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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来宝》 · 朱女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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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宝

作者:朱女

文案:

孤儿出身的宋来宝高中毕业就当了替身演员。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从替身演员挣扎到影帝大咖。

祖传的小药鼎。

让他搭上了通往星途的顺风车。

——徐景焕治病一个疗程后,竟觉得这个颇有医术的小演员,十分的萌萌哒。

徐景焕:听说最近流行专属药师。

宋来宝:啊?

徐景焕:那就来一个吧。

宋来宝:亲,我不是药师啊,我家药是祖传的……

徐景焕:有药就行。

【1、絮叨人|妻受

2、娱乐圈逆袭流】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娱乐圈 现代架空

主角:宋来宝,徐景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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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宋家的药是祖传的

“太惨了,唉!”

“那么大点身体流了一地的血,估计救不活了!”

“看起来也不过两三个月的模样……”

一个青年单肩挎包、嘴里叼着棒棒糖走过人群,这时动作一定,脚步又退了回来。

宋来宝啧着棒棒糖纳闷不已,原本还奇怪怎么剧组那么多人都聚集在一处,结果路过的时候冷不丁听到耳边飘来的几句议论声,之前因为接到了工作而稍显兴奋的心情微微静了下来……什么一地血?

谁受伤了?

两三个月大?小孩?

!!

不会吧?!

现在的院子是唐导特地租下来拍戏的,主人家一直长居国外,别说孩子了,连根头发也见不到,而剧组里更不可能会有个那么小的孩子。

宋来宝挠挠脸,心下疑惑,或许是听错了?

“昨晚又是打雷又是暴雨,谁能想到第二天清早门口柱子就这么塌了?当时小家伙恰好就在底下,这一柱子压下来连成人都有点受不了,别说是这么个小不点了……”棕色卷发的女助理扒拉着人群走出来,对着另外一个正探头探脑往里面瞧的男助理摆了摆手,语气低落的说:“估计是疼惨了,喘的特别急,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看着心里难受。”

“这么严重?”

男助理跟着叹了口气:“可怜啊。”

“有叫救护车吗?”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个助理扭过头,只见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对方黑裤白衣,留着一头干净的短发,长相说不上惊艳,看上去却很舒服,只是嘴巴里含着一块棒棒糖,显得比表面上看起来又小了几岁。

“啊?什么救护车?”女助理愣了下,神色古怪了一下:“这个应该没有。”

!!!

“什么?”

连救护车也没叫!

宋来宝眉头跳了跳,无法淡定了。

“人命关天!”他深吸一口气,含着糖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只得嘎吱嘎吱把糖块嚼了咽下,他伸手摸了摸背包里的东西。那身后的背包十分扁平,底部向外凸起,观其棱角分布,好像是放置着一个椰子般大小的四方盒子。

“赶紧打电话!我过去看看!或许……或许能帮着拖延一段时间!”似乎受到了某种鼓励,青年转身向着人群中跑去,“不好意思,请大家让一让……”

留在原地的女助理脸上多了几分茫然,与同伴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猫咪和人可不一样,这种情况叫救护车也没用啊,除非是送到宠物医院……”

只是这番话却没有传到青年的耳中,这时他已经好不容易从人群的缝隙中挤到了最中间,匆匆忙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古色古香的黒木药箱,打开第二层的小抽屉,里面竟然零零散散的堆满了大肚长颈状的瓷瓶,宋来宝蹲下来,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一只两个巴掌大小的奶猫,此时正如那女助理所说的一样,闭着眼睛小肚子急促的一起一伏,身下一圈的血迹。

想来是柱子砸下来只压碎了小猫的两只后腿,上半身倒是得以保全,已经算是十分幸运。宋来宝看了眼倒在一旁的柱子,推测出了这个答案。

“还好,不是太糟糕。”他抹了一把汗,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句话声音不大,身后围观的人都没能听见,倒是正蹲在身边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皱了下眉,“你有办法救我的招财?”少年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嗓音还很嫩,说起话来却颇有气势,小小年纪倒像是惯于发号施令的人,但配上对方圆圆的脸蛋竟然意外的可爱。

“放心吧!”

少年本意是不太相信,却不料被旁边这人胡乱捏了下脸蛋、又揉了下脑袋,少年瞪圆了眼睛,恼怒的猛一抬头,青年已经从小药箱的第二层端出两只不同的瓷瓶,在奶猫身上涂涂抹抹,只留给他一个认真的背影。

“还以为小猫救不活了,没想到最后峰回路转,咱们剧组居然还有兽医?真是齐活!”

“年轻人心地不错。”

“既然已经没事了,大伙都散了吧,给这边通通风,刚才不是有人通知附近的宠物医院了吗,估计这个年轻人再帮着拖一段时间,兽医就能到了……”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眼见着宋来宝手法专业,脸上又是一片把握十足,大部分人都悄悄散去。

少年蹲着挪了两步,凑到青年身边,看他处理伤势的手法竟然十分老练,于是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好奇道:“你是兽医?”

“不是。”青年一脸黑线。

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少年看了眼自己的招财,“……”

“主要是这些药的功效,虽然它们原本是作用在人身上的,但换成一般的动物的话,也是可以的。”宋来宝祖上据说是某个朝代的御医,专治跌打损伤,一共就三张药方,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自从十年前父母去世后,这药方就到了他手上。

不过……三个方子也就仅限于能治疗这三种情况,并且用药昂贵的令人发指,宋来宝药箱第二层的这些个瓷瓶,全是父母那一代传下来的,到现在基本上已经被他用掉了大半。

“哦……”少年若有所思,“效果怎么样?”

宋来宝随口一答:“谁用谁知道。”

“你是演员?”少年想了想,这里毕竟是剧组,对方能待在里面,身份也不外乎就是那么几种。

“差不多吧。”宋来宝拍了拍手,把包扎好的招财放在少年手上,又将手中的瓷瓶塞给少年,“记得每天换一次药,至于它的腿骨,最好去宠物医院,让医生用夹板固定住……”他话语一顿,忽然听到片场内有人在喊,连忙收拾好药箱,“其他没什么了,听医生的吩咐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喂,我叫徐小野,你叫什么?”被宋来宝一连串动作晃花了眼,少年回过神来大喊一声,只是颓然的发现,单件挎包的青年早已经离开了视线。

半分钟后,三五个身穿制服的男人背着个白大褂跑了过来,白大褂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从随身的大药箱里拿出小担架等一些设备,白大褂在小奶猫身上做了些检查,越检查眉头皱的越紧,小猫呼吸已经不再急促,浑身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只余两只后腿耷拉着,鼻头蹭在少年的手心,湿漉漉的。

白大褂摇了摇头,半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惊呼一声:“这么严重的伤势居然被控制住了?”

徐小野:“很严重吗?”

“很严重,如果不是很快对伤口进行处理,恐怕失血太多,谁也救不回来。”

“现在呢?能治好吗?”

白大褂小心的看了眼他的神色,苦笑一声,还是说了实话:“我想徐少对此也不陌生……腿骨粉碎性骨折,这种程度根本没有痊愈的希望。”

徐小野脸色一白,几乎是一瞬间抬头往对面的另一栋别墅看去,阳光就像调皮的孩子在琉璃般的屋檐上跳跃,对面的窗户向着太阳敞开着,却比冬天还要幽静。

“贼老天。”

徐小野面容抽动,低下头咒骂了一声,很难想象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如何会露出这样复杂的神色。

“招财的腿,你治不好,也没人治得好?”

白大褂叹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

徐小野转了下手中的瓷瓶,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青年人手心的温度,他将瓷瓶递给白大褂,咬了咬唇说:“那就用这个药,每日一换。”

“这……”恐怕也没什么用……白大褂声音一顿,最终还是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是。”

*

“你小子哪去了?唐导刚喊人呢!就差你了!”宋来宝一进片场就被罗阳拎到副导演身后,罗阳个子高,浓眉大眼的长相十分吃香,这货以前是他高中同学,后来考上了电影学院,今年刚入圈就混了个小配角当,虽然角色出镜不多话也少,对于一个新人来说却也是难得的机会了。

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这次宋来宝能进入剧组当替身演员,也是罗阳在后面帮了一把。

“怎么?遇上熟人了?”眼下场中正拍着主角的戏份,罗阳搭着他肩膀,往后面看了看,小声地问。

“不是熟人,刚看到柱子倒下来砸了猫,正巧我身上带着药箱,就把一瓶药膏留给它主人了。”送人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事后想一想,还真是肉疼。

对于宋来宝来说,药箱里的每一瓶药膏可都是无价之宝,不谈成本的价格,就单是父母给他留下这一点,已经足够珍贵了。

罗阳噗了一声,忍着笑:“就是那个你家祖传的药膏?我说叔叔阿姨给你留下的一整箱药,你这送一瓶那送一瓶早晚败光咯,对了,哥身体比牛还健壮,上回你放我家的那瓶哥派不上用场,留着给你偶尔发发善心,治几个小猫小狗的吧。”

宋来宝横他一眼,心说这要换了别人他还不给送呢,挥一挥手:“让你拿着就拿着,这玩意放不坏,十年八年都没问题,有备无患,总比没有的好。”

罗阳无奈举手投降:“我懂我懂,你们宋家祖传药膏,药效吓死你,用了都知道。”

“卡!下场换主角替身!”唐导盯完一场戏,扫了眼腕表,“替身来了吗?”

“来了,就在后头站着呢。”助理指了指副导演身后的宋来宝,唐飞翰林下意识看过去,立马认出了罗阳,这个年轻人天赋不错,也肯努力,要是再能有点机遇,磨练个三五年又是一个视帝,旁边那个就是新找来的替身?身形倒是和周荆差不多,尤其是换了这身衣服,背影瞧着更像了。

唐飞翰点点头:“给他讲一下戏,十分钟后开拍。”

☆、第2章 替身替的炉火纯青

就影视学院刚毕业的新人都知道,唐飞翰是圈子里的当红导演,这里的当红不是指的在娱乐新闻报纸上的知名度,而是对于演员自身来说的。

曾经有这样一个说法,能在唐飞翰电视剧里出演主角或者重要配角,等到未来播出的一段时间,一定会成为网络论坛的话题人物,事实证明,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大,却也并不能完全否定。因为唐飞翰的选剧,不管是主角还是反派人物,所作所为总会与一部分与人性有关,所以争议颇大。

尤其是这次,唐导一改往年三五个月拍成一部剧的温吞性子,携着新剧《唐黄》来势汹汹,为了这部剧的华丽阵容,甚至不惜斥巨资租赁场地和服装以及化妆团队,还特意把自六年前就因拍摄偶像剧成名、并且这些年火热度一直不减的周荆找来做主角,想来是要和今年的令人期待的另一部历史大戏《贞观惊梦》打擂了。

当然,这些和宋来宝基本没太大的关系,毕竟演员拍戏想要的结果,一是酬劳,二是名气,然而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甚至电视剧里是一个只露过一面的服务生,都比他有机会出名。因为他只是一个连露脸都不能的替身演员,他的所有行为,无论在拍摄当中将一个动作演的多好,都是属于别人的。

眼看着唐导的助理朝着这边过来,罗阳拍拍青年的肩膀示意了一下。助理跟着唐导多年,讲戏也会抓重点,十分钟的时间前三分钟就已经讲解完毕,宋来宝从肺部深深的挤压出一口气,动了下胳膊腿儿,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又是打戏。

从入这行以来,宋来宝接过的武替没有二十场也有十七八场,不过拍打戏也好,一般酬劳都会高一点,难得还有五险一金,待遇方面没说的,宋来宝也不是没想过,这其中大概有罗阳的成分,有些事记在心里就好。

**********

中场休息十分钟,唐飞翰和副导米鹤松凑在一起一人手里抱着个茶杯,眼睛沉在氤氤氲氲的雾气里,两人是同一家公司的人,认识也有十多年了,交情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米鹤松也不避讳,有什么说什么,事实上他从头几天进剧组之后就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你怎么想到用周荆的。”

唐飞翰心下了然:“你也觉得周荆嫩了点?”

米鹤松摇摇头,“演技倒没什么大问题,但表情动作太规矩死板,和几年前的演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完全没有可以圈点的地方。或许观众不会有人认为他演技差,却会有种违和感。”

“这有什么办法,现在能走出去的都档期满满,能拿的出手的全都一窝蜂奔电影圈,周荆还是筛下了许多人才选出来的。”唐飞翰沉声说,他自己其实也觉得不大满意,尤其是对于一部剧中的主角,这种完全是起决定作用的存在,一个不好就要吃个败仗。可惜娱乐圈看上去帅哥美女多,真正有点本事的,一年也出不了两个。

今天的第二场戏依然是主角出场,等戏演到一半替身再上场,宋来宝原地跳跃了几下,又开始伸胳膊伸腿,整个片场只有他一个人最活跃,罗阳盯着他看了半天,掩着面叹息了一声,总觉得这家伙就跟个离了笼子的大兔子似的。

周荆坐在一旁补了几处妆,身边的小助理又是煮咖啡又是端点心,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看几眼剧本,似乎是在背台词。对于一个演了数年偶像剧的人来说,出演唐飞翰导演的穿越大剧简直是事业方面的重大突破,容不得他不努力。

“到时间了。”宋来宝眼睛扫了下腕表的时间,这只表是早上换了戏服之后搭配上的,因为周荆身上也有一只,所以他手上也要带一只,具体什么牌子宋来宝不认识,他倒不觉得多高兴,就是生怕把东西磕了摔了,到时候卖肾也赔不起。

同一时间,周荆那边的人也开始吵吵闹闹的忙碌了一番,等到经纪人助理等一群人退散开之后,周荆的精神面貌显然已经到了巅峰状态,上午第一幕戏演的是主角谢玉黄刚到警察局报道的第一天就无意中参与了一起缉毒事件当中,现在的第二幕则是讲还穿着普通白衣长裤的谢玉黄用智慧解救了被逼吸毒的三个男孩以及与毒枭搏斗的过程,其中与毒贩搏斗的十分钟内,除了必要的时候有周荆露面,其他时间都需要宋来宝出场。

放映屏里,周荆卖力的将自己多年来学到的演技展现出来,米鹤松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说什么,大概是自己眼界太高了,正如唐飞翰先前所言,真正能驾驭得了角色的人,也不会浪费时间来拍一部电视剧了……他喝了口茶,默默看着周荆演完自己的戏份,然后在场务的示意下退离。

*

“没想到你能摸到我们的据点,早知道就不该留着那三个累赘,可惜……”手中的枪跌落在对方脚下,毒枭低着头,眼瞳睁得大大的,仿佛有些难以置信,又好像其中什么内容也没有。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伤疤扭曲了一下,突然露出一丝狞笑。

下一刻,毒枭手指青筋暴起,从脚踝抽出一枚小巧的枪支,胳膊已经抬到和肩膀齐平。

“你还是输了。”

镜头从谢玉黄的身后打到毒贩的脸上,毒枭脸上的伤疤狰狞的动了动,指缝里藏着灰的食指似乎随意的搭在扳机之上,眼睛里有着得意。

“我妈妈讲过狡兔三窟的故事,没想到你居然也会。”

谢玉黄明白自己命不久矣,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颓丧,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僵硬的握在一起,显然内心并不如表面一般。年轻人微偏了下头,侧脸在光晕下看不清晰,却能见到眼睫毛的弧度向下落了一段,似乎正在追忆,“也是你妈妈讲给你的吗?”

是吗?

不是吗?

你有妈妈吗?

曾经有的吧……

你很喜欢她?

你不喜欢?

今天在警局看到你的资料,父亲早逝,母亲精神有问题,你从小就遭受母亲犯病时候的毒打,最终她在清醒的时候自己终结了生命。

“你放屁!你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命都快没了你怎么还敢问这种问题!我根本没有什么妈妈,哈,那个该死的……”毒枭发了疯一样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好像听到了难以忍受的事情。

谢玉皇睫毛的阴影快速的翻动了一下,脸部的咬肌颤动,在毒枭的笑声中微微弓起腰,犹如一头猎豹,蓄势待发。

“这是替身?”米鹤松抻着脖子看了眼屏幕,刚才从正面还能看得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但现在转过身去和周荆的身形倒是十分相似,尤其是周荆的那一点小动作……每当拍戏神经紧张的时候,右手手指总是忍不住搓一下掌心,在他以往参演的电视剧剧中,周荆的这个小动作被许多粉丝认为是智珠在握的动作,往往接下来就是一个大翻转。米鹤松观察了一阵,不由挑了下眉,发现如果不是真正熟悉的人,恐怕还真以为里面就是周荆本人。

替身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够不容易了,“这小子不错呀。”

“是不错。”唐飞翰托着腮,眼睛里微微发亮,眼下这个背影的画面,连他都觉得惊艳,这个替身把背影戏演的是炉火纯青了。

米鹤松忍不住翻看了下替身的资料,惊讶的嘴巴微张,“高中毕业?连演戏都没学过?”这种简短的资料……难怪只能做替身演员了。

“那个人就是我的替身?”周荆这次没有直接躺下休息,大约是喝了一杯咖啡的缘故,即使刚拍完一场戏也还是精神亢奋,他坐在休息区,没能看到显示屏的画面,只把目光在场中青年身上打量一番,“背影确实挺像的。”

“不过长得不如你,论演技的话,恐怕更差得远。”周荆的经纪人站在一边点评,周荆点点头,不置可否。替身演员怎么可能比得上正经的演员?真有那种演技,早自己去演戏了,还用的着做别人的替身吗?

恰在此时,原本静立不动的宋来宝猛然飞起一脚把毒枭手中的枪踹了出去,抢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两人在镜头前动作颇为有素的你来我往的招呼。

周荆吓了一跳,定睛一看,青年的翻身腾跃都十分老练,看着就像是练了许多年的,周荆笑了笑,“嗬,能打。”

宋来宝下场的时候,胸口和侧脸上都有点擦伤,他跟着工作人员把从早上穿到现在的衣服和手表脱了下来,换回了自己的装备,罗阳下场后走过来,见他已经打开药箱熟练的给自己伤口上药,罗阳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挖了个坑给兄弟,怎么一场下来就破脸破皮的,他皱了皱眉,蹲下身,“说真的,你爸妈留给你药箱,肯定不是想让你这么嗑药吃的。你这样做替身危险性不说,还不如群众演员有个露脸的机会,我看还没开拍的《贞观》剧组那边也是大制作,要的配角肯定不少,你不如去试试。”

宋来宝:“只演过后脑勺的我……你觉得能行?”

罗阳吐了一口唾沫,脚下坚定的一踩:“行!”

眼见着男人粗鲁的做完一套动作,罗阳的经纪人跟被猫踩了的耗子一样在原地跳了下脚,气冲冲的跑了过来:“祖宗哎!你是演员!是明星好不好!咱能把这陋习给改了吗!!”

罗阳:“改改改!你才是我祖宗!”

宋来宝收好药箱,沉吟说:“那好,等我把这边要替身的镜头都拍完,就去试试。”

罗阳:“……”

没过多久,罗阳又被自家经纪人火急火燎的叫走,似乎要去认识几个剧组里同一公司的新人。

宋来宝吸了一鼻子空气,半晌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别墅,怔怔的出神——也对,爸妈留下的药箱,肯定不是让自己这么嗑药吃的。

☆、第3章 招财的布丁

半个月后,宋来宝拍完替身镜头,又回到了糕点铺打工,替身演员虽然来钱比较快,却也不是时常就有的,况且这行业竞争力也不弱,即使有剧组要使用替身,也不一定要用他,毕竟一些有更多替身经验的前辈自然会被率先考虑。所以他虽然主业是替身演员,却仍然做了一份兼职。

《贞观惊梦》的剧组他已经投过了简历,能不能过只能看天意,宋来宝自己倒是不太紧张,因为他的那份简历能通过的概率实在是比踩狗屎的几率还小,过不了是正常,过了恐怕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这天傍晚,细雨像牛毛一样零星的下着,宋来宝做好六点钟客人预订的蛋糕,趴在柜台上研究养生食谱,大概是家学渊源的关系,宋来宝对医学颇有兴趣,但祖上传下来的药箱里面只有三张药方,关于医学方面却完全没有记载,他买来养生食谱,不过是随便翻翻,看个热闹罢了。

六点五十分,宋来宝小心的把各式甜点摆进送餐盒内,随后将特制的大布丁单独打包,又过了十分钟,宋来宝已经拎着一大一小两个盒子站在店门口。

雨势稍微大了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门外停下。

宋来宝探了探头,想了一下,转身从店里拿出雨伞撑开,青年举着伞护着手中的糕点盒走过去,后座的窗户随着他的动作慢慢落了下来。

青年朝里面看了看,见是个穿着十分周正的男人,短发十分柔顺,宋来宝对这样齐整的人第一印象很有好感,再接着他抬头看了看男人的长相,和五点钟接到的那通电话,沉稳的声线也非常吻合……

只是这人的五官,却让宋来宝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青年掏出小本本核对信息。

“请问是五点零七分预订糕点徐先生吗?”

“是我。”

“这是您预订的甜点,另外,天气炎热,甜点和宠物布丁最好不要存放太长时间,可能会影响口感哦。”青年温馨提示,心里忍不住叹感叹。

这年头果然还是甜品的生意好做,每天除去可爱的小男生小女生一到放学时间蜂拥而至,甚至还有社会成功人士这种潜在客户。

如果不是店面租金太贵,宋来宝都想攒钱自己开家糕点铺,按照现在的情况预测,起码还要再奋斗二十几年,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好。”男人听到他叮嘱,又仔细的盯了他一眼,平淡的应了一声。随后玻璃慢慢合上,轿车的尾部消失在雨帘里。

*

轿车平稳的穿过公路,在一处别墅外停下,门外已经有人在接应,徐景焕打开车门,看到陌生的佣人手中推过来的轮椅,面无表情的避开对方扶过来的手,“不用。”

新来的佣人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不安的站在一边。

“我自己来。”徐景焕扭了下头,把手中的糕点盒递给一同迎出来的宋妈,自己扶着车门辗转的坐上了轮椅,等到完全坐进轮椅,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许多。

“少爷今天特意给二少买了朱记的甜点,二少今晚肯定又要不吃饭了……”宋妈乐呵呵的看了看手中的糕点盒,推着轮椅走进别墅,目光不经意间微微掠过少爷的双腿,宋妈嘴上转移着话题,心里却叹息了一声,心里清楚这双腿的伤一向是对方心中的刺,尤其是从一个能跑能跳的正常人变成了如今这样,落差太大了。

“不要让他吃太多。”果然徐景焕皱了下眉头,他给那小子带零食回来,可不是让他不吃饭的,男人立刻把糕点铺服务生的温馨提示忘在脑后,决定遏制住弟弟挑食的毛病。

“什么吃太多?”二楼房间里出来的少年蹬蹬蹬跑下楼,看清楼下的人眼中一亮,露出甜甜的酒窝,“哥,你不是说今天带了朱记回来吗?”

徐景焕示意了下宋妈,让她将糕点盒先藏在身后,自己拿出一直拎在手中的小盒子,“招财的布丁。”

包装盒很有艺术气息,从外面看还能观察到装透明小碗里的布丁肉。

“嗷,怎么办有了布丁,招财又要不吃晚饭了。”少年欢快的叫了一声,显然非常高兴。十二三岁的男孩或许在人前还要装一装,在家人面前却一向是幼稚得不得了,马上捧着布丁冲到招财的小窝。

宋妈趁机把糕点提到厨房,挑出一个小份端出来,这时候徐小野趴在地毯上看猫,一边揉着猫咪的毛,一边慢慢的打开包装盒。徐家的人都知道,招财最爱吃的就是朱记特制的一款宠物布丁,果然一见到布丁的包装盒,这只纯灰色的奶猫两眼放光,徐小野故意把打开的布丁在它眼前摇了摇,让它看得见吃不着。

招财咪咪的乱叫,眼睛睁得大大的,急吼吼的舔了舔嘴唇,却见主人不为所动。这时小灰猫突然后腿一蹬,还绑着纱带的后腿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奶猫一下子扑到徐小野手上,抱着大布丁滚了一圈。

招财大大的猫眼眯了眯,开心的喵了一声,小舌头对着布丁舔了舔,显然觉得今天的布丁味道不错。

徐小野:“……”

徐景焕:“……”

宋妈:“…………啊!”

徐小野:“呀!”

“招财怎么突然……”腿好了?要说惊吓,恐怕心里徐小野比宋妈更震撼一点,不仅是因为招财出其不意的从他手里抢走了布丁,而是因为招财的腿……曾经被判定是不能恢复的。

也就是说招财可能以后都不能用两只后腿走路,无论是多么精密的治疗仪器都挽救不了它的腿伤,但现在距离上次受伤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招财居然可以使用后腿,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徐小野大张着嘴巴,慢慢的追忆起半个月前的事情,记得当时救了招财一命的大哥哥附送了一瓶药膏,招财被判定无法治愈之后自己就没再去管那瓶药膏的事,只是鉴于那人送药膏时郑重,才随意吩咐了家里的佣人每天帮忙更换。

“宋妈,招财每天都会换那个药吗?”徐小野僵硬的转过身,脸上是一片大惊过后的动容。

宋妈呆呆的点头。

“那……”徐小野咽了口唾沫,“那瓶药现在还留着吗?”

“应该还有小半瓶。”宋妈深吸了一口气,她似乎也从二少爷的语气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的将放在猫窝附近的小药箱找出来。

最上面正是一瓶红塞瓷瓶,还刻有“宋氏御用药膏”的字样。

虽然看上去古色古香,但放在现代这个年代,却隐隐充满了一种江湖骗子的味道。

徐小野伸手接过,手指转动了一下,想到那人说他家的药本来是用在人身上的,给一般的动物使用也可以,那是不是说明,这瓶药本身就是治人的。

“二少你是说这瓶药……”宋妈见徐小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里也是七上八下跳个不停,忍不住张嘴问了一句。

“我觉得有可能。”

虽然那个青年人年轻的有些过分。

看起来很不靠谱。

但他一开始出手救了招财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少年突然扭头看向自家大哥。

高大的男人坐在轮椅里,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渐渐消失,正平静的看向徐小野手中的药膏,眼中神色不明。

“喵呜。”

招财一只布丁下肚,仰着肚子舒服的躺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满意的叫了一声。

☆、第4章 徐二少的脸盲症

当齐管家抱着从医院检验室里取出来的一大堆资料回到徐家后,徐家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同时也有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让众人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剩余的半瓶药物或许真的可以治疗粉碎性骨折,而坏消息则是,目前徐家仅有这么一小瓶药膏,或许能使招财痊愈,却无法对徐大少起作用。毕竟人的骨头体积要更大一些。

鉴定出来的结果并不能让医院准确的配制出相似的药膏,对方大约有什么独特的只要手法,因此想要治好徐大少的双腿,除非是找到当初赠药的人。

徐二少这下愁到了,身为一个脸盲了十三年的小少爷,平常都不必特意去记住别人的,所以他根本就记不起半个月前的青年人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有点瘦……”徐小野苦哈哈的思考,踮起脚尖,单手比了一个高度:“差不多有这么高的样子。”

“头发短短的,长得……应该还可以吧。”徐小野没记得当时自己曾在内心发出过“这个人好丑”的感慨,也就是说,青年人的颜值一定在普通人以上,徐二少眼睛也是比较挑的。

“既然是剧组的演员,拍戏服装肯定是提前设定好的,小野,你仔细想想,还还记得对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吗?”徐夫人双手捏着检验报告,紧张的捏了两下,她和丈夫徐成业听说大儿子的腿伤有了进展,当晚就连夜从国外赶回,甚至接连推掉了第二天的两个重要的会议。

在毫无希望的时候,身为家人也没有放弃,更何况现在有了可以突破的点,徐夫人觉得自己就算把地都翻一翻,也要找到救儿子的药!

徐小野:“就是衬衫长裤……衬衫就算很普通的那种,左胸还挂着一个绿色的标志……”

等到徐小野终于回忆完毕,徐成业已经拨通了助手周然的电话,“你马上去查一下,半个月前,对面别墅是哪个剧组在租,帮我联系下这个剧组的导演。”

徐成业是全国前五强徐氏企业的董事长,对于唐飞翰来说,你在天上飞,我在地上跑,大家基本不是一个平行线的,更不可能有交集,所以在接到徐成业助手的电话时,唐飞翰的一颗心简直高高的悬起。

他这个年纪的人本身已经有丰富的阅历,泰山压顶也该面不改色,但现在唐飞翰有点想和那群新人演员一样发泄似的问一句:卧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嘛徐氏的董事指名要和他通话?

他和徐家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一点,就是曾经租下徐家对面的别墅拍戏——难道是那半个月当中哪个不长眼的小演员得罪了徐家的人?

唐飞翰:“徐董好徐董好,您这是……”

唐飞翰:“……”

“啊!”唐飞翰:“体型比较瘦?短发?衣服右胸的位置还有一个绿色的标识,这个好像有点印象……”唐导演抬起脖子看了眼正在休息的剧组人员,来回浏览了一圈,心说电话里对方形容的这件衣服莫名让他觉得熟悉,接着他目光一动,定格在周荆身上,可不是眼熟么,《唐黄》开拍前几天的时候,周荆不是一直都穿着那样一件衣服拍戏的吗。

“是周荆吧。”唐飞翰挂断电话,不确定的想了想,然后慢慢变成肯定,因为《唐黄》穿越剧的性质,整个剧组的现代戏服很少,而能穿主角服装的,也是非周荆莫属。

唐飞翰把穿着一身唐朝服饰的周荆叫过来,“你认识徐二少?”

周荆被唐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弄懵了,有些莫名其妙:“啊?什么徐二少?”

“就是徐氏的二公子。”唐飞翰剪短的介绍,周荆也不是圈子里的新人了,自然能听明白徐氏是指的什么。

周荆怔忪了一下,似乎正在努力消化唐导话里的内容。

“你半个月前是不是曾经救过徐二少的猫?对方说要找的人穿着你拍戏时候的衣服,那人是你吗?”唐飞翰直接发问,“刚才徐董打电话过来,好像有什么急事。”

周荆神色一变,半个月前的那件事他知道的不少,他的两个助理当时也在围观,回来说起的时候周荆恰好听了一耳朵,那个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根本就是剧组给自己找来的替身演员。

……一个小小的替身演员。

没有人之多周荆此时心底的震惊,连徐氏的董事长都亲自打电话来找人,肯定不是只想见那人一面那么单纯,何况那人救了徐二少的猫,本身就已经赢得了徐二少的好感,对以后的发展必定有利。

周荆嘴里一片苦涩,如果当时救了徐二少的猫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徐氏这么好的资源给一个替身演员简直是浪费了,那人长相普通,又是只会演背影戏,在娱乐圈根本红不了,但是换了他就不一样了。

周荆眼中微亮,心头忽然一片火热。

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周岁,由于在娱乐圈演了十多部偶像剧,基本被定型在这一个框架里,不复青春朝气的他如果没有机遇将很难再往上窜一窜。

然而这一次若是能和徐氏搭上关系,未尝不是一次机遇,以后注定星途坦荡。

听唐导的意思,那位徐家二少似乎不记得小替身的样子,周荆试探道:“半个月前我确实救过一只猫,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徐二少的猫了,怎么?徐董要找人的时候,难道没有让徐二少没有形容下对方的长相吗?”

“都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徐二少已经完全忘了对方什么模样,否则哪还用这么麻烦,要靠衣服来找。”唐飞翰摇了摇头,“也幸好这部剧现代戏不多,不然靠着那么简略的形容,就更是大海捞针了。”

他拍了拍周荆的肩膀,面带欣慰的说:“既然你也在半个月前救过一只猫,和徐董说的相吻合,他们要找的人大概就是你了,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的。”

周荆觉得心虚又隐隐有种偷梁换柱的兴奋,他低下头,强装镇定的应了一声。

“唐导,这个事能不能稍微瞒一下,我怕万一传出去,那边会不高兴。”

“这个自然。”

唐飞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浅了下来,他微微皱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记了。

大概是最近忙的晕头转向,这一段进度结束,也该给剧组放个假休息一下。

周荆一步一步走回休息区,坐回到躺椅上,伸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机,暗自思索着,随后打通了一个电话,周荆压低声音:“方哥,听说你在江城这边比较有门路,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谁?”那边也很快有了回应。

周荆舔了下嘴唇,转头望向自己的经纪人,“张哥,上次那个替身演员的名字你知道吗?”

“哦,那个二十岁的小替身啊……叫宋来宝,说实话三个字跟“牛翠花”容易一样让人眼前一亮,要不是这名字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我还记不到现在。”经纪人笑了笑:“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周荆摇了摇头,“没什么,和这个替身演员一比,觉得自己还是蛮幸运的。”

“那当然,阿荆你拼到这一步已经领先了很多人啦,以小替身那种资历和长相,恐怕一辈子也混不出你现在的成绩。”经纪人又是一笑:“听说是剧组里那个新人罗阳推荐来的,如果我是罗阳,肯定会劝他放弃演替身,要是能转成正经演员还好,要是不能转,以后没多少出路的。”

“是啊。”

《唐黄》最近一段进度拍摄结束的日子,正是宋来宝领取朱记糕点铺工资的日子,由于宋来宝在糕点铺认真尽责、业绩斐然,老板娘特地封了个红包,给他额外添了五百块钱奖金。

不做替身的日子十分平静,宋来宝兜里揣着工资路过电影院,从十几张海报中准确的挑出一张,上面皮肤被烟熏的黝黑的男人,在海报中露出半边脸颊的轮廓,胸口的狼头在火光中描着金色的纹路,几乎要跃出纸面一样清晰可见,电影正是影帝宁子实主演的《战狼》。

早在三年前,宁子实就已经进入好莱坞,成为影坛第一人。

青年的目光细细的掠过整张巨幅海报,每一个演员都有成为影帝的梦想,当初虽然因为自己和弟弟的生活原因不得不放弃大学,进了“来钱快”的娱乐圈,但做这个决定也不排除他喜欢演戏的原因。

“票价七十块。”

“啧,太贵了。”青年在电影院门前感慨了一番,随后自己嘟囔了一句,依然转身,没多久步伐渐渐远离。

☆、第5章 最近总有人打听我

把小部分奖金存进银行,宋来宝买了些肉菜坐上公交,昏昏欲睡的时候终于到了87号小区门口的站点,他从车上下来,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楼下的老太太正往外巴望着,见他的身影出现,立时眼前一亮。

“来宝啊,快过来快过来……”老太太左右看了两眼,拉着宋来宝往角落站定,“我跟你说啊,刚才有几个人向我打听你家在什么地方,说是你朋友,不过我看着不太像就随口敷衍过去了,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

宋来宝有点吃惊,认真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点的好,那群人难保不会再回来。”老太太忧心忡忡的,宋来宝在这边住了几年,她还就格外喜欢这个小伙子,不仅懂事还烧得一手好菜,就看他为了供弟弟读书自己辍学赚钱的做法,老太太就心疼的不得了,要是她家小孙女再长个几岁,一准就定了这孩子做孙女婿了!

“应该没事的,谢谢李奶奶。”宋来宝本身啥也没有,不担心别人图他什么,虽然不知道那伙人的来意,但自己没招没惹的,总不至于对自己做什么。

宋来宝在87号小区的房子是租来的,房东为人冷淡却心地好,见他和弟弟两个人孤苦无依,直接把每个月的租金减免了三分之一,大约也不是要靠着租房子赚钱的,只是觉得房子闲着太浪费,现在房价那么贵,还不如租出去方便些暂时买不起房子的小年轻。

屋子里没有人,宋来宝把手上的菜和肉都洗了洗,动作熟练的把肉炖上,接着煮了米饭,阿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肉类是绝对不能少的,没有那个男孩子不渴望自己往一米九发展,宋来宝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种遗憾越长大越明显,就比如他,早就已经过了能长高的时候了。

门口噶嗒一声响。

轻缓的脚步声走近,接着是一个细微的重物放到沙发上的声音,然后就是悉悉索索换拖鞋的声音。

“是阿锐吗?”宋来宝炒着青菜在厨房里问了一句。

今天李奶奶说的话他虽然不是特别担心,但还是记在了心上,此刻听到房门的动静,便下意识的确定一番。不过往常这个点也是阿锐放学的时间,应该是没错了。

厨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少年的轮廓从隐隐的烟雾中逐渐清晰,身上是一件规矩的校服,外衣已经脱下来,只剩里面白衬衣,脚下套着拖鞋,“哥。”

“在做什么?我来帮你。”看到菜板上还有些洋葱,少年找出意见围裙系在身前,手指按着洋葱,一边缓慢的切着。他切菜的手法明显是不太熟练,但脸上的表情非常认真。

宋来宝扭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十二岁的孩子切菜让他心惊胆战的,生怕对方切到手指,他摆摆手:“没关系,洋葱我来切,你先去写作业,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作业已经在学校写完了。”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许锐语气平静,但还是像是宽慰宋来宝一样又加了一句:“学习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三分之一的碎丁就好,看好了切,切的慢点没关系。”宋来宝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自从养父母去世后,许锐就从原先闹腾的不上房揭瓦都停不下来的皮小子变成了如今不言不语的乖宝宝模样,如果不是知道这小子在学校还能新交了不少朋友,宋来宝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甚至在一年前意外看到他做替身在身上弄出来的伤痕,许锐变得更严肃了许多,学习成绩更是一下子就上去了,就好像突然之间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让他不得不扛起来。

大约少年人心里愧疚,觉得哥哥因为他失去了很多,也受了很多苦。

十岁时宋来宝父母意外身亡,直到十六岁时,向来乖巧的宋来宝被一对富裕的夫妇收养。然而手续办下来不过两年,养父母却因为公司遭到小人迫害,负债累累,甚至乘坐的飞回国内的航班也突然失事。

为了防止他们十岁的儿子许锐被送到孤儿院,宋来宝主动承担了许锐的生活,甚至不得不高中毕业就外出寻找工作。

许锐总认为自己是个累赘,耽误了哥哥,但其实在宋来宝看来,这个唯一的亲人,比自己的学业以及任何都宝贵得多。

肉炖得很烂,里面放了哥俩最爱吃的南方辣椒,宋来宝连喝了两碗汤,唇齿间溢出火热,才觉得神清气爽,感觉一天消耗的体力全都恢复了过来。许锐除了时不时给哥哥加两块肉,其他时间都在默不作声的吃饭,因为饭菜辣意十足,少年的嘴唇都红肿了几分,脸颊更是不自觉通红了起来。

直到刷完碗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许锐才从抽屉里掏出一盒清热解毒的三黄片,他面无表情的抠出药片,就着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

宋来宝给抱着书看睡着的弟弟关了卧室的灯,拿着背包回到自己房间,他扯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小药箱,数了数,第二层抽屉里治疗内部骨伤的药膏已经只剩一瓶,其他治疗皮外伤的倒还有不少,他挑了挑,从中拿出一瓶擦伤药膏,随后把抽屉推回去,随手把小瓷瓶塞进自己明天要穿的运动衣里。

明天恰好是糕点铺轮到自己歇班的日子,有消息说恒通广场附近有一场跳广场舞的群演,一天七八个小时下来五十块,明天五点就要出发。

宋来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红绳,手指向下触摸到一个青铜色小药鼎的挂饰。

好像从十岁之后,这个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小药鼎,就已经成了他思念父母的媒介。

他慢慢合上眼睛。

爸爸……

妈妈……

这天晚上做了好多的梦,醒来全都不记得了,宋来宝换上一身整齐的运动装,洗刷完毕就一大清早的出了门,十分钟后把楼下买来的豆浆油条放在桌子上,便又急急忙忙的跑出门。

房间里的许锐朦朦胧胧的时候,甚至还能隔着房门听到青年的一阵喘息声和那一道稍微压低一点的小声咒骂:“居然起迟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

接着又是一道关门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许锐七点多吃完早饭,背着沉重的书包赶往乘车的站牌,对于一个在初一就自学课程连跳两级的少年来说,十二岁就迎来初三的紧张生活,让他颇有些手忙脚乱,但还好随着逐渐步入正规,他也能很好的融入早上早读和晚上自习的生活了。

就在许锐坐上赶往学校的公交后,兄弟俩的房间里传来一道轻微的响声,接着是几个人的脚步声,半个小时后有人翻动了一下正大光明搁在桌子上的小药箱,从第一个抽屉里翻出三张药方,不由喊了一句“找到了”,然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妈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大咧咧的放桌子上……”这人低骂一句,在这之前他可是连床底下都找遍了,没想到真正的宝贝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放着。

“要的就是这个东西吧?”男人皱眉看着药房里面完全不认识的繁体毛笔字,无奈的对着三张药方拍了张照片,随后鬼鬼祟祟的又把药方完整的放回抽屉。这一切做完后,这人用手机给一个陌生的号码发送了刚拍下来的三张照片。

那边传来肯定的回复,接着脚步声渐渐远离,房间里恢复平静。

☆、第6章 娃娃机都是骗人的

“半个月前?没有啊,发生啥事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双眼茫然,似乎不明白对面的人为何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那个救猫的人……哎谁还记得那么远的事了,好像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吧。”一个群众演员皱了皱眉,隐约想起了什么,却朦朦胧胧及不清晰,最终摇了下头:“老了老了,记性不行了……你要是早一个星期问我说不准还能给你描述一下,现在就隔太久啦。”

有人确定的回答:“我就远远的看见过那人的背影,不是周荆吗?我当时还嘀咕呢,周荆这个演员不仅会演戏,居然还懂给小动物治病,简直是全才!”

当然也有反对的言论:“我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周荆!周荆我认识,但那个人我不认识!”

“是周荆!”

“不是周荆!”

“不知道……”

周荆不是个傻子,毕竟是已经活了二十七年的人了,自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运气上。所以从两个助理口中弄清楚始末后,周荆特意找人打探了下当初围观几个人的口风,极少一部分人对半个月前的事还有印象,甚至有些人即使还记得这件事,却早已忘了当初救猫的人长得什么模样。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普通人尚且如此,更遑论是混娱乐圈的人,每天成百上千的新闻,要是连一点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还不得累死?

也正是因为预感到了这种情况发生,周荆才敢偷梁换柱的把自己与救猫的小替身对号入座,况且他还有一个先天性的优势,那就是小替身的背影和他十分相似,如果不看正面,恐怕真的以为是同一个人。

唐导说电话里徐家的人找人的语气十分急切,所以不一定是专门找来表示感谢,那么就助理口中当时提到的内容分析,很有可能就是徐二少的小猫病症复发急需用药,或者是别的什么,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周荆翻动了一下钱包里的三个手抄药方,一颗胡乱跳动的心在一辆车停在面前后镇定下来。

“周先生?”前座的左侧车窗落下,露出一张恭谦有度、保养得宜的男性面孔,对于徐家连一个开车司机都如此有气势的情况,周荆觉得理所当然。

“是我。”他有些拘谨的应道,然后坐上车,一路上司机并没有得到主家受意来盘问什么,倒是叫周荆心里松了一口气。

徐家比想象中要大,虽然在对面房子里拍戏的时候,曾远远的看见过徐家在江城的这座别墅,但真正进入的时候,精致昂贵的摆设更是让他对徐家的财力有了清晰的认识。

“周先生,请坐。”桌上面对面放置了两杯茶水,已经四十多岁的徐董事长正坐在沙发上,伸手请周荆坐在了对面。

“是他吗?”徐夫人站在二楼,右手边是小儿子徐小野,两人隔着楼梯的围栏向下看,能看到对方的一个侧面。

“不太像……又有点像。”今天周荆特意穿了那件徐小野意识中熟悉的衬衫长裤,但徐小野总觉得这人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有种淡淡的别扭感,他挠了挠头发,苦逼的不得了。

徐夫人:“……”这熊孩子,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妈,我觉得他不是。”徐景焕转着轮椅从餐厅走出来,路过两人的时候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淡淡的向下看了一眼:“如果真的是救了招财的人,就不必再穿这件剧组的衣服——既然当时做好事不留名,那么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竭力证明自己,好像生怕别人认不出。”

徐夫人蓦然一惊,是了,如果真的是本人,还用怕别人认不出来吗,何必要特意穿这件衣服,这样的做法,仔细想想,却是显得有些做贼心虚了。

“徐董,说句实话吧,治疗猫咪的那种药是长辈所留,现在我手里已经没有了。”这时周荆的话从楼下传上来,三个人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到对方说:“但我还有三张药方,应该能制作出同样的药物。”然后他从口袋掏出三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就算找到的不是那个人,有药方在也足够了,菩萨保佑我儿子。”徐夫人双手合十喃喃的说。

徐景焕看了徐夫人一眼,目光转回来落在自己的双腿上,虽然不知道那人的药方是怎么得来的,但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两人都没有说话,倒是徐小野听到周荆的话,已经蹬蹬蹬跑了下去,“大哥哥,就是你救了招财吗?”

大约已经猜出少年的身份,周荆没有摇头也不曾点头,只是弯起唇角,但笑不语。

这个反应自然是承认的意思,少年既兴奋于大哥的腿终于有救了,又开心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招财的救命恩人,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中午留下来吃饭吧,我们先去看招财,它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少年拉着男人往招财的窝走去,只是懒洋洋的抬了眼皮看了周荆一眼,招财的反应并不大,好像根本没有认出这个“救命恩人”。

周荆蹲下来摸了摸招财的脑袋,差点被猫咪挠了一爪,周荆讪讪的收回手,只干巴巴的隔着空气对招财打招呼,“小猫咪,好久不见了。”

徐景焕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周荆有所感应的抬起头,恰好对上这双冷厉的眼睛,顿时一个哆嗦,只觉得心思都被这一个眼神掏了见底。

周荆赶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去看第二眼,这位……就是商界圈子里十分有名的徐家大少吧。

以二十三岁的年纪出现在商界,三年后已经是三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并且最近据说已经开始接手徐氏的公司,这些名头若是安在随便几个人身上都不得不夸一句少年英才,但当全部变成一个人的作为,可就有些恐怖了。由于报刊网络上很少有关于徐家大少的报道,此时见他坐着轮椅,周荆忍不住感慨一句,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徐家大少,竟是个腿有残疾的。

难道以徐家这样的财力,还治不好他们大少爷的腿吗?

周荆正考虑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徐董事亲自想自己索要药物,竟是为了徐大少的腿疾?周荆不由得伸手捏了下招财的腿骨,小灰猫吃痛的狠狠挠了他一道,炸毛一般的弓起身子呲了呲牙,示威了一下就走回窝里。

小瓷瓶里的药膏用了四分之三,招财的腿是越发的见好了,这也是让徐家上下更多了几分信心。

有药方,就有了药膏,不是吗?

*

“周先生,老夫有一事不明,还望周先生解惑……呃,您的药方里面,这一处符号是什么意思?”成功的推算出了徐家的现状,周荆感觉自己这次真的玩大了。果然不过在徐家待了不过一顿饭的时间,前后就有三车人赶来别墅,最后一车的花白胡子老头甚至带着一车药材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目光在厅中一扫就拉着周荆往药材边上一坐,拿起药方开始询问。

药方上写着许多药材,就是总在一两行的末尾处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符号,周荆当初抄写药方的时候还以为这些是中医专用的一些符号,没想到此时老头一问,就把他问住了。

周荆皱了下眉:“这……您不知道?”

老头吹胡子瞪眼:“小伙子你可别闹了,我怎么会知道?像这样一般没有记载在药方杂病录里面的,大部分都是各人祖上自己研究,然后一代代传下来的,这些人用的记载手法肯定各不相同,为的就是防止药房被盗。”

周荆:“……”

“这么说吧,就好比你买了一栋房子要防盗,首先是全小区的防盗系统,然后就是窗户上的铁栅栏,这符号呢,就相当于第二层防盗系统——窗户上的铁栅栏,懂了吧?”

周荆沉默不语。

“哦,我明白了。也对,若是祖传的东西,肯定是不想就这么外泄出去的。”老头似乎从周荆的沉默中看出了什么,不由恍然大悟一番,便又理解性的说了一句,挠了挠头道:“要不这样,你自己来配药,多余的我就不问了,只把成药给我拿去检测一番看能否治疗……就好。”

“不用了,我确实不清楚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给我药方的长辈还没交代清楚就去世了。”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周荆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少说话才是最明智的,可惜到手的药方出了问题……

若是没有这些意外,自己就是徐大少的恩人,日后得到的回报不用想都知道足够丰厚,或者能够达到影坛第一人宁子实的地步,也仍未可知。

周荆微微抿起唇。

白胡子老头正是如今首都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杨厚照,本身便是专治骨科的教授,三年前徐景焕的腿就是他接手的,然而因为骨头粉碎的太严重,即使像他这样有几十年从医经验的老教授也全无办法,此次前来不仅是想见识一番这神奇的药膏,更是希望时隔三年后,在侧协助治好徐景焕的双腿。

新制出的药膏看上去和招财的药膏一般无二,但是经过检测,其中缺少了一种很重要的成分,杨教授猜测是药方中那些特殊符号的原因。

周荆的药方占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得到的结果却是还差那么一点。徐景焕脸上没有多少失望的表情,这三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但这个结果却让徐夫人差点崩溃。

这个世上最为残忍的,就是得到希望后又失去,好在之前和大儿子的对话让她怀疑起了周荆的身份。

如果周荆不是那个救了招财一命的年轻人,而是假冒的,那么即使周荆不知道药方的符号是什么意思,那药方真正的主人呢?

看到徐夫人患得患失的表情,徐景焕忍不住安慰道:“小野说那人救招财的手法很熟练,显然对外伤颇有研究。所以如果药方是他的,那么对方会知道药方上符号所表示的意义,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徐夫人安了安心,不由点点头。

徐景焕转动轮椅从专用通道下了楼,“爸,妈,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可能会路过朱记,小野要点什么?”后一句话是悄悄对楼下的徐小野说的。

徐家长辈不赞同小孩子吃太多甜食,尤其是徐小野这种能拿着巧克力当糖豆吃的家伙,也只有徐景焕会稍微对他放宽一点政策。

小家伙原地蹦了一下,热情的把大哥送上轿车,“大哥我要上次的甜点,还有记得给招财买现做的布丁么么哒!”徐小野在后视镜中甜笑着挥手,半点都看不出本身是个让老师父母都十分头疼的麻烦儿童。

*******

宋来宝和大爷大妈跳完广场舞已经到了下午三点,虽然消耗了不少体力,但中午吃了剧组的盒饭倒是不觉得有多饿,他看了看表,又等了一个小时,直接坐车去了许锐的学校。

今天是周五,初三生学业紧张,但需要劳逸结合,于是周五没有晚自习,基本上每回下午五点左右就放学了。

许锐所在的中学是一所私立学校,学校里的制度十分严谨,师资力量强大,但相应的学费会贵很多,教得好就多酬劳嘛,这点是应该的。

宋来宝一直觉得,想要让孩子成才,就先要舍得花钱,如果孩子同时也知道努力,那你的心血就没有白费。

年轻的萧远充满着青春的气息,宋来宝在门外登记了一下走进学校,这个时候只有上体育课的班级还在操场上游荡,猛然见到宋来宝这么一个年纪不上不下的青年人,不少女生纷纷议论起来。

毕竟是出演过不少戏的替身演员,常年在娱乐圈耳濡目染也逐渐的会打扮起来,一头利落的短发,再加上一身简单干净的着装,即使长相算不上惊艳,但干净的气质却很容易让人把目光投放到他的身上,更别说是初中的这些小女生,正是看言情小说喜欢白马王子的年代。

“哇好帅……”

“这是哪个班的老师吗?怎么都没听说过……应该是新来的老师吧!不然早就出名了!”

“太年轻了,不像是老师,可能是高中部的学长吧?”

“哎呀不行了他转过头来了,居然比咱班以前的帅教官还好看,不不不,应该说是两种不同风格帅气,但我好像更喜欢这一种啊啊啊啊!”

“他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咱班男生都太幼稚了,还是年纪大点的好。”

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站在柳树底下的宋来宝,只觉得就算是背影也越看越有味道。其中一个女生托着腮,目光忽然扫过初三年级的楼层。

“不过要说好看的话,你们还记得那个六班的许锐吗?那才真是长得好,个子又高学习还每次都是级部前十,听说最近已经跳级到初三了,很多人都把他当男神呢,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

“许锐啊……好看是好看,就是说话冷冷的,对女生也不假辞色,远远地看一眼都觉得要冻成冰渣子了。”

“听说他原来是大公司的少爷,但后来公司破产父母去世,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可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那种性格吧。”

“好了好了不能聊了,我听到老师吹哨了,咱们该要集合了!”

“啊,不是吧,才休息了那么点时间就要下课啦……”女生纷纷意犹未尽的哀叹一声,随后又开开心心的跑去集合,上完这堂课就可以回家了,相比起和小伙伴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还是回家吃饭更有吸引力。

随着下课铃响起,操场上的学生作鸟兽散,倒是之前围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女生特意走近宋来宝看了他一眼,见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是优质啊,之后又嘀嘀咕咕的走远。

宋来宝笑了下,这种校园生活真是奇妙,充满了青春活力,站在里面感觉整个人都变年轻了。也不知多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氛围了。

他看着教学楼上像下饺子一样挤出来的少男少女,耳边忽然听到一道略显害羞的女声:“许锐,我能不能借一下你的笔记本。”

接着是一到熟悉的声音:“你没听课?”

“听了,就是几个要点还没有记下来,想借下你的看一看。”女孩子似乎已经满脸通红,急急地解释道。

宋来宝扭头看去,看到许锐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淡淡的应了一声,随手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保持整洁,明天还我。”

宋来宝:“……”

臭!小!子!

不解风情!

虽然这个年纪没必要谈女朋友,但可以未雨绸缪多和妹子交朋友嘛!哥又没说不让!

女孩子带着笔记本失魂落魄的走了。

许锐背着书包路过宋来宝身边,余光瞄到了一摸熟悉的身影,许锐停下来转身,看见柳树下正满脸黑线的宋来宝,“哥?”

“!!”宋来宝:“臭小子。”

许锐:“……”

许锐:“什么?”

宋来宝:“说你臭。”

许锐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半天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看着高智商弟弟傻乎乎的动作,宋来宝无语,“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哥带你去放松放松?”

许锐:“啊?”

黑色轿车再一次路过朱记糕点铺,这次送糕点盒的是个扎着一条马尾的清秀女孩,笑容很甜:“先生这是您要的甜点和宠物布丁。”

徐景焕接过,往店门里看了一眼,糕点铺要关门了,里面陆续走出三个人,但没瞧见往常的那个青年。

他目光微微一扫,恰好看糕点铺旁边超市门口的娃娃机前,一大一小正聚精会神的对着玻璃窗,大的那个似乎就是那个一直给他递糕点的青年人。

“哎呀!”大的那个青年人似乎手气不怎么好,一连三个都没抓到娃娃,终于有一次抓到时,半空中却震动了一下掉回了原地,青年人气的哇哇乱叫,强烈谴责:“娃娃机都是骗人的吧!”

小的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人站在后面,表情有点好笑,又感觉有些无奈。

徐景焕想到几年前带着才几岁的徐小野去游乐场的时候,自己也是这幅表情,这哥俩却是换了过来,心下忍俊不禁,便继续看了下去。

第十次机会用掉,青年颓丧的站在一边,让少年上去抓,结果第一次就抓住了娃娃,从洞里扔了进去,接着又从底下吐出来,少年蹲下把娃娃捞出来。

“哥,给。”少年把娃娃递给大哥。

“=口=”糕点铺的青年囧囧有神的望着手中的娃娃,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徐景焕:“……”

☆、第7章 每天早晨都有预约

宋来宝以为自己的倒霉日就到此为止了,抱着弟弟给的娃娃,他这样想着,然而没能庆幸多久,天上响起一声闷雷,接着就是比前半个月的降水量加起来都要多的倾盆大雨劈头盖脸的倾泻而下。

考虑到工作地点应该有备用伞,宋来宝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糕点铺,很遗憾的是,门关得很严实,他手上也没有开锁的钥匙。青年眼巴巴看着雨水,几乎已经想象到如果没有出租车,自己和弟弟回到家究竟是怎样的情景。

许锐望了望大雨:“……哥。”

“嗯?怎么?是冷了吗?”青年歪了下头,觉得风确实有点大,而许锐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小胳膊小腿的抗不了冻,便脱了外套披在他身上。

十二岁少年虽然身条开始抽长,但还是比不上二十岁的青年人,宽大的外套从脑袋上套下来,只剩一个红彤彤的小脸露在外面。许锐抬头看了看大哥,伸手抱住对方的腰,企图给他点温暖。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会停。”青年伸手捞了一把雨水,大雨的力道砸的手掌发痒。

“把车开过去。”

“徐少?”听到后座传来的声音,司机有些惊讶的回头。

“送他们一程。”也不知是觉得两个小孩怪可怜的,还是对于眼下这个曾见过几次面的青年人颇有好感,徐景焕头一次主动让陌生人上车。

黑色的轿车回了下方向,停在超市门口,司机带着伞从上面跑下来,没多久就撑着大伞,带着娃娃机前的兄弟俩走了过来,兴许是想到雨势太大不一定能打得到车,两人才犹犹豫豫的坐进了车,司机身上淋了不少雨水,青年和套着哥哥衣服的少年人在伞下只是半截裤子湿了点,情况要好一点,却依然踩了一脚水进了车厢里,裤腿下像流淌的小溪,蜿蜒在脚踏处汇聚。

这让宋来宝觉得有些愧疚,连忙对着后座的人道了谢,这一抬头,才惊觉身边的人面熟得很,宋来宝记性不差,很容易从联想到的订餐本本上找到了男人的名字,“徐先生?”

“每天那么多客人,你还记得我?”

“那是当然。”

徐景焕心情不由明媚了许多,这样他记得别人,别人也记得自己的巧合,让他感觉不是自己一味单方面的付出,确实非常美好。

他闭上眼睛微微仰头,靠在车枕上,“家在哪?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明显的人家就是想帮自己一把,宋来宝也不推让,直接报了一个地点,车子开得很平稳,也许是价值颇高,行驶在路上几乎都感觉不到颠簸。就在宋来宝在一车静谧中看着外面的雨水昏昏欲睡的时候,87号小区逐渐出现在眼前,由于不是什么需要特殊检查的住宅区,门卫只看了一眼亮瞎眼的车牌就马上给了放行。接着了兄弟俩居住的楼层底下,司机缓缓停了下来。

宋来宝推开车门,顿时一阵冷风,青年哆哆嗦嗦的打了个寒战,想到前后已经热了两个多月的天气,这是要变温了。

“徐先生。”宋来宝用身体堵住风口,头顶的短发胡乱的飞,像刚鸡窝里破壳的幼崽,跑的到处都是,“这次多谢您了。”

徐景焕点点头,觉得这孩子太过多礼了,他心下好笑,也跟着多礼了一回:“腿上有疾,就不下车相送了。”

“没关系没关系,您不用下车……”青年连忙摆摆手,似乎生怕对方真的下来,又突然像是喉咙被卡住一样,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对方的腿:“呃……您的腿?”

徐景焕不甚在意青年言语的冒犯,他真的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询问罢了,语气中便也无所谓道:“无法行走。”

宋来宝惊觉自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大事件。

许锐从有驾驶座下了车,乖乖的站在宋来宝身边,身体藏在楼洞的阴影里,眼睛看向车后座的徐景焕,也将目光投注到对方的腿上,只是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那个……徐先生,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冒昧问一下,您的腿无法行走,是哪里出了问题?”宋来宝手指搭在后车门上踌躇良久,还是问了这么一句,然而话一出口,身后的衣服就被许锐拉了一下。

“哥?”少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并不赞同青年继续说下去,见青年对他偷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有些烦躁的揉了下头发。

徐景焕不明白这个糕点铺的青年为什么对自己的腿伤如此执着,说实话对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来说,这样的问题已经是逾越了,但他对青年人印象不错,徐景焕于是豁达的笑了笑:“没什么不能说的,是被重物击碎的。”

“哦……”青年反应了一下,眼中若有所思,随后又捏了下拳头,扭过头来咬唇说道:“既然这样……徐先生请先别走,我上楼取个东西给您。”青年蹬蹬蹬快步跑上楼,只听见一阵钥匙哗啦啦开门的声音,然后砰的一下关上。

几分钟后,宋来宝满头大汗的跑下来,一把将小瓷瓶塞给徐景焕,然后体贴的关上车门,在此之前还是特意提醒般的加了一句:“希望这瓶药能对您有帮助,请放心使用,即使是不能帮到什么,也不会有任何害处的。”如果不是特意去强调,恐怕很少有人会对地摊货投予关注。

兄弟俩回到家,许锐定定的看着宋来宝:“哥,你前几天不是还说不再送人药膏了吗。”

宋来宝:“……”

“以前的邻居方奶奶两瓶,周叔叔一瓶,罗阳大哥一瓶,这些就算了,罗阳大哥他们都是好人,给了也是应该的。但楼下保安的狗一瓶,连片场上的猫都有一瓶,现在留下来的最后一瓶都送出去给了别人,以后你再受伤了该怎么办?”许锐越说脸越红,不是害羞的,是气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开始口不择言,便皱着眉头呸呸了两声,“你才不会受伤。”

宋来宝被弟弟说的一阵心虚,他送药的时候倒没想过自己,主要是觉得徐先生那种成功人士不惜浪费每分钟几万上下的时间来送他们哥俩,简直是天大的恩情,一瓶治疗骨折的药膏跟这个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徐先生还是朱记的老客户,一直对他们糕点铺的生意都挺照顾的,药膏送出手真的没想那么多。

他摸了摸许锐的脑袋,讪笑一声:“乖,下次不会了。”反正都已经送出去了,反正再想要那种治疗骨骼的药膏也没有了,反正根本不会有下次了。

迎着许锐似乎要把自己看穿的双眼,宋来宝又是一阵心虚,嗷,这节奏不对啊,到底谁是哥哥来着?

“自己去温习功课,哥去接个电话。”宋来宝手机响了起来,他把许锐推进房间,随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是个江城的陌生号码,青年疑惑的接通:“喂?”

“……对,对是我,被选中了?明天试镜?”宋来宝一阵茫然,对面的人似乎也很无语,倒是依然耐心的给解释了一遍,宋来宝张大了嘴:“等等,你是说《贞观惊梦》?”

“……”

“好,好好,明天八点我一定准时到场。”两分钟后,宋来宝如梦似幻的放下手机,没有听错吧,居然让他去《贞观》的剧组试镜?《贞观》的导演真的有认真的看他的简历吗?那种大片空白页的东西也能被选上?

事实上,《贞观》的导演宗承言确实没想过要选宋来宝试镜的,不仅是因为青年的高中学历,还因为简历上写明了他没有任何正面拍戏经验,然而让宗承言真正停下目光的却是加在简历下面的一行小字,那个字体宗承言认识,正是曾经的同班同学米鹤松的一手行书,后面附加的名字也证实了这一点。

米鹤松是什么样的人?做了四年同学,宗承言大学时候就看清楚了,米鹤松本身虽然不怎么有才,却很容易发现别人的闪光点。尤其是现在活跃在银屏上的许多大腕,很多都曾在拍戏的时候被米鹤松一眼看中,并致以极高的评价。

或许这个宋来宝真的在背影戏方面独有建树?他最近的剧里,倒真的有个相关的角色。

☆、第8章 默默无闻如妖者

给青年这么上楼下楼的一闹腾,车里的气氛都好像活跃了不少。司机从后视镜瞄了眼徐少被热情的塞进手上的地摊货,心里多少有些好笑。

以徐少的身份,腿上的伤自然是全国有真本事的医生都看过了,这些人都没办法,又怎么能是大马路上随随便便帮个人,对方报答来的一瓶药膏能治得好的?

可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人难以想象。

瓷瓶一入手还不觉得如何,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徐景焕就感,觉到手心里有一股熟悉的凉意。拿在手中的东西不过比拇指稍大一点,确实很少有人把药膏做成这般大小,徐景焕抬起手,目光有些僵硬的停留在瓷瓶的那一竖行小字,“宋氏御用药膏”的刻痕热烈的迎进他的眼睛里。

男人怔怔的看着,心脏从没有跳的像现在这样快过。那感觉像是拼力寻找一件东西却毫无所获,在放弃前转身的一刹那,发现那件东西竟然一直在自己身边,只是需要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机会。

大约是怕家人像上一次那样充满希望接着感到失望,徐景焕决定明天一早再去登门拜访,或许对方手中还有足够的药膏。后来猛然意识到自己腿脚不便,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单独行动,才叹了口气,跟徐夫人大体说了一下。

这一晚在梦中惊醒了数次,徐景焕面色如常的吃过早饭坐上车,在司机纳闷不已的眼神中吩咐去昨天的87号小区。

若不是徐景焕百般提醒昨晚的瓷瓶只是一条线索,结果或许会不尽人意,徐夫人恐怕心情激动的大半夜就要出门了。好不容易安抚了徐夫人的情绪,九点钟赶到87号的时候,却从门卫口中得知,兄弟两个一个工作一个上学,早已经离开小区。

“好事多磨,磨着磨着,这事儿准定就成了。”徐夫人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儿子,转头对着门卫问道:“你可知道那兄弟俩中的兄长去了哪里工作?

门卫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您是在周一到周五这期间问的话,我还能说出个一二来,今天恐怕不行,宋来宝工作日的时候大部分都待在朱记糕点铺,但是周末的时候,一般都在片场,这拍戏的地点可就多了。”

“他叫宋来宝?”徐夫人听到这个名字就是眼前一亮,姓宋,和瓷瓶上的“宋氏”不是正好对上了吗?何况小野说和对方也是在片场遇上的,这么一想,小野遇上的人正是这个宋来宝,八|九不离十了。

那个自己表明身份送上门的周荆,果然是个冒牌货,倒是宋来宝这孩子,简直就像十几年前那些学雷锋的年轻人一样,喜欢做好事不留名。

徐夫人虽然还没见过宋来宝,但心里已经对这个青年充满了好感,不管是在片场上出手救下小野的猫,还是因为儿子让司机送了对方一程就赠送了珍贵的药膏,足可见对方心地善良。

没人不喜欢善良的人,起码相处起来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夫人,您要是急着找人的话,可以去问问宋来宝正在读初中的弟弟许锐,许锐还是个学生,不会到处乱跑,现在正在江城二中上初三。”

徐夫人松了一口气,对方的消息很重要,起码能节省他们很大一部分去调查的时间,“非常感谢。”

*

宋来宝特地提前了一个小时到了片场,这时候场地中人还不多,导演以及工作人员也还没来,倒是有许多跑步健身的青年和老年。

宋来宝跟着跑了一圈步,头顶上稍微出了点热汗,又在原地做了几下|体操,不多时就感觉腿脚筋骨全都活动开了,再一扭头,原来场中人数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场务人员开始清理场地,实源兴导演已经等在原地,作为电视剧一线导演,实源兴的卖相算是其中不错的,只是身形和脸都有些微胖,眼睛又总是半眯着呈月牙状,看起来十分和善。

《贞观惊梦》毕竟是大制作,主角和重要的配角早已经定下,这个除非意外情况不可更改,所以来试镜的大都是尝试些小角色的,然而能在这种历史巨著中出现一个小角色,能演得稍微出彩一些,也是一种成功的,所以许多二线三线的演员也对实源兴的试镜极有兴趣。

宋来宝在等候区只静坐了十分钟,就起码见到了三位最近曾在娱乐圈小红过一把的明星,足可见竞争的激烈。好在,虽然休息区人数上千,大家竞争的却不一定是同一个角色,这也让只会演后脑勺戏的宋来宝渐渐平静下来。

能有一个试镜的机会,已经不错了不是吗,在之前的几年里,他的简历可是连第一轮挑选都没过,直接被刷下去的,青年默默安慰自己。

“宋来宝?”一个惊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宋来宝回头,见是三个月前《天星变》武侠电视剧里自己所替身的男二号,高锦,显然对方也是认出了他。

“怎么?你也来试镜?”高锦声音更大了,一半的惊讶是没想到一个替身演员居然有机会到实导演的剧组试镜,另一半的惊讶颇有几分故意的夸张,高锦前阵子因为被狗仔拍到给三个大老板陪酒搞得名声有失,心情正差得很,宋来宝这时候就撞枪口上了。

对别人他不能发牢骚,宋来宝可是曾经当过他替身的人,在心理上高锦就高人一等,所以大声的奚落:“我记得你替身做的挺好的!怎么突然来试镜了?你试的是哪个角色,毕竟有过一次愉快的合作,要不要我帮你讲讲戏?”

宋来宝怎么会不清楚高锦的意图,只是试镜即将开始,实在没必要和对方置气,给导演留下不好的印象。青年看了眼他手中的试镜册,目光落在页面上那道熟悉的名字上,“和你一样。”

一听原来是竞争对手,高锦口中的话也卡了壳,讪讪的坐在一边,绝口不提刚才的许诺,试镜的时候真要去给竞争对手讲戏,那才真是白痴。就算看不起宋来宝的实力,可也不能坑自己一把,等人家知道了你要怎么演,不管是拿来借鉴了还是做出一些应对措施,高锦都要吐两口血。

周围传来两声嗤笑,刚才高锦音量太大,惹得不少人注目,尤其是听到宋来宝是替身演员时不少人眼中更多了几分轻蔑,现在高锦因为宋来宝轻飘飘的一句话转而灰溜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倒是让更多人有些瞧不起。

明明都夸下海口了,最后却玩不起,这种人比毫无出路的替身演员更不值得相交。

转眼到了高锦试镜的时候。这边是直接在片场试镜,化了妆换好衣服站在仿造宫殿前,看起来更有感觉。

实源兴翻了下资料,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有点印象的,不过由于是看见了那些负|面新|闻才有的了解,所以第一印象不怎么美好。至于演员本身看起来,长得还算不错,也难怪先前能出演《天星变》的男二号。

“影卫。”实源兴扫了眼高锦身上的黑色披风和脸上的面具,很快的下了这个定论,事实上在《贞观惊梦》的试镜角色中,影卫算是其中颇为出彩的一个,虽然露脸不多,大部分只是一个背影或一个侧面,却每每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很会刷存在感。甚至到最后,影卫会有一次全脸出镜,也是整部戏的一大高|潮,事后影卫假扮李世民为了忠义而死,也让人留下几分遗憾。

*

配戏的人不多,试镜主要靠演员的表演功底,高锦演的正是是试镜册上所要求的,影卫假扮李世民的片段。

玄武门之变后,帝都似乎刮起了一片腥风血雨,李建成旧部和隋朝的死士联合起来,在朝堂和民间双向发展,成了一股虬结的麻绳,拴住了整个李氏朝堂。李世民和幕僚不堪烦扰,在破了前朝后庭被制造的大小悬案后,逐渐追查到这股隐藏的力量,李建成旧部见到势力已被暴露,最终决定于七夕国宴这天刺杀李世民。

皇宫禁卫统领被收买,临时反水,李世民被李建成旧部抓获,“李世民,狗皇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血筑的城门,必将以血来报!”

“为大公子报仇……”

高锦从屏风后踏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他背着双手,脸上还带着遮挡的面具,朝着前方发出一记冷笑:“你们以为,既然知道会有人在今天刺杀朕,朕还没有做够准备吗?”

似乎随着他的出场,反叛的禁卫统领被入城营救的军士团团围住,高锦轻蔑的一笑,把一个影卫伪装成皇帝后竭力恫吓敌兵的表现,刻画的入木三分。

“你们以为,在玄武门朕能活下来,靠的仅仅是运气?”他一句比一句轻缓,却仿佛带着一股山岳般的气势。

实源兴在监视器的屏幕前,双手握拳搭在下巴观看,看到这里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这个高锦的台词功底不错,有点那个味道。

五分钟后,宋来宝被带出化妆间,实源兴已经把高锦的简历分出来,压在右手边的案前,眼睛一扫,看清镜头前年轻人的披风和面具,心下一动,又是影卫?只是观其身形和扮演李世民的葛俊明来说,实在有些单薄了。

没等宋来宝报上名字,实源兴已经在助手手中接过他的简历,“开始吧。”实源兴低头翻看着几乎等同于空白页面的简历,头脑的运转暂停了一阵,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页面?难不成连个配角都没演过?

实源兴正要发火,突然又点了点额头,想起前几日确实选过这样一份简历,只因为这份简历底下跟着一段老同学米鹤松的举荐。

实源兴找了找,果然在下方看到米鹤松的字迹,他眼神微妙了几分,抬头看向监视器。这时屏幕里还不曾出现宋来宝的人影,配戏的人已经敬业的喊了起来,“李世民,狗皇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血筑的城门,必将以血来报!”

“为大公子报仇……”

在这混乱的场面中,似乎谁也没发现,屏风后露出一截黑色的衣角,然后很快的抽离回来,接着一只指甲修剪得十分圆润齐整的手推开了屏风的一个画着金鲤的竖折面,露出头戴面具,身穿黑色披风的陌生男人,他视线在场中一扫,龙行虎步的走到镜头中央,微微侧身,左手握拳虚搭在腰后,另一手随意把玩着桌上的印章,轻逸的动作与紧张的气氛形成截然不同的反差,好像只凭他一个人的气势就能与场下众多人相拼。

实源兴食指点着下巴,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叫宋来宝的演员,镜头前的侧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导演,看那边。”助手在旁边轻叫了一声,实源兴收回目光,跟着对方的手势看过去,只见场地外一辆内外都足够分量的豪车开了进来,实源兴瞧了眼车牌号,注意到那行顺口的尾号,隐约想到了什么,顿时睁大了眼睛。

“告诉那边的场务人员,车子要进来的话,都不要拦着。”实源兴赶紧吩咐下去,看到助手急匆匆的跑过去,然后那辆车就直接进了片场。

不少演员也发现了这一现象,虽然好奇车里是什么人,但鉴于在试镜现场想要给导演留个好印象,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只用余光注意着。

“不会是那个财团的人吧。”实源兴想要喊停过去看看情况,没想到车上一个夫人走下来,实源兴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在原地站了起来,那位夫人看了眼场中,摇摇头,对他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实源兴忐忑的坐下,目光再次回到监视器的屏幕上,只见此时扮演影卫的宋来宝已经在桌子前转了半圈,背着左手,只留给镜头一个闲庭若步的背影。

“你们啊。”男人重重搁下右手中的印章,在桌板上发出一声巨响,他背影震了震,似乎在胸腔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怀着某些思绪和疲惫,又轻轻吐出来,“你们是不是以为,朕在玄武门一战中存活下来,靠的仅仅是运气那么简单。”

仅听了这一句话,实源兴也顾不上考虑刚到场的那位夫人了,直接盯着屏幕张大了嘴巴!好小子!他总算知道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是哪里来的了!

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分明是模仿的葛俊明啊!可虽然是模仿,除去身形不太对,单看演技的话,即使是镜头外的实源兴也有些分辨不出了……这不得不让实源兴心中感叹。

葛俊明出道以来共演过五个历史巨著电视剧的皇帝,可谓是“皇帝专业户”,将高位者为君之道的气势扮演的深入人心,现在的电视剧观众几乎一看到葛俊明的外形,就很容易联想到皇帝这个身份,所以这部《贞观惊梦》开拍前实源兴局已经确定了葛俊明为李世民的扮演者。

宋来宝一连串做出这几个动作,几乎就是葛俊明的翻版,更是轻而易举的让人把他的角色带入到皇帝的身份上去。实源兴嘶的吸了一口气,抱起双臂,眼睛盯着监视器身子一下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年轻人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为了眼下这个试镜,这小子是把葛俊明都研究透了。每个人演戏都有自己的风格,实源兴做了那么多年的导演,真的从没见过一个毫不出名的新人演员,能把一个电视剧一线演员的背影,模仿的形神俱在的。

事先喜欢做足准备,足够认真,也有不错的天赋。

莫非这就是年轻人让米鹤松眼前一亮并致以推荐的原因?

怀着做替身的心情试完了镜,宋来宝回到化妆间换掉戏服,路过高锦时,恰好听到对方和经纪人的谈话,或许是对试镜极有信心,高锦脸上挂着几分笑意,在宋来宝路过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谁是宋来宝,外面有人找。”

“好嘞。”宋来宝换好衣服走出来,左右看了两眼,就将面前停着一辆不怎么认识的车,车前还站着一个贵妇人,年纪大约三十多的模样,正对着自己浅笑。

☆、第9章 徐大少的饭桌攻势

“宋先生,有时间找个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吗?”考虑到有些事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徐夫人率先提出邀请,笑容中带着善意。

“您是……?”宋来宝眼皮突突跳了两下,他确信自己如果真的见过对方一面,肯定不会忘记。因为对方的气质太特别了,好像和普通人站在一起,气场都显得格格不入。

被一个毫不熟识的陌生人邀请,总会考虑到很多。

徐夫人本家姓李,宋来宝对她的名字更不熟悉,但很快坐进车里的时候,他才惊讶的发现昨晚遇到的徐先生正等在里面。这人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宋来宝熟门熟路的窝在他旁边,悄悄伸手摸了摸鼻子,心里倒是放松了大半。

“你好,又见面了。”徐景焕侧头看他,乌黑的瞳仁里映出青年的影子,他伸出手:“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但真正认识这还是第一次,我是徐景焕。”

青年连忙握住对方的手,跟着上下摇了摇:“你好,徐先生,我是宋来宝。”他犹豫了一下,“徐先生,不知道您找我是……”

徐景焕笑了笑,“来向你表示感谢,还记的昨晚你送我的那瓶药膏吗?”

宋来宝傻傻的点头:“记得。”

表示感谢?青年的表情充满了疑惑,听了徐景焕的话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对方的腿伤这么一天就好了?

虽然他家祖传的药膏对治疗骨头确实颇有一手,以前不论他在片场受了多么重的上,大部分都能靠着药膏解决,但想要药膏起作用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的吧,现在能看出个什么来?

“那么你还记得半个月前在片场中救的那只猫吗?它叫招财,那是我弟弟的猫。”青年傻乎乎的样子十分可爱,听了这话倒是变得更呆了。

“啊?”宋来宝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恐怕是送给招财的药膏发挥了作用,让这家人留了心,后来因为自己又送了一回药膏,结果把自己暴露了出来,把思路全部理清了一遍,宋来宝摇了摇头不由苦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夫人在前座听着,直到现在才转过头来插了一句话:“宋先生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这个儿子腿骨碎裂,非常需要你的药膏,不知你手中的药膏可不可以割爱,不论价钱多少都没问题。”

宋来宝往旁边看了两眼,又望前座的徐夫人身上看了两眼,面色纠结了一瞬,最终缓缓的摇了摇头,“这恐怕不行的。”

徐夫人面色微微一变,她想了一想,又想了想,觉得这个青年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既然药膏都可以白送给自己大儿子,那么为什么想要想他购买的时候,他却不答应?

徐景焕似乎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点什么,那种为难的意味在青年脸上略有浮现,他有些迟疑的说道:“不知我是否能询问一下,那样的药膏,你还有多少?”

“要让你们失望了。”宋来宝笑容更苦涩了几分:“昨晚的那一瓶药膏,正是治疗骨伤的最后一瓶,再没有多余的了。”他心里又写愧疚,如果不是早年拍戏不知轻重,消耗了父母留下的大量药膏,这时候也不至于帮不上徐先生什么忙了。

徐先生是个好人,若是就这样残疾下去,实在太可惜了。

*

中餐的地点定在一家比较幽静的私家菜馆里,宋来宝在江城那么多年也从没见过这样一家菜馆,不论装潢还是服务都令人十分舒心,不过想来菜品的价格应该比较高昂。

徐夫人没想到冒牌的一个小演员刚走了,找到的真正救招财的人,得到的结果居然还是一样的,一时间有点接受不能。她捂了会儿心脏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就在私家菜馆里逗留了一阵,而后乘着车先行回到家中,只留下徐景焕和宋来宝两人。在徐夫人看来,男人和男人在餐桌上比较有话题,或许这一顿饭下来还能有一点点意外的收获呢?

这一顿菜肴很是新鲜,先是一道名为“黄天白鹭”的汤摆上了桌,两人同时尝了一口,汤入口中生津止渴,宋来宝顿时眼中一亮,不由大赞:“这柠檬乳鸽汤做的正宗,前期腌制的十分均匀,后期文火烂炖的也极有火候。”

见他一副兴冲冲找到同道中人的模样,徐景焕忍不住微微一笑,心说这青年莫非还是个做菜能手?这黄天白鹭就算能常出柠檬和鸽肉的味道,却不一定能说出做法如何:“你对菜品还有研究?”

“倒不是对菜品有研究,只是以前家里有几本食疗刻本,从几年前就照着上面的法子做菜,只是功夫尚浅,还达不到这家菜馆掌厨的水平,所以见到这道汤难免有些欣喜。”宋来宝说起药膳来又是一阵滔滔不绝:“这柠檬乳鸽汤男人夏天喝正好,不仅生津解渴还能祛暑补精……”

徐景焕也跟着点头,他以前在部队从军,后来受了腿伤,不是待在家中便是埋头处理徐氏的事物,平时的生活也是佣人管家料理,很少有人对他讲起这些养生知识。

也很少有人对他滔滔不绝的讲话,和以往战战兢兢的下属以及生怕言语间不小心提及什么引起他的痛苦不同,青年嘴里的话,似乎永远也说不完一样。

“那依你看,我现在的状况适合食用什么呢?”

随后几道菜摆上桌,宋来宝推让不过饮了几杯酒,面上酡红,正低头吃了两口菜,猛然听到徐景焕的发问,瞬间有了遇到知音的感觉,便搁下筷子兴致勃勃的说:“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多喝点芝麻牛髓散,或者竹笋赤小豆汤,桃仁断续粥等等,这些虽然只是简单的食疗,但对温养骨骼很有好处……不过这些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长年累月对身体有好处,但无法根治碎骨,可惜药膏只剩一瓶,如果我能有足够的药材,肯定会给你配好药膏。”

“你也会配药膏?”徐景焕本来对此没有多大希望,但是听到宋来宝自己老底给吐了出来。

“流程差不多都清楚的,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就算药材太贵后人买不起,但这传承怎么也要留下……等以后我有了儿子,还要传给我儿子,还要传给我儿子的儿子,一代一代传下去……”宋来宝趴在桌子上一直数儿子,只觉得眼前的好多个儿子变成了果盘里的樱桃,宋来宝死死地盯着樱桃两分钟,确定那只是普通的樱桃,才拿起一只塞进嘴巴里,甜甜的汁水在口腔充盈。

酒足饭饱后,宋来宝抱着酒杯呼呼大睡,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发散的酒味。徐景焕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只喝一杯酒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话直到自己抵不住困意睡熟的人,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叫了司机进来把青年抱进车里,自己推着轮椅跟了出去,场景再次转换,这次成了宋来宝大刺刺躺在宽敞的后座小霸王一样伸着胳膊腿儿,徐景焕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熟悉的人却很容易发现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这……”

司机看了看后座上烂醉如泥的人,小家伙酒品还不错,喝醉了也不耍酒疯直接睡觉。他是没瞧见青年刚才在饭桌上的那股喋喋不休的架势,否则这时候也不会有这种对方酒品很好的想法。

“徐少,是先送他回去吗?”

徐景焕挑了下眉,估计这家伙以前基本没喝过酒,他家这时候也没什么人,万一吐了怎么办,更何况他对青年“会配药”的含义更有兴趣,这时候当然不能把人放回去。

“不用了,直接回家。”

☆、第10章 高锦的悲愤

试镜区的人已经三三两两的离开场地,高锦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悠闲的坐在休息区,转头看见自家经纪人沉着脸走过来,看起来并不高兴。

“影卫的角色,导演选定的不是你。”

经纪人站定在高锦面前,脸皮僵了僵,似乎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很大。

“怎么可能?”高锦睁大了眼睛,手中的奶茶都不小心挤出了一点,莫名其妙的惊叫一声:“我明明已经看到导演把我的简历给压案留存了,最后选定的怎么可能不是我?”

高锦并非不知道试镜总会有输有赢,但在此之前他已经和经纪人研究过一起竞争影卫角色的演员,发现确实没有多少比他更有资历的,很多演员即使进娱乐圈的时间比他长,但论起成就和演技,就比高锦有些不如了。

更何况高锦为了这个角色还曾托人找来剧本,细心的研究过一番,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根本不是其他人临场发挥能达到的水平。

从导演的神色来看,高锦觉得自己在对方心中还是不错的,很适合影卫的角色,怎么突然间就换人了?

你高锦神色微微一沉,“刘哥,有打听过没,换成了谁?”

“据说叫宋来宝。”经纪人皱起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真正搜索记忆的时候却发现想不起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某个稍有名气的新人演员?

“谁?”经纪人正在这边纠结,却不料高锦神色一变,语气都变了一个音调:“你是说宋来宝?”

经纪人郁闷的点点头:“大概就是这个名字了。”

“是导演身边的助手说的,也不知这个宋来宝是什么人……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对手,真是失策了。”

经纪人悔恨莫及,如果不是没有搜集到这个叫宋来宝的人的资料,让他成为漏网之鱼,恐怕这个时候高锦早就会受到对手的刺激超长发挥了,也不至于让别人抢去角色!

高锦的实力,也绝对不是普通的新人那么简单,否则怎么可能出道不过一年就可以出出演一部大型局的男二号?这不光是经纪人的能力原因,也更完全是足够的实力在做后盾!

内心挣扎了许久,经纪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家艺人的语气,不由疑问道:“怎么?你也认识这个人?对方难道真的是新人明星?”

“什么新人明星!不过是个替身演员罢了!”高锦咬牙切齿,内心翻涌不停,又感觉十分地荒谬。

就好像拿着一条咸鱼来垫桌角,有一天咸鱼翻了个身,把桌子也给撞翻了,他不敢置信:“这个宋来宝!在几个月前还做过我的替身,导演怎么会选中这样一个人?”反而把他给舍弃了?

经纪人听着他的话,思绪渐渐理清,不由惊讶的张开嘴巴,“不会吧?”

要说替身演员有机会成为正经的明星,娱乐圈这种情况也不是从未出现过,反而因为圈子里给予较多,所以能够转型成功的人倒是不少,但从没听说过,一个还未转型成功的替身演员,能竞争得过甚至曾出演过大型影视剧男二号的演员……

这是把男二号的地位置于何地啊?

“我对这个结果表示质疑。”高锦拧起眉毛,这就要转身往试镜场地走去,他要去问一问导演,自己到底是怎么落选的?

为了这个角色,他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拿到了资料,如果连这样都选不中,那么凭什么别人临场发挥还能比他更好?

他不服。

他不服!

“等等!”

经纪人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死死地拽着不让他一头愣的往前冲,经纪人毕竟是娱乐圈老油条了,对于这种事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没想到会那么倒霉发生在自家艺人身上……

经纪人摇了摇头,“高锦,没必要为了一个角色得罪导演,实源兴是圈里有名的大导演,做什么决定自有他的考虑,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上前去找他理论,而是安下心来沉淀自己的演技,成长到就算实源兴也移不开眼的地步,那你就成功了。”

“不要去计较一时的得失……”

经纪人叹息了一声,眼看着高锦神色怔忪了片刻后,颓然的松下了力道,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更何况你我都知道,那个叫宋来宝的替身演员,能选中影卫的角色,并不一定是靠的演技,或者是对方有什么门路……”

“那又怎么样。”高锦冷笑一声:“最后还不是选了他。”

经纪人微微一笑:“这说明你的实力是没问题的,下次他不一定再有机会,但你有。”

高锦微微一愣,这时两人身边走过来一个女明星,对着正坐在休息区的另一位女明星说:“刚才来的那辆车里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导演很看重呢,还特意吩咐了助手来接待……”

“很明显啊,那辆车光是本身的价值就足够这部戏的投资了,更别说里面的人了,大概是咱们剧组的投资商吧……哎呦车上走下来的那个贵妇人也很有气质,感觉不像什么普通人。”

坐在休息区的女明星从化妆包里掏出瓶瓶罐罐,对着镜子补妆,手上一边动作着,一边跟来人聊天。

“你们的消息都落伍了。”

大概是认识的人,这时从试镜区过来的一个助理,跟化妆的女明星说道:“那辆车可不是什么投资商,不过也应该是某些大人物,对方来这边只是为了把一个参加试镜的男演员带走,现在那个男演员已经跟着车离开了……”

“听说导演本来就有意选中这个试镜的男演员,但因为对方几乎没什么参演经历,所以有些犹豫,没过多久看到对方坐上那辆车,导演立马就拍板决定了。”

“这样啊……”

“导演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毕竟谁也不能跟权势过不去啊,更何况选用这个男演员虽然有些风险,但也有可能收获很大,导演算的很清了……”

“那个男演员是谁啊?”

“这个不清楚……听人说以前似乎是个替身演员吧,试镜前还有个明星跟他闹过矛盾,估计现在那个明星都要悔死了,估计还不知自己惹上了什么大麻烦呢。”

高锦和经纪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惊,高锦更是悲愤中带着几分惊惶,他可以肯定这三个女人说的男演员就是宋来宝……

而之前跟宋来宝有矛盾的人,可不就是自己吗?

经纪人脸色忽青转白:“幸好你没上去和导演理论,要抢宋来宝的角色,否则将来倒霉的可不只是那个先前的男明星,还要再加上一个你了。”

这时候他已经不认为影卫的角色该是高锦必得的了,几乎要立时将这个烫手山芋赶紧甩出去。

经纪人无比庆幸还有人在前面顶缸:“也不知那个和宋来宝闹矛盾的男星是谁,霉运可真够大的,嘿嘿……”

“高锦啊,你以后有机会可得和这个宋来宝打好关系,能让实源兴导演都重视的大人物,肯定是那种等级的,结交一番对你有好处。”经纪人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神叨叨的用手指了指天。

高锦面色发白,张了张嘴,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不可能的,宋来宝之前混的那么惨,绝对没什么身份背景,今天这情况估计是巴上了哪个金主。想到宋来宝那张并不出奇的脸,高锦感觉喉咙里有什么堵着,上不去下不来的,他前阵子不过是陪着三个煤老板喝酒就被上了报,凭什么宋来宝长相手段没一个比得上他,居然能找到那种连实源兴都要恭敬着的人物做后盾?真是狗屎运。

*

宋来宝第二天起了一大早,正准备给许锐做饭时,诡异的发现床变成了豪华版,房间也没有任何熟悉的气息,宋来宝想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只记得自己喝了一杯酒然后就开始晕头转向……宋来宝越想越目瞪口呆,顿时一脸郁闷,自己喝酒居然这么怂?一杯倒?

摸着瞎慢吞吞从房间里走出来,青年左右看了看,顺着楼梯走下,果然发现徐景焕正端坐在沙发上。这人的坐姿非常奇怪,不像普通人一样坐在舒适的地方容易全身放松瘫软其上,反而腰板挺得直直的,没有一丝刻意,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宋来宝走过去,看到对方示意的手势,也跟着端坐在对面。

男人手中指着茶杯,是套看起来十分精美的茶杯,宋来宝盯着看了两眼,说不出哪里好来,就是觉得茶杯很有味道。接着他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人,男人表情无甚波澜,但宋来宝还是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心情似乎不错。

“醒了?”

宋来宝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一杯酒醉倒了还在别人家里睡了一整个晚上,他脸皮不够厚,这时候想起来就直接闹了个大脸红。

“睡得可好?”

“还不错。”宋来宝讪讪地说:“打扰了您这么久,我也该……”

“先别忙着走,接着说下昨天的话题吧?”男人眼中浮现出一层浅笑,宋来宝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对方淡淡的说道:“你昨天说可以配制出你们宋氏祖传的药膏,只是缺少药材?”

青年呆住。

宋来宝:“………………”原来他不光是能酒壮怂人胆,还能喝酒放大话?

☆、第11章 来是兵哥

如果有一个青年,他喝醉了,然后信誓旦旦说自己中了彩票,大家都别当真。其实那一直都是他的梦想。做梦的时候,偶尔想一想。

——

宋来宝此时就像这个做梦中彩票的青年,醒来之后哭笑不得,发现自己在饭桌上好能胡咧咧。他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交叉了下双手,硬着头皮道:“徐先生……我当时可能是喝醉了,其实我大概没这个本事的,毕竟除了祖传的药方,我根本没有学过什么药理,怎么能完好的制造出药膏来呢?”

“为什么不试试呢。”徐景焕盯着他的眼睛:“我记得你还说,将来要把传承留给自己的儿子以及孙子、重孙,如果你自己都不会制药,那么将来怎么传承下去?”

宋来宝目瞪口呆,对方这话不像是哄骗他的呀。说实话他以前是有想过将来把药方传给儿孙,说不定哪一个后代就靠着药方发家致富了呢,他居然在饭桌上也说过吗?他到底还说过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使劲想了想,宋来宝仍是没有一丝记忆,他皱着脸:“……徐先生,我还有没有说过什么?”

徐景焕唇边多了一抹笑意:“你说让我放心,以后我的腿就交给你了,你肯定能配好药膏。”他笑容收了起来,真诚的看着宋来宝,沉声说:“我以为是真的。”

宋来宝:=口=

青年看起来社会经验较为丰富,也足够警惕,但到底年纪不大,火候还差得远。

宋来宝目光落在对方的双腿上,想必这个时候徐先生心里也很难过吧,昨天还以为真的有希望,今天自己却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

如果是自己的双腿都碎裂了,一定想方设法的要把它治好,不论耗费多大的代价,宋先生却没有用权势威逼,只是好言相询,已经是对他足够的尊重。

宋来宝叹了口气,有些不确定般吞吞吐吐的说:“我、不然我就先试试吧……如果实在配不出来,我也没办法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我从来没有配药的经验,可能需要的时间不短。”宋来宝不知道自己说完这番话后会不会后悔,但他敢肯定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要帮助眼前这个男人。

每个人都有拥有双腿的权力,徐先生年少有为本身就是站在顶峰的那种人,如果没有一双健全的双腿,这未免不是一种遗憾。

“谢谢。”徐景焕眼中充满了神采,摇了摇头,缓缓道:“三年我都等了,更何况是这么一点时间,我等得起。”

“徐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您的腿骨……是怎么被重物击碎的?”宋来宝犹豫许久,终于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按理说徐景焕这样的人,出行都是有安全保障的,真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能把双腿伤得如此严重。

“因为一次意外。”这个疑问虽然和药膏没太大关系,但徐景焕还是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军事演习?”

青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他,随后便听到一段平静的解释,原来眼前这个人竟是军人,三年前在丛林中进行军事演习时发现了一处毒窝,上面临时将军演改成一起武装作战,只是没想到某一位高层出了问题,导致己方战略部署泄露,虽然重创了毒枭,但部队人员几乎全军覆没。仅存的几个人中,徐景焕运气不错只是被击碎了双腿,而其他人则是永远失明甚至半身不遂,后半辈子只能靠着国家的补贴度日。

宋来宝听完肃然起敬,跟这样的经历对比起来,自己在做替身演员时的小打小闹,简直就像蜜罐里一样甜蜜。

徐景焕很快发现对面的青年露出崇拜的小眼神,脸色涨红,似乎很激动的样子,然后结结巴巴说:“原来是兵、兵哥。”

徐景焕:“……”

“噗。”听墙角的徐小野,在一墙之隔的副厅内喷出了一口温水。宋妈默默地走过,随手擦干净桌子,然后递给徐小野一条柔软的毛巾。

徐小野胡乱的擦了下脸,心说青年的这个样子,实在是与他仅剩的那么一点模糊印象中的形象不符啊!!

他记得那是个蛮干练的年轻人来着,处理招财身上的伤势时,简直就和专业的医生一样,没想到对方一听到大哥的身份,就画风突变成小狗狗。

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崇拜军人,他一早就先把大哥的身份说出来了,到时候对方就算是没有剩余的药膏,就算从来没有配置过药膏,也会愿意去尝试的。

徐小野第一次觉得,害的大哥沉寂三年的军人身份,今天是如此的光芒万丈。徐小野心情骤然晴朗,“宋妈,我要一杯冰橙汁。”

“二少,对不起夫人交代了,您年纪太小,橙汁只能喝常温的。”

宋妈残忍的拒绝了徐二少的提议,非常贴心的把已被常温的橙汁送到徐二少的面前,随后又将托盘中的另一杯冰橙汁端出副厅,摆放到宋来宝身前。

她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似乎不太喜欢喝茶,想来果汁应该会比茶水更受欢迎,这也是她表达谢意的方式。青年的到来实在是给这个家带来了一份欢乐,他希望这份欢乐能够永远的保持下去。

有了军人的这层身份,似乎青年更容易接受对方了一点,于是话题又到了徐景焕的军旅生活,对于一个从来喜欢军队却基本没机会去接触的青年来说,这些东西只要听一听都很满足了。

“你们在森林里吃什么?像书上说的那样,吃蚯蚓和昆虫吗?”

“不,一般会找到有水源的地方叉鱼出来点火烤着吃,吃不完的烤成鱼干留做备用,像作战大队的人,很多时候需要停留在一个地点很久不能乱动,这些鱼干也成了保命的东西……”

两人聊着天,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一边给徐景焕续了茶水,一边给宋来宝递了杯果汁,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橙香味。

“这是宋妈。”徐景焕介绍。

“……谢谢宋妈。”宋来宝坐着想要站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橙汁,看着笑眯眯走远的宋妈,突然意识到天色已经不早了,青年喝了几口橙汁,摸了摸鼻子,发现自己话又多了点,没有继续再问下去,没多久,他站起身:“徐先生,我想我也该回去了,昨晚一整夜都没回家,我弟弟恐怕要担心了。”

“我已经派人去给你弟弟送了早餐,并说明了原因,这个时候中餐也差不多送到了,你不必担心。”徐景焕看着他微微一笑。

“啊?”宋来宝愣了一下,这也太周到了吧。

“下午会有首都的医生把你所需要的药材运送过来,想了那么久的药材,不准备先动手试试吗?”徐景焕知道自己的希望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但从对方谈起药膏时虚弱的语气中,同样也明白对方不可能第一次就能把药膏给配制出来。他并不寄希望于今天下午。

之所以把人留下来,不过是觉得,既然凑足药材一直是青年的梦想,他不介意先帮对方达成一下。

“可以吗?”宋来宝果然有所意动。

徐景焕点点头:“当然。”

越是接近越发现这个年轻人神经大的出奇,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活劲儿,说起一个话题来滔滔不绝,在他身边倒是一点都不会觉得闷,有时还会忍不住因为对方的憨态而发笑。

这是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觉,徐景焕原本是抱着求医的心态来的,没想到两人的谈话天南地北的乱窜,明明生活的圈子不同却能分外投机,徐景焕心里是喜欢这个新认识的朋友的,为此他原本预备早上晚一会儿再上班的今天,变成了逃了一天的班。

“不必一直这么见外称我先生,我比你年长几岁,叫声徐哥吧。”徐景焕盯着他的脸,心里不知在想什么,表情却是一片和煦。

“嗳,徐哥。”青年傻乎乎的叫了一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徐哥直接叫我小宋好了,楼下大爷大娘和几个奶奶都这么叫的。”

“不妥。”男人嘴角一抽,这么一叫,他岂不是成了和对方楼下的大爷大娘一个辈的:“宋妈也是姓宋,两个宋重了,我直接叫你来宝好了。”

青年乐呵呵的笑:“都行。”

宋妈在正厅路过,默默地看了徐大少两眼,到底没说什么。她虽然被称做宋妈,但姓氏却是罗,名为罗宋,据说是母亲怀孕的时候最爱喝罗宋汤,因而得名。

☆、第12章 我就只有你了

像做梦一样,宋来宝进了一座以往从没见过的富贵华丽的庄园别墅,还十分干脆的在客房睡了一觉,甚至醒来后有幸尝到了宋妈的拿手好菜。

徐景焕下午才去了公司,接着宋来宝又见了徐家二少徐小野,这宋来宝在心里真正的认同了徐景焕的话。他记性一向不错,这个名叫徐小野的少年确实是半个月前受伤猫咪的小主人。

至于那只小猫咪招财……宋来宝特意去看了一眼,大概真的是药膏的奇效,或者动物的骨头比人类愈合的要快,总之腿骨已经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招财也逐渐从可能会半身不遂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它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好。

毕竟是刚到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不记打,很快就高高兴兴的自己玩了起来,只是让宋来宝感到惊奇的是,当自己走进时,小奶猫表现的十分亲昵,还会用湿乎乎的小鼻子蹭蹭他的手指,像是记得他曾经是救命恩人一样。

这个发现让宋来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真是个好孩子。

下午一点钟左右,宋来宝在楼上和徐小野看动画片的时候,徐家的大门外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大爷匆匆而入,兴许是赶路赶的比较急,进门先自己喝了两大杯温开水才缓过劲来。

老大爷似乎对徐家熟门熟路,也不让宋妈等人带路,直接冲上二楼,左右看了看,一张嘴嗓门不小:“人呢?”

“您怎么又来了?”徐小野被这股噪音吓了一跳,终于把眼睛从动画片里拔|出来,上下扫了老大爷一眼,朝着旁边宋来宝的方向努了努嘴:“诺,这不就是吗。”

宋来宝不明所以,这两人说话怎么就突然转到他身上了:“……啊?”

“啊什么啊?你就是宋小子?”老大爷衣服关二爷的架势,双目圆睁。

宋来宝犹豫了一下,想必对方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徐家的人告诉他的吧,徐哥和小野都是好人,肯定不会害自己的,青年于是点了点头:“是我。”

听到宋来宝的确认,老大爷马上又变了一副脸色,搓了搓手,和蔼的说:“来来来,好小子快过来,我把你需要的药材都带来了,就等着你人来配药呢……”

宋来宝被老大爷热情洋溢的迎了下去,两个外来客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把徐家的客厅当成了药房,一样一样的往外搬着药材。

等到车厢里的药材都搬了下来,宋来宝趴在每一颗药材上仔细辨认了一下,又拿出背包里的药方相互做了下对比,药材是没问题的,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青年放下药方,站在原地皱着眉思索了一下,忽然眼睛定定的看向药材,“咦?”

正埋首在药材堆里的老大爷听到青年的这一生,手下动作不变,低着头闷声道:“怎么了?”

宋来宝眉头皱得更紧了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老大爷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答,抬起头瞧了他一眼:“说。”

“我记得之前并没有说过需要什么药材。”宋来宝纳闷道,他的记性不会差到这个地步了吧,可是他确实没有跟别人说过药方啊,难道是昨天醉酒失言?青年有些郁闷:“可是老大爷您带来的药材……居然都是我家祖传药方上标注的,而且一样不多,一样不少的……”很难让他不去怀疑……

他昨天到底透了多少老底???

还想指望着后代能靠着药方发家致富呢,人家一杯酒你就全招出来了,宋来宝感觉今后人生黑暗。

“你不知道?”老大爷似乎非常惊讶,随后回味了一下青年的话,顿时有点脸色发青:“宋小子你叫老夫杨爷爷好了,老大爷这个称呼有点奇怪。”一向被来往医生病人热情称呼为杨教授杨院长的杨厚照,猛然听到有个年轻人叫自己老大爷,顿时有种自己在胡同里遛狗逗鸟的即视感,不大高兴。

“杨爷爷。”宋来宝挠了挠头:“我知道什么?”

“就是因为你救了徐家的猫这件事,徐家后来发动了点力量去之前的剧组找你,直到前两天有个小明星拿着你家祖传药方到徐家来,说是长辈传给他的,结果那药方上有些关于传承的特殊符号他一个也说不上来,结果你也知道了,药膏肯定是配不出来的……”杨厚照人活了六十多年了,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像这种偷别人家药方装成自己的做法,他常年生活在医院的大氛围里,自然见得更多了,但宋来宝还真是第一次遇见,更何况受害者还是自己。

青年涨红了脸,怪不得前两天方奶奶说有人打听自己家,没想到还真有人进了自己家门,还成功的把药方给偷走了,幸好这些人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透了药房还伤人,否则若是许锐因为他们出了什么事,自己是绝不会罢休的。

青年捏了捏拳头,虽然现在只是药方被盗,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以后再见了那个人,更要多加提防便是:“杨爷爷可还记得那人是谁?”

“姓周,叫周荆吧。”杨厚照回忆了一下,然后看到对面的青年眼睛睁得更大了一点,青年受惊了一般似乎不可置信,不由呐呐道:“居然是周荆……”

《唐黄》的第一主角,本身又是电视剧一线的演员,周荆的人气和金钱都是宋来宝足够去仰望的,在宋来宝心里,影帝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想,而周荆那样的位置才真正是自己拼力前进的目标。

而现在这个正站在自己心目中人生巅峰的人,居然会跑来偷盗自己的药方,还冒着被拆穿的风险进徐家说谎,他又是何必呢?

看出宋来宝听到这个名字后一脸荒谬的表情,杨厚照拿起手绢擦了擦老花镜,半眯着眼睛盯着镜片,来回看了两眼,似乎是随口的感叹了一句:“权势动人心啊。”

宋来宝反映了半天,听到杨厚照的感叹,不由得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就算有了药方,也配不出药膏来。”

“不错。”杨厚照眼睛一亮:“只靠药方确实是配不出的,难不成你们祖传药方上的那些符号,果然是有特别的意义?”

“啊?”青年疑惑,“什么符号?”

杨厚照盯着他的表情,心说可别这个也不知道符号是啥意思……难不成徐景焕这双腿,这辈子还就得是个站不起来的命了吗?

“别逗老夫了,你手里那张方子上不也画着许多符号?”

宋来宝看了看手里的药方,嘴角微微一抽:“这哪是什么符号?那是我小时候不知道这是药方,在上面随便乱画的,还挨了老爸一顿打。”青年撇撇嘴,嘴上不以为意,只是想到去世的父母,眼神却渐渐沉寂下来。

杨厚照无语。

心说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药方差点毁儿子手上,要是换了我是你老爸!肯定也得狠狠揍你一顿!

老头琢磨了一下:“可是既然不存在什么符号,这药方为何不能制出药膏来?”

认真的老头最是可爱,宋来宝见他着急的样子笑了一下,缓缓解释道:“这张药方是没错的,只是它最多只能配出个药引来,真正起作用的主药不在这里……所以我才说就算药方被偷了也没什么。”

说到这里,青年脸上忽然出现了强大的自信:“如果我们宋家药膏真正的制作方法真那么容易被偷走,哪还能传到我这一代呢?您说是吧?”

徐景焕下午回到家中时,青年已经带着配好的药引离开了,徐小野看完两集动画片乖乖的去写周末作业,客厅里充满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招财从窝里爬出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将大部分的力道放在后腿上,走得十分缓慢,但两只后腿显然已经能够站立起来。

它小短腿踏在地板上发出肉垫和地面撞击的细微声音,徐景焕转过头去,微微压低身子,身手磨蹭了一下这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小家伙的脑袋,招财一对碧绿色的竖瞳倒映着徐景焕的影子,它伸出粉红色的舌尖,微微的,触碰了一下男人的手指。

“喵呜。”小奶猫爪子按在男人的掌心,努力的蹬着后腿,只是或许还恢复的够好,小奶猫轻叫一声又缩回远处,似乎是腿骨在疼了。

徐景焕挠了挠它的小下巴,脸上的弧度柔软了许多。

“你今天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见过他了?还记得是他救了你?”

招财眯着眼睛,舔了舔爪子,刚出生一两个月的小奶猫是听不懂主人的话的,更何况还是内有含义的那么一长串的话,招财基本上不去搭理。男人也不太在意,见它翻滚了一圈露出肚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手,好心地给它挠一挠,只是动作有些生疏。

他很少亲近小动物,总觉得这种软绵绵的东西太弱小,随手一捏就要坏掉了。

招财看上去很享受的样子,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叫声,幸福的冒泡。

男人眉间疲惫的神色渐渐消失,忽然发出了一声这三年来最为放松的感叹,“以后会好的。”

“喵。”

*

宋来宝进了厨房就看见橱窗里多了些剩菜,还有垃圾桶里也添了点食物的残骸,即使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的作为,青年也不得不再次感念了一番徐哥的周到。

不仅热情好客,还特意关注了下客人弟弟的一日三餐,简直暖到心窝里去。

宋来宝端出剩菜热了下,又伴了一份黄瓜芥末凉菜摆在餐桌上,等了半个钟头只听见房门有钥匙转动,他率先一步打开房门,外面许锐一瞬间惊愕的站在门口,随后看到宋来宝笑眯眯的样子又忽然变了脸色,侧开身子同青年擦着胳膊,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家门。

宋来宝:“……”这是咋了?

“病了?”宋来宝合上门,担心的跟上去,“许锐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青年话音刚落,就见原本还背着双肩包一条直线往卧室走的少年身子震了震,定在原地,猛地转身眼睛黑沉沉的望着自己。

宋来宝:“……”

许锐:“哥。”

宋来宝:“啊?”

“你昨晚去哪了?”少年不过上初中的年纪,还控制不好情绪,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现在更是难看了几分。

没等宋来宝回答,许锐脸色更沉了一点:“去了那个徐先生家里?”

许锐一向冷冰冰的小脸作出这副“很生气很愤怒却又拼命地想要保持不动声色”的表情,宋来宝只觉得一阵好笑:弟弟这个样子,老有气势了。

宋来宝扑哧一下笑出声:“你这个样子,和干爸越来越像……”还没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起的人,连忙闭上了嘴不肯再说。

许锐果然眼神黯淡了一下,只是很快恼羞成怒:“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哥,你以后不要再去那个徐先生家里了,也不要和他过多接触。”

“怎么突然对人家这么有意见?”宋来宝揽住他的肩膀坐在沙发上,他盘起腿和弟弟面对面,决定促膝长谈一下,矫正一下许锐走偏的观点:“徐先生是个好人,你忘了吗,人家还帮过我们……何况他现在需要药膏来治疗双腿,在对方双腿恢复之前,我是不可能不和他接触的。”

“他是帮过我们,但那一瓶对你而言十分珍贵的药膏完全可以作为报酬。”少年低下头:“我只是很担心,第一次见这位徐先生,你送了自己最后一瓶药膏,第二次你消失了一个晚上,然后有个陌生人对我说你喝醉了,会住在别人家里,哥哥从来没喝过酒的,为什么会因为那个徐先生破例呢。”

宋来宝叹了口气,这个跟许锐没办法解释,因为不知道自己的酒量深浅,他在做替身演员时偶尔有幸参加一次酒会是不会沾一点酒的,省的出问题,这是前辈告诉他的经验。至于徐先生,那当然和工作中不同了,喝一点也没什么,只是想不到他居然是一杯倒的体质。

“前两次尚且如此,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呢,我不喜欢那个徐先生,他会抢走哥哥。”许锐抱了抱哥哥,就像父母去世两个人被人从大房子里赶出来那天,哥哥紧紧的抱着自己那样,“我只有一个哥哥了。”

许锐沉沉的睡了过去,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困得也早,没多久就睡熟了,宋来宝给他仔细的擦了擦小脸,发现少年眼角居然还有干涸的泪迹,擦起来还挺费劲。青年背着弟弟进了卧室,两分钟后走出来,轻轻的掩上门。

这么依赖哥哥,说着说着还偷偷哭上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呢。

☆、第13章 炼药一不小心就炸炉

宋来宝这次仔细的关好门窗,疑神疑鬼的检查了许久才回到房间。自从听了杨厚照的话,知道家里曾进过贼以后,宋来宝这天晚上躺在床上,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青年翻了个身,脑袋向右枕着手臂,略微沉吟了一下。

……要不要换个房子住?

他皱起眉,又翻了回来,大字型摆在床上,开始默默的沉思。

……但是房东人蛮好的,对他们兄弟俩很照顾,尤其是今年的合约还没有到日期,自己突然中止不好吧。

何况家里闲钱不多了,又能去哪里再找一间像这样功能充足又便宜的租房?

凌晨一点左右,黑漆漆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轻响,屋子里亮起了一盏台灯。

短发青年穿着拖鞋走到房间里的书桌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玻璃瓶,柔软的灯光下,手指搭在瓶壁上,呈现出一道光弧。

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是墨色的,颜色十分纯正,很少有熬制出来的药材能够如此细腻,这需要很高的专业手法。青年目前还做不到这种程度,因此这些液体自然是出自杨厚照之手。

宋来宝以前见过这样的液体,就是在自己十岁之前的那段日子,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家里全都是这种药材熬制品,甚至他和父母都一度以为这些熬制品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可惜脱贫致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父母购买了大量足以堆满地下室的的药材,最终配置出的也只有几十瓶药膏,根本走不通低端销路,所以夫妻两人决定转向高端商场,也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冲劲十足却意外离世,只留下几十瓶药膏和十岁的儿子相依为命。

“唉……”

短发青年挠了挠头,苦恼的看了眼玻璃瓶。也不知道那位杨爷爷是什么人,熬药的手法非常专业甚至设备齐全到过滤出来连点杂质都没有,虽然眼前这瓶液体只是配药第一步的药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这么精致的药引让他浪费了也可惜。

宋来宝想了下自己没有半点经验的制药经历,心里又是一阵打鼓,后又一想,这个事还必须他自己完成,便又沉下心来。

琢磨了两下,他咬了咬牙,从脖子上褪下一根红绳,那下面挂着一只青铜色的小药鼎,看样子有点像是《西游记》里面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只是缺了那顶青铜色的盖子。

凌晨一点半,冲洗擦干的小药鼎平静的立在桌面上,药鼎仅有三指宽,宋来宝小心翼翼的在下方凹槽处点着火,又把玻璃瓶的液体缓缓加入进去。

因为容量太小,第一次加入的量并不多,但很快液体开始沸腾,而药鼎的内壁上也逐渐析出一些淡黄色的通透水珠,它出现的一瞬间,青年鼻翼间嗅到一股浓厚的药香。

短发青年眼睛一亮,看着淡黄色水珠逐渐的渗入进黑色液体里,因为火焰蒸发的水分过多,药鼎中的液体容量已经下降了一半,宋来宝继续往里面倒了些黑色液体药引。

宋家祖上是否出过御医,这点不可考究,毕竟祖上传承的药方几乎没有多少,但在宋来宝看来,宋家的祖宗能找到小药鼎做为祖传之物,绝对是彩票中头奖的运气,十年前他观看父母制药的时候曾听对方提及过,药鼎本身可能由一种特殊木料或玉石制成的,用火焰烧灼外面的铜皮,可以使内壁析出真正的精华。

短发青年保持着一个姿势观察着药鼎的状态,小药鼎咕嘟咕嘟的冒泡,但很快仿佛从内部开始震荡,向上蒸发的气体轨迹也开始紊乱不堪。

“咦?”

我靠……

这什么情况?

宋来宝张着嘴巴,怔怔的看着这一部,还没等做什么措施,只听见药鼎内部砰地一声好像炸锅一样,下一刻一股胡椒味和油烟味携着热气腾腾的势头冲面而来。

“………………”

“噗。”青年满脸黑沉的吐出一口烟灰。

二十分钟后,短发青年神色恹恹的收拾好书桌,在浴室冲了个澡才又回到房间,这次乖乖的躺回到床上闭眼,片刻后台灯啪的一声灭掉。

第二天一大清早,罗阳提着三杯豆浆来家里蹭饭,宋来宝睡眼惺忪的把人迎进来,游魂一样在厨房敲敲打打,没多久就端出一盘拍黄瓜,外加四个热腾腾的北方大馒头。

等到短发青年又跑去洗了脸出来,罗阳这时候才啃着馒头仔细观察了下他的样子,嘴里一边囊着食物一边嘿嘿一笑:“头发啥时候弄的?”

“艾玛,我记得你上学时候是最乖的来着,别人都梳大背头你不梳,非跟脑袋上扣个花盆兼得一样弄个蘑菇头,后来又流行f4的头型,对了,就是那种菠萝头,你还是始终不变的蘑菇头……”罗阳兴致勃勃的数着:“接着你同桌换了个非主流发型,想拉你去理个一样的,你死都不去最后还吓哭了,全班都笑话你,哈哈哈哈哈现在终于想开了?”

宋来宝:“……”

“头发有型才man嘛。”罗阳拍拍宋来宝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接着又用十分亲切的眼光看了眼青年的发型,半晌皱了下眉:“不顾你怎么烫了个卷发?还不怎么匀称?”

他伸手扯了扯青年耳边的卷发,摸了一下有点硬,还隐约有点糊味,罗阳张了张嘴,脸颊抽了一下:“你去的这家理发店……师傅是个新来的吧?”

宋来宝:“……不是。”

一边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许锐听到罗阳的话,也好奇的往哥哥多看了两眼,顿时有些震惊……记得昨天晚上对方的发型还不是这样来着。

“哥,你的头发……”

宋来宝顶着一头卷发面无表情:“赶紧吃饭,吃完该上学的上学,该工作的工作,别老围在这里讨论发型,人生不能一味的墨守成规,偶尔还要给自己和别人带来惊喜,这是一种非常伟大的境界,懂吗?”

许锐噗的一声差点笑出来,在哥哥目光到达自己身上之前赶紧低头卖力用餐,而罗阳手里的馒头都差点被对方说的一把扔出去,忐忑的在卷发青年的目光下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默默地享用早餐。

弄了个卷发,气势就是不一样了……不过那种头发,真的是理发店里能做出来的吗,罗阳表示怀疑。

“对了,我今早来就是过来问问,《贞观惊梦》面试过了没?”许锐背着书包早早的出了门,罗阳喝了一杯甜豆浆横着歪倒在沙发上,基本没有形象可言。

短发青年端了杯茶水放在他面前,如果不是头上层次不分的卷发太过另类独行,现在行为绝对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过了。”

“恩,没事,过不了正好,公司这边有部片子,我们经纪人和副导演刚好有点交情,加一个配角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这次有了这个配角,你也算从替身演员到正经演员跨了一大步,以后再投简历就不一定会被刷下去了……”罗阳一个人在这边絮絮叨叨,一年前这孩子还是个酷酷的型男,但自从认识宋来宝之后,也逐渐被影响了心性,一见到熟人嘴巴就停不下来,他一个人说了许久,慢慢的才反应过来。

“过了?”罗阳蓦地升高了一个语调,诧异道:“什么过了?”

“影卫的试镜,过了。”宋来宝无奈的说,其实他也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试镜的时候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演员是,分支还有几个小有名气的竞争对手,花落谁家也不可能是他宋来宝,可偏偏后来接到通知的时候,对方确实是这么说的。等到电视剧开拍,他就可以进入剧组了,而且是第一次以一个不是替身演员的身份进入剧组。

罗阳反应了好大一会:“……”

“真是想不到,一直都有听说过实源兴导演,没想到这位不仅有着相当高的导演实力,还能慧眼识英才!”罗阳莫名感叹了一声,确实是难得,如果国内再多一些这样的导演,宋来宝何至于这么多年都一直是替身演员?

罗阳也是曾见过宋来宝的替身戏的,他确信如果换成自己肯定也是达不到青年的水平,所以对于宋来宝的演戏天赋,他一点都不怀疑。

甚至也是从那之后,他才又一点一点重新认识了这个已经不怎么有所交集的高中同学,可能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也就逐渐懂事了,罗阳发现对方的性格其实很不错,虽然熟起来比较话痨,但相处下来有那种淡淡的温馨感。这是他在家中所接触不到的。因为工作原因,从小到大父母都常年分居在国外,他基本上是由保姆带着长大,宋来宝的出现简直恰到好处。

对实源兴导演表达了几句赞美,罗阳又被经纪人火急火燎的叫去试镜婴儿纸尿裤广告,宋来宝坐车到了朱记糕点铺,刚一进门,里面的店员下意识扫了他一眼,还以为是顾客,然而下一刻就有几对熟悉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盯着他的头顶。

“烫发了?”一个比较相熟的店员倒吸了口气。

宋来宝:“啊。”

“……咋没烫平整啊?”

宋来宝心里默默把祖传小药鼎翻来覆去油煎了个遍,面无表情的淡淡说:“这是今年流行的立体感,就时尚杂志常出现那款。”

是这样的吗?

众人目瞪口呆。

☆、第14章 但求心安

宋来宝这个人有点不信邪,温和的外表伪装了他倔强的心灵,但当某种情况下触动了这份倔强,一般没有九头牛是拉不回来的。顶着一头可喜的卷发,宋来宝在面包店神经恍惚的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任务,空闲的时候心里还在不断地思索着药鼎炼药的可行性。

第二天晚上,许锐放学回来前他再次窝在书桌上做了实验,这次故意少量的倒入了杨老熬制的液体之后,宋来宝还特意加了一个搅拌勺一旦觉得冒泡不均匀就伸进去搅拌一下。

成功的进行了预热,接着温度升高,整个房间都充满了一股浓烈而苦涩的中药味,宋来宝仔细的盯着翻滚冒泡的液体,大约是有过一次炸过的经验,这第二次炼药的感觉,状态还不错。

卷发青年默默托着腮,看着药鼎下方小火苗忽强忽弱的灼烧着青铜皮,耳边渐渐的传来一阵不正常的响动,他皱了下眉,仔细的观察了液体表面。

淡黄色的水珠已经从青铜小鼎的内壁析出,而随着这些水珠的加入,

两分钟后,第一次危机成功度过。

又过了二十分钟,屋外突兀的响起一阵敲门声,卧室里坐在椅子上的青年背影动了动,抬头看了眼门口,随即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药鼎。他将勺子伸进去稍微搅拌了一下就起身开门,发现住在对门的一对小年轻正站在自家门口。

这年头大家各忙事业,宋来宝这样和几个楼里大爷大妈关系都不错的人已经算是年轻人中的奇葩了,一些敢闯敢拼的年轻人,很少会在街坊邻居这方面花心思,对面的这两位是刚搬过来的小年轻,大家说不上多熟,因此对于两人的来访宋来宝很是奇怪。

宋来宝:“?”

“亲,你们家里是不是漏水了?”女青年探头探脑的往里看,“我今天出门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敲了半天门,你家里也没人。”

“啊,那个不是漏水。”宋来宝瞬间明白了什么,指了指地面,笑眯眯说:“今天家里打扫卫生,拖地的时候顺便拖了下楼道……”他话音未落,只听得身后突然传出一道沉重的闷响声,就好像闷在土里的小地雷被人一脚引爆的那种感觉,虽然声势还没有那么大,但这一声想过之后,宋来宝感觉自己在那一刹那心脏都停了。

宋来宝:“……”

天杀的……

一会儿半会儿都走不开,这个声音不会是他的药吧……

门外的年轻人面面相觑,狐疑的忍不住又往里看了两眼,男青年收回眼神,小心翼翼的问:“兄弟你刚才不是在做饭吧?锅炸了?”

宋来宝内心在缓缓地滴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不怎么在意的表情:“哈哈哈不是锅炸了,那是电视的声音,个人比较偏好战争片,长辈们不是常说么,咱们现在的年轻人不能忘记那段历史啊,得向解放军同志致敬。”

“哦,哈哈,那应该就是这样了……”这对小年轻恍然大悟,挥了挥手说:“既然不是漏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打扰你了,你快回吧。”

宋来宝关上门,在门口抽踌躇的半天,才忐忑的向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里很安静,药鼎下的小火苗还未曾熄灭,但也蔫搭搭的没有了刚才的活劲儿,卷发青年往四周忘了几眼,发现并没有混浊的黑色液体残留物飞溅的到处都是,这样干净的环境反而与他预想中十分不符,宋来宝鼻子嗅了嗅,发现空气中苦涩的中药味中也微微夹杂着一丝清香。

“恩?”卷发青年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书桌前探头一瞧,果然看见小药鼎内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粘稠物,与昨天不同的是,这团粘稠物呈膏体状态,也没有胡椒味和昨天的煤灰。

“成、成功了?”幸福来得太突然,卷发青年有些不知所措,他渐渐反应过来把药鼎下方凹槽处的火苗灭掉,用勺子将内壁上附着的药膏挖出来,放置在一个准备好的小瓷瓶里。

因为小药鼎本身容量极小,全部装载在瓷瓶中连二十分之一的量都没有……宋来宝终于知道自己以前连小小的擦伤也要用到祖传擦伤药膏是多么浪费多么可耻的行为了,如果父母所留下的擦伤药膏也是这样一点点炼制出来的,那他这几年究竟消耗了多少药材?

这天晚饭前,整个楼层的人都隐约听到两声轰鸣声,也许是隔着墙,声音并不大,但仔细听还是能够发觉。

接着许锐放学回家,宋来宝停下动作,等到吃过晚饭那道小小的轰鸣声又接连响了六次。夜晚八点钟左右,宋来宝家里发出最后一道轰鸣声,对门的男青年皱起眉虚虚的往宋佳方向望了一眼,对方看得……是什么战争片啊?怎么连续的踩地雷?

男青年遥控着电视换了一遍台,始终没有找到卷发青年口中的战争片以及“不能忘记的那段历史”。

*

宋来宝用了五天时间炼药,除了上班工作基本上回家之后的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炼制药膏,那一只小瓷瓶已经由原来的二十分之一变成了满满一整瓶,药膏装满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徐家打了一通电话,是宋妈接的,对方对他的成果表示惊喜,没多久一辆看上去就非常值钱的车停在宋来宝家楼下。

“这是辆什么车?颜色比小区里停的那些好看多了……”

小区很久没有新鲜事了,头一次见到有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人等在楼下,不仅让一众大妈大婶八卦心渐起,就连年轻男女也不由要多看几眼。

“这有可比性吗,咱们小区的车最好也就是个本田,能和这个车比?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在公司陪一个客户选房,对方开的就是一辆这样的车,听说最起码也要值这个数。”

说话的人悄悄的伸出五个手指头,接着听到周围大吸了一口凉气,听到这个说话的人的语气,大家都明白对方这个手饰绝不是小小的五十万那么简单,起码还要再多个零。

“有钱人啊……”

“他来这里干嘛?”

身穿黑制服的成年男子从车门走出,笔直的站在楼道门口,没有听到那些不远处的窃窃私语,不过即使听到了恐怕也不会如何。他拿出手机,在里面翻到一个郑重存起来的手机号,脸上的表情十分恭敬:“喂,您好是宋先生吗,对,我就在下面,好,好,麻烦您了。”

楼道里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制服男子眼中一亮,向前走了一步,便看见一个头发微微发卷的青年人捧着一只小瓷瓶跑了下来,那头发……倒不像是烫的,反而更像是烧焦了的模样。

“宋先生你……?”制服男子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两眼。

“对,是我。”宋来宝扒拉了下头发,清了清嗓子:“还请告诉徐先生,这药膏是我第一次开始制作,虽然算是成功了,但还不知道具体功效到底如何,徐先生使用前最好先检验下里面的成分,是否和上一次的药膏一致。”

听到宋来宝的话,制服男子握紧瓷瓶,神色郑重的点点头,“好的,宋先生还有什么嘱咐?”

宋来宝想了想,“没了。”

“好。”制服男子点了点头,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纸塞进宋来宝手中,由于他的动作十分迅速,所以这张纸并没有暴露在空气中,反而像是学生偷传纸条一样像是防着什么一样。

制服男子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说:“徐少说不论结果如何,这是您应得的报酬,如果药膏确实可行,请您继续提供,其他的不多说了,金额您可以随意填写,我先回去了。”

宋来宝一时间还没弄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等到制服男子开着车离开后,他攥着纸张回到家才打开手心,纸条是翻折的看不清内容,卷发青年将它摊平,一打眼就瞧见最上方的四个大红字“转账支票”,宋来宝瞄了眼下方徐景焕的签名,顿时张了张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知道像徐景焕这样的人家,自己若是真能炼制出药膏,对方是一定会给予报酬的……

只是没想到连药膏的效用还没有证实,对方就送来了一张空白支票。

宋来宝隐隐觉得这东西拿的不踏实。

不太好吧……

明明自己没有出多少力,虽然最后一步的药膏是自己炼成的,但炼制的药材都是徐家提供,熬制液体的时候也是杨老出手,就算自己炼制的是药膏最主要的部分,但几瓶小小的药膏,也不值得对方付出一张支票吧。

宋来宝对着支票发了半天呆,想着如果有了这张支票弟弟将来娶媳妇的彩礼钱有了。想到这里他脸上忍不住臊的一阵通红。

弟弟将来娶媳妇,一样可以用他自己的双手来攒钱,何必要用人家的支票?

青年毛茸茸的卷发在风中左右摇动,他摇了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宋来宝你实在太贪心了,一瓶药膏究竟值多少难道不清楚吗。

更何况一开始答应帮助徐先生炼药,也只是因为对方是个军人,为了保卫国家而被击碎双腿的军人。这一刻,他突然想起父母对他说过的话。

做人做事……

“但求心安。”

*

因为检测结果显示药物成分和宋来宝父母留下的那一批没有任何不同,又过了十天之后,宋来宝用杨老再次熬制的大量药引炼制出二十余瓶药膏,把药膏交给徐家之后,去了趟银行。

“您好,要办理什么业务吗?”年轻的女营业员从案头抬起头,看了眼对面卷发青年比较年轻的长相,放缓声音说道。

卷发青年伸手把一张纸从传递口放了过去:“这个支票能取多少钱?”

女营业员怔了怔,拿过支票看了一眼,吃了一惊,多看了几遍名字:“您是宋来宝先生吗?”

“您好,这份支票最高能取到千万人民币,只要是亿元以下任何数字都可以。”女营业员缓缓的吸了口气,她在银行工作一年来,真正见到这种大客户的情况还是少有,女营业员将支票递回去,微微一笑:“宋先生,还是建议您将取出的金额存入我们银行,对于您这样的大客户,在利息方面银行是可以给予更多特权的。”

“哦,不用了。”卷发青年摇了摇头,还没等女营业员再次劝说,直接填写了两千两百元的金额再次递了过去,“我准备取两千二,不必存进银行了,直接取现金吧。”

女营业员:“……”

“两千二百元?”女营业员低头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再次重复问道:“您确定只是取两千二?”

“是的。”青年点点头。

在女营业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卷发青年用支票取了两千二百元人民币,潇洒的走掉了。

……取个两千二还要用支票?难道有钱人,都这么任性吗?

……其实宋来宝觉得自己取得的够多了。

两千二百元,完全相当于替身演员连续做五天的高危特技的价格,这种高危特技做起来可是要拼命的,宋来宝认为自己少丢了五条命,十分划算。

“发财了发财了。”宋来宝把钱取出来塞进背包,嘴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出银行。

当日想了大半天的时间后,宋来宝觉得支票再还给人家不太好,不如就按照父母生前准备给药膏定的朋友价来看,然后再除去药材的本金……毕竟这是徐先生自己出资购买的,和自己没太有关系。

恩,剩余的加工费就算一瓶一百块左右,二十余瓶就两千多,徐先生人不错,给他打个折,算两千二好了。

公交车停顿了不久就离开了,卷发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银行外的站牌处,等到公交到达87号附近的站牌,许锐正站在原地翘首等待。

“哥。”

“学累了?”宋来宝看了眼弟弟,今天是周末放假,小家伙不上学待在家里,他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出来放松放松也好,自己去玩玩就是了,怎么在这里等哥哥?”

“你真的去用了那张支票?”许锐把他身边,扯着他的衣角小声问道,他眼中隐隐有几分紧张,生怕那张支票会给他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要改变,这样就很好了。

尤其是,不要和那个徐先生再扯上任何关系,如果有可能,许锐宁愿宋来宝把支票还回去,从此和徐先生断掉一切关系。

哥哥不是从小生活在商界的圈子里的,他不知道那些大集团的生意人多么可怕,那个徐先生看起来谦逊有礼,但一个生意人,在商界瀚海的诡谲中搏斗的存在,真的会那么温和吗,许锐不信。

“用了。”卷发青年嘿嘿一笑:“取了两千二,你看,几瓶药膏就价值两千多,哥是不是很会做生意?”

许锐不由松了一口气,两千二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笔小小的收入,在徐先生那样的人面前更是不值一提,想来从今之后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许锐捏了捏小拳头,小声嘀咕说:“太好了。”

“啊?什么?”宋来宝凑近了脑袋。

“没什么,我说哥哥很棒。”他伸手揉了揉哥哥的脑袋,对方的一头卷发因为烧焦的缘故发梢有些发硬,刺得手心有点痒,许锐这几天听着对方房间里不时传出的轰响声,哪还不知道这头卷发是怎么来的,这时候心里一阵发笑。

宋来宝一把将许锐扛到背上跑了几步,耳边传来少年惊慌的叫声,青年哈哈一笑:“今天发财了,带你去吃大餐?”

“不要了,卫生间的灯坏了,把大餐钱换成灯泡钱吧。”少年挣扎着爬下来,小脸别扭着。

宋来宝瞄了他一眼,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真的不要大餐?看来咱们只能吃地摊烤串了。”

少年眼睛一亮。

烤串也好呀。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在江城杨老的临时住所中,徐夫人和杨厚照慢慢的品着茶,这两人本身是应该没有交集的,但三年前的那场事故让徐夫人急昏了头,也让杨厚照愧疚难当,徐景焕的双腿碎裂的太过严重,就连他也没有任何救治之法,这让他十分愧对于徐景焕的外公,那位已经年近七旬的老将军。

和徐夫人见面,更多的是讨论徐景焕的双腿,很少有这样闲情逸致慢悠悠饮茶的时候,可见今日是不同了。

“公司国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丈夫几天前先行过去了,我在这边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求一个结果,现在儿子的腿有治愈的希望,还望杨先生您多费心。”

“这是自然。”杨厚照笑眯眯说:“只是我来这边一个月也不能有几次,怎么可能照顾得好徐少,徐夫人就这么离开,真的放心?”

“这……”徐夫人眼中微动,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杨先生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本身事务繁忙,能抽出几天时间来江城这边已经很难得了。但是她留在这边也显然帮不上儿子什么忙,只能自己急的团团转,万一出了什么事还是要靠杨先生。

“徐少的腿还在恢复阶段,需要一个护理。”杨厚照沉吟许久说。

徐夫人苦笑:“您也并非不知道景焕的性子,他从军那么多年,一直都很独立倔强。以前那么多护理他都不让近身,现在既然已经有痊愈的希望了,更不可能接受护理的照顾……”

“尤其是前一个护理还发生了某些手脚不干净的事,除非……”徐夫人目中一动,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哑然道:“杨先生可还记得那个姓宋的年轻人?”

“怎么?”

“前些天景焕对我说,他给了那个孩子一张空白支票作为报酬,金额随意填写,你也知道景焕的双腿,对我们徐家来说别说只是一张支票,就算付出更多也是情愿的。可是直到昨天银行发来短信,说是那张空白支票只被提取了两千多元。”徐夫人有些恍惚的说。

常年和丈夫身处在生意场中,三十多年来见过那么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宋来宝这样的,却还真是第一次瞧见。

☆、第15章 大牌拼不过

杨厚照瞠目结舌,一时间也有点儿恍惚。

不论是对于徐夫人,还是杨厚照来说,两千元钱确实是一个十分渺小的数字。

前者就不必说了,本身是徐氏的人,每天处理的流动资金都是这笔费用的上百倍,杨厚照身为军区医院的副院长,本身又是著名的骨科医生,更是不差钱。

眼下徐大少双腿救治有望,分明是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宋来宝那个小家伙,拿的也未免太少了点。

“不过护理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恐怕也做不好,是我想的太多了。”徐夫人很快又想到了对方的条件,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哪里会有专业的护理照顾的那么仔细。

杨厚照嘶了一口气,眯起眼睛,忽然说道:“倒也不一定,先前在徐家和那个小家伙聊天的时候,发现他对药膳养生方面还是有几分研究的。”

“当然,最终还是要看徐少的意见,如果徐少不同意,咱们找的人再合适也没有用。”眼见徐夫人有些意动,杨厚照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

《贞观惊梦》在一个雨后的清晨匆匆开机,宋来宝一大清早就赶到了剧组静静等候。眼看着片场各机位已经开始准备,没过多久剧组签约的化妆团队就抵达了化妆间。

一般情况下电视剧一线和二线明星都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团队的,其中自然也包括化妆师,不过因为拍的是古装戏,所以角色比较重要的还是要让化妆团队这些参与定妆的人士操刀。

宋来宝知道自己的角色在整部大戏里连个比较重要的配角也算不上,基本上轮到他的时候要一两个小时以后了,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坐在等候区和一个同样是新人的小演员陈一新聊了起来。

陈一新可能是刚毕业第一次进入剧组,表现的有些激动,也相当的腼腆,有些羡慕的看着浩浩荡荡往化妆间去的几个一线明星,突然眼尖的看到其中一位,这位小演员呼吸加重了几分,忍不住拍了拍宋来宝的腿,示意他看过去:“宋哥,这部戏居然有王嘉灵参演嗳,那是我的偶像,我可喜欢她在《江湖外传》里演的六公主了!你看过没有!”

“看过一点,演技很棒。”宋来宝点点头。

“对啊对啊,我就说是啊!一开始王嘉灵出道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她是个花瓶,没什么前途,结果才过了三年她就因为《江湖外传》火遍全国,这简直就是对那些人啪啪打脸啊!”陈一新激动地说:“当时试镜的时候,我都不知道王嘉灵也会在这里,我真是太幸福了……对了,宋哥,您是演得那个角色?”

宋来宝挠了挠头,“一个小角色,露面的机会不多。”

“我也是,分布开来最多也就三集露一面,台词也少得可怜,唉。”陈一新叹了口气,还特意拍了拍宋来宝的肩膀安慰他,“咱们是新人,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抢到重要角色,慢慢熬就好了,现在的演员哪个不是熬出来的?千万别灰心!”

“说的没错。”宋来宝抿唇一笑,他能从替身演员熬到现在的的地步,已经是迈出了一大步,自然浑身都充满着动力,怎么可能还会灰心?

“那边好像是实导来了。”有人低呼一声,更多人转头望去。

只见片场入口处人群熙熙攘攘,没多久就从其中开出一条道路来,实源兴导演和几个助手以及这部剧的编剧相携而来,一路上不时有小明星走过来问好,实源兴何人攀谈了几句,目光扫过休息区,突然定了一下,接着他看了眼正在跟自己说话的人,随意的打了几句话就径直往休息区这边走来。

“实导过来了……”

“在这边休息的都不是什么大腕,实导看着是要找人的样子?找谁啊?”

“难不成这边还有什么大人物,要实导亲自走过来?一般来说吩咐一句让人把对方叫过去不就行了?谁那么大面子啊?”众人纷纷议论。

实源兴压下心中的翻涌,越过随行的人,站在宋来宝两人的面前,还没等说话,旁边的陈一新就已经紧张的站了起来,宋来宝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陈一新结结巴巴鞠了一躬:“导、导演,导演好!”

宋来宝也跟着恭敬的补了一句:“导演好。”

“宋……来宝是吧?不用站着,坐坐坐,我就是来看看……”实源兴上下打量他一眼,也挨着他旁边坐下来,心想任谁看了这么个面容稚嫩的青年,恐怕都不会想到对方有多大的背景。

实源兴说不震撼是假的,那天他可是清楚的看见了,徐家的车直接开进剧组,甚至徐夫人亲自下车来接了这小子离开,让他连反应都没来得及。

难不成……对方是徐家的儿子?否则徐夫人那样身份的人怎么会亲自到场接人?可这样身份的人,居然会改名换姓进入娱乐圈从底层做起,徐家的人能也愿意?

实源兴只听说过徐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年纪要大些,二十五岁往后,一个还在少年期十二三岁左右,还真没听说有二十岁出头的一个,不过这种事瞎打听也没用,自从那天瞧见了徐夫人的态度,他就决定跟这个年轻人搞好关系了。

他实源兴倒也不必多么趋炎附势,却绝对不能明知宋来宝的背景,却不管不顾怠慢了人家,徐家可就摆在那儿呢,自己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岂不是上赶着找抽吗!

“你当时试镜的是影卫对吧?”得到宋来宝的回应,实源兴更是笑眯眯道:“我记得今天还是有不少你的戏份的,怎么样?状态还不错吧?拍戏的时候若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和编剧。”听到远处的几道喊声,实源兴导演不得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我们都很看好你。”

他说的也是大实话。

如果不是十分看好,他当初也不会在宋来宝试镜影卫的时候那样失态了,对方确确实实给了他一些惊喜,能把一个人的动作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完全就能给那一幕重头戏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实源兴对这个很看重,当然即使再惜才,如果没有徐夫人的缘故,他此时也不会专门跑过来看一个新人演员。

“老王,赶紧给小宋找个房间化妆,怎么还让人等在这里?”实源兴吩咐了一声,那边姓王的助手微微一愣,苦笑着说:“化妆间都占用着了,只剩下给孟菀预留的那一间。”

孟菀是这次《贞观惊梦》剧组的一号女主角,不过由于《贞观》大部分所要展现的破解迷案和争权夺利方面的内容,女主角的出镜率不算太高,然而即使如此,身为女主角拥有单独一间化妆间也是应该的。

实源兴皱了皱眉,孟菀这个人他知道,是带资进组,算是内定的女演员,其实在最开始,对方并不符合实源兴心目中的女主角人选。

“她来了吗?”

老王摇了摇头:“还没来。”

“这还不简单?那就先让出这个化妆间给小宋用,影卫的妆容应该比较快,等孟菀来了,让她稍微等等就是了。”实源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往远处去了。

不错,孟菀确实是带资进组,但实际上这个剧组它本身就是徐氏财团底下的影视公司出资办成的,宋来宝和孟菀到底哪个重要,实源兴心里门儿清。

老王惊异的看了眼宋来宝,不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究竟有什么能量,能让导演发言把给女一号的预留化妆间让出来,“宋先生请跟我来。”

卷发青年跟着导演助手离开休息区,这一块区域的人才仿佛回过神来一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个年轻人什么来历啊?实导连女主角的化妆间都要给他让出来?”

“不会是导演他亲戚吧?”

“应该不是亲戚,两人明显之前不太熟,只是导演对这小演员的态度颇有深意啊……”

“我去这么牛逼的人物,我刚才居然和他搭过一句话……”

“陈一新啊,你刚才和他聊了那么久,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啊?是不是挺有背景的?还是这次参演的角色特别重要?”

“我真啥也不知道好吗。”陈一新此时已经张大嘴巴坐回到椅子上,这一次他再信宋来宝口中说的什么只演一个小角色才有鬼,就冲这实源兴导演这关注度,为了给对方化个妆还用了女主角的化妆间,这能是小角色?

老天,刚才和他聊天的到底是什么人啊,陈一新默默的伸手,揉搓了下心脏,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一新这边还没能缓过气来,那边人群又哗的一声轰动,几个明星助理从人群中挤出来,听到休息区的人正在询问,便笑了笑:“是葛俊明老师和孟菀老师一起进剧组了,这两人大概是路上遇到的,不过估计明天的新闻那些娱记又有得编了。”

休息区的众人却没有跟着这位助理一起八卦,反而对视一眼,倒抽了一口凉气:“谁?孟菀来了?”

陈一新嘴巴张得更大了:“不会吧。”说曹操曹操到,姓宋的那个演员刚把孟菀的化妆间给用了,对方就过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助理惊讶的看了看周围:“是来了啊,怎么了?孟菀老师来剧组不是很正常吗?”

陈一新闭上嘴巴,苦笑一声,接着就看到孟菀带着自己的团队浩浩荡荡的赶往化妆间,然后在预留的那一间门前被王姓助手拦了下来。

老王面色发僵,一脸苦哈哈的说:“孟菀老师您先停一下,这个由于之前这边人手不够,您的化妆间又一直都空着,所以实导就让人先进去使用了,估计马上就好了,很快的!要不您……”他小心翼翼的说:“先在外面稍微等等?”

孟菀突然被人拦下来,心里还带着几分恼火,没想到对面的人就接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心情顿时都没有了,她抬起头猛地沉下脸,柳眉刷的一下竖起,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儿:“让我等?!”

☆、第16章 对手变队友【双更】

孟菀是确实没想到,自己都成了《贞观惊梦》的一号女主角了,居然还会有人不给自己面子?

带资进组的这份特殊让她的信心无比膨胀,一听说自己的化妆间被人给抢了,一口气哽在脖子里,根本咽不下去!

“老王,你没搞错吧?”

孟菀身边的经纪人估计是和老王曾照过面,也认识,拉着走到一边冷声说:“我们孟菀可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啊!就算这时候是葛俊明来了,也得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想让我们孟菀用化妆间吧?我们刚才来的时候都是跟葛老师来的,这会儿他正跟导演说这话呢,化妆间里边恐怕不会是他本人吧?”

“确实不是葛俊明。”老王摇头苦笑,“不过让那个年轻人进这个化妆间是实导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跟实导说啊……”

“实导是不是糊涂了,我们孟菀那可是……”经纪人气愤的说了一句,接着后面又压低了声音,“那可是带了一部分投资进来的,里头就算是实导他亲戚,也不能这么不给咱们面子吧。”

老王讪讪的说:“这我也不清楚啊,不过实导这个人你也清楚,这会儿用了孟菀的化妆间,后面还不得给点补偿?”

经纪人一挥手:“这已经不是补不补偿的问题了。”

随着孟菀带资进组,经纪人底气也足了起来,现在孟菀有背景早晚能红起来,差的就是名气和气势,若是在这个时候示弱了,让一个连主演都不是的小明星抢去了化妆间,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

正说话时,化妆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披着大件的黑色斗篷,斗篷的花纹和之感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衬得这年轻人的脸更加光洁如玉。

老王恍惚的多看了一眼,心说这一号化妆间的化妆师不愧是团队里面顶级的,刚才看着还其貌不扬的小子,转眼出来就成了个脸嫩的小帅哥?也不至于的,估计是人底子好。

很多人脸型长得好,稍微夸张点五官,增加点立体感,模样立马就出来了,估计宋来宝就是这类的。

“我怎么没有面具?”宋来宝演过不少古装戏的替身,对于戏服穿起来没有任何不适,自己理了理袖子,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影卫的面具没在手里。

“实导几天前特意吩咐了给您换一张面具。”跟着宋来宝进化妆间的一个助手手里端着一个小半张的面具,宋来宝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比原来好看不少,而且戴在脸上还能少遮一点,五官的特点都完全可以显露出来。

自己不就是个背影戏的配角吗?宋来宝心里嘀咕了一声,导演何必要花心思给自己更换一张更好一点的面具?难道是为了拍好这部戏而精益求精?

宋来宝立时有点肃然起敬,这种认真的导演最让人佩服了。

“好了人已经出来了,你们可以进去了。”见化妆间终于空出来,老王松了口气,这也是宋来宝的妆画的比较快的缘故,男人拍戏不需要跟女人一样浓墨重彩,只需要把眉毛眼睛等稍微修是一番即可,最好是看不出有化妆的痕迹的那种,所以说是占用了孟菀的化妆间,其实也就是使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谁能想孟菀恰好这时候来了呢?

“就是他?”孟菀的经纪人认真的瞧了瞧,发现这个年轻人自己根本不认识,大约就是哪里冒出来的新人了吧,最多和实导有一些关系。不过……经纪人回头看了眼孟菀,这个女人正冷眼看着自己,也不吱声,经纪人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也对,实导的亲戚又算什么,这年头待资进组的才是大爷,现在不应该是孟菀求着实导进组,而是实导请着孟菀留下才对!

他走过去上下打量一眼宋来宝,目光在对方身上的衣服上顿了顿,马上想明白对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眼中的轻蔑之色更甚,不过是一个小配角罢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宋来宝。”宋来宝愣了下。

“我记住你了。”这个经纪人冷哼一声,也不知懂了什么心思,眼珠一转定在宋来宝身上两秒钟,视乎要把他深深刻在心里,随后扭头就走。

宋来宝:“……”

宋来宝:“啊?”

老王连连哀叹了两声,虽然不知道宋来宝到底有什么身份让实导如此照顾,但现在他显然是被迫得罪了孟菀一班人马,今年孟菀找到了大靠山,正是风头无两的好时候,面子上见不得一点受损,宋来宝这会儿是正撞枪口上了!

他们不敢对付在圈子里人脉甚广的实源兴导演,也不敢心生怨恨,但要用手中的资源收拾一个小明星却绰绰有余。

宋来宝默默地看着刚才放言说记住自己的男人陪着一个长得十分娇艳的女人走进了化妆间,半天才无语的扭头问道:“刚进去的那是什么人啊?”

老王盯着他脸看了两秒,确定对方确实是在疑问后,无语的抬了下头:“是孟菀和她经纪人,刚才你用的就是她的化妆间,这女人可小气得很。”

宋来宝大惊失色:“!”

孟菀!

宋来宝知道自己用的是剧组分配给女一号的化妆间,不过一开始孟菀不是还没来么,一般导演发了话用用也就没什么,不过倒霉的是,宋来宝用了化妆镜现在不光碰上正主了,还让人家在外面等了七八分钟的时间!

难怪人家经纪人说把自己给记住了。

可不得记住吗。

一个小演员都翻了天了,让孟菀这种电视剧二线往上的明星等着,放在个气量狭小的人身上,这还不得生一肚子气呀。

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这也不关你的事,小伙子别多想。”

宋来宝:“……”

看对方经纪人那个表现,要真能不关他的事就怪了。

老王咳了一声,“……自求多福。”

宋来宝:“…………”

老王嘴上说着让宋来宝自求多福,其实还是很同情这小子的,没多久回到实源兴身边的时候,把这事儿提了一嘴。要说还是实源兴害了人家小年轻,要不是他吩咐了人家用了孟菀的化妆间,也不至于引起这么一场争端。

岂料实源兴听了这事儿脸上却露出一个讽刺的笑:“这个不用管,她要是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绝对不会是宋来宝倒霉,你就等着看吧。”

实源兴又不是傻子,孟菀身后的金主实源兴很清楚,但既然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会把宋来宝放在孟菀前头,那肯定是大有深意的,只是因为孟菀的金主和宋来宝身后的人物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但孟菀既然不把他放在眼里,以为带资进组就可以横着走,那么他也没必要去好心提醒对方宋来宝的身份。

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物,谁让他觉得不爽,他也得让对方感受回来。

“嗳?”老王眼中露出惊异,虚虚的往后看了一眼,难道那个叫宋来宝的小演员,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不成?想到对方听说自己撞见孟菀和她经纪人后,一直蹲在角落种蘑菇的举动,怎么看都怎么感觉……不像啊!

*

“葛老师!”

“葛老师过来了……”

“葛老师今儿又演皇帝啊?”片场上响起一阵问好声,葛俊明在娱乐圈也有了六七年的光景,虽然演了这么多年皇帝,但为人不倨傲,认识的圈里人也多,所以不少人也能上去聊上一嘴,开几句玩笑。

“葛老师,这次能够在一个剧组合作,还请您多指教。”孟菀也收拾妥当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人提着一保温壶的饮品,也不知是粥还是饭菜,看着十分齐全,孟菀笑脸迎上来,她实力不如葛俊明这种几年前就是一线电视剧明星的人物,名气也没他高,本来和葛俊明合作的这个一号女主角不该是她,但有了资金引进,大家就都闭上嘴巴了。

葛俊明也知道这回事,不过娱乐圈就是这样,不管靠的什么,能出头就是自己有本事,也是一脸和善的聊了几句,随后突然转了个话题,意有所指地说:“今天还没进剧组,就半路遇上了,可不就是缘分。”

孟菀的脸上尴尬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隐了下去。

就连守在外面的记者都以为男主角和女主角相携而来这么一个大新闻是剧组故意放出来造势的绯闻,但只有孟菀知道,这是她和经纪人昨天商议过的结果。

她身后的靠山不能放在明面上,倒是凭借和葛俊明的绯闻,有可能再更进一步。只是没想到这事她做的隐秘,但还是被在娱乐圈里混成人精的葛俊明给看破了。

葛俊明笑了下,转身往实源兴导演那边走去,跟着认识了几个人,第一场戏就要开拍了,片场内安静下来,葛俊明一身皇帝装站在导演身边,看着镜头里身穿黑披风的年轻人在高耸的屋檐上,披风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耳边乌发纷飞。

“咦?”实源兴看了两秒钟,突然发出一声惊诧的呼声,眼睛里却亮了起来。葛俊明侧目恰好听了一耳朵,只闻实源兴自己嘀嘀咕咕说:“这个姓宋的小子,怎么给人的感觉又变了……”zy

试镜的时候分明是模仿的葛俊明的背影,但现在多了几分凌厉和清冷,少了几分葛俊明的霸气和仁慈,更符合一个影卫的形象。

又变了?

葛俊明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不明白导演说的是怎样的一种变化,下一刻就见屋檐上影卫侧边的耳朵一动,身形迅速侧了一下,吊着威亚的身体从屋檐上翻身一跃,行云流水般滑过,动作里带着说不出的美感。

接下来是一段和蒙面人交手的戏,蒙面人只是一个故事开端的引子,第一集就会死在影卫的剑下,所以实源兴就直接用了武替。

宋来宝本身就是替身演出身,接的戏基本都是武替,所以和第一幕一样都是一遍过,不光是对手武替惊呆了,也让葛俊明不禁有些叹为观止。

镜头前剑光如水般滑过,留下一道寒芒。

夜色茫茫,禁卫队抬着尸首走过,影卫抬起手,手上拿着一面刚才在蒙面人身上搜到的……前朝令牌。

“这个小伙子,好身手啊。”葛俊明看了看实源兴回放的画面,嘴上啧啧有声,实源兴也有点不敢置信,只觉得自己这次,大概真的选对了人。

那个高锦资历是不错,只是还达不到眼下这种程度。

孟菀在休息区喝着一碗秘制红豆汤,身后的经纪人手中摆弄着手机,这时候天热的很,宋来宝换了衣服在场外看了几个小时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这其中他还发现在剧组刚认识的陈一新,演起戏来也够机灵,宋来宝做替身演员的时候见过许多大腕自然眼光不差,心想科班出身的演员功底就是好,再历练上一段时间就能顶大梁了。

未到傍晚的时候,论坛上悄然顶起了一个关于《贞观惊梦》剧组的帖子,说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试镜的时候走关系把演技派实力派的高锦给挤走了,成功的夺得了角色,其中言辞十分犀利,直指小演员背后有人放肆任为,并且还隐晦的提到了,这个小演员进入剧组的第一天就把孟菀的化妆间给占用了,让孟菀等人在化妆间外站着等待了半个小时。

“不会吧高锦被抢角色也就算了,孟菀这个女主角怎么还受了一个小演员的欺负?难道剧组是他家开的吗?”

“这个小演员是谁啊?求人肉!”

“敢抢我女神的化妆间,目中无人!简直不能忍!”

“最可恨的是居然把我家高锦的角色给抢走了!本来还以为高锦能够出演《贞观》里的角色的,没想到剧组这么黑!走关系的好了不起!突然不想看《贞观》了!”

由于《贞观》剧组备受期待,前期又做足了宣传,赚够了演员,小演员行事恶劣一爆出来,立马像点燃了炮仗一样,飞速的传向网络各大地点,其中微博的转发量是最多的。

“天啦撸!真是真的吗!”

“娱乐圈的事真的不能爆,贵圈好乱!”

“我可怜的高锦也成了受害者……”

“孟菀才是最无辜的好吗!莫名其妙被占了化妆间,还得一声不吭的等上半个小时,也就是女神脾气好!要是换了我,非得给他闹大了!”

“现在已经闹大了……”

“肯定是剧组的人员都看不下去了,偷着爆出来的……”

也不过两三个小时的转发,这条微博已经高高的挂了起来,接着有人爆料说,其中的小明星叫宋来宝,以前从没出演过什么影视角色。

“原来还是个新人?都不知道尊重前辈!真是太可悲了!”

“那个高锦和孟菀都受了欺负,不知道我们葛俊明怎么样……这个宋来宝应该不会欺负到我们男神吧,这可是主角哎,导演你要不要重点给男神个保护?”

“看过那么多娱乐圈八卦,以前屡见不鲜的就是明星成名之后耍大牌,还从没见过一个新人进剧组耍狗威风的,这次还真是长见识了!”

“道歉!”

“把角色还给高锦!”

孟菀拍完戏,卸妆后看了眼手机,目光在各种评论上扫了一眼,便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附上自己的话:“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的,就是经纪人回来批了我一顿,说我脾气太好了。我后来看了这条微博,就跟他说,跟高锦一比,我已经够人品了,这孩子更倒霉。[笑脸][吐舌]”

在末尾她还顺便艾特了一下高锦。

经纪人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心说这招也委实厉害了点,那个叫宋来宝的小明星让孟菀这么一整,估计三年内是翻不了身了。

孟菀的评论一发出去,底下就有粉丝回复,大家都是同仇敌忾。

“女神不要怕,我有坚实的肌肉和可以反串的内裤,我来保护你!”

“我们为你讨回公道!那个宋来宝小明星的微薄在哪,大家一起杀上去骂死他!”

“冲啊!”

“等等……别光喊着冲了,关键是对方的微薄在哪啊?我查了下,好像没有明星实名认证啊,只有一个叫宋来宝的头像还是个妹子的照片。”

“……”我靠!连微薄都没有,在这里各种批判转发有个鬼用?人家根本看不到好吗!

底下一片无语。

如果那人连微薄都没有的话,他们在这里骂也一点用也没有啊,对方能知道吗?微薄上的众人头一次知道一向无往而不利的集合水军居然也有无计可施的一天。

就连孟菀也没想到宋来宝居然没有微薄,一时间有点懵,这年头没出道的演员都开始经营自己的微薄的,为的就是有一天自己成名了,然后通过微薄来聚积粉丝,但现在出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大家说了半天,连宋来宝的一根毛都没见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事圈子里多了去了,这个宋来宝也就是被爆出来了,其他没爆出来的还有更严重的呢,没必要去管,这些明星们,他们自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有人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这样说。

“不知道这条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我就是《贞观》剧组的,我怎么没听说过高锦被抢了角色?分明就是试镜的时候被刷下去的,你们这些傻子不要跟风了!说风就是雨!至于孟菀那件事,也不是人家小演员自己要抢的,分明是孟菀还没来,导演让小演员先去化妆,就恰巧赶上孟菀回来了,最后也就等了六七分钟罢了!”

也是有不少人知道事实的,不过这些言论很快被一些骂声给刷了下去,没能泛起半点火花就湮灭下去。

回来的有点晚,菜市场都走没人了,宋来宝和许锐一人捧了个碗,闷了两包泡面吃,嘴巴烫的红红的,此时此刻网上的激荡一点都没能影响到宋来宝,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啥也不知道。

“那个宋来宝张狂成这样,真是实源兴导演的亲戚?”

“事情都成这样了,简直是天怒人怨,导演还不站出来给个交代吗?”

同一时刻高锦的住房内,经纪人打开微博一看就整个人都不好了,顾不得着急上火后的口干舌燥,连忙把高锦叫过来,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一番,低头看看微薄的内容。

高锦睁大了眼睛,别人不知道宋来宝身后有很大的背景,他还不知道吗?

那天试镜之后他就决定远离宋来宝这个人了,没想到时隔几日居然又有人把他拿出来,还是用他来攻击宋来宝,高锦简直想掐死那个不知名的搬弄是非的家伙,气呼呼的说:“我靠这是谁在坑我?”

他刷新了一下自己的微薄,发现评论区里多了许多粉丝的关心慰问,还有许多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要给他讨回公道的。

讨回你妹的公道!

求你们别闹了!

高锦差点哭出来,突然发现孟菀艾特了一下自己,他默默的点开孟菀的原话,看完顿时一口老血梗在喉里。不用问了,这事儿绝对是孟菀干的,他和孟菀拍过偶像剧,知道这人小肚鸡肠的性格,被一个小演员占用了化妆间她要是不发难就不叫孟菀了。

高锦心里呵呵了两声,您想折腾没问题,您别拉上我啊,我这还想在娱乐圈继续待下去呢。

“怎么回事今天一上线就看到那么多人安慰我……我觉得有点奇怪啊,后来一看微薄我就无语了,人家宋来宝的演技本来就比我好,实导选他是正选,如果一切都靠着名气来选角色,那导演还试什么镜啊?直接按照演员的资历来选不就结了?不能因为人家是新人就说人演技不好吧!谢谢大家关心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高锦长篇大论一番,顺便转发了孟菀艾特他的那篇微薄,彻底撇清了自己和整件事的关系。

底下等着声讨宋来宝的人顿时一呆。

看看高锦这个传说中的受害者到底发了什么:

【我觉得人家小宋挺好的啊,导演选的角色没问题啊,好奇怪我自己都不觉得委屈,这篇微薄的主人你谁啊?这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帮我委屈?】

【欺负新人很好玩吗?我最近有点忙,闲着没事别老艾特我,这就不奉陪了哈……拜拜嘞您那!】

☆、第17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更】

俗话说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有很多人甚至不认识孟菀和高锦,毕竟这两位也不是什么真的大腕,只是近两年才逐渐红起来的电视剧二三线艺人,更多的人其实只是为了追回一个公道罢了。

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爆出了那个叫宋来宝的小演员试镜时候抢人角色、在剧组横行霸道甚至连女主角的化妆间也要抢的恶劣行为,他们必须要让导演给个说法,或者把对方的行为制止住。

然而这时候高锦的一条微博让激愤的群众呆了一呆,几乎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都愣在电脑前面,看人家高锦的语气,压根就没受什么委屈啊,而且看人字里行间的说法,居然还特别推崇宋来宝那个小演员的演技……那么自己在这到底是找回什么公道?

“嗨!原来这事儿不是真的啊!”

“看着事儿闹的,我还为了高锦把人家给骂上了,唉。”

“大家那么群情激奋,我看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传播过来是虚假消息!那个叫宋来宝的小演员可真倒霉,还啥事儿不知道呢就给一群人骂上了。”

“是啊!”

“看来那个宋来宝没抢我家高锦的角色,高锦都出来证明了,估计他心里也郁闷着呢,没试镜上角色还是输给一个新人本身挺丢人的,结果还有人给爆了出来,哈哈。”

“高锦摸摸,下次还会有机会的,你的演技我们都看在眼里,估计是宋来宝那个新人形象恰好符合你们试镜的那个角色吧,别伤心。”

一部分高锦微博下声讨宋来宝的水军有些挂不住脸了,一个个都有点愧疚,也再也骂不起来了,既然宋来宝没抢高锦的角色,那他们在高锦这边胡乱跳什么事儿啊,赶紧的安静吧。

水军的来势没有那么猛烈的,虽然还有一小部分没看到高锦微博的人仍在跟着孟菀的粉丝找实源兴导演说明情况,但这股力量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大了。

高锦看着自己发出去的微博,又观察了下微博下的粉丝,发现大家都渐渐安静了下来,还有许多为自己随便骂别人而感到愧疚的,他不由松了口气,经纪人在旁边也默默地舒了口气,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侥幸。

幸好是早早的看到了微博上的暴动,不然等到事情真的闹大了,他俩可就完了,能赶在闹大之前把自己摘出去,高锦和经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回事儿?”经纪人皱起眉头,“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什么人了?这么害你?”

高锦哎呦一声,喊冤:“我最近在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上次为了《贞观》的角色推掉了很多试镜,结果这段时间成了无业游民,都没兴趣出门了,哪来得及去招惹谁……这次不用想,根本就是孟菀那女人害我那!”

“孟菀?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经纪人一愣:“她先在拍戏成了女主角,你俩八杆子打不着一块,她害你干嘛?”说实话,现在孟菀混的可比高锦好多了。

高锦之前陪几个大老板喝酒的照片让人给爆了出来,正是事业低迷期,那孟菀虽然身后有了个新靠山,但从没让媒体抓个现形,还是以玉女的形象出现在群众眼前,正是事业高峰期,孟菀没必要去害高锦啊,更何况两人之前关系还说得过去。

“关系一般吧,毕竟一块演过戏,能说得上话。”高锦摇了摇头,手指戳了下眉心,想起今天这千钧一发的事来就感觉一阵蛋疼,“我猜她是根本不知道宋来宝的背景!大概就是宋来宝用了她的化妆间,她气不过就让人添油加醋的捅到网上去,自己再以柔弱的受害者形象出现一下……嘿,如果宋来宝真是个毫无背景的小演员,这一下就更给他在娱乐圈跌个大跟头!”

“当然如果只有她一个受害者,还体现不出宋来宝的恶劣之处,就顺便拉上了我。抢个角色没啥,抢个化妆间也没啥,合并起来放到同一个人身上,那可就挺让人愤怒了。”

“孟菀想的挺美好,如果放在试镜那天之前,我肯定不会管那么多,甚至还有可能帮她一般,现在可不行,孟菀自己作死,她不能拉着我一块儿死啊!”高锦而是恨上孟菀了。

这种断己前程的事已发生,高锦是对孟菀深恶痛绝,这世上哪有这么坑朋友的。坐在家里都有天大的陷阱砸下来,高锦也是醉了。

经纪人听的目瞪口呆。

接着看到高锦手机屏幕量了下,滴滴一阵响,经纪人目光转过去,只见高锦已经打开微博,里头是孟菀发来的一条私信,语气似乎很愤怒。

孟菀:高锦你什么意思?突然冒出来给那个宋来宝澄清?我可是听说当时试镜的时候,你和他闹过矛盾的,这次顺手帮你一把怎么你还矫情上了?

高锦:别,孟姐您还是自己来吧,我最近名声不太好正要躲开公众视线呢,让我安静一段时间。

高锦:另外认识了那么多年了,再给您好心提个醒,宋来宝可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惹的,差不多了就收手吧,关系别闹得太僵了。

孟菀:呵呵,高锦你胆儿是越来越小了,既然你不愿出面帮忙就算了,咱们走着瞧。

“你胆儿才小。”高锦呸了一声,心说自己看着原来的关系好心提醒,你倒是又骂回来了,得,好心没好报,他扭过头,看着自家经纪人撇了下嘴,“五头牛也拉不回来,甭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

孟菀本事确实不小,有了新的金主之后,她的野心也不断膨胀,直接找了水军团队运作,把稍微有点缓和的舆论又网上推了一把。

“我亲眼看到高锦和宋来宝在试镜的时候有过争执的,似乎就是为了角色的不公正而发生的口角,高锦当时甚至想去找导演讨个说法,后来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不了了之。这些和高锦现身之后的声明根本不一样!”

“据说这个宋来宝是剧组某个高层的亲戚,高锦不想得罪人,才发出最新的那条微博。”

“权势真是个好东西,怪不得宋来宝敢抢角色抢化妆间,原来是上面有人啊,话说,宋来宝到底是谁的亲戚啊?难不成是实源兴导演的?”

孟菀的微博上空前热度,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的,但很显然这些虽然遂了孟菀的意,却得罪了更多的人。

很多导演也喜欢把自家亲戚塞进剧组,自己身为导演,整部影片都是自己的心血,这种时候稍微走个后门又怎么了?虽然投资是拉来的,但其他所有都是导演一手完成的,别说塞个亲戚了,就算把全家人放在剧组里拍戏,只要能保证票房也是基本没问题的。

可孟菀这边的人这么一说,好像类似的事情成了导演身上天大的污点,许多人就受不住了。

中国著名导演、作家协会成员、有爱公益基金负责人陈平恰好在拍上一个片子的时候,让自己的侄子饰演男主角的儿子,这时候看到孟菀这边的微博哪能不恼怒?直接在微博上艾特了孟菀一下:孟菀以前我在拍戏的时候,化妆间不够用,就看到那些男主角女主角会把分配给自己化妆间的主动让给别人用,这次的事我问过实导演了,是因为你还没来剧组,所以他先让宋来宝给用了,前后不过十分钟,孟小姐你就算在外面等着也不过七八分钟罢了,哪里来的半个小时?现在网上的群众无法得知真相,只能根据爆出来的消息做定论,这消息可不要假的太夸张喽。

中国著名编剧、太江省形象大使蒋苏宁也紧跟着发表了微博:没有那么大的事,很多东西都是以讹传讹,不要让有心人引导了自己的言论,成为别人手中的枪。

……

孟菀最开始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自己的添油加醋居然把一众导演圈的大佬给激了出来,而且有一部分人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她,好像已经猜到布置整个事件就是她,孟菀傻眼了,看着网上那些著名导演著名编剧著名评论员纷纷出马,她的那一点电视剧二线演员的人气,已经全部被压了下去。

众多导演的发言一直持续到半夜两三点,《贞观》剧组的大部分人也全都趴在电脑前观战,不论是导演还是场务人员都没有睡过去,反而十分震惊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常年不出现、几乎已经消失在微博上的导演跳出来对着本次事件侃侃而谈,基本上除去一向和孟菀关系较好的几个明星,没有多少支持她的。

“我靠。”

“神转折啊!”

“孟菀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看看这群大佬,一个个拿出来都可以威震八方了,居然全都跳出来话里话外的指责她!”

“孟菀今天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