥物似乎很满意。

“异议!”——问题是布布自己不满意,“为什么不是吃肉城粉红布丁队或者吃肉城灰色哲学驴队?”

“那只三线我告诉你,”无害鼓了起来,“虽然我现在形状是个果冻然而我好歹是个玩家和身为宠物的你是不一样的!”

“哦?声音很大嘛!要知道软体动物进化程度比哺乳动物低了不是一个等级哦!最起码先找到自己的脊椎在哪里再来和我讨论玩家和宠物的差异问题!”

“不,不要吵闹……”苏蓝擦擦脑门上密集的汗珠,“要不就叫‘理想国’……”

“名字嘛,何必那么认真呢,哈哈。”萨法抓紧了布布,不让它跳到无害身上去。

“啪!”皮鞭一响。

桃华从刚才开始就拉着荧月讨论什么,现在似乎终于得出了结论:“桃月组,就这么定了。下面过来听战略战术分配。”

“啊?”

“啊?!”

“啊??!!”

我、变量、萨法异口同声——奢蛇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似乎在说:为什么有了巧克力和芒果布丁,这些家伙们还是不能安生?

“有异议?”荧月的脸上又铺开了那标志性春天般的笑容。

萨法和变量双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愧是契约承认的师徒,连摇起头来节奏都是一模一样。

桃华满意地点点头:“下面是战略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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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战略部署(无法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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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资料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桃华扬了扬手里的纸片,“我们组里,两个宠物,都是高智闲扯系的,四个新人,有一个不具备人形态;剩下四个,我和荧月是辅助系,基拉那点攻击,数值还不如我高,这么算下来统共只有萨法的魔法攻击还看得过去——然而,他的魔法的精确度是不能指望的。总之,概括一个字:弱!”

“不要说那么直接嘛……”基拉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回桌前,摸着鼻子表示不满。

“嗯?”桃华一扬眉,“对一个攻击只有8的骑士,我不说‘废’已经很给面子了。”

基拉捂着心口跌坐在椅子上。

“除去服务人员,单算战斗力,团里有可战斗人员237人——没错,我就是把这种攻击力为8的废柴也算在克战斗人员中,”基拉刚坐起身来,桃华便又一句话击倒了他,“这237人按照6~9人一组的规格,大约是30多组,苏蓝。”

“嗯?”

“对战时间谈妥了没?”桃华掏出随身包里的记事本,翻了翻,问。

驴子摇摇头:“没有,冥杀明天会派代表来。”

“这样,我们这边的谈判代表还是你吧?”

苏蓝脑袋点得很慎重:“如果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的话,应该是了。”

“人选?”基拉小声咕哝,“你也不算是人选嘛。”——话音刚落,就被驴蹄踹了脑袋。

“那么,”桃华对基拉的大声抗议采取视而不见的政策,“拖到两个月后,可能吗?”

“不太可能,”苏蓝拧着眉,“冥杀方面的战备非常充分,人数比我们多,现在立刻开展军团战对他们最有利——军团战到小组战,他们已经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

“这样……那最多能争取多长时间呢?”桃华的眉间也打起了结。

“冥杀方面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我不知道他们这次派谁来呢……”苏蓝从鞍子底下拖出本子来,“如果还是索菲斯,问题就不大;但如果是JOJO……”

“JOJO?”萨法猛地抬起头来——他刚刚正心不在焉地和布布争夺葵花子——“亡灵法师JOJO?”

“嗯?嗯,”苏蓝用蹄子艰难地翻着页,“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伦敦出身的亡灵,那么很高兴告诉你,就是他了。”

“他在冥杀?”萨法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冥杀的外务副团长兼参谋总长就是他啊。”苏蓝眯着眼,认真地看了看资料,答道。

“OH~我的天啊!”萨法以一种非常少女的姿态捂住了嘴,“JOJO居然……”

“STOP,萨法,我不管你和他以前有什么过节,现在是开会时间,不要逼我放沉默,请节制。”桃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萨法迅速闭上了嘴。

“在和冥杀交战之前,团内应该会先进行选拔,只有优胜的队伍才有资格站到冥杀的对面,所以……”

“那个,”变量举手打断了她,“为什么不选每个方面最强的人组成队伍去挑战冥杀呢……我是说……那个……”在桃华威胁性的目光和荧月渐渐绽开的笑容包围下,他的声音越变越小,“比如让暗杀组的德里皮大人加……”

“新人,”桃华毫不犹豫地把脚往桌子上一撂,“再让我听到你把我和那个贼相提并论,我就让你睡上20年都醒不过来——你最好记住,在这个团里,人人都是有过去的,并不是把几个人纠集在一起,就能组成队伍的。”

“……是、是。”变量的额角边的汗珠俨然汇成了一条小渠。

“小桃,你激动了哦。”荧月拉拉桃华的袖口,笑吟吟地。

“嘛,不好意思,”桃华叹了口气,“如果有人问‘为什么荧月大人不和丽奴大人组队呢?不是牧师组的队长和队副吗?他们的绯闻是……’”

“小……桃……”荧月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脸色和斜飞的眉。

屋里的家具仿佛感应到这恐怖的压力,纷纷抖动不已……

我忽然想起,在有肉吃团里流传甚广的“最恐怖事物排行榜”上,第三位是吃醋的光气大人,第二位是去掉防护罩后遗臭万里的萨法,而第一位,就是眼下恰在我面前出现的:暴走的荧月。

“小月,”桃华伸手摸了摸荧月的背——这个时候估计也只有她有胆这么做了,“说了多少次了,这么容易生气是不行的。”

我听到荧月的上下两排牙齿狠狠撕磨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基拉和萨法非常没种地躲到了沙发后面,奢蛇反应迟钝没有占到好位置,只得扔下一句“我去厕所”尿遁了。我和变量面面相觑,三秒钟以后……

荧月深吸了一口气:“的确呢,太容易生气是不行的,要淑女,淑女……”说着喝了口水,拿起桌上的小垫子扇了几下风,“冷静,冷静。”

基拉和萨法见她的情绪似乎平复了,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沙发上。

不曾想荧月忽然暴起,狠狠地向基拉撞去:“还是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乒——”

“乓——”

“咚——”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值得庆幸的是荧月小姐并没有攻击力,而基拉的防御还是很靠的住的。

“那么,我们继续。刚刚说到……”

再张开眼的时候,荧月已经回到了沙发上,温驯地依偎在桃华身边看着她的笔记本,如果不是基拉还在地上晃着两条小短腿挣扎着没爬起来,估计我也会以为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一边沙发上萨法正哆嗦成一团。

“……所以,必须进行特训,”桃华的面色平静,条理清晰,语气不温不火,“但是,具体的特训安排,要在时间和组别确认以后才能开始,所以,今天晚上,就先来个宴会,庆祝队伍结成吧!”

“宴会?”奢蛇刚一拉开厕所门,就收到“宴会”两个字,顿时振奋了起来。

“嗯,奢蛇君,去准备吧。”桃华的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Yes!ma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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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数值与实际效果的非函数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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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现役,你的体力值超过30吗?”吃饭的时候,荧月忽然凑过来问我。

“啊?什么?”我嘴里还塞这着一块土豆,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啊。”30?开什么玩笑,有5我都要偷笑了。

“嗯……”她拎起我的一条胳膊,上下打量,“没有吗30?那27呢?”

“怎么忽然问这个?”我被那看小白鼠的目光看得发毛,妄图偷偷把手抽回来——未遂。

“你的恢复速度……以新人来说……没有30也能有这个速度?”荧月强硬地抓着我的手,“变量君,能把爪子递给姐姐一下吗?”

“唉?”变量一愣,乖乖地把手伸过来,“哦,好。”

荧月一伸手,伴着变量“嘶——”地吃痛抽气声,他手上的绷带“刷拉拉”地被扯开了,露出刚刚开始收口的伤口。

“See?”荧月指指那还泛着血色的患处,“啧,真是个傻孩子,”这句话是对变量说的,“怎么不子回到去牧师组治疗,怎么就这么放着不管。”——事发当天,牧师组施放复活术和战斗中祝福、回血消耗过大,直接导致生存的我们待遇下滑到“单纯绷带包扎”的地步。

荧月从随身包里抽出法杖——她的法杖和桃华的一样,都是像收音机天线一样可伸缩型的——拉长,半眯起眼,低声念起咒语。

在“world”里,法术的咒语可以有玩家自行设置,除了遵循“法术等级越高,咒语越长”的标准,对最低字节数做了规定以外,对“关键字”、“节奏”和“语气”之类的细节问题并没有规定,施法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咒语的内容、吟唱的声调与节奏、乃至改变部分法杖运行路线。

即便这样,看到变量手臂上的伤口随着“《地海传说》根本就是废作名家第二代果然不可信”这样的吐槽中渐渐收拢(注一),继而在“SEED出现在高达系列里简直和POT出现在JUMP上一样莫名其妙违和感强烈地”的抱怨中恢复原状(注二),还是难免感到“这个世界实在太不真实了”。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荧月施完法,转头给我一个宽大为怀的笑容,“但是初级驯兽师的话,智力和精神也要兼顾,不要只顾体力。”

“嗯……啊,知道了,谢谢……”

我的恢复速度很快……吗?

我抬起自己的手臂。

前几天的划伤已经完全恢复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对了,上次妄图自行制造小作坊十字伤的时候,也是第二天就几乎消失了——伸手摸摸脸颊:平滑,柔嫩,很细腻。

“啥?”桃华在荧月的招呼下凑过来围观我,“新人,你的体力有30?”

“怎么可能!”我矢口否认。

“嗯~~”她重复了荧月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凑近,拎起我的手臂,用研究性的目光打量,最后摸着下巴,“小月你给她祝福过然后自己忘了吧?”

“小桃,虽然我们很熟,但是你这样说的话我照样会告你诽谤哦~”

“咳,”桃华一耸肩,“她找了其他牧师祝福了吗?”

“没有吧?”荧月偏了偏头,“人家可是副组长,组内日常工作数据都要交给我的哟——除非她找丽奴……嗯……”荧月指指我,“她现在还是完整的,说明她也没找过丽奴。”

“这样啊,”桃华凑到我面前,“可是……她连10级都不到,哪里来的素质点,让她把体力充到30?”

“说得也是呢。”荧月又一次探过身来——她们两人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一个无意识的研究对象了,“可是……难道是人家的读点出错了吗?讨厌~~”

“嗯,除非……”桃华很学术地摸了摸下巴,“现役,你的实体是什么?”

“哎?”我惊得几乎瘫软在椅子上:难、难道BOSS的身份被发现了?

“我是说,”桃华似乎自动把我的反应解读成“理解不能”,“我是说,你在现实生活中是什么生物?吸血鬼还是兽人什么的?好像雪女的恢复能力也很强……你是雪女吗……”

“……我说你……”心脏由嗓子眼重新回落到胸腔偏左,“二次元中毒也有个限度……”

“no,no新人,”桃华竖起一支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Mii_14的游戏仓,承载的也不只是人类而已。”

“唉?”——虽然我的确听说过,曾经有某生物实验室改造Mii仓,然后用以和老鼠思维同步,以测试生物的脑反应之类的传闻,然而官方发售的游戏仓的确是针对人类规格的,而且要改造游戏仓也不是普通人可以……

“比如,”桃华指了指基拉,“那里就有一只猩猩。”

我“噗——”地一声把嘴里的茶全都喷了出来。基拉抬起头,很无辜地望着我们:“什么?”

“不,”荧月冲他温婉一笑,“没什么。”——那一刻,连我都不由对这埋头苦吃的家伙泛起些微同情之心。

“话说,”桃华看了我许久,终于开腔道,“小月的数值估测,双大陆综合排名连续五年都在前十,误差值在5以内。”

“这,这样啊……”这么说……难道是我自己的数据显示有错误?

“喂!”桃华把筷子一放,“你该不会是没有去做原始数据测试吧?”

“啊……怎……怎……怎么可能哈哈哈……”

我笑得很勉强——

很不幸,我的确是没有去做原始数据测试。

注一:《地海传说》,“也算是”吉卜力出产的动画,无论背景、镜头感、人设还是音乐都秉承了吉卜力一贯的精品作风。带着这么强大的制作班底,在有原作的情况下,能仅凭“导演”一项就让该作品成为史上最贵的废作,宫崎儿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概也算是个KUSO人才(挖鼻)。“老子有才华儿子未必就油菜花”的典型例证。

注二:感谢一群小熊精彩的吐槽=v=/。SEED和POT,出现在热血系列中奇妙的少女向耽美作品。POT不是火锅的缩写而是prince_of_tennis的缩写,说起来我当年居然仅凭JUMP认证就相信这样名字里带着“prince”的东西会是少年热血向实在是我自己很傻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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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我用了谁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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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在这里我要请大家重新认清一个事实:虽然我也算是尘风组四巨头之一,但所谓术业有专攻,加上对于D强大异能(?)的信任和依赖,身为剧本师的我,对于“系统”与“技术”的问题懂得并不比普通玩家多多少。

——如果不是桃华提起,我几乎忘了,还有“原始数据测试”的存在。

之前在“隐藏属性”(如果不记得的孩子可以回去翻第50章,BY贴心的小鹿)中曾经说过,玩家在现实中的能力是很重要的隐藏属性。

实际上,本体(即玩家)本身能力的意义远不止如此而已。

在“world_01”的年代,我们曾经也是遵循普通游戏的方法,原始配点30点,自行加点。

不久之后发现,这种统一的原始配点忽略了本体的影响,偏差值过大,因此从“world_03”开始,就改用了系统测试玩家能力值作为原始配点的方式。

所以,一般来说,就算是1级的玩家,也极少出现属性为“0”的现象。

因为我是作为BOSS被系统强制扔进来的,根本没有经过能力值测试,所以没有原始点。

不过……就算测试了原始数据,一般人的平均原始数据都是在5左右,除非专业运动员,否则给点极少在10以上,30的体力值……

“去厕所。”

我毅然尿遁。

关上门,脱下外套。

镜子里的loli有着象牙色的皮肤,肤色均匀,一点也看不出是昨天才收到严重的创伤——是巧合吗,还是……

我抽出新人刀,谨慎地在皮肤上轻轻地划上一道。

疼痛程度尚可接受,血流了出来。

然后,我看到那浅浅的伤口,在我面前,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最后消失不见了。

这太疯狂了,实在令人发指——我是说这种恢复速度。

难道是因为现实中的我有过人的恢复能力?

不,不可能。

虽然我是非疤痕体质,但毕竟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类,结疤见皮两星期,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一般人类都需要遵循的基本守则,我的身体也总是忠实地遵守着,即便是测试了原始数据补正,也不应该有30点这么高的体力值。

那么……为什么……

我在洗手间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走三步折回,再走三步,再折回。

这样简单的重复性活动对思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而让我的精神愈加紧张。最终我只能无奈地坐到的马桶顶上,期待这“人生最轻松的地方”能给我带来一点灵感。

“素质点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系统测试的本体(玩家)基本素质,另一部分是游戏人物的素质,游戏人物的素质占决定因素……”

喃喃地背诵设定手册上的语句——对于素质点和平衡性这样的问题,我向来是秉承“这是程序的工作不要问我去问D”,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是梵梦实在看不下去了,咆哮着“好歹你也是主创人员有点自觉啊!”勒令我把设定手册上的相关部分背下来,遇到采访不至于给尘风丢脸。

背诵的时候是不求甚解的。

如今只得把它翻出来,一句一句细细体会……

游戏人物的素质占决定因素……

游戏人物……

难道……

——回收号再利用计划。

我,是BOSS。

理论上算是系统的怪物。

所以……

我站起身,来到镜子前面:

陌生的娇小身型,陌生的瓜子脸,陌生的微翘鼻子,陌生的粉红色柔嫩的嘴唇,陌生的占了大半个脸的眼睛……

一伸手,冰冷的玻璃质地的触感冲刷着我的脑沟回:

是的,在world_14上线之前那样紧张的时刻,与其重新创建一个新人物,投放一个属性类似的玩家的废弃号显然更方便,更实际。

那么,我用了谁的身体?

这个身体因为什么而遭到废弃?又因为怎样的属性,能成为BOSS?

抬头,镜子里的小姑娘拧着眉,一脸“不要抢我糖果”的脑残表情。

……她,是我吗?

那么,我是谁?

“喂!我说!现役你也便秘了吗!”是基拉,他正狠狠地锤着厕所门,“老子都憋了五分钟了,尿泡都要爆了!我说你别以为躲在厕所里就能逃过吃饭!快……嗝……”

奢蛇这家伙,永远是不明白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今天晚上,难免要重复为了躲避奢侈税而与食物奋勇搏斗的历程。

我怀着对食物的绝望,转动了厕所门的把手。

动作很流畅——准确度高,姿态自然,没有任何的滞重感。

新人转职所里,测试的同步率在150%~170%之间。这么高的同步率,即便是新建的帐号,也未必能达到,这么高的同步率,究竟……

“不行啦!我要爆种啦!”

不容我细想,基拉少校已经一头撞了进来。

——啧,他怎么不改名叫“急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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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脂肪储量与膀胱容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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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现在很懊恼。

因为我被堵在厕所里出不去了——没错,就是因为基拉那个家伙,因为他被卡住了。

准确的说,是他腰部的肥肉,被厕所窄小的门框,卡住了。

“我说,”我拢着手无奈地看着他,“素材库里有的是纤弱华丽型,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种连门都进不来的身材?12_92?还是9_04?”

12_92和9_04,素材库里最敦实或者说是庞大的两种体型。

“不,”基拉已经急得涨红了脸,“是03_28。”

“03_28?!”我在脑海里搜寻着素材库记忆,“不可能吧?那个只是普通的健壮而已,哪来这么多赘肉?”我指着那被门框积压得变形的救生圈。

“这……这是发胖……”基拉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明显地小了下去。

“噢我的天啊!”我忍不住惊叫了。

——为了防止玩家摄入过多能量,减轻系统输入能量的负担,world中不但开启了奢侈税系统,还开启了“发胖系统”。玩家一旦累计摄入能量过多,就会在形体上造成一定程度的改变,超量摄入值越高,外形的改变程度就越严重——当然,玩家可以通过加量运动消耗能量的方式,来抵消这种在外观上的影响。

然而,和现实中比起来,world里的发胖系统对于外形的改变程度可以称得上是相当仁慈,加上种族和职业的抵消值,一般来说一个月超量个那么三五天,是不会对外观造成什么影响的。以普通的人类骑士来说,摄入超过十万大卡的能量,只会外观上增加一磅肥肉的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基拉同学居然硬生生地把“03_28”的健壮硬汉型外观扭曲成了类似“12_92”和“9_04”的“直立行走的猪头”的效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相当佩服他这种“身为玩家的创造力”。

“……好吧,你到底吃了多少东西……”

我看着他那油光闪亮的肚皮,无奈地叹口气。

“其实也没有很多,”他显得有点委屈,“每天早餐两杯甜酒,一罐牛奶,一张薄饼,三个蛋——我比较喜欢吃炒蛋,一包土司,一块肉,牛排或者猪排都可以,我不太介意,一兜蔬菜,你知道,保证维生素供应是很重要的,还有水果……”

他甚至还没有把他的早餐报完,我已经被绕晕了。

“……下线之前,再吃一个可乐饼,城东阿丽娘家做的那个真是太好吃了,一杯豆浆,一瓶伏特加,大概就这些。”

我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呆滞地就这么任他报完了他的菜单,又过了整整5秒,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你来自饥荒地区吗?”

“不,只是……家里的零食管理比较严格……所以上线来,难免稍微吃多了一点……”

“稍微?一点?”我大骇,“你一个人最起码吃掉了半个能量输入系统!”

“这有什么办法?呃——你倒是想办法帮帮忙,我憋不住了……”

他的脸呈现猪肝色。

显然,他正在临界点上挣扎。

同伴互助意识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我拽住他的皮带,努力向后仰,妄图帮助他从那进退两难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我拉,你蹬,一、二、三,用力!”

“我说你别压我肚子——”

基拉同学的脸终于变成了绛紫色。

庆幸的是,他不用再用力了。

不幸的是……

不幸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方圆十米以内的地方忽然充斥着奇怪的气味;比如基拉同学的气压值显然降到了历史最低点;比如……他的裤子湿了……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原来world里可以尿裤子。

——基拉少校是伟大的。

他在30分钟(游戏时间)内,第二次让我深刻领悟了“身为玩家的创造力”。

“那,那个,不要介意,人生难免那个啥……”

我拍这他的肩膀,努力寻找可以抚慰他的话。

下一秒,他已经消失在我面前。

留下一滩亮晶晶的水痕,昭示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故。

我耸了耸肩,跳过那滩遗留物,走进餐厅。

“好~慢~哦~”荧月凑上来,不由分说把一大块牛扒塞进了我的嘴里,“基拉呢?”

我正想吐出来,看到桌上叠得满满的食品,无奈地开始咀嚼。

“基拉呢?”荧月又问了一句。

一口无法而用。

我只得打着手势,示意她自己去看。

荧月起身,探头向厕所的方向一望:“我说……小桃,基拉那家伙又尿了。”

我注意到那个“又”字。

桃华耸耸肩:“如果他再不减肥,总有一天会连自己家的厕所都进不去的。”

“说起来,”荧月露出了忧郁的表情,“他扔下我们,下线遁了。”

“真的?”

“嗯。”荧月的脸上写着“被同伴抛弃了,我很受伤。”

“哎。”桃华叹了口气,站起来,念了个咒语:一阶水元素,冲掉了那淡黄色的水渍。然后,在基拉下线的地方,加上陷阱术。

“注意哦,”我刚刚把那牛排吞下去,荧月便又把一块面包塞了进来,“不要用楼下的洗手间哟。”

众人在埋头苦吃之余,默默地郑重点头。

(六十三)亚特兰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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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提示:本章可与D线11章配合服用。

==================正文==================

这一顿饭吃得极其辛苦。

不但因为食物的数量过分庞大,还因为我方中途损失了基拉这么一员至少在对付食物上还算是相当有攻击力的大将,更因为……

在口腔空间尚能支持语言功能的情况下,我们总在讨论着队伍的将来的问题。

越讨论,就越清晰地认识到:道路是曲折的,胜率是微妙的,前途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未来是根本没有纳入考虑范围的……

于是难免喝起了酒。

渐渐地就都带上了点酒劲。

我本很讨厌喝醉的人。

然而眼下,我忽然发现喝醉的人其实是很可爱的——因为我面前,正杵着一只喝醉的驴。

而且是一只学识渊博,文艺气质浓厚的驴。

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不过15分钟,眼前这位黑色脑袋的兄弟已经让我们见识了,一个偶蹄目动物在掌握了科学文化之后能有怎样的作为:

他用楚辞剿灭了奢蛇。

他让无害陷入了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可怕包围圈中。

从他嘴里挤出来的茶花女选段让布布一口气上不来厥了过去。

他把萨法打入了红楼梦的地狱。

他甚至舍生忘死地妄图用力学三定律去轰炸桃华与荧月那因为过度摄入热量而暴躁的灵魂。

——知识就是力量。

这句话在苏蓝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凭借着牛顿的力量,他以一敌二和桃月组站了个不相上下。

变量无声无息地向客厅移动。

我无声无息地跟在他后面——在事态不明朗的情况下,跟随变量君的脚步是最安全的。这是一个多月的实战带给我的生存经验。

果然,没多久,苏蓝他……居然攻克了桃华和荧月!一边展示柏拉图君积淀在历史里的伟大的攻击力,一边向我和变量撞了过来!

密集的沙发好歹是给他的冲锋造成了一点困扰,然而那极富侵略性的声波还是横穿了整个客厅直接扎入了我的脑中:

“海格力斯的砥柱海峡对面,奇迹的陆地,亚特兰提斯王国,那——”

我仓惶地四下张望,寻找避难的地方,忽然——

“亚特兰蒂斯”?

对了,亚特兰蒂斯!

我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

我在变量错愕的目光中跳起来,狠狠给了苏蓝一个拥抱,冲进餐厅,对着瘫软在地上的桃月二人大嚷:

“亚特兰蒂斯!”

二人显然还没有从苏蓝强大的精神攻击中恢复过来,一人一脸呆滞。

“桃华!荧月!亚特兰蒂斯啊!”

亚特兰蒂斯,西方大陆的“神秘之地”,对应东大陆的“昆仑”。

在亚特兰蒂斯/昆仑的经验值是其他地区的4倍或以上,时间流逝速度是普通游戏时间的4倍,也就是现实时间的48倍,而且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

——这两块大陆的服务器和久世的主服务器是不同的,它们本是尘风组内部自架的测试服务器:因为组内的测试时间总是不足,所以调快了频率。

由于World里时间流速的改变是通过加大信息输入量,压缩大脑的休息时间的方式进行的,所以这样极端的设置会给参与者的身心造成极大压力,一般参与测试者的持续时间建议不超过7天(游戏时间)。

在World正式上线以后,由于新人疯狂涌入,主服务器不堪重负,把这两个附属服务器挂在主服务器外,作为分流。因为其特殊的设定,居然成为了某些升级强迫症派玩家的练级天堂。

——尽管对于健康十分有害,然而对于迫切需要提高战斗力的我们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亚特兰蒂斯?”

桃华终于从迷茫状态中复苏过来。——和荧月对望了一眼,扯开了嗓门:“所有人——啊不,所有生物马上回去打包准备长途旅行!给你们十五分钟!——游戏时间。”

我和桃月二人为这疯狂的念头兴奋地燃烧了起来;可那群雄性生物却早在食物与苏蓝这物质与精神的双重攻击下完全丧失了斗志。

一个队伍是不能凭着30%的战斗力去战斗的。

何况我们三人两个是辅助系一个是……我(殴)。

于是我们只能正视残酷的现实,桃华无奈地摇着头,和荧月商量了半天,把集合时间推迟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雄性的废柴们骚动起来,三三两两地发出无意义的废言。这让我烦燥。

“‘官方外挂’亚特兰蒂斯?”是变量——他居然连亚特兰蒂斯是什么都不知道,亏我还曾佩服他对于这游戏的理解到了能自由运用设定几率的地步。

萨法开始对他进行冗长的说明。

不安的种子味道随着他波澜起伏的声调在我心底蔓延着:亚特兰蒂斯上的NPC是不能驯化的。

在那之前,我得抓到自己的宠。

(六十四)命名无能

主线-马鹿 (六十四)命名无能 终于,大家横七竖八地在地毯上睡了:布布抱着苏蓝的尾巴,奢蛇枕着无害,萨法和变量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瑜伽姿态复合着,桃华和荧月……算了……还是……不要描述了。

餐厅和客厅里泛着一整片带着酒味的呼噜。

我拖了毛毯,像幼儿园阿姨一样一个一个盖过去,然后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夜风吹来,我激泠泠地打了个寒颤。

毕竟,游戏里的时间正是2月,按农历算是春节前后,虽说吃肉城位处东西大陆交界,气候紊乱四季如春,到底难免透出寒意来。

我拉紧身上的衣服,深深地吸气。夜的冰冷顺着鼻腔沁入气管,进而蔓延到肺泡、胸腔、心脏、大脑,驱赶了迷离的酒意,让我的思维重新清晰起来。

宠物的首选依然锁定十四。

然而苏蓝喝的厥了过去,显然不能如我所愿给我带路了。

唤出控制面板.

时间是半夜三点,正是森林里主动攻击的高级怪出没得最频密的时段。

离预定集合时间只有三小时。

在这三个小时之内,要避开各类猛兽的攻击,找到十三,再找出让十四的人格成为主导人格的方法……

“如果D在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就这么没前没后,毫无征兆,直愣愣地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转念想想,以现在的等级,除非直接从程序上作改动,否则,就算D他本人在这里,大概也是束手无策吧……

——说到底,我只是习惯性地想要依赖他,习惯性地等待他创造奇迹……

我叹了口气,做好了恢复BOSS身份的准备。——不知道谨言手上还有没有BOSS探测器。时间紧迫,只有赌了。

“谁?!”猛地,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我一下。

顿时我全身的汗毛都直了,条件反射扯开嗓子便要尖叫——“别叫,是我。”

是变量。

“你怎么在这里?”我舒口气,腿都软了,直打抖,“不是睡着么,跑出来干嘛?”

“这句话该我说。”

“我……喝多了,头疼,出来吹吹风。——你快去睡吧,我一会就……嗯?”

变量把我的肩膀扭过去,我一抬头,正对着他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很怪,仿佛很理智,又仿佛一点没有理智,让我想起福尔摩斯,却又让我想起西索,一点不合适那张星矢脸。

“干嘛?”我追问。——一边在心底祈祷,这月黑风高的夜晚,千万不要发生酒后乱告白的惨剧。

“我陪你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