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来宝》 · 朱女 · 2026-07-28
谁知道徐大少听完脸都要黑了。
对视微笑个鬼啊!
外国佬不都是那种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马上*一触即发感情强烈得很嘛!怎么拍个电影含蓄成这样!哦,一男一女并肩作战几次,这就叫爱了?
那你让部队里的战友们和娘子军怎么想!
徐景焕真想一巴掌把新改好的剧本糊胡俨脸上,没感情戏他怎么有理由去帮宋来宝演戏?他怎么继续待在宋家,每天和小卷毛这样那样?
但确实如胡俨所说,《拔仙》这部电影若是和考斯特合作,会马上就提升一个档次走向国际,宋来宝原先就是《拔仙》的男主角,接下来若是能出演改变后电影的男主角,这一下就能冲出国内,这是拍戏不到两年的小演员做梦都不敢想的机遇。
徐景焕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小卷毛失去这个机会。
“主演没换吧?”徐景焕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手里摸索着传真过来的剧本,黑着脸对着电话问了一句。
胡俨却犹豫了一下,“这个……”
徐景焕拧眉:“追加资金。”
“跟这个没关系……”胡俨苦笑:“本来就是咱们全资进去的,多点少点都一样,重点不在这个。”
“您也知道这次跟考斯导演特合作,咱们除了出资和出人,基本上后期什么的都是人家负责的,并且还借用了人家的名气,所以考斯特希望能够亲自选出主演,一个合拍的主演,比什么都能让导演充满灵感。”胡俨挠挠头,知道宋来宝在老板心里分量挺重的,胡俨也有点惭愧,原本已经到手的主演,让合作这么一搞再飞了,那个卷发青年得多伤心啊。
考虑了一下,胡俨咬咬牙说:“不过演技合适的话,宋来宝还是有机会的,毕竟本来是《拔仙》的主演,这次如果选不上主演,我保证,就算和考斯特导演意见有分歧,我也能让他最少也能给个配角的角色。”
那边没有说话,显见是一般都不满意。
胡俨心里悲伤的哎呦一声,这位可真不好哄,关键是他虽然是帝辰的总经理,还真的很少去管人家导演拍戏的事,一个外行人真心没什么可指手画脚的,虽然身为制片方塞几个公司演员进去也没什么,但连主角都是内定塞进去的,人家考斯特导演真的还愿意合作下去吗?
宋来宝演技是不错,但他出道才不到两年,还是处于积累人气的地步,哪里用得着这样卖力的捧?过个三五年捞个国内奖项,再去趟国外镀镀金也是一样的嘛。
“老板,说真的,没有考斯特合作的话,宋来宝做十次《拔仙》的主演,都比不上现在去饰演其中一个配角,况且如果演技足够,也并非得不到主演的角色。”胡俨话说的都是真的,但最后那一句他心里知道,宋来宝成为主演没太有可能,毕竟考斯特虽然决定选中国人,但帝辰公司的影帝可有那么几位。
除去最近一直都在好莱坞发展的宁子实外,其他的虽然都是拿的国内的影帝奖项,却也是演员中顶尖的存在。宋来宝资历太浅,手里一个奖也没有。
胡俨叹了口气,最后一句话却是说到了徐景焕的心里,“年轻演员得到机遇当然会很好,不过我看宋来宝这个年轻人,不像是愿意一直依靠别人帮助的,他有点向……宁子实。”胡俨摇摇头:“他们这类演员有一个通性,宁愿躲在不见光的屋子里日复一日的磨练演技,也希望能够凭借实力去走上更高的位置,这一点老板你心里也清楚吧。”
他清楚吗?
有韧性的人向来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
宋来宝无疑是这样的人。
即使他太过于信任别人,过于表现出善意,过于因为别人的一点帮助而拼命感恩,但对方身体里的韧性不会有改变。
他当然清楚。
他是多么欣赏这一点。
“是。”徐景焕眼睫微垂,低头再次看向传真来的剧本,突然想起某一天晚上,青年抱着本北大讲师的历史通讲看得津津有味,事后他问起时,却见对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耀然生辉,他很少见到这样的一双眼睛,从哪开始就忍不住多注意了几分,然后听到眉飞色舞的提到书本里有贞观的历史,对他眼下拍的这部戏很有帮助。
这样的人,既然有一个竞争主演的机会,他怎么会不去努力?
而一个足够努力的人,他的结局又怎么会让人失望呢。
徐景焕挂断电话,随手翻了翻新剧本,嘴角勾出一个微笑,不过是一部斯考特参与电影的主角,他好像不用担心太多。
☆、第55章 第二更
宋来宝没注意到徐景焕患得患失的心情,自从接到新剧本后他埋头钻研,就像胡俨所认为的那样,如果不是要管着许锐吃饭睡觉,恐怕真的要把自己关进小黑屋里默默深造去了。
宋来宝对拍戏的狂热似乎在这一个剧本上全然迸发了出来。
以前做替身演员的时候是完全没有出头的希望,后来好不容易成为可以露脸出境的演员,又有了一个不错的公司,宋来宝心中的影帝梦悄悄的萌了个芽,但也仅限于此。不曾踏入演艺圈的人恐怕根本想象不到,成为国内最顶尖演员需要具备怎么样的演技和机遇,二者缺一不可。
这世上有太多空有演技却无法登顶的演员!有的是因为运气太差,有的是因为强权者打压,有的则是因为长相不符合大众审美失去了太多机遇!
说来也好笑,很多长相好看的明星,虽然一般刚出道会被冠上花瓶的称号,但也偏偏就是这些人,有着一张上天赐予的脸蛋,可以拥有比其他人更多的戏路。毕竟不光观众喜欢美人,导演也喜欢美人,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吗。
宋来宝长相只是清秀,除去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比较迷人,五官其实十分普通,这样的人想要成为影帝,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结果没想到一部电影让他拥有和宁子实合作的机会,甚至在之后就连斯考特改编参与拍摄的电影,他也拥有男主演的试镜机会!
宋来宝一点都不傻,他太明白了,如果没有徐先生开口,这个天大的馅饼能掉到自己头上,简直比撒哈拉沙漠里下场大雪都奇迹。
斯考特导演是什么人?那是在享誉国际的大导演!拍出来的电影每一部都是叫好叫座!这样的人物要是在中国亲自执导一部剧,选个中国演员做主角?国内那些影帝影后还都搁后头排着号呢,哪里轮得到宋来宝?
如果说在此之前宋来宝对成为影帝还有些不确定,但一旦能入选斯考特的男主角,绝对前途无量。
就算试镜没通过饰演了个重要的配角,这一部电影无法让他登顶,但十年之内国内顶尖演员队列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这就是斯考特的能量。
宋来宝不想落井下石的对待徐景焕,他想,有什么事就等这部戏拍完了再说。
所以有了剧本之后,宋来宝每天的生活基本上就是看剧本对着镜子演戏,接着看剧本一个人坐着琢磨,或者观看几部电影寻找灵感,基本上是不出门的,只是这天一直待在安西省封闭拍戏的罗阳发消息说回来了,一直唠唠叨叨剧组的饭盒每天虽然都变着花样的做,但为了照应大家的口味都做得非常清淡,罗阳表示嘴里都快淡出鸟儿来了,刚拍完就忍不住联系宅在家里的宋来宝出去搓一顿。
“哈哈哈还记得当初在《唐黄》那个剧组的时候吗,当时我就想,我哥们儿啥也不缺,怎么就不能正经的演个戏了!现在都看到了,我就说你能行,结果你还真出来了!”罗阳封闭进去拍了将近一年的戏,回来才看见宋来宝的认真里多了一个《养父》的主演,从网上这么一浪下来,罗阳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了,这还真是地里埋着的金子,这才多久啊就和宁子实演上了?
宁子实啊我靠!
这是近距离和偶像搭档啊!宋来宝这小子当时没乐死?想想都知道,估计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吧!罗阳都有点羡慕了,这人和人真是没得比,以前初中的时候,那什么教务处主任、什么各科老师就特别喜欢宋来宝,没想到后来进了演艺圈,导演影帝什么的也对他青眼有加,有些水军喷宋来宝的时候,都愿意站出来说话。
还别说,看过了《养父》之后,不少人评论里对宋来宝印象特别好,觉得这么年轻的少年能演出民国时期这种感情戏战争戏来,真是不容易。罗阳简直偷笑,查查资料也就知道了,其实宋来宝也就是看着脸嫩,真正年纪哪有十七八呀,根本就是二十三了!
罗阳是真高兴,忍不住开了瓶酒给宋来宝倒上,两人出来很少去酒店,基本就是猫大排档一蹲,先要几把烤串解解馋,罗阳嘴就没停下。这家大排档是他最爱的一家,够味儿量也足,他初中时候就在了,一直经营到现在,看得出老板老了点儿,脸上都出皱纹儿了,人也不如当年壮实了,但还是一副笑眯眯的和善样儿,手艺也没下降,反倒进步了许多。
宋来宝瞄一眼酒杯,伸手一推,“不喝。”
“不强求,来个一杯两杯意思意思……”罗阳又给推回去,“放心吧,这点儿酒醉不了人,不是我说,你是不是还没喝过酒那?”
宋来宝看着在灯光下波光粼粼的白酒,拿了根烤串堵嘴,又是把酒杯伸手一推,扭开脸:“一杯也不喝。”
罗阳眼一瞪:“不给哥们儿面子是不是?”
“……我喝了你可别后悔。”宋来宝善意的提醒他。每次喝完酒之后他晚上睡过一觉,就都忘了自己干过什么,但反正应该不是特别正常。
“我能后悔什么啊?笑话!你就喝那么一杯就还能发酒疯不成?别说根本喝不醉,就算喝醉了你这性格也发不起来!”罗阳大大咧咧,说着吃着一串羊腰子哼哼起来:“来来来为我们的友情天长地久干一杯……哦……你是否也曾抬起头……仰望那片天空……你陪伴我的时候……我忘记了所有……”
“在离别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手……有种友谊叫做……天长地久。”罗阳唱到动情处一口把白酒瓶子灌醉里,幸好还知道这里人多,唱歌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把宋来宝躁的直把手按在他脑袋上揉。
罗阳给宋来宝又满上一杯,这次他学聪明了,直接一句:“必须得喝,友谊天长地久。”
夜色渐浓,大排档这边生意还是热火朝天的,对于生活在江城的人来说,晚上十一二点只是夜生活的开始,看着路上车不多,一道酒吧和街边小摊上全是人。
“我记得你初中时候暗恋过一女生来着,天天儿的走个神就盯着人家姑娘背影看,那时候咱俩还不太熟,我没敢跟你说,那姑娘在二中有个小男友,头两年瞅见俩人还在一起,小模样跟当年差不多,就是没那种灵气了,你就当做个梦算了吧。”
“早没想法了。”宋来宝一摆手,他喝了三杯白酒,看着神志还算正常,但实际上已经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那时候年纪小,哪知道什么是爱啊?就是觉得对方看着顺眼,就以为是喜欢了呗。”
罗阳前仰后合的一阵笑:“说的还挺有研究,跟有过多少经历似的,那你现在就知道什么是爱了?”
“就是……”宋来宝说到这里没了声儿,盯着桌角猛看,好像头脑一片空白的在发呆,过了半晌他哼哼两声,露出一个笑容,并且伸手摸了摸罗阳的脑袋:“我就知道你想套我话儿,不告诉你。”
罗阳眼都直了:“……”去你的!明明都是单身狗,说的像是真有事儿一样!除了制造绯闻的那些,干演员这行的三十岁之前能恋爱吗。
两人酒足饭饱结了账,绕着大排档那边的河边上走,对面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这边倒是十分安静,罗阳折了根柳条儿剥下内瓤吹了两声哨儿,倒把头顶上乌压压两只鸟给惊走了,罗阳转身指着那鸟儿正想说什么,接着看到身后几个黑影跑过来前后把两人包抄起来。
宋来宝看着几个人突然打了个嗝,他自顾自低头闻了闻恩,感觉自己这个隔非常清爽,根本没有酒味儿嘛。
“这就是罗阳?”一个光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显然罗阳的名气还不够大,没能让光头一眼认出来,接着后面的人拿出手机翻了翻,似乎翻到了一张照片,对照了一下罗阳,点点头:“是他。”
“你们是……?”罗阳下意识觉得不好,脑袋里嗡了一声,立马酒醒了大半。他刚才一个人干了半斤酒,这一吓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尼玛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哪来的,但眼看着这来意绝对不善啊!
光头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四个人围了上来:“呵呵。”
他抿起唇,沉思着自己到底招惹了谁,往旁边两侧瞅了眼地势,随即扭头看了看身后,准备眼神示意一下好兄弟大家一起跑,结果一打眼就瞧见宋来宝捂着嘴朝着手心哈了口气,皱着鼻子特别认真的凑上去闻了闻,脸上乐呵呵的,自己玩的开心着呢。
罗阳:“……”
几米外,金源兴和考斯特乘着一辆车从桥边经过,后座的窗户大开着,金源兴和考斯特正聊得兴起,眼神一飘隐约好像看到路边有个熟人。
面熟。
好像在哪见过?
是谁呢?
他下意识说了一声让司机停下,目光盯着车窗外皱了皱眉,考斯特注意到他的神色,也跟着扭头看过去,一边疑问道:“怎么了?”
☆、第56章 捉妖的青年
金源兴恍惚了一下,“好像那边有个熟人。”
斯考特看了看,随意的点点头,就比如一个中国在在国外的街头,看见几个外国人抱臂站在一起一样,大多会认为对方不过在聊天或交谈,同样的斯考特这个美国人看到眼下的场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即使是聊天交谈,也应该找个光线好的地方吧?都三三两两的聚在路灯底下,不会觉得太暗了点吗?还是觉得这个地方比较幽静?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斯考特没有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金源兴却看出有点不对味儿来。
他探出脑袋瞅了一眼,发现路灯底下那个年轻人,正好是原先内定的《拔仙》主演。
对这个宋来宝的事迹他也有所耳闻,对方自出道以来网上的各种舆论金源兴没关注过,不过据说这个年轻人和自家公司的老总胡俨关系不错,尤其是上一部电影是和宁子实合作出演,这位现在也是个颇有名气的演员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桥边的小路上?还被四五个人前后围了起来?金源兴直觉不对,坐在车里想了两秒,对斯考特说道:“可能遇到麻烦了,稍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斯考特还处于茫然阶段,听到金源兴语气有些郑重,也跟着下了车,“需要帮忙吗?”他话音未落,接着就看到原本还抱臂站在一起的几个中国人突然往中间的两人冲过去,有一人手里还揣着跟麻绳,样子十分凶恶!
突然动起来的画面把斯考特吓了一跳,伸胳膊伸腿也有些跃跃欲试,扭头想问问金源兴他朋友是哪一边的,结果看到金源兴正把右手的电话贴在耳朵上,手机另一端传出一道询问声,然而金源兴却置若罔闻,表情像是僵住了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
“?”
斯考特下意识转过脸,只见原先应该处于被动挨打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个年纪和身形看上去较为瘦弱的青年忽然飞起一脚把面前的人踢飞……
地上还躺着两个人,正表情痛苦的睁着地、挣扎着要爬起来,青年黑漆漆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光的十分明亮,他微微挑眉,嘴边带着戏谑的笑意,单手将麻绳的一端攥在手里,手下绕了一圈便一手绑着最后两人的脖颈扯在一起。
他矮身手肘一个用力,这两人如被打了苦胆一般蹬蹬后退两步,弯腰向下吐了两口苦汁。
金源兴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很少有见到明星这么能打的,想来现在也用不着他报警了,金源兴摸了把头上的冷汗,这时候回过神来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揣回兜里。
宋来宝看着满目的人仰马翻打了个酒嗝,他其实也不过喝了三杯白酒,罗阳不明白他身上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大酒味的,难道真有三杯就醉的人吗?又不是武松过岗时的三大碗……不过他此时已经没空去想这些了,只是拿见鬼的眼神看着宋来宝——这家伙安静亮晶晶的,嘴上还挂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笑意,此时稍稍弯下腰,蹲在光头身旁,伸手拍了拍光头的脸。
这力道也不重,但放在光头身上就觉得很恐怖了,原本觉得收了那个大明星十万块钱,绑架罗阳强拍裸|照简直是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冒出个伸手强悍的年轻人,咣咣咣把他们几个人连番撂倒,还一副慢吞吞阴阳怪气的模样,简直是吓尿好吗?
光头心想自己现在是不是乖乖的道个歉,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下次再多找几哥帮里的兄弟出来忙活,十万块对他们这些小混混来说,怎么也是笔大钱啊。
“哈……”一声轻笑打破了光头的遐思,他抬起头来,发现路灯就在两人身后,头顶上的人影子都投在自己身上,五官朦胧的有些看不清晰,那道笑容也在这样光影交错下显得越发淡漠。
这人眼中依旧明亮,只是好像搁了一层薄膜,将所有思绪都收拢在薄膜里面,任是再努力的去看,也觉察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光头只是个小混混,酒肉朋友不少,打斗是街头斗殴一言不合就干一场,表情狰狞的凶狠的不胜枚举,但他从没见识过眼前这种表情,他隐隐有些不安,身体两侧的双手也瑟缩了一下,下意识想到,这是个有故事的人。
宋来宝笑了一声就没再说话,沉默半晌才定定的看着光头身边的一处空地,原本抬高的眼睑微微下落,定格成一个愣怔的弧度。
但他显然不是在发呆,忽然眼睫微微一动,说道:“定妖山就在这方圆一里之内,你们也敢四处游逛作恶,真是不要命的吗?”
宋来宝的语气十分稀松平常,仿佛定妖山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地方,仿佛在这里作恶就会丢了性命。
光头傻眼了:“什么山?”
宋来宝没有理会他的问句,反而收拢着手掌的麻绳,随意仍在一侧,微微仰头,看着黑暗中的某一处,他眯了眯眼,那一瞬间眼神中似乎略有一道银白色的刀光划过,“定妖山有数之不清的大妖。这方圆一里内,你若是好人,或可保住性命,但妖怪是最不喜好人了,叫它们瞧见了,要去害你。你若不是好人,或者你若杀过人作恶,那就更不好了,妖怪最是愿意附到心有邪念的人身上,将他的血肉慢慢吸干,只剩一副皮骨……这就是妖,不通道理,无法无天的妖。”
“无法无天……”他怔怔的重复说。
“无法无天。”他小声说。
短发青年一直念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压根里费力挤出来的一般,每读一遍都流露出一股彻底的寒意,他朦胧的眼睛还是朝着哪个方向,似乎是有过许多惊惧,把身体都僵住了,过了好久才微微放软了些。
他最后看了一眼月色。
月亮原本弯弯的半挂在天上,这会儿已经被深黑色的云挡住了,光头感受到忽然暗下来的天色,圆睁着眼睛几乎不敢多说一个字。
不是冬天,但夜里天寒,有点冷,有点风。
光头突然觉得有点冷,他全身抖了一下。他想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他今晚有可能遇到了一个神经病?什么定妖山,什么只剩一副皮骨……卧槽他还在原来的世界吗!!!完全不知道那种东西啊!!!!
但看这个短发青年的表情,还能跟他说几句话,之前甚至把他们五个人都打翻在地,光头真心不觉得哪个神经病能厉害成这样……也真心不觉得对方脸上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宋来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再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了刚才的那一抹笑意,他摇了摇头,怜悯的看了他们最后一眼,转过身说:“你们走吧。”
光头在原地移动了一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合上大张的嘴,他摸了摸嘴角,发现口水已经从下巴滴到了衣服上,光头暗骂一句晦气,却也不敢再去找罗阳两人的麻烦,五个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噤声,离开前偷偷看了宋来宝一眼,见他还沉默着背对着几人,灯光下背影挺拔,不由长松了口气。
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人身上充满了压迫感,仿佛一个不经意就映射出剑出刀鞘的锋芒。
“你们身上沾了我的气息,恐有变数。回去之后关好门窗,燃一根红烛,往灯油中添三滴指尖血替命,可保你们今晚活命。至于听不听,随便你们。”
妈妈呀……光头走了没两步远,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行走时不发更快了许多,几个人的身影马上从桥岸边消失不见。
凉风拂岸。
罗阳头顶的黑发被吹得倒向东边,又被吹得倒向西边,他回过神来,使劲儿一拍宋来宝的肩膀,兴致勃勃道:“行啊你!一人揍五个!最后还整出这么一出恶心他们,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干得好!”
这得多恶心人啊,中国人了最忌讳被人说晚上碰见鬼怪的事儿了,那几个人就算不按宋来宝说的做,这一晚上心里也得不自在。
宋来宝看看他,淡笑一声,“我说的是真的。”
罗阳干笑两声,用肩膀撞了撞他,伸手拍了他一下:“讨厌!人都走了还闹!”
宋来宝淡淡的盯着他,就在罗阳被盯得心里发毛的时候,短发青年突然打了个酒嗝,随即皱了下眉揉着太阳穴,一个不稳晃了晃。罗阳下意识扶住他胳膊,宋来宝冲他傻笑了一下,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还敲了敲脑袋孩子气的说:“头疼……”
“……”罗阳。
操!吓死老子了!
☆、第57章 傻小子【长更】
……
文瑞城中阴风阵阵,据长辈们说,大约一百三十年前的文瑞城中,只要一至傍晚,则乌云盖天吞月食星,见不到一丝光亮,请来的道士和尚也无甚用处,叫人心生惧意。
后有一游方修士进入城中,直呼妖气袭体,在此停驻数十日,于城门外摆下一处阵法,才将这妖气逐渐清除,晚上也开始有了月光,但一百三十年前妖气遮天的传说,却依然流传了下来。
此时这人说文瑞城附近便是生满了大妖的定妖山,叫城中一部分老人恍然记起当年那个传说,表情有些恍惚,只是这定妖山究竟是何处?
文瑞城中的居民在此数百年生息,周边并没有如此称号的山林,这年轻人莫不是胡说?只是他方才显露的本事,也确是有许多能耐。
姜和跪在普济河边,面前的尸首正是他今日……用来嫁祸那衣衫破烂自称捉妖师的年轻人、在日前失手杀害的发妻,心里如从云端坠落,面色惶然。
岂料那捉妖师看了他一眼,缓声道:“定妖山并非一座山,肉眼难以看见,每逢月圆夜会显露出来。”
“定妖山有数之不清的大妖。这方圆一里内,你若是好人,或可保住性命,虽然妖怪最是不喜好人,叫它们瞧见了,要去害你。你若不是好人,或者你若杀过人作恶,那就更不好了,妖怪最是愿意附到心有邪念的人身上,将他的血肉慢慢吸干,只剩一副皮骨……这就是妖,不通道理,无法无天的妖。”
姜和吓得面无人色,听完这捉妖师的这番话,一时间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腿上,整个身体瘫软下来。
“无法无天……”那捉妖师年轻的脸面无表情的对着乌沉沉的天。
这时的月亮已经没了,就好像一百三十年前的传说一样,妖气漫天时,吞月食星,老一辈的文瑞城居民有些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孩童也受感染的抽泣起来,只见那捉妖师收回目光,长叹了口气,“这姓名姜和的恶人失手杀妻还构陷别人,我不会多管,但你们这些普通人身上或许沾了几丝我的气息,那大妖若被这姜和引来,恐有变数。你等回去之后关好门窗,燃一根红烛,往灯油中添三滴指尖血替命,可保你们今晚活命。”
说罢他向着城门处走去,破烂衣衫随着夜风飘扬,明明是衣服在白日里最不起眼的装扮,这一刻却仿佛不在人间。
……
“这两句话……”从年轻人大发神威到小混混屁滚尿流的跑远,整个过程让金源兴看的嘴角直抽,最让他注意的不是宋来宝的伸手,而是他嘴里的那几句话,“怎么那么像《拔仙》的台词呢?”
作为改变过《拔仙》小说的一员,金源兴对宋来宝口中的这几句台词印象颇深,同样的,精通汉语的斯考特也突然从金源兴喃喃自语的话里听懂了他的意思,仔细一想,确实是《拔仙》新剧本中男主角第一次出场时的场景。
“金,刚才那人是……”斯考特沉吟说。
金源兴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就是《拔仙》之前定下的男主演宋来宝,过几天会参加新剧本的试镜,公司施压最不济也得让他出演个重要男配,你应该听说过他。”
“哦?”
毕竟从认识到接触也没有多久的时间,斯考特用怀疑的眼神看了金源兴一眼,心想是不是这人故意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看一场戏,以此来加深自己对这个……宋来宝的印象?
也不对,斯考特沉思了一下,今晚和帝辰公司的团队举了个餐,出门前自己才决定和金导演一车,更何况这条路更是他临时改变主意,准备去见一位老朋友才走的,金导演不会提前知道消息。
也就是说,恰巧遇上的?
斯考特是十分相信缘分的,外国人总是充满浪漫情怀的,这样的巧遇让斯考特感到很高兴,能够在不经意间发现一位演员的才华。
“我觉得他很符合捉妖师的形象,不过他为什么会在路上说那样一番话?是喝醉了吗?哦……”斯考特没有忽视年轻人的酒嗝,和脸上的那一抹酡红,他挠挠头,觉得十分匪夷所思,“以前只见过喝醉酒发酒疯的,从没想到还有人……醉了还能演戏?”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况。
一个人喝醉了大脑是一定出于麻醉状态的,最容易表现出真实的自己,“酒后吐真言”这句话就是说的如此。而演戏又是需要大脑调配的高精准技能。
斯考特是真的想象不到,怎么会有人醉了之后还能控制自己的演技?除非这一幕戏已经深深的刻进这个人的骨子里,让他已经从内心里确信自己是另外一个人,然后将对方的语言融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金源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突然有点理解公司为什么愿意去不遗余力的捧一个新人了,这样的努力,难道还会不成功吗?他心里正叹息着,突然听到那边斯考特嘴里啧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赞叹说:“我觉得试镜那天如果不出意外,新剧本的主演就是这个人了。”
金源兴哈哈一笑:“你几天前不是还强烈表示不满意吗?说制片方独|裁专|制什么的?”
“哦,不,那是没有看到他今天这样的表现。”斯考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眼睛亮了一下:“我现在觉得,很满意。”
*
罗阳扛着醉醺醺的宋来宝上了一辆出租车,屁股挨到软座上才稍微有点真实感,今天那五个小混混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虽然不知道绑了自己要做什么,反正不是好事,这让罗阳开始回忆起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要说他也就是个刚毕业一两年的新人,出道时间和宋来宝差不多,打拼下来微博上也就几万粉丝,别认真没必要对付他,除非是恨到心里去了,他想了想,真没想出到底是谁来,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暗暗想着日后还要多小心点。
车子东拐西拐开了一路,半个小时后才到了宋来宝的小区,罗阳没来过几次这边,伸手摇了摇宋来宝把他弄个半醒,问明了对方家在哪一栋,便又把人抗下车,按了门外的通话,是许锐接通的。
两分钟后,一个身穿居家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罗阳没管他也没看过去,他当然知道宋来宝家里只有一个弟弟,哪可能许锐那个小不点大半年没见就这么壮实了?
谁知这男人盯着他看了一眼,径直往这边走过来,伸手就把罗阳抗背上的宋来宝拉开,罗阳吓了一跳:“你……你干嘛呀你?”看着长的人模狗样的,这旁边还有个出租车司机呢,你就趁着夜里黑开始抢人啊!
“接他。”男人已经把宋来宝拥进怀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或实话对方这表情,真和宋来宝醉酒演戏后看他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罗阳反应了两秒钟,上下打量他一眼,犹豫了下,“你是……?”
“他朋友。”
罗阳挠挠头,刚要说话,却见男人皱了下眉,单手一撑就把宋来宝公主抱起来,低声问:“一股酒味儿,他喝了多少?”
“三杯白的……”罗阳揉了揉脑袋下意识说,接着就看见男人有些理解的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你了”,便抱着人走进楼道,大门咔嗒一声关紧。
不对啊这人就算是朋友……哪有朋友大晚上的还住家里的?而且那小子喝醉了就直接给扛回去呗,还从没见着抱个男人也得用公主抱的,这得多呵护啊?
罗阳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仰头看了看天,隔了一下,好不容易把堵在胸口的气给打了出来,这才感觉舒畅了,他摇了摇头,一矮脑袋钻进出租车里,“师傅,咱们掉头,去锦阳小区。”
车灯亮了起来,片刻后这栋楼下再度恢复平静。
徐景焕把人抱回了家,许锐还没睡,睁着一双眼睛瞧着,脚边上招财这个二货宠物没理睬家里这仨人,抓着自己尾巴玩的特别开心。
“我哥怎么了?”小孩探着脑袋看看,发现宋来宝半闭着眼睛呼吸匀称,拿眼睛还露着一半黑眼球,不像是睡着的样子,但也不像是醒着。
“你闻闻。”徐景焕把怀里的人往前挪了挪,一股特别重的酒味儿扑面而来,许锐闻了一下觉得这味道有点刺激,伸手摸了摸哥哥的脸蛋,热乎乎的,“喝醉了啊?”
“嗯。”徐景焕点点头,“你先去睡,我照顾你哥就行了。”
许锐犹豫了一下,但想想自己还真没照顾过喝醉的人,确实流下来没啥大用,他不放心的看了两眼,便一步一回头的回了房间。
徐景焕揭开家居服的两颗扣子,青年身上热腾腾的,抱他上来累倒是不累,就是靠的太近出了一身汗,徐景焕叹了口气,伸手也揭开宋来宝身上的一排扣子,给他露出稍微有几两肉的胸膛,那上面白皙中透着粉红,这颜色放在青年身上显得格外的好看。
又醉了,还不知让那个男人瞧见多少,也幸好对方不是个同志,否则便宜不都叫人占去了,徐景焕心下不忿的捏了下青年的鼻子:“三杯酒?恩?挺能啊你?”
“唔……”宋来宝抬了下眼皮,盯着徐景焕看了一会儿,傻笑了一下,这笑容没消下去,就又露出一副半哭不哭的表情,眼底也起了一层水雾,把徐景焕吓了一大跳。
宋来宝抬起手臂,徐景焕跟着看过去,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白皙的胳膊上有小绒毛在动,得徐景焕仔细盯着看才发现,对方身上这汗毛也够少的。徐景焕记得汗毛少的人汗腺就少,有些毒素排不出来,对身体不好,他皱了皱眉。
宋来宝没管他,只看着自己的手臂说:“我这身上沾了大妖之血,若一个时辰内不洗个干净,妖血浸入体内,必定会沾染上妖邪之气。”
徐景焕:“……”
“我现在正在神念中和妖魂僵持动弹不得,你帮我洗净它,记得要快!过了这一个时辰,这妖魂会趁着我身上这股邪气破出神念逃走的!”宋来宝闭上眼:“我们没有时间了。”
徐景焕给他逗乐了,问:“那我帮你洗澡?”
宋来宝抿着嘴没说话,似乎正在和神念中的妖魂作斗争,徐景焕摸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不是特别烫,就是全身温度有点高,尤其是脸蛋,估计是喝完那三杯白酒开始起反应了。
给宋来宝洗澡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干了,徐景焕在脑子里练习了一遍,就再次抱着宋来宝进了浴室,流动水比放满浴缸的洗浴更卫生,不过淋浴头里喷出来的水流更不好掌控一些,徐景焕把宋来宝放在马桶上,自己试了下淋浴的温度,才转身给宋来宝脱衣服。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不得不说青年的身材很好,并非白斩鸡类型的,虽然很白,但是非常有料,肌肉是流行型的,长得十分可爱,徐景焕给他脱衣服的时候没忍住捏了捏。等到把青年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扔在一边,徐景焕的耳朵尖有点发红,折腾了许久才把宋来宝这个澡洗完。
青年身上倒是干净了,把徐景焕给折腾的出了一身汗,身上的居家服在淋浴下湿湿的紧贴着皮肤,就好像下雨淋了落汤鸡,并不好受。
他把青年抱在大浴巾里擦了擦,吹干头发挪到床上,自己又重新冲了遍澡。只觉得浑身越发热了起来,刚才一直翘着的兄弟也没能软下去,无奈之下他又调了阵凉水冲洗,出来后全身都是冷飕飕的。
徐景焕换了身睡衣走近宋来宝的房间,这时候青年已经从大浴巾里爬出来钻进了被窝,听见声音睁眼看过来,一双眼睛黑漆漆,似乎是刚洗过澡的缘故还湿漉漉的,跟森林里的小鹿似的。
“捉完妖了?”徐景焕又想笑。
宋来宝不说话,估计是根本没去反应他话里的意思,只看到那一开一合的最,宋来宝看着他,跟鱼一样特别萌的冲他吐了个泡泡,小泡啪一声破了,宋来宝被自己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一层。
“哎……傻小子你可怎么办呦。”男人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傻小子刚吹完毛发,那一截小黑发格外柔顺,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你,跟用发梢挠了下你的心一样,徐景焕亲了亲傻小子的发顶,又亲了亲他的嘴,内心软的一塌糊涂。
☆、第58章 小胖子【双更合并】
宋来宝第二天一醒来就把昨天醉酒后的事儿给忘了,他喝醉了也就这点好,别人一醉解千愁都是想忘忘不掉,他这是不想忘都忘了,醒来之后又是快快乐乐的,没心没肺。
罗阳对此深有感触。
天知道他昨晚回家想了一夜,一些细节又被他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生怕那个要对付自己的人还叫了娱记在旁边蹲守,等到自己第二天刚打开电脑,满网络上就都是什么新人明星出手打人的消息。
他自己倒没什么,本身不太有名气,就算被爆料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宋来宝不一样啊,这家伙从一开始出道就是个话题人物,尤其是之前主演的《养父》已经上映,正是处于事业上升阶段,这时候传出打人事件再被有心人这么一发挥,绝对会被抹黑形象啊。
罗阳睡不着了,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狂揉了一通,开灯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凌晨四点了,他洗了把脸就开始蹲守电脑,隔十分钟刷一次微博,接着又跑到宋来宝的微博上逛了一圈,看到底下一群妹子嗷嗷叫,四五点钟还有人说话。
“刚去电影院又看了一遍《养父》,只能说导演慧眼识英才,来宝演的确实好,尤其是叶英卓第一次叫出父亲那里,我看一遍哭一遍!!”
“来宝最近肿么都没有发微博,嘤嘤,连大头照都没有了,不幸福……”
罗阳叹口气,多么单纯可爱的粉丝,万一明天你们偶像真撞上事儿了,你们还能不能继续这样喜欢他?罗阳又开始担心,一直到凌晨六点钟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罗阳迷迷糊糊看了眼屏幕,困的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结果做的梦都是噩梦。
好不容易惊醒过来,居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罗阳吓了一跳,赶紧翻了翻微博,发现各种平和,根本没有不和谐的事情发生。
难道是他想多了?
昨晚真的没记者蹲点?
像这种黑料,要真想爆出来,一般不会存底,毕竟是昨天发生的事,如果过了十几天或者几个月后再传出来,起到的效果根本不一样,所以罗阳眼看着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没人谈论这回事,才终于放下心来,宽了心的罗阳心情舒畅的给宋来宝打了个电话。
“呃……”宋来宝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睡裤,正顶着一头连七八糟的头发站在洗手间镜子前刷牙,另一手拿着手机,嘴里吐出一口泡沫,囔囔的说:“昨晚?昨晚怎么了?咱不是就一块吃了个饭……然后我喝了点酒,醉了就自己回家了?”
那边罗阳呆了一分钟,无语说:“你是自己回去的?吃饭之后咱沿着桥边走了一段还记得吗?”
“啊?”宋来宝挠挠头,认真想了下,感觉脑袋有点晕,估计是宿醉之后的症状,他叹口气,“我一喝酒就忘事,完全没印象了,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合着就我一个人在这愁的不行?
罗阳:“……行了,也不是大事,你继续刷牙吧。”也就是揍了五个人,然后回家路上还捉了会儿妖,把人出租车司机都下了大跳,幸好晚上光比较暗,宋来宝这张脸没让人司机认出来。
宋来宝嘴巴里叼着牙刷,把耳朵边上的手机放在眼前茫然的看了看,怎么刚打来就又挂了?他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一边,接着抽出牙刷漱了漱口,嘴巴里一鼓一鼓,跟松鼠一样。
***
《拔仙》改编后不曾换名,依然用这原先的名字,只是内容已大不相同。
原本《拔仙》中修炼的剧情全部删节,其中存在感较弱的妖族倒是一经润色,成了人类修士的头号大敌。然而妖中有善有恶,修士中也有勾心斗角,踽踽独行在这世间,到底如何去追寻大义?
唯心而已。
宋来宝去试镜的时候,发现金源兴导演旁边的外国人,全程都在炯炯有神的注视着自己,就好像黏在自己身上一样,这人应该就是侯向文口中的国外名导斯考特了,只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直白犀利,宋来宝不由心想难道这就是斯考特导演认真负责的方式?
直到宋来宝走出摄影棚,斯考特才慢慢直起腰了,和金源兴对视一眼,两人想法都是差不多的,把录像前进后退的翻看了两遍,斯考特手中的钢笔点了点桌边,“就他了。”
金源兴了然的笑了。
其实帝辰公司演技好的也不少,国内影帝,国际影帝都有,但是宋来宝给斯考特的印象太深了,有时候生活中不经意遇到的,远远比去看别人刻意做出的成果,更打动人心。
斯考特是个充满善意的男人,尤其是拍戏这么多年,也不再有少年时期的锋芒,现在的他更容易去认同和欣赏别人,连醉酒后都还清楚的记得台词,一字不差,如果不是平时有过千万遍的练习,是正常人都做不到的。
很多演员或许比宋来宝演技更老练,或许比他对剧本的理解更深入,但不会有人比宋来宝的态度更认真,从录像中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出来,这个年轻人有多么努力。
他真是个天才。
这句赞美无关他同样完美的天赋。
而是踏踏实实像纯酿酒香一样浓烈厚重的品质。
第二天侯向文就接到了《拔仙》的通知,他连着新闻了两遍才听清对方说的是哪个角色,又是一个主演啊……侯向文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养父》那个倒还算了,虽说是主演,但也是双主演之一,戏份不如领衔的宁影帝,但现在这部剧是怎么回事?
侯向文不由想起在《养父》试镜时,自己对宋来宝说的那番话:“你年纪比他们小,脸比他们嫩,眼神比他们清澈,胡子看着就是那么点绒毛……”简直不能更契合十几岁的叶英卓形象。
那时候是形象契合,但现在那?侯向文是脑子摔傻了才会认为外国人会注意符合形象这一点,就跟你看外国人连忙一样,外国人看中国人恐怕也同样如此。
人家名导演看的都是演技,木有演技你屁都不是!
那可是斯考特啊斯考特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天……
侯向文一直怀着这样的心情等到了《拔仙》开机的日子,帝辰公司一众人马打点好行装前往周角湾,这边是国家风景名胜区,景色自不必说,尤其是一些古建筑,保存的也十分完好,许多影片比如说著名影片《大宗师》啊、《蜀山曲》啊等等当年拍摄的时候,都有来过这边取景。
不过侯向文现在完全想不到那些影片,因为不需要,他一点都不羡慕了,有了斯考特就保证了电影的质量和名气,他家来宝将来必定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他就是知道。
***
“灯光?”
“ok!”
“场记?”
“ok!”
……
金昊城是人类域中南方最大的城市之一,其中商户往来络绎不绝,即使是城中的普通人每年的收入也足够衣食无忧,所以金昊城中消息畅通,有些最近发生的怪事甚至被拿来放在酒楼说书,引得许多人前来,虽没几个能从这怪事里面分析出个一二三来,却也大小不了人们好热闹的心思。
这是白英独自走过的第四个城池,每个城池之间总有大片的荒野,白英不喜欢荒野,那种每到夜晚就充满了各种动物嚎叫,稍一转身就能看到两束绿光稍纵即逝的地方。他还是愿意行走在有人的地方。
但是很多时候,你喜欢什么,却不一定非要得到它。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它。
白英坐在干净的空桌前,这是一处名叫有家客栈的客栈,也可以吃饭,走江湖的一般去二楼,达官贵人去三楼,当然你非要在一楼和市井小民坐在一起也没什么。
“一壶白酒,两个馒头。”白英对小二吩咐,伸手将面前的杯子倒满水,手腕翻转一饮而尽时,眼角的余光看到对方眼神不住的打量自己这一身几乎破烂成布条的衣服,神色间颇为古怪和不屑。
但小二来回这趟什么都没问,还是老老实实端上了白酒和馒头。
客栈里熙熙攘攘,说书人正讲到半月前发生在华荣城中的怪事,说是有一大户周姓人家一年内接连死了四个男人,还都是园子里侍弄花草的,那死状极惨,据说是心脏被破了个大洞,心头血一滴都不剩,官府查证也没有任何进展,仿佛作案之人悄无声息就把人给杀了,后来有人猜测是否有妖物作祟。
这一猜测听了就让人心里发凉,若是人尚且可以防住,但若是妖……
“就连官府也无法制止这一传言,甚至此后有前后三位天师前去做法,第一个做完了法事,没隔几日这种周家仍有人失了心头血,这次死的竟是那周家远房的小侄子……”说书的抑扬顿挫,挥舞着扇子,喝了口茶,“第三个更了不得啦,直言妖物在周家花园里,自己夜里留守花园等待妖物,谁知那东西着实厉害,第二天一大早有下人发现这天师的尸体躺在花园旁的墙根底下。”
白英默默的吃掉馒头,将最后一滴酒喝干,搁下几个铜钱,转身走出客栈门外。他衣服虽破烂,但身后背着一柄生了锈的铁剑,和一柄桃木剑,二者均放在剑套里。
小二过来收了铜钱,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影,恰好瞧见这人转了下身,露出一张侧脸,虽身上满是风霜,看面容却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这时一辆驴车从官道上驶来,下来一对夫妇,男的瞧着老实干练,女的年纪不小能说会道,可以看得出年轻时候必定貌美,时不时的爱笑一下,很是甜美。
这时说书人已经讲到周家又迎来了一位天师:“这人自称不是天师,也不懂做法事,只会捉妖,那周家本有几分不信,只因这会捉妖的年轻人连个白胡子也无,年纪瞧着都不过二十,身后背两柄剑,若非其中有一柄是桃木所制,一身打扮倒像个普通武者……”
小二已经迎着那夫妇二人进了客栈,白英目光瞧着那辆停在原地的驴车,眼睛里含着几分冷清。
白英又回来了。
他定了一间房。
恰好是和夫妇俩正对面的那间。
说书人:“再说说咱附近文庆城的一个怪事,乐知府家的黄花大闺女,头几天去上香,谁知刚走到半路,那丫鬟婆子都在,就独独小姐一人没了,知道的都觉得这说是招惹了妖物……”
“这人好怪。”小二抬头看了眼踩着楼梯的白英,随手往身上搭了块雪花白一样的巾子,双手抱着胸往后倒退着,后头的账房一听问道:“怎么个怪法?”
“只吃馒头和白酒还不怪?”还有穷的衣服都买不起还来下馆子,背上那两柄剑倒是保养得好,如果换了是他,早卖了那剑吃顿好的了,这还不够怪的?小二托着腮沉思。
账房伸手打了两下算盘,“有酒有面,辣味香味都有了,一顿饭六个铜钱就能饱,多省钱。”
小二翻了个白眼。
夫妇俩用完了饭,当着大家的面把驴车里值钱的东西都抱了个空,揣怀里上了楼,估计是生怕遭窃。
驴车已经被牵到后院。
远远地,那头黑驴还在低着头,往地上踱着蹄子,身后的驴车里棕色的帘子盖着,没有一丝响动。
人永远都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好奇心,白英侧躺在客房的床铺上,月明星稀时,对面那那间客房中的谈话声已经低了很多,有三伙人时不时路过,估摸着是打算偷摸来那妇人揣进怀里的小箱子,瞧瞧放的是什么宝贝东西。或许从一开始进入客栈,那夫妇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转移视线。
夜半三经时,黑漆漆的屋子里一点火花闪过,烛火亮了起来,倒映出白英的影子,他左右摸了摸背在身后的两柄长剑,目光中流光一闪,推开窗轻巧的一跃而下。
驴睁着眼睡的正香,车正空无一物,白英掀开帘子,在车内摸索片刻,里面咔哒一声,露出一截暗格,里面套着两个□□袋,一大一小。
白英定定的看着这两个袋子,沉思一番,伸手将大的那个背在身上,将小的伸手一提,越过黑驴再度轻巧的回到楼上客房,他接开背在身后的袋子,里面是一头凌乱而浓密的发,那麻袋跌跌撞撞一番,有什么东倒西歪的从里面爬出来,还大咳了好几声。
是个脏兮兮的女孩,女孩一屁股墩在地上擦了把脸,才音乐靠着烛光看清房间的全貌。
“我……”女孩愣愣的看看白英,低头又瞧了眼麻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慢慢的又抬头看着白英,“我……逃出来了?壮士,是你救了我?”
白英审视的瞧着她,半晌微一颔首,顿了顿说:“你是……人?”
“我是文庆城的人,在去庙里上香的路上被人贩子打晕带走了,吓死我了,还好遇见了壮士将我解救出来……”女孩没听懂他的意思,自顾自的整理了下衣物,回头看到还有一个未解开的麻袋,她蹲下来戳了戳麻袋,里面稍微蠕动了一下,“他也是你救出来的?”
“怎么不解开袋子?”她伸手要去取系呔的绳子,一柄长剑抵在她眼前,是套着剑鞘的长剑,却依然让女孩吓了一跳,忐忑说:“不能解开吗?但是他好像也是和我一起被拐走的,这几天我一个人无聊了或者饿得很了都会对着他说话哩,而且他还这么小,连话都不会说,一看就是个小孩子,你……”
“它是妖。”白英眼神沉下来,让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白英目光在烛火旁盈盈一动,眼睛忽然变得幽深而漆黑,“它会伤害很多人。”
“你说笑的吧……”女孩尴尬的笑了笑,过了一会儿她的笑容也浅了下来,静静的保持着被剑鞘挡住的姿势,忽然低声说:“可是就算是妖,它也没有伤害我,反倒是人,没有记错的话,掳走我的是一对面容和善的夫妇,谁能想到同样身为人,他们会做这种勾当呢。”
白英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好像是这样的。“但妖的本性就是伤害人类,因为它比人强太多,就好像你看着你脚下的蝼蚁,有时候不经意走过都可能会踩到它们,妖不应该出现在人类世界。”
白英抽开剑鞘,剑身上一道白光闪过。即使知道白英说的是对的,女孩仍然不忍的闭上眼,过了许久她渐渐松开手,睁眼看着小小的一包麻袋,忽然惊愕的发现麻袋已经被人隔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的小东西蠕动了一下,似乎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又蠕动了回去。
白英将长剑归鞘,有些怔然的看着一直龟缩在里面的小妖,它怎么不出来?
他蹲下来,伸手撩开麻袋,目光在触及底下的一团东西的时候,僵硬的脸上表情微微凝固,隐约浮现出几分无奈的情绪。
这是一个张着大嘴睡的正香的小东西,头上顶着一坨草叶,似乎因为小东西出生还不久,那坨草叶长得稀稀疏疏的,也小小的,远处看跟光头没什么分别。
它小孩一样的四肢蜷缩在麻袋里,光溜溜的小身体上只覆着一层天青色的绒毛,像一只肉团,兴许是感应到有一丝亮光,小东西挥舞了几下小脚掌,用厚厚的肉垫踹了几下麻袋,一张光滑肥实的小脸不安的扭过来正对着白英,胖乎乎的脸蛋挤在地板上,嘴角的口水滴了下来。
“吖。。”小胖子睡梦中张大嘴嚷了一声。
“呼。。。”
小东西嘬着小嘴,又扭了下身体,整张脸啪的一下哆在地上,肥硕的屁股上一条小尾巴高兴地摇来摆去,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女孩讪讪的看了眼白英,伸手指了下麻袋里的小东西,虽然很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和这样形态的小妖待在一起过,但它还是特别想问问……“那个,这、这样的妖,怎么捉?”
白英:“……”
☆、第59章 徐记老陈醋【全章 替换】
宋来宝拍戏的时候惯常是非常投入的,一般有事没事都待在片场上,他这辈子没牵没挂的,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弟弟。
听徐景焕说许锐一直跟着徐氏的助理学的不错,高一的时候许锐还特地选了住宿制学校,其实宋来宝心里明白,这孩子是怕自己担心。
这会儿拍完今天最后一幕戏,宋来宝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他打开手机,准备给许锐打个电话,没想到刚一开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宋来宝看了一眼,180开头的,数字挺正经,不像诈骗电话。
没成想刚接通那边就直截了当的来了句问候。
“是宋先生吗。”
还认识?宋来宝一怔:“我是。”
“有时间出来谈谈吗?”宋来宝心说你是谁啊还没说,就出来谈谈了,心里有些谨慎的宋来宝正要拒绝,只是嘴巴刚一张开,那边就说:“我是周荆。”
宋来宝一愣,周荆?他自认为不怎么认识周荆,但对这个名字,他印象挺深的,毕竟当初听徐家提过一嘴,曾经拿着他家药方去徐家卖好的。
说实话对这个人,宋来宝没太多好印象,那药方对方怎么到手的,宋来宝多少有些猜测。虽然只要小药鼎没丢,他不至于太过愤怒。但知道这个人的作为,心里也十分膈应就是了。
对方显然已经预料到宋来宝的反应,见他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我在你身后。”
宋来宝转过身,只见身后不远处一辆奔驰车停在原地,而车门旁边便是站着一个戴墨镜的青年人,手里拿着一只手机,身形挺拔,估计就是周荆本人了,只是和当日拍摄《唐黄》时所见一比,这人如今的气质却弱了好多。
宋来宝脸色有些奇怪,《拔仙》的拍摄也是内部保密的,除去帝辰公司和片场人员无人知晓,不知周荆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随口跟助理说了一声,宋来宝大步走了过去,周荆让开一条路,似乎只是一个中介人,他把车门打开,宋来宝探头看了看,恰好对上一双尤带几分笑意的眼睛。
……
这一天下来宋来宝都有点恍惚,一看就是心思放在了别处,幸好之后就是几天休息,不会影响到拍戏,侯向文直接开车把他送回家了,想了想,还是拍了下宋来宝的肩膀,“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徐先生商量一下,他手上经的事多,应该对解决问题更有经验。”
侯向文也不想掰扯宋来宝和徐景焕的关系了,反正这俩之间没那么纯洁,虽然之前宋来宝一个劲儿的否定,可侯向文也不瞎也不傻,谁家兄弟情能好到明明有房子却偏要住一间卧室的程度?
承不承认的呗,也无所谓了,虽说男星有同性恋人万一传出去就是最致命的事儿了,可宋来宝那另一半就是帝辰的大老板,这俩人相处也没藏着掖着的,愣是没人敢报出来。
侯向文都有点想感叹了,记得他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带的那个小艺人,就是绯闻缠身,然后被竞争对手甩出来的一叠床照给毁了,如果当时他背后那个人有徐景焕这么一尊背景,也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
实力啊。
侯向文默默叹口气,“我先走了,你好好待家里,这关头就别出去晃悠了,不过我也不担心这个,就你这给一箱泡面就能在家待一个月的性格。”
宋来宝恩恩点头,吸了下鼻子:“行,放心吧,我送送你。”
把侯向文送出门,宋来宝又搁门口站了会儿,才回家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要说是烦心事也不对,周荆找来的时候,宋来宝还真不认为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消息。
毕竟关系放在那里,这人又偷鸡摸狗的,没想到只是一个做了一个引荐人,给一个叫楚良平的商人做的引荐。宋来宝当时就特别想笑,这位楚老板可真有意思,就算他直接联系侯向文,也不至于找上周荆过来。就周荆的行为,换个心眼再小点的,估计电话接一下就得挂。
后面就没周荆什么事儿了,主要是这个楚良平不知从什么地方得到消息,知道了徐大少的腿是宋来宝的药治好的,就想着联系宋来宝一起合作发展这种药膏。
至于楚良平到底怎么得到消息的,联系之前找上片场的周荆,宋来宝想了想,估计也是周荆猜到的。宋来宝其实挺佩服他的。周荆这人不笨,除去人品不好,倒是有心计还能付诸行动,做事也滴水不漏,要是当初上学时候选了其他方向,研究生物研究科学原|子|弹什么的,还指不定能混个危险分子当当。
要不是他家祖传药方本身只是个药引,起不了太大作用,估计这时候周荆已经从徐家得手了,用药方换金银换前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是真厉害。
赞叹完了周荆,宋来宝又忍不住佩服一下自家祖宗,谁能想到所谓的宋氏祖传秘方只是一副药引,真正的药粹还全待在小药鼎里呢,难怪能传承这么些年,以前没觉得祖宗英明,现在倒是深有感触,宋来宝把抱枕压脑门上,乐呵呵的笑了一会儿,徐景焕就回来了。
宋来宝挪开抱枕,脑袋搁沙发上倒着看,一眼就是西裤包裹的大长腿,他努力的翻了个身,瞅着对方那张帅气的脸,“你回来了?”
徐景焕应了一声,回头看他一眼,青年脸瘦了点,眼底有点发青,看着拍戏挺累的。宋来宝趴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徐景焕脱下外衣,然后把衬衫袖子和领口扭开几个扣,换了拖鞋走过来。
“吃饭了吗?”徐景焕问。
“都几点了,肯定吃了。”宋来宝抽了抽鼻子,随着徐景焕的接近,顿时传来一股比较浓郁的味道,他好奇的抬头:“你这是喝酒了?嗬,这么大味儿……酒量挺好啊?”
“有个客户。”想起宋来宝的一杯倒,徐景焕忍笑了一会儿说:“比你好点。”
“听说今天有人去片场找你?”
“你知道了?”宋来宝把抱枕扔到一边,盘腿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徐景焕坐过来,“我今天见着周荆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徐大少神色有些懵,估计是不记得周荆这个人了,宋来宝解释了一下:“就是专门上你家送我祖传药方的那个。”
徐大少眉毛一挑,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人,“他敢找你麻烦?脸还挺大的。”
“不是。”宋来宝摇摇头,“他领我去见了个叫楚良平的老板,那老板说想跟我合作开家药品公司,就用我家那药膏,如果能批量生产的话,他出钱我出技术入股什么的,我听着有点心动,毕竟我小时候我爸妈就在捯饬这些,估计也跟楚老板一个想法,把药膏发展起来说不准以后还能开个公司,可惜没成……”
“我就想合作也挺好的,能把我爸妈没完成的事儿做完了,以后我和许锐生活条件也有保障,虽然我现在是演员有不少片酬,但以后的事儿谁能说得准呢,万一一个背运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还有个股份顶着呢。”徐景焕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宋来宝念念叨叨,“不过药膏除了药引可以让别人帮忙,主药方面只能我一个人单独制作,好像没办法量产啊,如果专门拿出时间来制药,拍戏就没时间了。”
徐景焕伸手捏捏宋来宝皱着的脸,觉得挺软,他沉思一下说:“楚良平啊,分配遗产的时候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在上继承楚家的公司,他只得了一笔资金,找上你估计是想从药品这方面大干一场,另谋出路。这人在生意场上一向品行不错。”
“不过你想要出售药膏也用不着他来出资,既然药膏不能量产,就走高端路线,每年限量拍卖也是一样的。”徐景焕想了想,“我恰好认识几个拍卖会的老板,到时候以徐氏的名义送过去,不会有人来打主意。”
宋来宝脸上肌肉一抽,吓了一跳:“拍卖?”传说中拍卖的不都是古董珠宝什么的吗?他家祖传药膏那个样子能放到上头拍卖?这也太高端了吧?
“连我这双腿都能治好的药膏还不够珍贵?”徐景焕轻轻拍了下宋来宝的脑袋,这个傻小子,有时候机灵的很,有时候又想的太少。
宋来宝低头,伸手戳了戳徐大少的腿,肌肉的弹性恨不能把他手指头蹦起来,说实话从一开始宋来宝也没想过真能把这人的腿治好,毕竟他以前就算拍打戏骨折了,也没徐景焕这么严重,“恢复的还挺好。”
“是挺好。”徐景焕笑了笑,不光挺好还挺巧,这世上断胳膊断腿药石无医的多了去了,不缺他一个,可偏偏就是他有救了。
宋来宝想了想,“看来是不能和楚老板合作了,其实要是能大量生产药膏,我肯定会考虑他的,这人谈吐不凡,把合作考虑的很清楚,看得出是很有诚意的……”
徐景焕默默的挑着他下巴抬起来,把他后头的话直接吞进嘴里,宋来宝这一拍戏就是大半个月,他俩好久都没见面了,偏偏回家这人嘴里一直叨念着楚老板,徐大少心想这能忍吗。
宋来宝没料到他来这么一下子,呆了呆,感觉嘴巴里对方的舌头熟练地挑逗着自己的舌尖,一股热度从唇齿间流了过来,还越来越深入,宋来宝有点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身后一只手掀起衣服从腰后搂过来,触摸着那一段皮肤,顿时说不出的一阵头皮发麻。
宋来宝其实从没想过他和男人也能到这地步,尤其是这些动作几个月来已经习以为常,现在想想,当时不是说好的在一起尝试下那种单纯恋爱的滋味,然后就分手的吗?
分。
他闭了闭眼,想,亲完这最后一次就分。
宋来宝伸手搂住男人的脖颈,仔细的回应这个吻,大有种一去不复返的架势,满脑子里都是亲完这一次就一刀两断了,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亲密的关系,从此大家就只是普通朋友。越这么想,宋来宝越纠结,心脏里搅啊搅啊,然后满身战栗的躺在对方胳膊两侧,这个姿势真是有点不大妥当。
宋来宝喘了两口气,酝酿了一下,然后看到徐大少低下头,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觉得楚老板挺好?谈吐不凡?成功人士?有机会很希望能成为合作伙伴?”
宋来宝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还好吧。毕竟就见过一面,只能说印象不错,也不至于有太多好感。
“你摸摸这里。”徐景焕抿着唇扯开衬衫,拿着宋来宝的手往自己胸膛上放,那块儿底下就是心脏,弹跳振动力特别大,“有感觉吗?”
宋来宝啊了一声,点点头:“有感觉。”
“什么感觉?”
宋来宝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这人肌肉长的的可真好,估计腿好了之后又跑去锻炼了,他斜眼看看他,不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只能犹豫说:“你……挺健康?”
“酸。”徐大少叹口气:“一包徐记老陈醋都倒里头去了,还不够酸?你闻闻。”
“走走走,全是酒味儿……”宋来宝推着他走,自己抠着沙发忍不住弯腰笑了会儿,回头看看徐记老陈醋正倚在旁边,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望着他,宋来宝莫名心里软了一下,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抱枕捂了下脸,睁着眼睛茫然的想了一会儿,要不……就算了?起码跟这个人相处,似乎比跟别人在一起要轻松的多。59
☆、第60章 这条路不好走
要换了宋来宝是个女的,估计打从一开始徐景焕表白那会儿就已经飞燕还巢一样扑过去了,关键他不是,还是个带着弟弟生活挺要强的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这就需要点心理建设了。
不过这点儿心理建设还没做多久,直接被人慢慢渗透,一下子给攻垒了,这让宋来宝多少有点发飘,他对徐景焕挺有信心的,但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儿,生活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儿了。
宋来宝看的清楚,徐景焕看的也挺清楚,但谁也没张嘴提过。
日子很快过了七天,宋来宝给侯向文接去了片场,临走前正是傍晚,车子没多远宋来宝忍不住扭头看看这栋新楼的楼道,里头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他趴过去脸贴在后窗玻璃上。
徐景焕正倚在防盗门上看,冷不丁瞧见后车窗上一块肉啪地贴了上去,仔细一瞧发现是青年把脸堆上了,跟甩大饼似的,徐景焕忍着笑,伸手又挥了挥。
“装大脸猫呢?别掰活了,隔那么大老远,人都看不见。”侯向文望了望后视镜,过马路的时候伸手打了个转向,“拐弯了,坐好。”
宋来宝哦了一声,回头坐好:“看见了,还跟我挥手呢。”
侯向文啧了一声,“在家待的乐不思蜀了,还挺舍不得?之前不还恨不得直接住片场上来着?”他默默在心里加了一句,是舍不得家啊,还是舍不得家里的人啊。
“那不一样。”宋来宝在昏暗的车厢里脸有点红,那会儿是手忙脚乱下意识躲着徐景焕,这会儿既然已经决定试试看,就用不着躲了不是。
“是因为徐少?”侯向文没回头,声音也依然平淡,让宋来宝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脏咚一声重锤,侯向文叹口气:“其实打从接手你之后我就有点感觉了,多大的关系,能让金牌经纪人推掉手下的两个天王,认真带一个新人呢,不过那会儿没什么苗头,我也没在意……但是我没想过,你是认真的?”
作为一个颇有经验的经纪人,侯向文很少和宋来宝谈论这么深的东西,很多时候他只看在眼里却不说出来,但将近两年的相处,也让他逐渐了解手下这个艺人。
挺不一样的个人。
不像个演员,倒像个学术研究者。
有上进心,可以整天整夜磨练演技,但明明这个实力足够获取更多,却偏偏没太大的野心,小富即安得过且过那种,性格干干净净的让人很感觉舒服,也难怪连宁影帝也愿意提携他。
宋来宝能有更大的成就,说实话,侯向文不希望他跟徐少有什么关系,就算对象是另一个男人也比现在好,毕竟徐少的背景太不简单,有的是人跳出来反对,侯向文不看好两人的结局。
玩玩也就罢了,认真起来就糟了。
侯向文虽然是徐少手底下的员工,但实际上跟宋来宝关系更近点,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他宁愿宋来宝一直一直不知道徐少的意思,然后就那么耗着,终于有一天徐少自己撤退了,但眼下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就刚宋来宝贴车玻璃上跟大脸猫似的往外看的样子,侯向文就明白了,有的事不是你想不发生它就随了你的意的,他落下胳膊肘旁边的车窗,外头风呼呼吹着,侯向文点了根烟,撮了一口。
他有烟瘾但很少抽烟,尤其是跟宋来宝处一块儿的时候,不想带坏他。有时候真觉得这青年就跟个小孩似的,不抽烟也不太喝酒,生活作息什么的够规律,跟提前进入养生期似的。
“这条路不好走。”
“我脸上是不是总藏不住事儿啊,你都直接看出来了……”宋来宝语气顿了顿,拉过一边的车抱枕塞进怀里,“我知道不好走,父母亲戚都不在了,我也不怕什么,唯一担心的就是许锐,做哥哥我都是一路摸索着来的,怕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那小子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侯向文向外吐了口烟雾,风扑在脑门上,吹得头有点疼,他往上提了提车窗,外面的声音小了点,“主要还是你自己,想过以后的问题吗。”
“想过,当初决定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有,换好好几个场景,好几个语态,在脑子里嗡嗡的停不下来……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人,怕麻烦,喜欢简单点的,一般遇上难题一般都拐几个弯除非逼到绝路上绝对不会迎难而上的。结果我都这么乱了,偏还乐意去想。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我真把这事放心里了!我认真了!就算我自己说不承认,我是闹着玩的,那也就是一个自欺欺人。我这么一想,脑子就不乱了。”宋来宝笑了笑,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抱着车上的抱枕,盘腿坐在后座上,“好好恋爱,好好拍戏,以后发生什么,到时候再说吧,总归现在没有后悔过……”
车子一个急刹车,宋来宝身体往前一磕,差点一头埋在脚垫上,前头侯向文大开车窗探头出去,正巧俩男的骑一个摩托七拐八拐从旁边过去,他摆摆手,喊道:“哥们,前边儿怎么回事?给堵上了?”
最前头那个短发拉风后抛的喊了句车祸,后头那个年纪大点的又大声补充了点:“一货车和一帕萨特撞上了。”那声音越飘越远,最后尾音都快听不见了。
开个小摩托虽然没啥保护措施,可也多少有点好处,起码堵车的时候不用怕了,从缝里扭扭还能过去,侯向文下车看看,宋来宝也跟着跑下去,发现前头车动不了,后头也全堵上了。
侯向文推了推眼镜,掏出手机按了按,终于发现俩人真挺倒霉的,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无奈的冲着还在探头探脑的宋来宝摊了下手,“得了,车里老实呆着吧,连个信号都没有。”
等了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个人车头上铺了一截布,男的举着牌朝这边喊:“那边的,炸金花不?”
“不会那个。”宋来宝扭头瞅了瞅,来了点兴致,看侯向文在一边无聊到预备着抽完那颗烟,揪着他的袖子朝那边远远的喊,“斗地主行吗?”
女的大手一挥,喊:“来来来!”
……
徐景焕觉得宋来宝这时间安排的有点紧,动不动就拍戏拍戏的,一部接一部,歇会儿都不行,半年下来面都见不了几次。他其实挺想去送送这家伙,不过今天恰好是父母从法国那边回来,还带着一个徐小野,算是全家聚会吧,徐景焕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酒店。
有个小姑娘迎上来,化了个妆,一身旗袍。
“1018。”徐景焕看了眼短信。
姑娘立马明白了,前头带着走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包间,徐景焕走进去一看,爹妈大的小的都在,桌上还多了个人。
徐小野张嘴叫哥,从椅子上滑下来就蹬蹬蹬往门口跑,哥俩抱了一下,徐小野好奇的往他腿上看看,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这是真好了啊?”
“好了。”
徐小野也比原来长了两岁,这个年纪个子抽条儿,比原先高了一头,他抓抓头发,虽然脸盲,但对离家前的事印象比较深:“那个叫来宝的还真……挺行。”
徐景焕拍了下他脑门儿:“没大没小,你这岁数得喊哥哥。”
“把你腿治好了,让我叫叔都成。”徐小野扯着他往桌上走,徐母招呼着哥俩坐在身边,大儿子身体健全了她这心也放下了一半,哪个家庭能没点挫折呢,但她绝对不想把这挫折应在她儿子身上,现在好了,最大的那个难题已经过去了,只要再过了现在这个坎儿,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想着,徐母伸手拍了拍大儿子的背,示意他往对面的女孩看过去,“这是你曹叔的女儿晴晴,这次专门从法国跟我们回来,预备在这边玩几天,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俩最喜欢粘一块儿玩来着,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徐母撮合的意思溢于言表,徐景焕没笑也没怎么吱声,好在他断腿的那三年里差不多也就是这个表情,用来应付这件事也没什么失礼,别人只当他是性格如此。
饭后徐母拉着曹晴晴和徐小野先走一步,徐父却直接把大儿子留了下来,两人换了个茶水间,徐景焕泡了茶递过去,却见父亲接着茶杯只一个劲的盯着他看,半晌才低下头,喝了口茶,低声说:“不想娶曹晴晴没什么,不喜欢就算了,也没人逼着你。”
徐父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现在我就怕你连个女人都不想娶。”
徐景焕揉了揉眉头,虽然困扰,脸上却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爸,你都知道了。”
“你妈也知道了。”徐父叹了口气:“你从小到大都没喜欢过谁,部队里全是男人你都没出过事,我从没担心过这个,怎么偏生长到了二十多岁了,就喜欢上个男人了。”
“如果只是想闹着玩,我劝你还是赶紧放手,姓宋的那年轻人治好了你的腿,等同于救了你半条命,你别去招惹人家。如果是认真的……你好好想想吧,你妈不会同意的。”
徐景焕捉着茶杯,目光沉沉的落在这只通透的瓷器上,想起今天送走青年的时候,看到对方脸贴在后车窗上,乌黑的小眼睛可怜巴巴的往外看时,心里翻涌的那一阵悸动。
原来也并非只有他在离别的时候,会觉得舍不得,原来有一天,人和人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能那么美妙。原来可以那么神奇。
他怎么可能放手呢。
☆、第61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往后好好地娶个媳妇,生个儿子,你也是从小受正统教育长大的,知道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别学社会上那些有的没的。”徐父一锤定音:“趁早撒手。”
徐景焕听了这话反而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这话您既然今天说出来了,其实心里早该知道答案了吧?”
徐父脸色一青。
徐景焕说的没错,他比妻子更明白这个大儿子,以为找个大家族的小姐过来订了亲就能成事?把儿子拧回正途来?他对此法嗤之以鼻,因为他心知肚明,这不可能!
儿子已经不是五六岁时候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年纪了,他儿子是匹狼,还是狼群里头最厉害的那一只,不管是战场上还是商场上,手下的决策早已青出于蓝,作为一个父亲,他欣慰啊,他是真的没有更多要求了。
可偏偏好容易儿子的双腿也能站起来了,现实却告诉他,他儿子喜欢上个男人。
“再坚强的人,也难免有被压垮的时候,您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徐景焕叹口气,站起来走到床边,这边的酒店窗外就是一整个城市的夜景,“我是您儿子,您比谁了解我性格,知道我一旦做了什么决定,不撞死是不会回头的。”这话说中了徐父的心思,徐父闭上眼睛没说话,徐景焕淡淡说:“就好像三年前能为了一个任务宁愿舍弃自己一双腿,如今也没什么两样,我想要的,都会拼命得到。”
“或许您已经猜到了,没错,最开始是我先去追求的那……孩子,”徐景焕忍不住笑了笑:“他那个人,你别看长到二十三岁了,其实就跟个孩子没什么两样,心思不多,有时候还犯傻,他来送药膏的时候我就一直想,如果我是他,手里有那种堪称能制造奇迹的药膏,只怕活到这么岁数已经成功开创药品事业,不说身怀巨资,家财万贯也该有了。”
“可偏偏他只为了兄弟俩的吃穿都要打各种零工,挺可惜的,后来才知道他父母留下的大部分药膏,除去他自己用的,其他的都因为感情或友谊,满怀善意的送给了别人,也幸好他身边没人受过我这么重的伤,不曾发现药膏的真正价值,否则……人心啊。”
徐景焕转过身,目光灼灼,“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告诉您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是想说,这孩子真挺不容易的,有什么话您对我说,别对着他来。”
“我不至于的。”徐父没好气的说。
“我知道。”徐景焕咳了一声,讪讪说:“这不是不放心么……现在放心了,您是一家之主,您说这么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徐父恨不能把茶叶渣子砸他脸上,脸色很不好看,“我这叫助纣为虐,你妈要知道了我怎么办,啊,我顶多不插手,其余的你自己解决。”
“谢谢。”徐景焕突然低声说道,伸手抱了抱父亲。
徐父微微一震,到底没把儿子推开,上一次儿子这么感性的一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在记忆里已经很久远了,徐父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伸手拍拍儿子的背。
“谢谢,”徐景焕重复了一遍,“妈就交给您了,带她去旅个游放松放松,别总想着坑儿子,这媳妇儿好不容易追上的,您儿子也不容易。”
“……”徐父这会儿真想把烟灰缸砸出去。
父子俩会谈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徐父虽然不怎么认同儿子的这份感情,却也不准备伸手阻止,他老了,儿子却是正值当年,真对峙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好在他们老徐家还有个徐小野,不至于以后连个孙子都没得抱。
徐父看开了,徐母却没有,她拉着曹晴晴去对面商场逛了逛,没多久也回来了,两人只逛了些衣服,倒是徐小野采购的一袋子甜食,被徐母扣下了大半,只能一脸郁闷的抱着一盒巧克力豆一颗接一颗的往嘴里塞,整天克扣他的甜食不能忍啊……要知道他还是个孩子啊。
只是个孩子啊……
孩子……
眼见着大儿子和他爹走出来,徐母把徐父挤到一边,两手一边拉着儿子和曹晴晴吩咐了几句,让儿子务必要把曹小姐送回曹家在江城的别院。
“我坐我哥的车走就成。”徐小野努力咽下嘴巴里一口甜味儿,抱着巧克力盒嚷了一声,然后被徐母无情的镇压,“你哥有事儿,瞎凑合什么呢,跟妈一起走。”
“我这不是好久没见着我哥了吗……”徐小野可怜巴巴,要是今天晚上能蹭到哥的车,说不定路过没关门的甜品店的时候,还能再多买一份甜品,啊啊口水要留下来了,话说他似乎好久没吃过朱记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徐母拎着徐小野走到一边,和徐父上了另一辆车,匆匆而去,只剩徐景焕和曹晴晴面对面站着,徐景焕个子比较高,身形健硕又十分英俊,尤其是一双腿脱离轮椅之后,有了三年来的低沉期,眉宇间十分沉稳。
曹晴晴看了他两眼,发现这位记忆里只存在于朦胧中的小伙伴,在她印象里开始鲜活起来,晚上比白天稍冷了点,风呜嘟嘟的刮着,不算是个好天气,曹晴晴提了下脖子里的丝巾,刚想开口说什么,对面却传来一阵喇叭声。
“……今儿最后这局我要先放出那个炸来,你们还能赢?”前头一辆大红色的福特停在路边,副驾驶弹出个男人的头来,一个劲儿的往后喊,“还有上一局,抓牌的时候保准没抓对,明明轮回抓牌最后一张都是我的,那回我都没抓着,输的冤,说不准有那张牌就能凑个对出来……”
“你那个炸根本使不出来,我还有个更大的炸等着呢。”后头那辆奥迪车里也弹出个脑袋,短发在半空飘摇了一阵,青年的嗓音一出现,就把徐景焕的目光吸了过去。
“哎不说了不说了,下次再来,记住我通讯号了吧,有空上斗地主或者香州扑克就敲我……”福特车车灯闪了闪,就朝着左侧开去。
宋来宝没想到自己多年不玩,斗地主还挺能,一下能赢好几把,他眯着眼睛吹了阵凉风,猛然看到对面酒店底下有个人貌似挺眼熟,他定睛一看,徐大少正和个妹子站在一块儿,俩人也齐刷刷的往这边看过来。
宋来宝愣了一下,下意识要朝那边挥挥手,但心里一紧,手臂伸出去一半他又停住了,小眼神瞅着对面这一对儿,单独站在一起那个情景,他就有点觉得不对了。
还从没见徐景焕和那个女孩靠那么近呢,尤其是天都这么晚了,这是……这是陪女客户呢吧?女客户长得不错,气质也挺好,俩人站一起还挺好看的。
宋来宝定了定神,既然陪客户,那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了,打招呼什么时候打不行啊。
他把窗户一关,给眼前隔了一层,才往后座上那么一靠,深吸了两口气,他今天晚上是不是不该走这条路啊,心里老堵得上,是空气不太好吧。
“不打招呼了?”侯向文扭头看他一眼,又瞅瞅窗户外头的一男一女,不确定的说:“你……没事吧?”这孩子出发前刚信誓旦旦的跟他说不后悔呢,一副没办法了就是这么决定了的表情,结果晚上回头就看见这么一幕,侯向文都有点为他心抽。
宋来宝嘿嘿笑:“没事,先走吧。”
“还没问明白情况呢,你可别先误会上啊?”侯向文不放心的看了看他的表情,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不过他后来又想起这孩子是演戏的,这表情能信吗。
“不会。你放心。”宋来宝打了个哈欠:“我都困得不行了,咱先回去吧,今天堵车堵得没走成,明天还得起一大早呢。”
侯向文刚要启动车,裤兜的手机想起来了,他随手按了接听键,只听到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开过来。”
侯向文下意识往车窗外望了一眼,果然看到徐大少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手机,正一双黝黑的眼睛望着自己呢,毕竟是大老板,侯向文应了一声就打了转向。
“侯哥,开错方向了,哎,不是往这儿啊……”宋来宝眼见不对在后头指挥,侯向文没听他的,一路把车开到对面,徐景焕就上前拉开后座的门把人提了出来,接着敲了敲侯向文的车窗,侯向文赶紧落下车窗,“交给你个任务,今晚送曹小姐回家,我找来宝有事,先走一步。”
曹晴晴有点没看明白,眼见着徐大少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就拉着个青年往停车区走,她张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身后侯向文已经把车开近,“曹小姐?”
曹晴晴充耳不闻的远远的望着两人的背影,过了好一阵思绪才仿佛飘了回来,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走吧。”
猛的被徐景焕拉出车门,宋来宝都没来得及反应做出什么表情,一路快步走到停车区徐景焕才松手,宋来宝下意识坐进副驾驶座,说来也怪,快步走的这一小段路,光感觉风声灌耳朵了,也没见徐景焕说过一句话,他心里的颓丧却自己消失了大半,宋来宝想想,觉得自己也是醉了。
差不多有十点多吧,天也挺黑的,徐景焕把车内的灯打开,也没启动车,一只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就这么盯着宋来宝的脸看。
“你看什么?”宋来宝自己端端正正的坐了一会儿,觉得气氛不太对,别别扭扭的一扭头,就看见徐景焕盯着自己挺长时间的,耳根顿时一红,又扭开脸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这边停车区不同于酒店外,连点光线都没有,更不可能看到外面有什么,宋来宝这么一个动作,让徐景焕差点绷不住给笑了。
“你刚才跑什么?”徐景焕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食指托他的下巴往自己这边转,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没跑。”宋来宝紧张的舔了下嘴唇。
徐景焕看着他就揪成一团的脸,“没跑你连个招呼都打一半就放下了?”
“我是看你陪客户呢,不准备打扰你们,就先走着。”
“不是客户。”
不是客户是什么啊,尤其女方看着挺像相亲的,穿的那么郑重其事,宋来宝其实觉得自己没必要问,但心里总跟有爪子在挠似的。
宋来宝手心里一紧,眨眨眼,“哦,那就是看你陪朋友,不准备打扰你们,就……”
“宋来宝。”没等宋来宝说完,徐景焕身体已经凑近了几分,那双黑黝黝的笑意似乎都能偷出来凝成实体的眼睛,正好与他的双眼对视,宋来宝真想下一刻就变成个聋子,只听徐景焕低低的笑了一声,笃定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宋来宝脸上就跟一锭铁坨砸上去一样顿时表情一僵,郁闷的情绪几乎要透体而出,他几欲奋起反驳:“我没……”
“我很高兴。”徐景焕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他没想到就在自己对父亲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之后心情还未平复,原本应该今晚就离开江城的青年又回来了,而且这家伙还知道吃醋了。
宋来宝接受了这个吻,默不作声了两秒钟,突然扯了下徐景焕的袖子,大着脸凑过去,问道:“那啥……那个跟你一起的姑娘,不是客户啊?”
☆、第62章 抓紧看
跟宋来宝在一块儿太可乐了,徐景焕忍笑忍得很辛苦,咬咬牙把那股笑意咽下去,才解释了一番曹晴晴的身份,他都快奔三了,当然知道有什么事儿说开了就好,越藏着掖着越让人想探究。
果然一听说曹晴晴有可能是徐景焕的相亲对象,宋来宝牙里有点酸,到底也没了之前的郁闷,这会儿车两人站在电梯里,宋来宝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徐景焕的大手,手心挺热的,跟个暖炉一样,宋来宝喉骨滑动了一下……徐景焕手指头勾了勾宋来宝,扭头看他一眼。
“咱可不能找别人了……从今以后,你可就是我媳妇儿了。”宋来宝本来觉得两个人平平淡淡的挺好,可刚离开没多大会儿就有个相亲的找上门来了,他突然充满了危机意识。
本来以为不在意来着,虽说答应在一起了,但倘若对方要是变心了走了,或者突然不想和男人在一起了,要娶老婆,自己也不会太生气。
他依然还会是那个宋来宝,默默演戏的宋来宝,毕竟是个男人,干不出和女人抢男人的事儿来。
结果今天他发现他有点不受控制,即使知道站在徐景焕旁边的有可能不是想象中的什么人,而是女客户或者朋友,还是忍不住酸,真酸,都算到牙缝里了,他当时就想快点跑,跑到徐景焕看不见的地方。为什么他要跑,现在要他说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头堵得上。
“我知道。”徐景焕抱抱他,在他肩窝上方、在他耳朵尖旁边用低沉的声音,平静的说,“就咱们两个,没别人。”
“快喊人。”
“?”
“喊老公。”
媳妇儿都不知叫过多少遍了……徐景焕无奈,“老公。”
“乖。”
就跟小学生表白似的,宋来宝脸有点红,他舔了舔嘴唇,说完这句话,还其实觉得这番话力度有点不够,想了想,肩膀一动猛地把徐景焕顶到电梯壁上,对准他的嘴就咬上去。
要说亲了也不知十几多少回了,宋来宝就是掌握不住节奏,心一激动就开始乱啃,跟啃萝卜似的,这半生不熟的劲儿不光把宋来宝头上的汗一层层逼出来了,也把徐景焕身体里的火给勾出来了,男人略微眯着眼睛回应着这个吻,游刃有余的伸手从衣服缝里摸进去揉了两把,还嫌不够又拉开裤子缝进去试探了一下,嘴巴里裹着宋来宝的舌尖含糊不清的轻笑,“硬了?”
宋来宝这回脸也不红了,还伸出一条胳膊跟演电影似的往徐景焕脑袋旁边放,咣当的一声拍在电梯壁上。
这一声儿可老大,跟有回音似的在耳朵边儿上嗡嗡的,把宋来宝都吓了一跳,更别说脑袋正靠在上面的徐景焕了,这会儿给震的头皮发麻,眼前都有点黑,他闭着眼睛缓了会儿,就见宋来宝讪讪收回手,小声嘀咕,“硬了这不正常吗,说明我是你男人。”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三楼,电梯门就要往两边打开,徐景焕好不容易缓过来,闭着眼睛埋头重重吮了两口才睁开,伸手拍了下青年后背哄,“你这劲儿再大点电梯得漏……到了,回去再给你。”
毕竟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小伙子,火一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就想着能舒服点,徐景焕挺明白宋来宝这个年龄段的,不过他那时候还待在部队里,一般有什么冲动,大白天多绕着训练场跑两圈就彻底没精力了。
电梯外头确实站着俩人,也不知大晚上出去干嘛的,宋来宝一本正经的走出去,徐景焕在后边就笑,回家觉得有点不对,走过去时候那俩人怎么老扭头看他啊?
宋来宝斜眼看着徐景焕满脸的笑意,想了想跑到洗手间,抬头一看,就叫了一声,过一会儿脸洗过了才出来,往徐景焕身上一扑两个人就倒在沙发上,宋来宝愤愤的指了指自己,“就这一楼上三楼的电梯时间,您也能给亲肿了啊?”
徐景焕笑了笑,手臂勾着他脖子下来,他挺喜欢这种亲近的,尤其是现在他手底下这孩子胳膊上的肌肉都在抖,这得多可爱,徐景焕凑在他耳朵边上,“教你一招?”
“干吗?”
“你再亲回来?”
“……”
宋来宝心里跟打鼓似的,他当然得给亲回来,不过这会儿他四处瞄了一眼,觉得在沙发上不太合适,他家钥匙许锐和侯向文也各有一份,万一谁进来看见怎么办,宋来宝想的挺远的,他今天坐车上的时候已经想明白了,两个男人在一起挺不容易的,且过且珍惜吧。
不过前提是第一次他得在上头,他也知道这事儿压在底下的心里肯定不舒服,大不了……大不了下次他再献身。
宋来宝坚定的表示回屋去,然后扯着徐景焕的衣服就往床上推,一开始这人够配合的,任他在嘴上脖子上和底下乱亲乱咬,闭着眼睛享受,最后宋来宝喊着媳妇儿一边激动着,亲人亲的浑身的劲儿都快使没了,他抖着手摸了把徐景焕的胸膛,吞了口唾沫,“你,你别怕啊,我尽量轻点儿,要是觉得疼的话一定得跟我说,到时候给你放点音乐舒缓舒缓心情……”
宋来宝絮絮叨叨说了好久,刚伸手扯了把对方的裤子,徐景焕两眼微微睁开一点,按住宋来宝的胳膊一个用力就把他压腿底下。
宋来宝咸鱼一样翻腾了两下,他下意识觉得不对,那边徐景焕就已经下巴虚枕在他肩窝,可能怕压着他,除了用腿箍主他,上半身都用胳膊撑着了,徐景焕安抚他:“别动,我问你个事儿。”
这种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危急时刻还问什么事啊……宋来宝脑子转不过弯来,“问什么?”
徐景焕一边解着宋来宝的上衣扣子一边问:“你今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哎……”
说起今天来宋来宝就想叹气,“江城外头修路你知道吧,唯一能走的那条听说前头出了车祸,维护现场给堵上了,一客车撞上一帕萨特,好在没有人员伤亡,不过帕萨特那辆车挺惨的,听说车屁股都给撞平了,里头坐着的四个人都给吓坏了,一个个下来脸白的都跟刷了粉似的……哎你摸哪儿呢,嘶……”
宋来宝倒抽一口凉气,扭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裤子都给脱了,旁边摆这个用了一点液体的小瓶,后面也跟塞了冰水一样凉飕飕的,宋来宝头皮一炸:“这什么?!”
徐景焕摇了摇小瓶子,“这个?”
“啊。”宋来宝已经无法估顾及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反正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够震惊的,这东西都他家的?他房间什么时候收藏过这些的!
徐景低头说了小瓶子的名称,顿了顿说,“我问过了,没这个你得疼。”
宋来宝明白了,这人最善谋定后动,这是等着他自己往坑里跳呢,他算是服气了,抖着嗓子说:“你就在这等我那……”
“哭了?”徐景摸了摸他的脸。
宋来宝扭开脸,“不至于的!”其实他心里还稍微有点愧疚,一直想压徐景焕上面,但又什么都没准备,原来做这种事还得擦一层润滑的东西,宋来宝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下次换我来。”
“都你说了算。”徐景焕低头亲亲他的脸颊,然后顺着脖子流连在后背上,宋来宝吞了两口唾液,略微闭上眼睛,梦想着下次掰回一局,结果没坚持多久就皱着眉咬着牙,两分钟后全身都蹦的紧紧的,在被磨着皮撑开之后忍不住喊出声来,“啊……”
那种略微有些刺痛,但更多是火热灼烧的集中感,让他额头上起了一层汗珠,嘴巴里喘着粗气跟案板上的鱼一样,他死命扣着床单,感觉自己身下那一片儿都黏的不行了,要是现在离开就这灯光说不定能成个人形水迹,这运动起来出水量得有多大,宋来宝拧着个眉,脸上的表情认真,生理却刺激的眼睛模糊的不行。
这会儿头顶上徐景焕的喘息声也加大了不少,微弱的气流就喷在宋来宝耳朵尖上,他这个地方特别敏感,下一刻顿时呼吸一紧,忽然无声的张开嘴,后背绷得紧紧的,整个人跟触了电似的一阵震动。
宋来宝重重的一口气悠长的呼出来,体力流失的像刚参加完三千米长跑,连指头尖儿都不想动,要说悼念自己初哥的第一次也不对,根本没用上好吗,要说遗憾也算不上,徐景焕挺有数儿的,除了刚开始疼了一会儿后头就光投入了,不像网上说的那么吓人。
不过下次怎么也得琢磨着给逆回来,就是累,尼玛,累。
☆、第63章 过渡
宋来宝恢复了点力气之后,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又觉得哪里都不太对就干脆洗了个澡,温暖的水流从脑袋上滚下来,就跟给皮肤润上一层保护膜似的,果然缓解了不少,果然什么事儿一旦突破了就没心理负担了,宋来宝拿毛巾吸吸身上的水,没多久就关了灯趴在被子上。
这会儿床上已经换了床单,被子是很薄的那种,轻飘飘的抱着跟羽毛一样。
宋来宝撅着屁股往上边趴了一会儿,就把自己塞进去,准备一把搂住正往他这儿看的徐景焕,结果没搂准,刚把胳膊甩过去一下子打徐景焕嘴上了。这一下力道也不小,毕竟是个高中毕业救出来混替身演员这一行的,徐景焕的牙能跟这胳膊比吗,马上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哎,对不起对不起,没事吧你?”宋来宝赶紧开了灯,支起胳膊来看,眼见着徐景焕手放在嘴上说不出话,他赶紧凑过去吹气,“牙没掉吧?打肿了?我给你吹吹啊……”
徐景焕缓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手,伸手一拍宋来宝的屁股,“嘶……”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才好受点,一时间哭笑不得,“大力士,这是打击报复呢?”
“不是……”宋来宝讪讪说:“我就伸个懒腰。”这会儿宋来宝也不能说我刚就想搂着你睡来着,多没面子啊,刚想搂过去把人嘴给打了,显得自己多虎。
“睡吧。”徐景焕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宋来宝发现这人可愿意摸他的脸了,而且他摸完了之后,自己也跟吃了春|药似的特别有感觉。
宋来宝想了想,关了灯缩回被窝里,默默的等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磨蹭着楼住徐景焕,自己才闭眼迷迷糊糊睡过去。
之所以能坚持着洗漱一番还能顺便洗个澡,都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兴奋地,等兴奋劲儿一过去,那股子困意就出来了,毕竟生物钟一般都是十点左右,从没那么晚睡过。
徐景焕闭着眼睛本来没睡着,就听着旁边青年悉悉索索的磨蹭着,不知要做什么,等过会儿连呼吸都刻意放浅了许多,他正想睁眼问怎么了,没想到紧接着自己就被困在青年的怀里,徐景焕各自比较高,骨骼又比宋来宝宽大,这一抱跟把兔子装笼子里一样各处伸展不开。
徐景焕僵着身体努力试验了一下,发现这么缩着根本睡不着,他无奈的睁开眼,伸手把宋来宝的手臂扒下来,然后把青年拍进怀里,掖了掖被角。
其实他听明白宋来宝的心情的,他自己也一样,不过他应该比这家伙更得意一点,毕竟身为一个成熟男性,他已经对此肖想了许久,没有比暗地里琢磨了大半年,然后现实中突然成真,更让人觉得舒爽的事了。
第二天没发生什么事,宋来宝直接把白天睡过去了,昏乎乎的起了床好像有点感冒,不过他身体好要么不生病要么病情来势汹汹,所以流了一会儿鼻涕就好了,许锐还特意请假回来探望,据说是电话里听着哥哥声音不太对,搞得宋来宝有种养大了儿子的莫名成就感。
侯向文来了一趟,本来昨晚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去剧组的,结果……侯向文看他一副鼻子冒泡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我已经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悠着点吧。”
宋来宝老脸一红,但还是决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萌萌的看着他,“什么?”
侯向文推了下眼镜,“没什么,我给导演说了一声,你可以多歇两天。”
“谢谢侯哥。”宋来宝嘿嘿一笑,“又给你添麻烦了。”
侯向文摇摇头,要说添麻烦,宋来宝是他带的艺人里面最没给他添麻烦的了,即使网上一出现有关宋来宝的不好言论,也根本用不上他或者公司的公关部门出马,直接自动反击,谣言不攻自破,说实话侯向文还从没见过类似的事儿,只能说宋来宝人品太好了。
侯向文站了站就走了,宋来宝又忍不住打量起许锐来,住校以后感觉小孩在待人方面没那么冷了,如果在人前能跟在自己面前一样,爱笑一点就好了,温温暖暖的,多喜人。
“许锐?”宋来宝盘腿坐在沙发上,吸了吸鼻子,不是他不像正常坐着,实在是坐不住,这样盘着腿还好点。
许锐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许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得出来小孩是长大了不少,小时候胖乎乎的手指虽然还尤显稚嫩,却已经变得瘦削了不少,白嫩嫩的指尖抓着苹果甩了甩水,随手给宋来宝递过去。
“许锐你不会撒谎你知道吗,你一说谎你耳朵就会动。”宋来宝静默了两秒钟,突然说。
许锐无奈的捂了下额头,从他还不太懂事的时候宋来宝就用这句话诈他,那时候有几回当真了,一想到自己说了谎,差点给吓哭了。
许锐揉了下鼻头,“哥你诈人的方式能不能换一种?每次都那么说,就算我说谎耳朵真会动,现在也该换个表达不安的方式了吧。”
“孩子长大了……”宋来宝默默叹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像许锐说的那么蠢,可能是昨天脑袋磕哪儿了,不太灵光。
许锐可能早就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吃饭的时候虽然多看了几眼徐景焕,却对他一直待在兄弟俩家里没什么反应,可能也是觉得自己住校,哥哥有个朋友陪着也不错吧。
临近傍晚的时候,许锐下了三楼,走出小区坐上公交车,接连过了好几站才随着人流从车里下来,按照以往的路线,再往左走二十步就是许锐的高中学校,但他并没有动。
许锐似乎到了个子抽条的时候,虽然年纪比较小,却也不是班上男生中个子矮的,可能是长个儿的时候营养能跟上,或者是基因问题……当然肯定不是宋来宝的基因,他俩相依为命从小跟能穿衣一条裤子似的,实际上没什么血缘关系的。
面容俊朗的少年站在人群中,眯起眼睛遥望着对面,他也从没想过,第一次来这所新高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在附近的那个公司,恰好是多年前的许氏。
也不错,时刻提醒着自己,失去过什么。其实对许氏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带着自己打拼的辛苦,他是忘不掉的。
“许锐?”一个同班男生周乐从下一班车上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人群中的少年,他心里也在犯嘀咕,也不知这个同学究竟是怎么长得,没听说过他出身什么富裕家庭,但怎么就浑身都是那种十分特别的气质呢。
“喏,看我生病回来都不忘记你,今天你偶像又上头条了。”周乐乐呵呵把报纸塞许锐怀里。
少年翻来一看,果然头条上出现了宋来宝的名字,默默的看了下去。
说是昨天傍晚堵车路上这位新晋明星和群众斗地主,据知情人透露据说还赢了好几把,许锐想了一会儿在家和哥哥玩扑克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不是很聪明的一个人,每次牌都好到不行,于是一到玩扑克上就各种霸气侧漏……运气这种东西。
“我发现你偶像走到哪都是头条,蹲马路边上斗地主,这做明星的也是头一份了……”周乐啧啧一声,他真是挺佩服宋来宝的,瞅瞅人这火的程度,也不知下次电影节能有他一席之地不?
☆、第64章 媳妇儿来接我回家
一胖一瘦的两个少年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去,不远处一辆车里,宋来宝隔着玻璃巴巴望着自家弟弟的背影,半晌鼻子吸了吸,才收回视线。
许锐这是还没忘呢。
宋来宝低着头想一想,沉默了一下,也对,就算他遇上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怎么也得想方设法的给父母报了仇再说。其实他一直不希望许锐沾这些事,小小一个孩子就想撼动庞然大物,太累也太不现实。
尤其是以前哥俩生活艰苦的时候,他就想着让许锐忘掉以前重新开始,普普通通的生活,平平淡淡的读完大学娶妻生子。
“看着垃圾桶一动不动,想什么呢?”徐景焕在后头说了一句,才把宋来宝扯回现实,他茫然的看看车窗外,目光所及之处还真是一个垃圾桶,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宋来宝移回目光,往后一靠把自己塞进徐景焕怀里,自己在一边琢磨,手摸着下巴慢慢的说:“你之前是不是说,我那药膏能拍卖啊?”
许锐的抱负,要是自己这个哥哥能够帮上忙就好了……虽然对徐氏内部的事情不清楚,但起码能够在许锐需要大量资金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
就是不知道一瓶药膏拍卖的话能卖到多少了。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回事了?”徐景焕有些诧异,但回忆起刚才两人看到的少年,他这会儿多少有些反应过来了,“你是想帮他?”
宋来宝点点头。
“可以拍卖。”徐景焕确定的说。
正如他先前所认知的那样,这世上断腿无法治疗的人多得是,虽然很多人都有可能截肢了,但一些富贵家庭,总还会心存侥幸,抱着一丝希望能够恢复,毕竟这些人并不缺钱,只要有治疗的技术,他们绝对不会吝啬手中的金钱,“流程方面你不用担心,只需要提供药膏就好,正好下个月就有一场拍卖会。”
……
宋来宝在家温存了两天终于不得不回到片场,好在他这人足够认真,做什么事不会三心二意,一工作起来忙得昏天黑地,拍起戏来一整天都泡在摄像机前头,连电话都不接一个。被忘在脑后的望夫石徐景焕咬的牙根都快碎了,说好的从今以后就在一起呢?
后来徐景焕也明白了,不给他打电话了,每天早晨起来发个短信,等着将近凌晨的时候收个短信就算谈着恋爱了,这种相处方式真心蛋疼,一天到晚摸不着人连精神慰问都没有。
不过也没办法,宋来宝这次拍了《拔仙》,就光看宣传期的火爆,也基本上形象能走入千家万户了,可以说这部剧对他非常重要。
天底下二十多岁的演员多了去了,二十多岁能国际成名的还是少之又少,徐景焕想的挺远的,起码他就觉得宋来宝不可能止步现在,也不可能只不过内,整个国际才是他能到的地步,不过挺难的,还的努努力,徐景焕看着菜谱默默想着。
他想给宋来宝一个惊喜,其实徐景焕会做饭,只不过以前会足饭是为了出去任务不会被饿死,那味道肯定不好,所以一般都不敢露一手,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尤其是在宋来宝家的时候,也不可能带着厨子住过去,二人世界还多个许锐呢,厨子去了算怎么回事。
徐景焕觉得自己没事干的时候应该多研究研究菜谱,等到徐景焕那群哥们儿从他家厨房找见他的时候,眼珠子差点都给瞪出来。
“我靠今儿是三哥亲自下厨啊!”夏海憋着气儿从厨房偷偷摸的跑出来,朝着客厅就是一吼,马上看到客厅里的人顿时一呆,感受到大家和自己一个心情的,夏海就满意了,不过想了想他又担心了,“这能不能吃啊?”
“以前没见三哥做过菜,估计刚学的吧……”老六窝沙发里嘀咕。
“他这又发什么疯呢,有厨子不用,非自己干,难道想给咱哥几个露一手?”老五琢磨着。
“想多了吧,您这是还没不清自个儿地位那?”夏海撇撇嘴,“我估计是练着手呢,等他媳妇儿回来了,给人个惊喜,咱就是个顺带的。”
“不管怎么样都是三哥亲手做的饭,就算是毒|药,我也得先吃两口。”老四慢悠悠的说,“可怜大哥他们没这个机会了,早几年就跑大老远任职去了,连个假期都没有,有毛好的。”
兄弟几个聊了会天,眼巴巴看着饭菜一盘子一盘子的端上来,老六没管别人,先自己挑了一筷子尝尝,觉得味道还是挺好的,“这三哥做的?”
“我做的都扔了。”徐景焕换了身衣服走出来,“留着第一次做给别人呢。”
“你媳妇儿啊?”老六一抬眼。
徐景焕忍不住微微一笑:“我老公。”
“靠!”老五老六纷纷下意识捂了捂心脏,表示有点受不了,太不要脸了,太特么不要脸了这秀恩爱的,尤其是宋来宝那个醇弱的样子,他们就不信三哥能被人压在底下,夏海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关注的重点跟大家不太一样,忍不住挠了下脸,“三哥你是真爱上了?这不能吧?徐叔阿姨他们能愿意吗?”
夏海年纪不算大,还处于父母的淫威之下,总觉得要是哪一天他找个男人做媳妇儿,爹妈能把他皮给剥下一层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想想三哥这个人,他既然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肯定是已经把徐叔阿姨他们给解决了。”老四笑容挺玩世不恭的,他伸手点了根烟,一双眼睛看着徐景焕,他手底下恰好有个拍卖会,前些天这位还预备着帮他家那位拍卖几瓶药膏,这么个亲力亲为不遗余力法的,说不是爱上了老四还有点不信……他们这些人,能找到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老四挺为徐景焕高兴的。
老四抽了口烟,默默叹了口气,望了眼窗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定定的入神,“挺好的。”
徐景焕沉默了一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和我的情况,不一样。”
“我知道。”老四掐灭了烟笑了笑,伸手握住徐景焕排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攥了攥,“早放下了。”
“你好好的。”
“你也是。”
宋来宝拍完《拔仙》已经是一个月后,这会儿天已经变凉了,他身上披着大风衣呱嗒呱嗒的乱飞,相比两年前的自己,宋来宝觉得他成长了很多,拍戏确实和做替身不一样,替身是身体累,拍戏是心累。
宋来宝手里抱着手机,没多久就收到一条短信,【在哪?】
【有奖竞猜。】宋来宝心血来潮打了四个字,回复过去,他昨天晚上跟徐景焕说过,这几天自己的戏份会全部拍完,但没有说具体什么时间。
其实昨天就已经拍完了,只是晚上留下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才出发回去,徐景焕肯定以为他还在片场,宋来宝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猜中。
【奖品?】
【猜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接着就没人再回复了,宋来宝默默的等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这个点应该是在上班,可能这会儿去开会了。
“要去哪放松放松吗?还是直接回去?”侯向文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上的青年,见他一直低着脑袋摆弄手机,估计是又发短信呢,就没再问,直接驾车上了回去的路。
开了没多大会儿,总觉得前那辆车有点眼熟,车牌号也有点眼熟,侯向文仔细瞅了一眼,呦,还是卡宴那,他扭了下方向盘准备从旁边传过去,谁知那车等了一下摁了短喇叭,又嗡的一下摁了长喇叭,把开着窗户吹点凉风的侯向文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车停了一下。
接着瞅见驾驶座那边走出来个人,宋来宝这时候也抬头瞧见了,仔细辨认了下,前头那个穿黑大衣的可不就是徐景焕吗,真是挺意外的。
这会儿宋来宝也没别的反应了,谁说男人就不能感性了,这会儿他还真想流个眼泪什么的,以为再过七八个小时才能瞧见的人,就搁路边上等着那!
等着他那!
等他可不是别人!
是他媳妇儿懂吗是他媳妇儿!!
他揉了下眼睛,推了车门下去。
“你怎么来了啊?”宋来宝吸了吸鼻子。
“过来。”男人靠车边上招了招手,见宋来宝走过去就一把抱进怀里,揉了揉那头软软的短发,鼻尖蹭蹭青年的脸蛋,感觉青年胳膊还有点紧绷着抖,“这么激动,想我了?”
“还行吧。”宋来宝哪能说他简直太激动了,这样一点都不矜持,他口是心非的说了一句,又望了望徐景焕带笑的眼睛,咳了一声,“主要是没想到,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过来了,挺惊喜的。”
徐景焕亲了亲他的嘴,知道大马路上不好做点什么,伸手拍了下他屁股,“坐车里去。”
侯向文眼看着两人坐上卡宴绝尘而去,作为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经纪人,他现在连心塞这种感觉都没有了,默默的开着车坠在卡宴后头,推了下眼镜淡定的不得了。
☆、第65章 定价一万
宋来宝一个人在车上傻兴奋,无事一身轻这话说的真没错,宋来宝是个工作狂,没完事的时候老惦记着,好不容易等到拍完了戏感觉干什么都轻快了,更别说这会儿又有徐景焕亲自跑过来接人。
宋来宝呲着牙花子对着车窗笑了半天,一会儿收起表情来,戳了戳徐景焕的大衣,“快说说,你怎么就来了呢?”
“知道你今天回来,特地跑过来接你,感动不?”徐景焕最近几年不常自己开车,但真让他开车也开的挺认真的,时刻注意着路面的情况,所以他没扭头,空出右手来把宋来宝的手抓住,塞进大衣里,里头就是一件绒衬衫,倒是身体里往外发散的热气跟蒸笼似的。
“感动!”宋来宝笑眯眯的点头,“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
“你家导演说的。”徐景焕毫不犹豫出卖队友。
宋来宝脸上笑容顿时化为腾腾怒气,强权主义手底下的人就是信不得啊!就知道是导演说的!难怪昨天晚上专门跑他屋里聊了会天,这是跑来确定他第一手动态啊!
宋来宝咬着牙,另一只手握拳锤了下屁股底下的垫子,“说好的保密呢!”
“我可是给他发工资的人。”徐景焕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还记得那条短信那?有奖竞猜?恩?奖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来宝愣了愣,这会儿真想把自己嘴缝死,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现在收回还有机会吗?”
“你说呢?”
宋来宝这会儿什么都不想说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跟赶赴刑场之前路过菜市场一样,在路上还好点,但心知肚明有大恐惧在前方,就算用屁股想,宋来宝也能知道徐景焕会提什么要求。
结果车并没有往家开,反而路上转了个弯,跑到个比较偏僻的道上,又过了不少时间,眼前就开阔了,宋来宝趴窗口上研究了一下前方建筑,挺典雅的,也挺高大上的,但来回看了好几眼愣是没见着名字,眼看着徐景焕的车就停下了,宋来宝愣了一下,下意识指了指外头,“这哪儿啊?”
“今天拍卖会开场。”看着宋来宝还在发愣,徐景焕抬手敲了他一下,“看你这个样我还真怕别人把你给骗了,忘了你的药膏了?扔下就不管了?”
“啊。”宋来宝张了张嘴,回头又猛地打量一下眼前的建筑,这就是拍卖会啊,他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主要还是太相信眼前这个人了。
宋来宝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信任一个人。
那种放心的感觉,只要把这人放在身后就不再担心后背的感觉,那种深夜里突然猛地袭上一股孤寂,然后第一时间想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
不同于对许锐,许锐是他的责任,他要照顾他让他依靠,那是他弟弟。
徐景焕更像是一个相濡以沫的朋友,可能不同的人对他有不同的看法,但他从没伤害过宋来宝,这就足够了。
人的缘分还真是奇妙,明明不可能认识的人在一起了,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偏偏正在发生着。
至少他一开始遇见徐景焕的时候,也没想过,有一天这人能是他媳妇儿。
“真不可思议,我家那药膏还真能这么上档次啊,原先我爸妈想的也就是开个专柜办个小公司捯饬,从没意识到还能放拍卖会上亮亮相……”宋来宝进了包厢还在说,徐景焕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也没堵住他滔滔不绝的话。
“脆的,甜。”宋来宝嚼了嚼,觉得人拍卖会提供的普通味儿也挺好的,伸手又拿了两个,一个自己啃了,另一个顺手给徐景焕塞嘴里,“咱排多少号啊?东西什么时候能亮出来?”
徐景焕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坐在宋来宝身边,里边的包间不算小,沙发桌子椅子该有的都有了,跟个小型套房一样,算是wip客户的专用地,一般也就是给主办方和朋友歇脚的地方,老四这里徐景焕绝对算得上是至交好友了,弄个包厢来易如反掌,“耐心等着吧,四十八号。”
药膏不能算是全场压轴的大件儿,那么些古董珠宝呢,把一药膏弄成最宝贝的算什么,所以只能往前排,但这东西效果神奇又非常实用,又不能太靠前,只能排在中不溜的地方。
宋来宝不觉得他药膏能破一万,就算把一瓶药膏所需的药材用量总和起来的价钱也没有一万的十万之一啊,不过要是每一瓶能拍个一两千上下他就算赚了,不过开拍前徐景焕透露了一句,起拍价是一万,把宋来宝惊得差点拿不住茶杯。
妈呀。
这也太坑了点吧。
“谁定的价啊?”
“不清楚。”徐景焕摇摇头。
宋来宝默默的想了想,不会流拍吧,那可太丢人了啊,宋来宝瞅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徐景焕一眼,想了想,就算丢大人那也是徐景焕,看他表现的挺淡定的。
谁知道没给他顶一会儿,徐景焕就掀开眼皮,“老看我干嘛?”
“看看你脸,厚度够不够,万一流拍了,这皮得禁得住丢人的。”宋来宝下意识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没事,我跟主办方说了,这是帮我……朋友拍的,咱俩一块儿进来的,你又急吼吼的,估计主办方就知道是你的药膏了。”言外之意,就算流拍了也不是他丢人。
宋来宝愣了愣,吼了一声就把徐景焕压沙发上,这人眼看着一脸正派的,使着劲儿发坏呢,怪不得刚才那么淡定的。徐景焕这会儿一看见宋来宝的表情就笑的停不下来,和宋来宝待一块就不用怕不快乐,不快乐的也得快乐了,这孩子老逗的人发笑。
“把你压底下你也笑,是不是自带笑点啊。”宋来宝咬了咬牙根,看着徐景焕乐不可支的样子,一口上去啃他耳朵。
这一啃可完了,性质就变了,立马从镇压反派变成了打情骂俏,转着还不带一点生硬的,徐景焕喉结动了下,也朝着他脸颊一边用牙咬着,舌尖划过他细嫩的皮肤探进嘴里,一只手也伸进了青年的里衣,揉捏了下青年的腰腹,只觉得那块肉也紧张的绷了一下。
空荡荡的包厢里就两个人,跟外面隔着一个小窗口,还能听到嘈杂的声音,半晌徐景焕拍拍青年的背,只亲了几下就松开手臂。这里不是地方。
☆、第66章 刹不住了【一更】
老四家拍卖场服务挺周到的,咖啡茶水水果应有尽有,宋来宝不爱喝咖啡,苦巴巴的喝完了晚上还睡不着,就捧着一盆子葡萄吃的欢实。
其实他担心的流拍完全没可能发生,说实话举办拍卖会之前有少部分吸人眼球的拍品会在官网上公布出来,以此吸引客人,宋氏药膏正是其中之一,甚至不少人都是冲着这瓶子药膏过来的。
知道徐家的,大部分也都听说过徐大少骨裂的事儿,可一年前有不少人参加宴会时候还见着这位了,一个被判定为无法恢复的人行走自如,完全不需要轮椅,这尼玛简直就是天下奇闻了。
后来才知道是用了一种药膏,可惜任是再多人想方设法的想查探这种药膏的来源,都被徐景焕这一股阻力给拦了下来。
有聪明的善于观察蛛丝马迹,多少能猜到跟宋来宝有关,想寻求合作正索求无门呢,那边拍卖会就放出消息来了,由于药物所需药材昂贵,制作步骤繁琐,无法大批量生产,所以会放在拍卖会上。
“怪不得从来没在市面上听说过呢。”不少人纷纷叹息,还以为类似的伤药能够普及,没想到只能走精品路线,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绝产了。
于是知道消息的都来了。
宋来宝一般都忙着拍戏,休息时间除去跟徐景焕待在一块儿老夫老妻的过日子,剩下的炼药时间根本就不多,所以一共也就炼制了三十瓶。
每三个分为一组,共有十组,有病的没病的都在价钱上喊了一嗓子,谁也难保自己或家人能平安一世,留着一组药膏备用心里也踏实。
想想连徐家那种家世,大儿子双腿出了问题都毫无办法,在轮椅上一坐就是三年,若非是因为突然冒出来的药膏,恐怕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呢,更何况是其他无权无势也就有点小富的普通家庭。
尤其是头脑清明的富商们,太明白待价而沽的道理,即使药膏在拍卖会上排除了天价,自己买下来再一转手,立马能赚上不少。
毕竟今天来拍卖会的人,也只是江城和首都这两地儿的富豪,到了南方有钱人更是多得是,甚至一旦卖到国外,随便一操作就是天价。
“买了!”
几乎在药膏出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上一个拍出千万的某代开光小玉佛后,卖场上再次迎来一片高|潮,最终这三十瓶药膏总共以将近千万的价格卖出。
宋来宝是懵着走出门的,吹了一路冷风激动的心情才逐渐平复下来,他默默的离开窗口,顺了下乱七八糟的头发,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会儿天暗了点,但也不算晚,徐景焕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眼,“平静了?”
宋来宝老脸一红,他这两年也算小有资产,尤其是帝辰一路捧他,合约给的也是最好的,真心没怎么穷到。但今晚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随便炼一两瓶药膏就上百万,这不是抢钱么。
“太震惊了我……”宋来宝叹口气,“早知道药膏这么赚,我还打什么工,去什么甜品店啊,原先还想着去厨房师傅身边学两手自己开家店卖糕点,过个十几年哥俩娶媳妇儿的存款能有了,没想到发财致富的路子一直在身边我却全无所觉的视而不见……”
“存款……娶媳妇儿?”徐景焕笑了笑。
“对,”宋来宝嘴一秃噜就停不下来,半天才想明白自己说的啥。
“挺能啊。”徐大少瞟了眼路边这就想停车。
这会儿停车干嘛?
有什么惩罚?
靠!
不想猜!
“哎别停我开玩笑那……”宋来宝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要遭,“那不是以前么。”
这会儿路边也不让靠车,徐景焕就是吓吓他,“我看你念念不忘到现在,时不时还张口溜一句,挺有想法?”
宋来宝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根本没这想法了好么,不是说话时候没过脑子吗,嘴里跑点风都不让啊?他抿着唇,扭头就往徐景焕脸上瞪。
瞪了有那么一两分钟,宋来宝眼前一闪,突然从对面窗口看见家店,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儿,拍着徐景焕的胳膊抻着脖子往外看,“快停车快停车……”
“哪边?”
“左!”
徐景焕把车往左边的路沿上开,车子扭了扭还没停好,宋来宝就一下打开车门跳下去了,跑得飞快,徐景焕一时没反应过来,听见砰地一声再回头宋来宝就已经跑后头去了,他打了转向,开车在后边慢吞吞跟着。
也不知宋来宝要做什么,跑了几十米远进了间作坊,没两秒钟又退回来,抬头看看招牌,大概是找错地方了,又左右扫了一眼,埋头往另一件作坊冲过去。
五分钟了还没出来,徐景焕正想下车去找人,就看见青年抱着坨白布笑容灿烂的跟一男一女走出来,走出门的时候还跟人家挥了挥手,关系不错的样子。
青年上车就开始傻乐,徐景焕看了看,“怀里塞的什么?”
“你猜?”
“吃的吧?”徐景焕鼻子挺灵,闻见一股带面粉煮熟了的那种香味儿,“包子啊?”
宋来宝嘿嘿一笑,拆开白布袋,袋子一开封那股包子味就更大了,宋来宝从里面拿出个包子,挺小的,都没半个手掌大,“张嘴。”
徐景焕听话的张嘴,然后嘴里就被塞进一个热腾腾的包子,一般这种包子他平常一嘴能吃俩,他没敢张嘴,就这么吃完才吸了口凉气,嗬了一声,“够烫的。”
“就是要烫的才够味。”宋来宝伸手给他扇扇风,也吸溜着自己吃了一个,“还记得我跟你说那个替身演员转卖包子的朋友吗?刚才我进去那地儿就是他家包子店后门,以前我老来吃他们家包子,不说别的皮薄馅多也干净吃着放心……之前一直想带你过来搓一顿,总忘,好不容易今天买上了。”
俩人一分一个分着把包子吃光了,宋来宝特意多买的,又怕吃不了第二顿不好吃放坏了才收了手,没想到还没到家呢就一个不剩,不过都吃的够饱的。
宋来宝拿纸巾擦擦手,又探过身去给徐景焕擦了下嘴,趁机偷亲他一下,一嘴的包子味,真幸福,他在副驾驶座上伸了个懒腰,“媳妇儿啊!”
“恩。”
“打个商量呗?”
“说吧。”
“就今天那个有奖竞猜……奖品就算这袋包子怎么样?”宋来宝收回伸展的手臂,清了清一嗓子,犹犹豫豫的说。
“行啊。”
“啊?”宋来宝傻了一下,他刚才就是随便一说,“你说什么?”
“我说行啊。”徐景焕无奈的拍了下他脑袋:“刚吃完包子脑子就成包子馅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怎么这么好说话?我本来没抱期望来着……”宋来宝兴奋的不行。
“我特别不好说话么?”徐景焕哭笑不得。
“也不是,为什么啊?”宋来宝认真说:“就是觉得至少不该是包子,要换了我,肯定得提点高要求。”他想了想,换成他自己,大概会借这个机会,在床上反攻一次啊什么的……
徐景焕把车开进车库,宋家的车库一直闲着,最近倒是完全被徐大少占用了,他停下车,车库里挺黑的,本来里边是声控灯,这两天坏了,光线都在外面,不过两个人大体轮廓还能看出来。
徐景焕揉了下青年的脑袋,“我答应了你挺高兴的?”
那肯定的,青年点点头,徐景焕好笑的捏了下他的脸,“这就对了,我爱你,所以你高兴我就高兴了。”
“你……”宋来宝呼吸一紧,满脑子里就那三个字在回响,他挺少说爱这个字的,也没太有人跟他说这个,徐景焕显然同样是这样的人。他以为两个人都不太可能说出这三个字,但没想到有一天,徐景焕能说的这么轻松,好像本身就是这样,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理所应当。
宋来宝在黑暗里一深一浅的呼吸,伸手揪了下衣领,呼吸不畅,紧张的咽了下口水,鼻头有点酸。
靠哭屁啊!
宋来宝你这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你怎么就那么感动!
宋来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番话反应那么大,感觉全身的热流都涌向心脏,然后又从心脏倒灌回四肢百脉。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牙根微紧,突然重重一巴掌下来,砰地一声拍了下坐垫,整个人都蹦了一蹦,他立马撑着上半身就往旁边扑过去,没头没脑的就往徐景焕脸上啃。
“我怎么了?哎什么东西湿乎乎蹭我脸上了……”徐景焕也没想到这小子发疯都不分时机的,跟头小狮子一样在自己脸上乱蹭,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徐景焕总算明白什么叫捅了篓子了,赶紧伸手抹住他的脸,“行行,都是我的错,快刹住快刹住……”
宋来宝恼怒的又是一巴掌往方向盘上一拍,这会儿车停了还没关,喇叭声势浩大的在车库回响了一声,差点把两人响耳聋了,“它刹不住了!”
☆、第67章 见家长
徐父和徐母毫无意外的发生了一场嘴炮大战。
事情发生在回国后第八次旅游之后。
两年前徐父把手里的工作都下放给儿子,自己带着老婆出来放风,一是考验下没有自己在上边撑着儿子能做到什么地步,二是忙了那么些年,也该放松放松了,等到景焕熟悉了家族延展至国外的业务,他也该考虑退休了。
两年后身处意大利的某条购物街上,甚至徐母刚刚兴致高昂的买下了一件颇合心意的睡衣,然而这时候却收到了国内传来的消息。
信息内容不多,却让徐母脸上顿时沉了下来。儿子和宋来宝根本没有分手,甚至趁她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感情发展的飞快,已经跟着他的小男友跑去国外拍戏了。
徐母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儿子,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小到大就没让她多操过一分心,在部队的时候做的那些事,谁不竖个大拇指说声好。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有计划、够坚韧、做什么都有条不紊的孩子,就是这么一个责任心重,即便在低迷期也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孩子,现在宁愿放下手头的事业,宁愿两手空闲无聊的去陪宋来宝拍戏。
这个宋来宝到底有什么魔力?记忆里也不过是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人,除了品性方面颇为善意和有点小清高,其他没有太大的印象。
就算知道儿子的腿是宋来宝救回来的,此时徐母心里也难免产生了几分怨怼,尤其是这个晚到了两年的消息显然是徐父帮忙藏匿起来的,这更让徐母无法接受。
她绝对不会同意!
现在她务必要把儿子从国外叫回来立刻安排相亲!
性格好的媳妇多得是干什么找个男人过一辈子啊?这是戳她的心啊!
徐父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这种儿子感情方面的事他其实不愿多管,身为一个男人,他不是特别能理解徐景焕喜欢宋来宝的心情,但他很明白徐景焕受到阻力的感受,只是……徐父皱了下眉,“你确定要现在分开他俩?”
“什么意思?”
“你儿子腿又断了。”以前提到儿子腿骨粉碎,全家人都是不愿张口的,因为腿骨粉碎意味着可能原本健全的儿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现在不同了,宋家的药膏确实非比寻常,即使腿骨粉碎也没什么说不出的,就是个粉碎么,听起来比较受罪也蛮恐怖的,治一治就好了。
徐父掏出手机调出来一张照片,正是徐景焕躺在特护病房里,嘴唇有点发白,双腿都缠着白色的绷带,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差,却也说不上好。
徐母定定的看着,这时候真跟做梦一样,她很少见到徐景焕躺在病床上,就算是那三年,除了最开始那一阵,其他时间徐景焕都宁愿待在家里,也不会任由自己躺在病床上虚弱下去。
“在国外乘船的时候恰好遇见黑社会袭击,这小子单枪匹马把一伙人给干掉了,自己也中了几枪子弹掉海里,救回来膝盖和脚踝中弹的地方已经骨裂了。”徐父以一副平淡的口吻讲述着。
“这么严重?”
徐母的手有点抖,拿着的包都有点不稳了,徐父连忙扶了她一把,突然有点不忍心了,到底是自己媳妇,看到她这个样子他也不舒服,徐父安慰了一下:“你是忘了吧,还有宋家那小子的药膏呢,不然我能这么不紧不慢的吗。”
“怎么这么不公平呢,就我儿子出事,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真当我儿子是铁打的呀?”徐母眼圈都红了,她咬了咬牙根,“他腿好不容易好的能跑能跳了,这会儿又裂一下,继续敷药膏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到之前那个程度……”
毕竟是当妈的,哪有不心疼的,徐母火急火燎的赶回国内,这会儿徐景焕已经安安稳稳躺在特护病房里吃着宋来宝削完切片的苹果,旁边还放着汤喝的只剩残渣的保温瓶。
徐母推开门就看见那个白衫白裤的年轻人小心翼翼的把苹果切成小块喂到儿子嘴里,说实话她对这个年轻人是有些好感的,否则当时也不会想要他作为护理照顾徐景焕,如果不是后来……徐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总算什么也没说,现在儿子腿又不好了,正是需要宋来宝的时候,她不可能给儿子的身体拖后腿。
但徐母心里清楚,如果这时候她默认了宋来宝的存在,以后徐景焕腿好了,她依然要继续默认下去。她虽然不甘心,虽然反对,却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
这个叫宋来宝的孩子,连着帮了她儿子两次,第一次就算了,当时两人没发生什么还能用钱解决,但第二次关系到感情纠葛,难道还要在用完宋来宝之后,把人家扔在一边吗?徐母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宋来宝见到徐母之后还有点震惊,他差点都忘了,徐景焕住了院,他爸妈肯定得来看他,一时间叫了声伯父伯母就拘谨的站在一边,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和徐景焕在一起,虽然是两个人的事,但如果被徐家父母知道,肯定又是一场不小的风波,谁家父母都不会希望自己儿子最后和个男人在一块的。
而且如果徐家父母不同意,他和徐景焕,还会有以后吗。宋来宝不希望徐景焕为了他伤害到徐家父母,有爸爸妈妈关心多么珍贵,他以前只在梦里见过。
宋来宝尽量不发出声音,眼神落在窗外。
徐景焕跟徐母聊了几句身体状况,虽然面色淡然,但腿伤说的挺严重的,依然是什么骨裂什么粉碎,用了宋氏药膏也十天半个月才能好的打上,说完徐景焕扭过头,恰好看到青年人躲在角落里,好像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样减少存在感,他微挑了下眉,“躲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宋来宝有点懵,这时候叫他做什么?他盯着徐景焕眼睛看了看,男人神色郑重,里面全都是鼓励的意味,宋来宝心里扑通一下,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腿有点软。
他撑了一下身边的借力物,一步一步走到徐景焕面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伸手拉起他一只手,向徐母介绍说:“妈,这是宋来宝。”
徐母怔了一下,事实上刚才宋来宝已经自我介绍过一遍了,那么儿子突然又一次向她介绍宋来宝是……徐母心里一突,一下子明白过来儿子的意思。
她下意识看了眼宋来宝脸上显而易见的忐忑表情,也是个可怜的,如果父母还在,恐怕不会容忍儿子受这种委屈。
算了。
徐母身上的冷硬消散了几分,事已至此,还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是个好孩子,这两次都多亏了你,麻烦你照顾他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徐哥也特别照顾我……”宋来宝连忙摆摆手,结结巴巴的说,仿佛这个时候拍戏背的那些台词都忘在了脑后,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腿……”
“问题不大,每天更换药膏,应该能很快治愈。”宋来宝这次话说得很快。
“就这样吧。”徐母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在国外刚经历过一次崩溃的心脏还有点累,“你好好养伤,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夫妻俩在病房里站了站就走出门外。
徐父回头看了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宋来宝总觉得徐母跟他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具体对方是什么情绪却想不通,所以在徐家父母走后,他还靠在病床边发呆,另一只空闲的手,手指无意识的摸到徐景焕的脸上,还顺手又摸了两把。
“你这是惊的还是喜的?”徐景焕手臂一伸就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
“什、什么?”宋来宝挣扎了一下,一会儿又哭丧着脸,垂头丧气的说,“我有什么可惊喜的?见着你爸妈了?这说明咱俩的考验来了好吗,我现在应该哭一哭吧。”
徐景焕一乐,揪着他脸蛋,“用不着考验了,你没听我妈的话,都麻烦你照顾我了,这就是同意了。”
看宋来宝痴呆的样子,徐景焕又眯着眼睛慢悠悠的解释了一番,“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愧疚,多亏了这次骨折,不然我妈还不至于这么快松口。”
“对不起。”宋来宝闭了闭眼,趴在徐景焕身上双手就往他脖子上环着,“吓死我了,那时候,本来以为接个广告没什么危险的,谁知道就遇上黑社会绑架了,掉下海的时候我真以为咱俩这条命就此玩完了。”
自从两年前冲出国外发展后,宋来宝的名气与日俱增,而对他感兴趣的人却不在少数,邀约不成出手绑架,实在算不上大新闻。
“看在我拼命救了你的份上,有什么奖励?”徐景焕抽了张纸无奈的在他眼角擦了擦,忍不住就老想笑,“哎呦这泪流的,吓坏了吧,通过这次大历险,一眼就看出谁上谁下来了。”
“奖你一个吻。”宋来宝吸了吸鼻子:“我这不是哭,我这是伤感,这属于表达方式,有首歌不是说么,男人哭了不是罪,看着更有魅力。我觉得你现在躺这儿我心疼,我就得哭哭,不然就是不把你放心上。至于什么谁上谁下的你说了不算,这个必须考验应变能力,我们重新来,你听好啊,从现在开始哭的是老公,不哭的是媳妇儿,你哭了没?”
徐景焕:“……我发现你这一叨叨起来没完没了。”
“哭了没?”
徐景焕:“……”
宋来宝一撮牙花子,“你就省省吧媳妇儿!”
☆、第68章 过生日
宋来宝从病房里出来还有点发晕,他在徐景焕面前嘴巴没闲一下,乱七八糟的说一通,其实心里跟放了颗跳蛋一样,他这是心里压着事儿又不想表现出来。
徐父徐母真的同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不能相信。
但仔细想想徐景焕分析的也没错,他俩在一起那么些年了想瞒住长辈,这不可能,徐家的长辈掌握过那么大一个家族,怎么可能连点消息都探查不出来。
说实话就算他的粉丝圈子,也都知道他身边有个时常处在一起的男性朋友,尤其是去探班过的铁粉,更是下意识的认同了徐景焕的存在,就好像认同侯向文和几个助理一样,已经当做宋来宝身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就在这次绑架事件结束后,大部分铁粉都猜测徐景焕是不是宋来宝特聘的保镖什么的。
毕竟当时处在现场的人不少,压下去的消息也有那么一两条传入了国内,对于宋来宝身边那个普通人打扮却气质佳的男人能够力挽狂澜,甚至从海里把人扛回来,知道消息的都表示十分惊叹。
想了想,宋来宝仍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次徐景焕显然也是因为自己受了伤,徐家父母怎么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认可了两个人的关系了呢。
还是媳妇儿他爸妈比较开明?
也对,不都说国外同性还能结婚吗,说不定徐家父母对这种事都见多了?
太开明了太开明了!宋来宝笑眯了眼睛,这小半天下来,感觉从头到脚都轻松了好多。
其实徐母心里的疙瘩大了去了,可是徐父说的话击中了她的内心,不能怪她多想,第一次儿子遇上宋来宝,腿上痊愈了,第二次好在儿子身边还有宋来宝,腿伤不必担心……
但是万一她现在把俩人分开了,将来的某一天她儿子腿又伤到了怎么办,这么一琢磨,宋来宝这么一个儿婿,有总比没有好。
人啊,做什么事都得从头到尾的好好想,想一想,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那个精神爽……”宋来宝嘴里哼哼着把自己塞进侯向文那辆大红色的福特,侯向文年轻时候也是爱车一族,不过那时候穷的买不起,后来带火了几个明星才有了不少闲钱,四年就换了三辆,后来觉得,挺没意思的,就一直开着最后一辆福特,这么些年过去了,都有感情了。
“心情挺好?”侯向文开过来就在车里等着,他还记着出事的时候宋来宝那一脸眼泪沾满眉毛的悲痛欲绝,把他吓的心脏都不跳了!还真以为徐少这回不行了!
结果在当地一检查,就是腿小小的骨折了一下,几乎跟下巴脱臼一个程度,其他连颗子弹擦伤都没有,当时侯向文真想跳起来把宋来宝再摁回海里,当然他也就是想想。
宋来宝一脸神秘:“你不懂。”
侯向文淡淡说:“见完家长了?”这个见家长可不是表面意义上的见家长。
宋来宝:“……”
宋来宝:“你怎么知道?”
“刚看见徐家长辈从里面出来。”毕竟是徐氏的员工,侯向文还是见过徐父的,远远看见的时候他已经在猜测徐少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接着看到宋来宝哼着歌钻了进来,侯向文不禁在心里啧啧称奇,到底是徐少立场太坚定,还是宋来宝人缘太好,让对方父母连阻拦都没拦一下就认同了两人的关系?
刚才徐家长辈走出来的时候,侯向文可是看见了,尤其是徐母还跟送出来的院长笑了笑,那副心平气和的样子,侯向文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他默默的觑了一眼宋来宝,这个四年内就已经摘得桂冠并开始向好莱坞冲刺的二十七岁年轻人,然后在青年面红耳赤绷不住的嚷嚷回家回家之后,慢慢的启动了车子。
路边罗阳拍的纸尿裤广告拍贴满了各大商场,宋来宝落下窗户探头看,其实这款纸尿裤代言费并不高,但却是罗阳人生第一次的代言,那一阵据说是被某个大人物压住了,压了挺长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又播放出来了,还是在中央台这种地方播放,于是小小一个纸尿裤广告让本身就有点粉丝基础的罗阳一炮而红。
现在已经成了当红影星。
大家都过得不错……
宋来宝回到家炖了一只老母鸡,几个小时后刚出锅,腾腾腾地还往上冒着热气,宋来宝拍了张鸡汤照发上到自己的大v上,他一般很少进微博,不过有时候也会在侯向文的唠叨下上去看看。
还没等他把汤乘进保温壶里,手机上就已经开始叮叮咚咚的响起来了,他点开一看,第一个就是罗阳转发了,还配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贤妻良母又熬汤了!好香!能蹭饭吗!”
宋来宝扫了两眼,给他回了一句,“送伤员的晚饭,还有点渣,要么?”
“心好痛。”罗阳发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宋来宝回给他一个没牙笑,刚发送完毕,那边罗阳电话就打过来了,电话里面有点乱,像是挺多人聚会的那种嘈杂,大约是走了出去,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罗阳的声音倒还清晰,就是一字一顿都带着酒气,大概是喝了不少,“宝啊,谁受伤了?是不还是那个……”
“恩。”
罗阳哼哼两声,“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点,各方面都拔尖了点,其他跟我能比吗,跟咱俩友谊能比吗,还给他熬汤喝……都是惯的!”他顿了顿,“你俩早处上了是吧,说实话,咱们遇袭那天晚上我就觉出不对来了。”
宋来宝想了想,他还和罗阳一块遇过袭?什么时候?“遇袭?”
“……算了,反正就是有一天晚上,嗨,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宋来宝无奈的捏了下眉心,“我说,你这喝醉了酒习惯说一半留一半的毛病,咱不能改改?”
那边笑了笑,静默了一下,“你小子从初中那会儿就够乖的,学习也好,听老师话,跟同学几乎没闹过矛盾,一直上到高中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其实以前我跟你不熟的时候都知道你名字,班主任成天拿你教育我,当时每次路过你桌边我都想把你从窗口扔出去,所以你当初从片场遇见我那会儿,你可能对我不太熟,我可对你印象太深了……这些事都太久远了,不过每次想起来就特好笑。”
罗阳嗓子里咳了两声,吸了下鼻子,“我没想到你最后会和徐少在一块儿,不过既然是你的选择,作为兄弟,还是祝你幸福。”
“对了,还有——”罗阳在另一边一个人站在会场外的走廊里,脊背靠在墙壁上,往耳边捂着手机,慢慢张开嘴,手机里却传出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烟花声。
宋来宝使劲听了听,耳边全是爆炸的烟花声,他对着手机喂了两声,连自己都听不太清,更别说手机对面的人了,宋来宝挠了挠头,走到窗前开了下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但通过外面那一抹一抹一闪而逝的火光,完全可以看出烟花是从小区花园里放出来的。
烟花一层接一层覆盖在天上,宋来宝看了看,突然目光一僵,只见烟花散落之前,一部分凝成许多文字,第一组字好像是《秋实》,这部戏宋来宝特别有印象,其他在这部戏里第一次做了替身演员,接着是更多耳熟能详的电视剧电影……一直到《贞观惊梦》,《养父》,《拔仙》……
甚至竟然还有未上映的《傀儡的复仇》,最后凝成一个大大的心形。
宋来宝:“……”
靠!
门铃响了一下,宋来宝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的跑过去开了门,门外就一个人,腿上没在病房里那么夸张缠着好几圈绷带,但小骨折那也是骨折啊,宋来宝几乎是懵着把他扶进来,进门看见那一保温壶的鸡汤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就从医院跑出来了?我爱心鸡汤还没能送过去……你现在是病号啊媳妇儿!就不能让我表现一下?”宋来宝捞起旁边的保温壶,打开盖儿,一股香味就扑出来了,“尝尝?”
“刚在你微博上看见了。”徐景焕对着一保温壶的鸡汤一点都不陌生,微博上罗阳那句贤妻良母被转发的那么疯狂,早半个小时前他就知道了。
“于是你就忍不住跑回来了?出息呢?再等半小时我不就到了?”宋来宝坐在旁边看他喝汤。
“不是。”
宋来宝:“?”
“生日快乐。”
宋来宝:“……”谁?
徐景焕叹口气,舀了一勺子鸡汤吹了吹塞他嘴里,“宋来宝今天是你生日你知道吗。”
宋来宝张了张嘴。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肯定刚知道。”徐景焕揉了下青年的脑袋,“刚才看到烟花是不是觉得很高兴,看到这么多年自己拍的戏,从没有角色到成为配角,然后终于通过努力成为电影主角,成为好莱坞主演——还记得有天晚上你说要带我去吃你一个同事的包子,还说做梦成为宁子实那样的影帝,恭喜你,在二十七岁这年都做到了,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厉害。”
靠!
宋来宝有点呼吸不畅,他觉得自己耳膜旁边正飘着一堆天使,在唱圣经,已经美的把他的魂儿勾走了,只能傻乎乎的睁着眼,“没有。”
徐景焕有点想笑,“那我说了你高兴吗?”
宋来宝脸激动的红通通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半天伸手抱着徐景焕的脖子,“高兴!”
“宋来宝,生日快乐。”
宋来宝觉得自己再过多少年都能记住这一个生日,其实一辈子就过着一次生日他都知足了,他觉得太满足了。
他走过的每一步路,这个人都看在眼中,这种感觉太棒了。
宋来宝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睡不着了,事实也正是如此,估计着徐景焕的腿伤,宋来宝认真的把大半张床都留给他,生怕自己越界,但他真的是兴奋过头了,又想蹭过去摸摸抱抱的。
宋来宝默默翻了个身,一手枕在脑后。
“媳妇儿,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小区不是规定不让燃放烟火吗?”
“……恩。”
宋来宝就好奇了:“那你怎么放的?”
徐景焕正迷迷糊糊的,听到宋来宝的发问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得仔细想想才应了一声,这会儿已经头脑清明了,扭过头来好笑的问道:“那你说小区是谁的?”
宋来宝:“……”
大概人太兴奋真的会拉低智商,宋来宝决定不再继续犯蠢,伸手把他眼蒙上,另一手拍了拍他,“没什么问题了,快睡吧,啊,媳妇儿。”
徐景焕闷笑一声,跟着宋来宝离开的手凑过来,忽然两手压宋来宝脑袋边上,在他耳边说:“忽然不想睡了。”
宋来宝:“………”
第69章 番外
《傀儡的复仇》上映后没多久就票房破亿,最后收官自然是一大赢家,接着宋来宝再次捧了一圈奖杯。说实话中国演员在好莱坞是很难混的。
第一是外貌不符合外国人的审美,和英美人不同,中国人长得比较含蓄,没有深邃的五官,视觉效果不够强烈。
第二虽然美国一直号召不允许种族歧视,但歧视的现象是存在的,也许百年后会消失,但绝不是现在。
但说来也怪,那么多中国演员都躺倒在去好莱坞的路上,宋来宝一路走来却出奇的顺,在国内有徐景焕在,多多少少好资源都能紧着他来,然而在国外徐大少就照顾不到了,宋来宝却依然越走越远。
首先以斯考特执导的电影走入国外电影圈,打戏出乎意料的干净利落,历练了不久后,一双眼睛里也都是戏。
有时候一个演员真正有了演技,就不必在乎长相如何了。宋来宝的长相,在国内不算特别帅,眉目清秀五官柔和缺少棱角,这点和他温和的脾性倒是也有关系,要不是当年有了演影卫的机遇,他现在没准也还出不了头。不过在国外,外国人眼里,他的长相和其他中国帅哥都是一个样的,都没有深邃的五官,大家相貌起|点都差不多,往后只能拼演技。
让外国人叹服的是,宋来宝中国人的长相虽不讨喜,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戏,更重要的是,每一个眼神都是戏,有时候甚至都不用做出任何表情,只靠一双眼睛,就足够引人注目。
这是一种难以说清的神韵。无关乎外貌、种族,而更像是一种精神的延伸。
许多奥斯卡影帝都有类似的演技,明明是平淡无奇的一个表情,却总比别人多出一种越品越深的味道。
宋来宝能捧回不少奖杯,甚至能成为国际影帝,确实是实至名归,至于奥斯卡影帝,身为一个华人,或许有一冲而上的心思,却也知道就算演技真的好到那个地步,也不一定能成功,毕竟每年有大批演员都盯着这个位置。
也毕竟各种先天性的条件缺一不可。
宋来宝真心觉得人生圆满了。
这是宋来宝头两年的想法。
然而这几天他又开始觉得圆满的都有点过头了。
自从上个月《灵魂峡谷2》拍摄结束后,宋来宝终于回归上了中国的土地,没想到接踵而来的不是一段幸福愉快的休假日,而是早中晚不间断换尿布,半夜听着嚎声交响曲,白天还得时刻抱着俩肉团子,并且人与人之间无法正常交流。
粉丝们都知道,即将奔三的宋影帝,在二十七岁生日那天,有了两个可爱的宝宝。
当初被娱记爆出身边有两个婴儿的时候,宋来宝直接在微博上贴出了两个宝宝的照片。男宝宝从小就有酷哥哥的潜质,冷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十分上镜,女宝宝倒是和宋来宝有几分相像,眼睛大大的,十分惹人怜爱。
尤其是宋来宝的粉们,简直都要被萌哭了,虽然小酷哥也很帅,但小姑娘长得像宋来宝啊长得像她爹啊!!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小宋宋啊!!
那种对男神的热爱一下子就灌注到两个小娃娃身上了!!!
宋来宝:你们都不知道真相是多么残忍。
“……好吵。”天还没有大亮,宋来宝捞起枕头砸在自己脸上,总算清醒了片刻。他偷偷回国的时候没给徐景焕发消息,到家才发现男人也出差去了国外,估计段时间是回不来了,于是秉承着要做一个好爸爸的信念,宋来宝放了保姆四天假。
但就是这四天!!
快把他折腾死了!!
“都是祖宗哎。”宋来宝顶着一头鸡窝头,趿着拖鞋边打着哈欠,边推开对门的房间,小孩子白天睡得比猪还香,晚上闹得比狗还欢,都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
宋来宝开了下灯,这会儿天还暗着,太阳连头都没露,外头也黑漆漆的,这一下灯亮了,把整个屋子都看得清楚了,穿的一身粉的小姑娘正扯着嗓子使劲嗷嚎呢,哭的那个惨,就跟世界末日了、天要崩了一样,宋来宝看着都有点头皮发麻。
“我说怎么不是二重唱呢,合着每天就你一个人在这嚎啊。”宋来宝唉声叹气的走过去,任命的托着闺女的小脑袋,抱着她晃了晃,扭头看看一边保持沉默的男孩,那位正趴在小枕头上歪着脑袋看他呢,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看过来,通透的跟小玻璃珠一样。
说实话,徐明瑞这双眼睛,有时候的神态,和他徐爸可真像。就是这小模样长得,也像了个十足。
安静的让人心疼。
不像妹妹徐阿婧一样,走到哪就招摇到哪,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有个孩子,动不动就开始哭闹,也不知到底哪里不合小姑娘心意乐,反正能把人折腾的够呛。
也因此大人的关注点多集中在妹妹身上。
哥哥的存在感好像更弱一点,高兴了搭理你一下,偶尔还对你笑笑,不高兴了就自己玩,也不会哭,更不会嚎。
“小哭包,你就不能学学你哥哥?”宋来宝轻轻地拍了拍徐阿婧的小屁股,以前觉得小姑娘好,小姑娘安静,没想到,到自家这里,完全反过来了。
宋来宝哄了哄徐阿婧,自始至终徐明瑞都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那神色似乎是有些陌生的,毕竟宋来宝前一阵子拍戏,回来想看看这两个孩子也大多是遇到他们睡着的时候,真正亲密的相处,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
“你乖乖的。”把哼哼唧唧的小姑娘放进小床上,宋来宝蹲在徐明瑞的小床旁边,伸手戳了戳男孩的脸。
男孩安静的趴在枕头上,目光随着他的手指动了动,过一会儿又直直的瞅着他,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宋来宝被他萌坏了。
“让爸爸抱抱好不好。”宋来宝鼻子跟小男孩的脸蛋贴了贴,对方小脖子缩了一下,放在脸旁边的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慢慢的他又放松下来,犹豫一下,好奇的贴了上去,似乎对这种接触,并不讨厌。
宋来宝慢慢托着他的小脑袋抱起来,把它放在自己胸膛上,小男孩两只小手已经紧紧攥着宋来宝的睡衣领,忐忑的蹬了蹬小脚,过了一会儿适应了这种高度,又安静了下来。
宋来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软软的小头发蹭着掌心,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没做过父亲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就是这么点的小家伙,在他心里倒地占据了多大的位置。
重新给两个小家伙换好了尿布,宋来宝关了灯,放轻脚步走了出去,这假期不是假期,是回来给闺女儿子做奴隶的,他偏偏还甘之如饴。
怀着这样的心情,宋来宝又照顾了两个小的好几天,他们徐爸就回来了。
徐总回家的时候还风尘仆仆的,没顾上家里有人,还没脱衣服就往浴室里钻,正好和宋来宝大眼对上小眼,男人黑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转身把浴巾拿过来搁架子上,锁了浴室门,一边脱衣服一边低下头,闭着眼跟宋来宝亲了好几分钟,才开始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周前,那会儿你刚出差,我一想就先不说了,等你回来给个惊喜。”宋来宝一脸认真。
男人看了他两眼,拍了下他后背,“洗了没?”
“还没。”
“一起吧。”说着就开了淋浴,徐景焕不爱泡澡,嫌慢,以前在军队里对着冷水管子都能冲一发,现在淋浴里的水暖烘烘的,两个人一起洗也不会冷。
徐景焕回来前,宋来宝只以为徐阿婧皮的不行,直到两人饱尝了一番对方之后,冲了澡走到俩小孩跟前,宋来宝才明白,自己有点不受待见。
小姑娘看见她徐爸之后,可乖了,不哭不闹还爱笑,露着没牙的牙花子往她徐爸身上扑,看的宋来宝牙都有点疼。
宋来宝坚决抵制闺女像爹这一说法,他觉得一点都不像,像他这么稳重的人,反倒是徐明瑞的性格跟他有些像,他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是吧,儿子。”
徐明瑞扭开小脑袋,静静的打了个哈欠。
【作者有话说里,还有接下来的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
徐家两个小苗苗长到五岁的时候,参加了《全能小分队》节目,节目的小嘉宾却都是由明星大腕的孩子组成的,其中徐明瑞徐阿婧这对兄妹是其中呼声最高的,盖因这对兄妹的爸爸,是华人中为数不多获得国际影帝的宋来宝。
至于小家伙们的妈妈……
所有娱记告诉大众,对不起我们不知道,并且据说宋影帝也没有结过婚。
原本宋来宝觉得孩子太小,并没有答应节目组,不过后来看徐明瑞似乎对节目的宣传卡片颇有兴趣,才觉得老这么拘这孩子也不好。
尤其是徐明瑞,性子太|安静了,多出去走走也是件好事,才勉强同意的。
徐阿婧比哥哥要热情得多,第一天就背着粉红小书包,一蹦一跳美美哒上了车,小姑娘长得十分秀气,不过五官生的和宋来宝一模一样,倒是给自己和旁边的哥哥赚足了镜头。
缩小版宋影帝什么的,不能更萌好吗!
而且旁边的小明瑞这长相精致的,小小年纪就不得了了!也是看醉了好吗!!连节目组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好几眼,真是好基因啊好基因
徐阿婧一上车就睡,坐在车上睡了两个小时就行了,然后开始饿,跟摄像师叔叔要来自己的小背包开始吃东西,小姑娘小嘴不停,把最喜欢的布丁吃完了,又眼巴巴的看看哥哥。
徐明瑞低着头看了她几秒钟,也让摄像师叔叔把自己的背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啊掏出一只小小的布丁,并且开口说了自上车以来第一句话,他非常严肃的说:“吃完这一个没有再多了,会长虫牙。”
好好好……阿婧连连点头,抱着布丁猛吃,吃完就睡着了,小手里的布丁盒子要掉不掉的。
徐明瑞看看她,伸手把布丁盒扔到垃圾桶,顺手将妹妹的小脑袋拨到自己肩上,也闭目养神起来。
……
直到《全能小分队》第一季后大家纷纷表示再也不能直视宋影帝这对儿女了。
整个队伍里,阿婧能从跟第一个小孩聊天,聊到最后一个小孩打哈欠,一整期节目,就这小姑娘的嘴吧嗒吧嗒说,而且说的还不带重复的,就是不明白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哪来那么多话,每天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幸福的跟快乐的小麻雀一样,看完这孩子,只觉得阳光太灿烂,生活太美好。
最恐怖的是徐明瑞这个小男孩,跟吃好喝好万事大吉每天都充满满足感的妹妹不同,哥哥虽然冷冷的不爱说话,但是暖男的品质却时刻散发着,一整个节目都把妹妹照顾得很好,甚至在分小组比赛的时候,还能说一口流利的伦敦英语,其智商可见一斑。
从今以后再也无法直视五岁小男孩了。
“哇,你会好多哦,怎么学会的?听起来好难哦?”第一季中,跟随徐明瑞的小组员们都表示叹服,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直接瞪直了眼问了好多。
明瑞一如既往的说话很少:“还蛮有兴趣。”
蠢萌妹儿X高智商男神
看到这一对兄妹组合,大家都想自戳双目,都说环境影响孩子的性格,这尼玛能像这样出现两极分化吗!!这两个小家伙真的是生活在同一个家庭里的吗!!
“宋影帝永远是个奇迹,在演员方面是奇迹,在生孩子方面是奇迹,在养孩子方面也充满了奇迹……”
“从此之后有了新男神,然而新男神只有五岁……”
“好喜欢萌萌的阿婧,不过为什么兄妹俩都姓徐呢,难道是跟妈妈姓?”
“应该不是吧,宋影帝从没跟女性同出同进过,我才宋影帝是独身主义者,这俩孩子应该没有妈妈,毕竟代孕或者试管啥的都能有孩子嘛……”
“其实宋影帝有没有结婚并不重要,只要他过得幸福就好……”
自从宋来宝成为领了国际影帝的奖项后,粉丝们都开始自发统一称呼他宋影帝了,也是对他实力的认可,一路走来,从替身演员到国际影帝,想想这个过程就知道要有多拼搏了。
《全能小分队》开播的时候,是爷爷奶奶陪着明瑞和阿婧看的,奶奶笑的不行,没过多久,出门在外的小叔叔徐小野也带着舅舅许锐过来了,这么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电视,倒是头一次。
明瑞:还蛮有趣的。
阿婧:困了,要碎了。
徐母:……哈哈哈哈哈真可爱,孙子孙女干什么都是对的
徐父:节目不错,倒是可以起到培养孩子毅力和品质的效果。
徐小野:这些节目怎么这么逗,明瑞和阿婧在搞什么啊,笑的老子小鱼干都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锐:越看阿婧长得越想哥哥小时候呢。
招财: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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