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佳辩手》》 · 小楼 · 2026-07-25
百转千回终成愿(1 )
低着头小心翼翼走着的他,看上去说不出的年轻和单纯,仿佛古老教堂里走下来的使者,或者脚踏青莲而来的神祇,一股古典的韵味围绕在他的身周,飘逸出尘,不似凡人。
小瑞的爸爸果然很热情,屡次打电话来邀请我去他家玩,看来小瑞那点百折不挠的精神都来自他的真传。开始的时候的确不好拒绝——我一向对“陌生人”都抹不开面子,善良柔顺的好像猪八戒一样,于是就答应了。小瑞当然是高兴的一蹦三丈高,让我以为他是孙猴子变的。不过去过一次之后就知道,花果山水帘洞再漂亮也是齐天大圣的府邸,可不是我猪八戒的“高老庄”,从而下定决心,坚决抵制此类邀请……
小谢叔叔的热情是一码事,车接车送是另一码事,最最麻烦的是——虽然我知道中国境内的贫富分化已经有一定规模了,但我没想到是这样大的差距!
原谅我吧……我就是小城市里出来的小土疙瘩(小楼:你敢说重庆是小城市!),我就是没见过市面没看过猪跑……我被小瑞家的富丽堂皇给弄得有点找不到北,由此坚定一条信念:共同富裕的指导思想还是有必要的……
当然,我的意思是小瑞跟我共同富裕一下就可以了……两个人分钱……每个人可以多分一点……
之后小谢叔叔再邀请我过去玩,我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小瑞可怜巴巴的跟在身后假装抹眼泪都没有撼动我的决心: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志气也没有什么骨气,容易对金钱啊物质啊俯首称臣,所以对太过华丽的东西还是敬而远之好了。钱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既然是别人家的,当成壁画偶尔欣赏一下还好,距离太近就会有非分之想——无论是自卑或是嫉妒的丑恶情绪,我都不想拥有。
由此深刻体会出小瑞的难得——在如此金光灿灿的靠山前面他依然是那样的单纯,简直像一块璞玉一样温润光滑!多难得啊,没有纨绔子弟的恶习,没有特权阶级的清高,没有漂亮小孩的乖僻,没有……
“姐——”小瑞很难为情的看着我,发出这样的声音:“你又叫人家小孩……占我便宜哦……我已经快20了……”
我很认真的看着他:“虽然你事实上有20岁了,但大脑发育顶多10岁,我看人比较喜欢透过现象看本质,所以你还是小孩子,还是很可爱很好欺负的那种小孩子。哈哈哈!”我发出巫婆一样的笑声,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魔爪伸到他脸上拧拧那气鼓鼓的脸蛋儿。
他果然气鼓鼓的:“真是的,叫你一声‘姐’是给你面子,还真把我当无知少年了。你是不是还想着我是那种被人劫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小孩,所以要保护我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很认真的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不过怕太打击你了,没好意思说出来。”
小瑞挥泪上演“大义灭亲”的戏码。我在他的“魔爪”下嗷嗷直叫——唉,都说自己太善良了,居然把自己怕痒的“弱点”,泄漏给了敌人,我这都是自找的……
同志们,发生在小瑞宿舍的这一幕是不是很让你们很奇怪啊:杨羽的男朋友明明是寒斌啊,怎么他跟别人这么亲密的打情骂俏?搞错对象了吧!
喂喂喂!乱说话我可告你诽谤哦!什么打情骂俏,我们是开玩笑好不好?我们这是跨越阶级的友爱好不好?
唉……话又说回来了:这伟大的阶级友爱还是要仰仗老天的造化弄人——你说我跟了寒斌以后可有一天好日子?每天都是学习啊学习啊学习啊,一头扎进书洋题海就没上来过,真正成了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的“战友”了,什么花前月下人约黄昏对酒当歌海誓山盟都没我们啥事,谈了三个月恋爱反而跟出土文物似的啥新潮的啥好玩的都没赶上。而现在好容易他有时间了我也有时间了大家可以亲亲我我了,居然——居然——居然他又开始毕业实习了!还是学校安排的那种必须服从不能更改!一下子就把我的白马王子发配到祖国的边疆(小楼:就四环的中关村好不好?)流放到举目无亲的荒郊野外去了!(小楼:就中关村堵车最厉害好不好?)老天啊!你为什么这么无情啊!为什么没有长城啊,让我学孟姜女去哭倒它吧!
就这样,我和寒斌的见面机会又屈指可数了,虽说中关村和学校的直线距离并不是很远,但考虑到北京现在的交通状况——我和寒斌也只好学牛郎和织女望洋兴叹。寒斌很有男子汉的大气度,笑语我跟他就是现代版牛郎织女,而车流就是牵鹊桥的喜鹊,所以他仍然可以每周来学校陪我两三天。两三天虽然不够不过寒斌的诚意很够,于是我一边感动一边亲切问候汽车的祖母祖父——真×××的!这喜鹊也太热情太密集了点吧!!
空间和时间无情的将我和寒斌分开以后,我自然就和小瑞走的很近。曾经发过誓要好好罩住小瑞,怎能说话不算话呢?再说了,我看小瑞如此单纯又如此美貌,放在这个人吃人的社会里,我还真有些担心呢……
(众花痴齐声道:什么叫人吃人的社会?说清楚了!)
百转千回终成愿(2 )
于是乎,寒斌不在的日子里我常常和小瑞在一起,有时也会如同今天这般走进他的宿舍检查他的生活起居。当然这不排除小瑞有些粘我的事实,但我还是很高兴他能粘我。一高兴我又开始传授大道理,善意的警告他现在的花痴和色女都很可怕,让他担心点自己,别被别人劫了财又劫色。小瑞笑得满地打滚,那可爱的样子差点让我“监守自盗”,真×××的!看来我要想长期保护小瑞,还得再修炼点道行,不然一个搞不清楚就成为了吃人者,那就太对不起读者了。正当我悠悠出神,考虑要怎么才能抵挡住这个小帅哥诱惑的时候,一个声音仿佛是梦呓般传来:“可惜啊,明明我心甘情愿被那个人劫财又劫色,她却一直不动心。”
而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还在地上滚着,笑得眼泪直流,我不由怀疑自己刚才听见的是错觉,一个错觉罢了。
“好了小瑞,别闹了。这地板虽然不干净,也不用你用nike球衣来擦。”我故作冷静的诋毁他,伸出手拉他起来。
“不管。反正脏了有你帮我洗,我就擦地了,怎么着?”他歪着身子躺在地上,赖着不起来。
“干吗我洗!”我摆出鲁迅小说里的经典圆规造型怒斥他的无礼,“你们家有佣人好不好?我的样子很像菲佣吗?我长得很像菲佣吗?我干吗要给你洗衣服?”
他假装仔细的看看我:“是挺黑的。从外表看当佣人合格了。”
我也仔细的看看他:“你眼光真好,认了一个佣人当姐姐,你再家财万贯也是当下人马童的料儿,还是那种被人家骗了还帮人家数钱的下人马童。”
小瑞在口舌上从来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一次没讨了好去。好在他知错能改,绝不再犯,还算比较聪明的手下败将,比史星遥可强多了。可惜他溃败的面积比较大,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背景材料下都是完败,怎么躲都躲不开,真是晦气。所以连我也很可怜他并且佩服他——毕竟,要找这么个“姐姐”来“崇拜”,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好吧好吧,我是下贱命,只能当没出息的下人马童。”虽然说着泄气话但小瑞脸上似乎没有什么灰色的表情,还是一副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样子。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走向自己的衣柜一边随手脱上衣,“只可惜马童的衣服还是有人帮忙洗,所以我滚再多圈也有人叫‘少爷滚得好’,某些人啊~~~羡慕都羡慕不来哦~~~”
小瑞说了什么吗?我想我是没听见。事实上我正在被眼前的一道风景吸引着,差不多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抓紧时间看小瑞的裸背,所谓时不我待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少看一眼就是HC族的最大遗憾——真是美背啊~~~有着少年清瘦的骨架和细致的肌肤,因为踢球等剧烈运动而锻炼出长条状的漂亮肌肉,个子高就是好,倒三角的体形还真不是盖的~~~
大概奇怪我居然没有反驳他的挑衅。小瑞奇怪的回过头来——正好看见……(杨羽:太丢人了我选择不说!!!>_< )他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随即又被一种古怪而狡猾的表情取代。他慢慢的转过身,将抱在胸前的衣物缓缓的拿开——
“好看吗?看够了吗?”他敞开双臂,笑的像个天使。
噗!
我泪啊~~~虽然一直觉得色女无罪,花痴有理,但被人这么恶搞就是另一回事情了。更何况,这还是被我一直“踩在脚下任意践踏”的对象啊~~~
我的尊严我的形象我的地位啊啊啊~~~
正当我为自己的丑恶形象后悔不已的时候,小瑞居然光着上半身回来拍我的肩安慰我:“没关系的,汝非圣贤岂能无过?这也是花痴和色女的正常表现……其实我觉得你干脆昏过去比较好,这样我就可以……”
他是故意的……我被他橄榄色的身子晃得眼前一片模糊,跟严重失血后的症状相同……他一定是故意的,知道我受不了刺激,还敢光着身子在我面前晃,我一会儿就大义灭亲,小样的……你等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寒斌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看了看小瑞(很仔细地),然后又看了看我(很仔细地),然后关上门,抄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线条不错。”他笑着,眼睛微微眯起。
我立刻意识到寒斌语气里不寻常的成分——他一定误会了什么。我连忙站起来,假装轻松地笑着说:“寒斌,我跟小瑞正闹着玩呢?你怎么过来了?”
百转千回终成愿(3 )
寒斌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好久不见、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神轻巧地从小瑞身上飘到我这边,若有若无,清清淡淡:“当你们正在闹着玩的时候,我倒了两趟车,在沙丁鱼罐头里挤了近一个半小时回到学校,然后遵照你室友的指示找到这里,于是,就看见了十分香艳的一幕。”寒斌还是笑着,笑得分外迷人。但不知为什么,我却仿佛看见了那个在学生会里说“我永远不要原谅你”的寒斌——那种阴冷的气息遥远得让人窒息。
我立刻意识到,那个许久不曾出现的寒斌又回来了——太多的温柔和太多的体贴已经让我忘记,曾经,他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小瑞却不以为许,一点没有被吓到。他依然赤裸着上身,露出一个童叟无欺的笑容:“寒斌,我正在说服姐姐当我们家的佣人。你说,每小时一千块好不好?”
寒斌单眉一挑,看得我心中一颤。
“好啊。很贵。我给不起的价钱。这么好的差使连我都想做了。”他唇边滑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呵呵,我可请不起寒斌大帅哥,你的fans会把我家客厅挤爆的。”小瑞还是没心没肺地调笑着,一点危机感没有。
“没关系,我至少可以保证,在你下次打算裸体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看见。”他的目光又若有若无地从那线条上飘过,语气越发深寒。
小瑞似乎有些困惑他话中的意思,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也是完全说不出话来,凭我对寒斌的了解程度自然知道他现在心里想什么。我知道寒斌已经很给小瑞留面子了,尽管他潜意识里有想伤害的成分。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在干什么?他在在意什么?小瑞说话根本不过脑子,做事也欠考虑,为什么还要跟他一般见识?就算你眼前的一幕让人很容易想歪,但是只要是你,是我的男朋友,是我最信任的人,就不应该。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想重申信任和理解的话题,我努力用最诚恳的笑容面对他:“寒斌,你挤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相信你不是为了说这些话才回来的。”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挤了一个半小时的车,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可是我聪明的没有这么问。男人总是需要面子,而我又给了他台阶。
寒斌紧紧的抿住嘴唇看了我半天,长久的,凝固般的。
最后他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眼睛里冰雪初融——
他张开双臂,说:“过来吧,吃饭去,我肚子快饿扁了。”
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他。
寒斌,我不会让那个冷酷无情的你出现的。
他曾经那样地伤害过我。
我不会让他再次得逞。
百转千回终成愿(4 )
从小瑞的宿舍出来以后,寒斌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鬼都可以看出他心里一定超级不爽,只是,我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不爽的。
早在我们相恋的初期,我们就开诚布公的相互交换了自己的过去。虽然我根本没什么过去,但是明里暗里的那点暧昧我不都交代给他了吗?连陆远这种潜伏的伪装的敌人我都坚决的跟他划清了界线,其心可昭日月,比司马昭之心还明白通透。当然这番交代材料里少不了小瑞的身影——我也明确解释了我只把他当弟弟,对他只有一种想要照顾的心情——如果他连小瑞的醋都要吃的话,这难免太过委屈自己也太过委屈我了。
可是看着寒斌阴着的脸,我腹诽的话也就真的只能“腹诽”了。虽然平时跟他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玩笑都可以开,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寒斌的骨子里有一股阴劲儿——不是阴柔,是阴狠——那种决不妥协言无二价的气势让他在冷着脸的时候,真犹如一块寒冰一样,逼人于千里之外。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刚才瞬时的温柔是假象,明明还有两万五千里长征需要克服……
就这样闷闷的吃了晚饭,两个人都觉得挺没意思的,饭菜也都剩下了。吃过饭以后寒斌用他如裂冰般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表示。我赶忙说不如去操场走走——他很快点了点头——我舒了一口气,看来这次马屁拍对了。
无赖天公不作美,一出食堂才发现天空稀稀拉拉地下起了小雨。难道是老天爷看见了我的冤屈,需要下点东西来陪衬我的心情?我正在那里望着天空思绪万千,忽然听见左手边有人说道:“这个雨不大,不想去雨里走走吗?”
恍惚中雨里似乎发生过什么故事,我转头看着寒斌——蓝色的天光似乎落在了他的脸上,白皙的皮肤镶嵌深蓝的轮廓,很唯美的感觉。我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跟疯子一样走进了雨里。
说真的我不太喜欢淋雨的感觉,在重庆长大的我可知道那漂亮的雨丝并不像它看上去那么干净,二氧化硫等化学污染物过会儿就会在你幻想浪漫的小脑袋瓜上留下纪念物。虽然北京的污染情况要好一些吧,不过这年头连南极都有臭氧层空洞,还有什么宇宙物质不能落下来的呢?我一想到这些,不禁连续打了好几个冷战,出了几层鸡皮疙瘩。
“你冷?”寒斌转过头来。
他的头发微微有点湿了,点滴的水珠垂落在发丝间,流泻在清秀的脸上。
看样子他倒挺滋润的。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算了,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奉陪便是。
寒斌露出一个雨丝般的笑容,攥住我的手走了起来。我微微的怔着,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他前进。
原来他的目的地还是操场。往常火热的操场现在已经空无人烟了,他自旁边吹了一声口哨,笑着说:“我又想脱鞋了。”一说完,果然就自顾自的把鞋袜都脱了,一双白到透明的脚踩在地上,青色的血管在绿草间张扬。
“想不想脱?现在的草地踩起来最舒服了。”他注视着我,仿佛连视线都是蓝色的。我仿佛被催眠了一般,莫名其妙就跟着脱了鞋——虽然并不真的觉得脚踩在湿草上是种美妙的感觉。
不由自主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教学楼,总觉得那里有什么,跨过亘古的时间和空间,在注视着我们。
“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嗯……看来你这个品味还需要人来理解一下……”我小声地嘀咕着。
他自唇角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当我抬头看他时,他又恢复了刚才那仿佛雨丝的表情。“不喜欢就到看台下面躲雨吧,我想在这里走走。”
我激烈的斗争着,天人交战的那种。寒斌看了我一眼,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等……”
我正想出声让寒斌等我一下,但第一个字音就消失在喉咙里了。虽然早就知道寒斌是个随时随地都散发出完美气息的男孩,但我也不曾想到会有如此惊艳的一幕——低着头小心翼翼走着的他看上去说不出的年轻和单纯,仿佛古老教堂里走下来的使者,或者脚踏青莲而来的神祇,一股古典的韵味围绕在他的身周,飘逸出尘,不似凡人。
一下子我想起了那些仿佛始终萦绕的话语:“某些人在雨中走着的时候,会露出非常美丽的表情。”“每当想起那一幕,这里,就犹如被刺中般的疼痛起来。”
不自禁地回头看了看那片高耸的教学楼。似乎,明白了,那种心情。
雨丝是打在他身上的,雨点,却是落在看的人心里的。
“杨羽,你在发什么呆?”寒斌转过头来看着我。现在天已经不很亮了,他满头的黑发下就一双眼睛幽幽地望过来,一种……一种……
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的感觉。
“寒斌!”我不受控制地喊了一声,然后跑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感觉有雨点打在我的睫毛上,那种感觉很凉,跟眼泪流出的热热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他关心的捧住我的脸抬起来,“是不是冷了?我们马上回去吧。”
“不要,我要躲在你的外套里。”刚才阴冷的感觉还留在心里,现在突然泯生出可能会失去他的可怕预感,我心里不由害怕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他的白色外套就把小小的身子藏了进去,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和厚重的心跳,这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百转千回终成愿(5 )
他似乎为这样突然的“亲密接触”非常不安,过了好一会儿身子才柔软了下来,轻轻环绕着我。“是不是冷了?我抱着你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好自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
他不禁失笑:“你不是向来自信,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好吗?这会儿倒扭捏起来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又泛出浓浓的醋味:“反正除了我,还有人排着队等你呢,你该不是想提醒我这个吧?”
“讨厌啦!”我忿忿不平的一个后手肘,“都说我跟小瑞是姐弟关系了,你怎么还来啊?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会去吃别人的醋……”
后面的话忽然就被淹没在窒息般的拥抱中。他的手臂紧紧地圈住我,仿佛要把我肺部所有的空气都挤掉。
“你这个小白痴,永远不会明白……在乎……是怎样一种感觉……”他的耳语若有若无的在耳边挠着痒,像是在我心底呼吸一样。我的身体几乎立刻软下来,混混沌沌糊里糊涂的什么事情都不想去想。
“都说了你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男朋友了,允许白痴嘛——”我连忙找借口为现在的软弱作挡箭牌。寒斌的身体真暖和,一点不像外表上看上去的清冷,我几乎产生了类似贪恋不想离开的感觉。
“这是你可以恣意妄为的理由吗?”他有些啼笑皆非,“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的单纯,还是只是单蠢。”
“你干吗说两个单纯?”我疑惑地抬头看他,“难道你说我单纯得more and more ?”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你还真是……算了……根据你的智商我看是明白不了了,回去吧,我真怕你感冒了。”他把我转了半个圈,手臂从我臀下绕过把我抱了起来,“你可以继续窝在我的怀里取暖,而现在我就要抱着你回去。”
我幸福地将手抓在他胸口的白衬衫上,贪婪地感受他的气息还有他身体的温度。如果这一路永远不要结束就好了,有这么一个体贴的男朋友被他骂白痴我也心甘情愿。
不过……
走了几十步以后。
“杨羽,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他呼气带喘。
你……你说什么!
“长路漫漫其修远兮……不然你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我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领口——
大哥!你连操场还没有走完呢!就想罢工吗!
于是走到了宿舍门口,湿发的寒斌引来好些过往女生的注意,不过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还在婆婆妈妈地跟我说回去要怎么去寒保暖。我有些做梦般的飘飘然,心想下次下雨还跟他出去,最好一边狂打喷嚏一边赖在他怀里不出来,这样生病也值得……
“对了,我觉得现在最适合你的去寒方式就是狂运动一晚上,还可以顺便减减肥,很适合你的!”他若无其事地如此这般结束话题,真的让人很想狂扁他——想证明他的口才永远凌驾于我之上吗?这小子存心找虐待来着……
既然如此,何不成全?我趁人不注意,假装靠过去要说悄悄话,然后抓紧时机在他肩头上一咬。高度刚刚好,抓住了重点咬在了关键部位。
寒斌差点没当场惨叫起来,好在他向来把风度放在第一位,属于宁死不屈的主儿,所以他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温柔地”来哄我:“轻点……很疼啊……你快放开啊……”
我也知道很疼,不过你实在——
太——
美味了,口感好好,人家舍不得放啦!
可怜的寒斌,一边忍着疼一边左右看,作“若无其事状”,就是脸上的表情难免有点僵硬,而脸上的肌肉难免有些抽搐——
“唉,看来人长得高也不是样样都好,人长得矮也不是一点优势没有啊……”他语气里有痛心疾首的悲哀。
我不由“扑哧”一声笑出来,寒斌连忙“虎口夺肉”,抢回了对自己肩膀的控制权,他扭曲着脸看我:“你跟我有深仇大恨啊!往死里咬!”
我没好意思告诉他“腱子肉”的口感真是太好了让人不忍放开,由此深刻体会到《天龙八部》里马夫人一口一口咬段正淳的心态。不过她比较变态,而我的虐待还属于正常范围之内。可惜寒斌同学,还不能深刻领会“爱之深,痛之切”的精神,以至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忽略了我对他臂膀的馋涎……
后来他肩膀上的那块口感很好的肌肉就成为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正如寒斌说的,人长得矮也不是一点优点没有,我和他站在一起不用低头就可以正好咬到肩头。于是逛街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一口,或是学习时来无影去无踪地偷袭……可怜啊,那个死要面子的同学,已经学会在痛苦中面带微笑顾盼翩然——所谓痛并快乐着,在他身上算是找到了新的诠释。
百转千回终成愿(6 )
虽然那天的危机就这么消失在无形中,但这并不等于事情过去了没有人会想起来。寒斌事后又若有若无地常常提起小瑞,好像在试探什么。我虽然颇不以为然,并觉得寒斌挺事儿的,但也不能不提防他随时随地的戒心——怎么办?我既不想失去这个弟弟也不想失去寒斌的信任。于是我去求最好的室友花花同学,看看怎么对寒斌进行说服教育。没想到讨主意不成,反而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通训。
“你这个笨蛋,都不明白寒斌为什么还可以忍你!小瑞那种级别的存在本身就是威胁懂不懂,你还看他的裸体,寒斌看见了鼻子没气歪都是奇迹!”
我小心翼翼地纠正花花的一个“语误”:“不是裸体,就是赤膊而已……”
“还‘而已’!你有没有抓住重点啊!”她好像很气愤的样子,“说真的是不是很好看啊?为什么就你一个人看见啊!下次要叫上我一块看啦!”
我倒!到底是谁没有抓住重点啊!
“总之一句话,你最好和小瑞保持距离。”花花呼呼的喘着气,终于平静了一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虽然说你心无芥蒂[奇`书`网`整.理.'提.供],但难保别人不会多想,就算为了寒斌你也应该检点一点,给你的男朋友安全感是你的义务知不知道!”
是的,给对方安全感是恋人的义务。可是,真正了解对方心里所想,不也是恋人的义务吗?
我有些委屈。
不,事实上,我是替小瑞觉得委屈。
那天身后传来的声音像是烙在心底,痛楚不堪。他说,姐,你现在永远是我的姐了。
我忍住眼泪没有哭,但心却仿佛永远空了一块似的,什么东西就随着他的话语,烟消云散了。
可是我无法告诉花花,我无法告诉她我和小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无法告诉她小瑞所做出的努力,也无法告诉她我想要为小瑞做的事情——那就是永远当他的姐,尽我全力地去守护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自问问心无愧,并没有做任何对不住寒斌的事情,我跟小瑞也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也没有。为什么还要我有意的疏远他呢?如果被他知道是‘重色轻友’这样的理由,他一定会觉得很难过的。”我振振有辞地替自己申辩。
花花突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杨羽,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所谓恋情,就是因为‘重色轻友’这个理由,才会变得如此美丽啊!”
我一时呆住了,怔怔地看着她。
“难道你不希望在对方眼中,你是唯一的存在,而你的恋人,永远对你有类似偏执的专宠吗?”
一时间仿佛有好多烟花在眼前绽放,绚烂的光照亮寒斌蓝色幽暗的面容——他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嘲讽般的笑容,那种笑容就像雨丝一样,孤寂的飘落下来。
原来……
他不是在笑我。
是在笑他自己。
是的,像我这样的白痴,不会明白在乎是怎样一种感觉。而这个在乎,就是让人偏执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寒斌有时候自信得仿佛天下都不在眼中,有时候又小气得仿佛一句话就可以刺中他的痛处……”联想到去年运动会的时候因为乱说话而误伤了他——我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他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
“所以说嘛,有人说两个人的事情,陷得越深的那个,就是越容易受伤的那个。上帝还真是不公平啊!”花花自顾自的评论道。
什么?难道在我跟寒斌的感情中,是他陷得比较深?
我几乎惊吓一般地看着花花,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直以来,我都是这样认为的:是我在努力追逐着他,想着他的事情,凝视着他的身影。而事实上——事实的真相却是他,一直在追逐着我的背影?
这怎么可能,明明他是……那样的完美无缺,优雅尊贵直如神祇……
那种可望而不可求,仿佛一松手就会消失的人……
“有什么好奇怪的。”花花枕着下巴,注视着我。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也许,是他上辈子,欠了你的。”
百转千回终成愿(7 )
花花那天的话在我心中撩起了轩然大波,让我几乎不能自持。虽然不相信有什么上辈子,谁欠谁的。但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正如我害怕他消失一样,他的心里,未尝不是这样的担心。正所谓陷得越深,就越在乎……也许我们两个人都已经陷太深,因而……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放手……的地步了……
我开始寻求一个平衡点。一个——可以妥善处理“恋人”与“姐弟”关系的平衡点。
某日,小瑞所在的校足球队大捷,他诓我过去看了他的比赛,又诓我赢了比赛要请他饭吃——像他这样的大款怎么能欺负我这种贫下中农呢?不知道他拔根寒毛都比我的腰粗吗?可是小瑞也是一个很能磨人的家伙,几番软磨硬泡就软化了我,答应请他吃面条。反正要我请就只能请面条,如果他愿意付账的话我当一回东道也无所谓啦~~~~
没想到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寒斌,他刚刚从车站回来。这次他倒没什么,大大方方地打过招呼,听说我们是出来吃饭的,就说这次他请——等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不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吗?为什么面条的级别转眼就变成火锅了?
“喂,寒斌你很奢侈诶~~”落座的时候我还忍不住埋怨他,也不避讳小瑞,“要想吃‘金山城’下次诓小瑞付钱啊,不用跟他客气啦。”
“姐我有听到哦~”小瑞撅着嘴看我,“什么叫跟我不用客气,想让我请没有问题,可是你也不能这样一毛不拔吧!”
“不是你早吵着要来吃火锅吗?正好小瑞也赢了比赛,就一块庆祝吧!”寒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那叫一个温柔体贴那叫一个含情脉脉,看得我万分感动。寒斌你想通了吗?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你愿意接纳小瑞成为我们的“家庭成员”了?
“寒斌哥哥最好了!”小瑞也欢呼了一声,一扭身子坐在了我旁边,“我是北方人,不怎么吃火锅的,杨羽你要当地头蛇,负责告诉我怎么涮。”
看见小瑞自来熟地坐在了我旁边,我的笑容微微有点僵。虽说三个人吃饭怎么坐都可以,可是我身边的位子不是恋人专属的吗?他这种少根筋的做法被寒斌看在眼里,不知道又要怎么想了。
我不由紧张地去看寒斌。没想到这次又没有异状,先生他已经在我对面落座,招呼着上茶上菜单。我心里稍稍安稳了一点,看来赶小瑞起来已经不可能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哼!为了惩罚小瑞如此没有眼力劲儿,我点了全红汤的火锅。小瑞,准备好餐桌上马革裹尸吧!
果然,一筷子下去小瑞的脸就变成了苦瓜形象。“姐,很辣的。你们都吃那么辣吗?”
寒斌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早已经被我同化的他对于这种级别已经有一定抵抗力了。我故作无辜的看着小瑞:“有辣味吗?小瑞你的舌头构造跟别人不一样吧。”
“是你的舌头跟别人的构造才不一样!”小瑞抬头叫服务员,“给我换成鸳鸯的。这么辣我吃不了!”
我拦住小瑞的手:“小瑞,先说好了,刚才吃火锅你同意了,点红汤你也同意了,现在是你要换鸳鸯锅,一会儿缴费的时候你可要去买单去。”
小瑞睁大眼睛看着我:“敲你一顿这么困难啊?还说要照顾我呢!你就这么照顾我的!”
他的“照顾”太大声了,连我都觉得那声浪震得我的脸直发红。本来是想捉弄一下他,顺便在寒斌面前摆明立场的,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米,更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我连忙放手,而对面寒斌清朗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没关系,本来就是想请小瑞来着,他换什么都好。说好了我请,杨羽就不要再诈小瑞了。”
我还不及说话,小瑞连忙露出他杀人无敌的可爱笑容对寒斌说:“斌哥真好,谢谢哥哥。”
马屁精!好吧,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我不管了!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管了!
于是换了锅重新点火。小瑞跟好奇宝宝一样不停问这个问那个,而寒斌却出奇的沉默。他们俩一静一动的,搞得我的心烦意乱的,直觉一会儿肯定发生什么——唉,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想到话题倒是小瑞挑起来的:“对了斌哥,你们平时吃饭,也是话这么少吗?”他用筷子指指我们俩。
寒斌看了我一眼,露出他那可以秒杀少女心扉的笑容,风度翩翩道:“当然不是,只是今天好像你很兴奋,那我们都听你说了。”
小瑞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改天斌哥有空来看我踢球啊,杨羽每场都到哦,她说我踢球很帅。”
我正在涮肉的手指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那片羊肉消失在沸腾的锅里了。
“是吗?那改天一定去当拉拉队。”寒斌的声音似乎没什么变化,他若无其事也把筷子伸到锅里,把那片我丢失的羊肉捡起来,放自己的调料里吃掉了。
“好啊好啊!不如周末一起来踢球啊,让姐帮咱俩当场外观众兼拉拉队队长!她嗓门很大,一定能帮咱俩加很多分的。”
我正想训斥小瑞胡闹,寒斌的声音不卑不亢的飘了过来:“我不会踢足球,只好看你表演了。”
“咦?男生还有不会踢足球的?”
“小瑞!”我觉得今天小瑞的天真好奇里面总有点不太对的地方,好像挑衅似的,连忙出声制止他。
而寒斌依然维持着他以不变应万变的绅士笑容,说道:“是啊,不耐撞,所以不喜欢踢足球。我平时比较喜欢打排球和篮球,有空可以一起切磋切磋。”
“是啊是啊,寒斌打排球是专业级别的,扣别人跟玩似的。”我连忙说。
“是吗?”小瑞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我知道你打的好,不过,不是连系队也没进吗……”
我真想怒斥小瑞——这叫什么话!点明了挑衅是吗!
“呵呵……”这次寒斌真的笑了,“因为我看不上他们。”
百转千回终成愿(8 )
他看似温和的笑容下面一颗心孤高似猎鹰,连我都能听出他平淡语气下面的狂傲。我不由转过头去看他,而他也正好看着我,笑容下面什么东西似乎要跃然而出。
“就像,我看不上学校的辩论协会一样。”他的声音越发的轻微,而他的表情,却南辕北辙的泄漏了他真正的面目。
那种,如鹰,如豹,孤独而骄傲的生灵。
“对了杨羽,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周末看展览的事情吗?”忽然之间,寒斌又转移了话题,“怎么样?去不去?”
他是说那个电脑软件信息展吗?我连忙点头,现在我被他迷得七昏八素的,他说什么我都答应,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什么展览,我也要去!”小瑞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什么都有你的事啊。”说真的今天我忍小瑞很久了,他仗着别人不跟他计较说话可真够刺儿的,“去了你也看不懂啦,你的电脑水平只够玩游戏的。”
“为什么不让我去!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懂!”不知道为什么小瑞也突然认真起来,不依不饶的跟我争辩。
“也没什么,就是介绍现在国内国际比较新的软件。因为杨羽马上要考C 语言了,所以我带她去感受一下。小瑞也可以去啊,多少知道一点也好。”
小瑞似乎没听见寒斌说的话,他的视线被一个动作吸引住了——寒斌若无其事的抓住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把玩着,修长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来回抚摸。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手收回来,因为小瑞的目光的确让我很为难。但当我抬头看向寒斌的时候,他眼睛里深邃的光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你们去看好了,我对电脑软件没兴趣啦!”小瑞终于别开了头,让我无形中感觉一座大山离开了。而寒斌似乎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看见小瑞不开心,一时间我又忘记了刚才那个人口无遮拦的得罪,很想安抚他两句:“好啦,你不会也不用沮丧啊,寒斌也不会踢足球。你们扯平了。”
小瑞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伸筷子去夹锅里的东西,却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
眉头微微的皱着,一副心事重重无心吃饭的样子。
“寒斌,你不吃了吗?再吃点吧。”我又伪装了一次和平使者,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寒斌脸上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表情,然后放开我的手,端起了茶杯。
之后这顿饭吃的有点沉闷,我想逗小瑞说话,但他似乎一直懒懒不想说的样子,而且越到后面话越少。寒斌似乎不想破坏气氛,也挑了梁说些有趣的事情。我在那里咯咯的笑着,自己都觉得自己装腔作势。
一会儿手机发出嘟嘟的声音,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小瑞给我的短信。
“你跟他接吻了吗?”
你跟他接吻了吗?
一时间我有种很气愤的感觉,好像我的隐私被人偷看了一样。
别说小瑞跟我没亲缘关系,就算是我亲弟弟这么问也很失礼的!什么话!我跟寒斌有什么用跟你汇报吗?你管得着吗?
“不关你的事!”我很不客气的这样回复。
“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寒斌看我皱着眉头发短信,不由抬头问我。
“没事!骚扰短信。”我冷冷的答道。
“那你还回?”寒斌有些好笑。
“就是要告诉他别多事,发这种无聊的短信啊。”我故意对着前面的空气说。
余光里,小瑞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他默默的放下手机,再不看它一眼。然后,他一口一口吃着调料里的东西,就好像,在吃中药一样。
“别管你怎么想,小瑞这个孩子,你还是要小心。”寒斌临上车的时候,意味深长的捏了一下我的手,眼睛里是欲言又止的话语。
本来就被小瑞的短信搞的很不舒服,我没好生气的对寒斌说:“别多想了,他娇生惯养,说话没分寸。”
“是吗?”寒斌静静的注视着我,“他对你说过不恰当的话吗?”
“当然有。”他还说让我搞点有创意的事情对他霸王硬上弓呢,不过寒斌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孩子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你知道。”寒斌似乎不想再隐讳,“他故意用一张童叟无欺的灿烂笑容来掩饰他的敌意。他的演技真好,不是吗?”
“不是的。”我有些恼怒的打断寒斌的话。小瑞不是这样的人,他是真的单纯啊!“是你戒心太重了,你以前也总是思虑太多不是吗?”
寒斌久久的看着我,没说话。
希望,正如你所说的,是我多心吧。
公车来了。寒斌登上了汽车。
他黑黝黝的眼睛里分明有话要说,但最后他只对我挥挥手——车门关上了。
我很想对着公车大喊:你误解他了,他是真的很单纯啊。
车走了。我最终没有喊出那句话。
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我说不出口。
百转千回终成愿(9 )
也许,今天从一开始就不对。
我不应该答应请小瑞吃饭,也不应该同意小瑞就那样依恋的坐在我旁边。
既然是我挑起来的,就让我来解决吧。
我给小瑞打手机:“你现在在哪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我在操场啊。”
“什么位置?我过来找你,你别走,我有话说。”说真的我的语气从没有过这样严肃,也许这样的语气吓到他了,过了很久他才说道:“看台啊,我在看台上坐着呢。”
“那我过来。”
“姐,你能不能改天再说啊,现在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有几分可怜,我差一点就心软了。但是寒斌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也在耳边——“他是故意装成那样的……”
“你别走,等我过来。”我再次强调道。
于是我很快来到了操场。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费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他。见鬼了,换了一身黑衣服坐在黑的角落里,他是想我找不到是吗?
“我刚才叫你为什么不答应?坐在这里装土地仙。”我没好气的站在他对面,口诛“指”伐他的罪恶。
“呵呵,看你这么满看台的叫我,觉得很好玩,就没有出声啊。”他自黑暗出抬起头来,光能看见裂开的嘴,还有隐约的牙齿。
“呵呵,很好笑吗?这笑话很冷诶~ ”我也朝他笑了笑,不过是假笑。然后伸手推他,“坐过去一点,我要报纸。”
“你还真是粗鲁诶。”他不情愿的挪开半个位子,嘴里还在嘟噜着,“有男朋友好久了,也没见你淑女一点,怎么还是这么野性啊。”
“哼,不是某些人就是喜欢我野性,还非拉着我当姐姐吗?”我斜着眼睛看他。
他脸上的表情完全被黑暗遮住了。“你的笑话也很冷诶~”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另一个方向。
我有预感,他似乎已经知道今天我将要说什么,所以态度一直有些抗拒。虽然有些可怜他,但是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现在就说清楚比较好,不然我真的很难做。
“小瑞,我是觉得你很可爱,也很喜欢你,也答应你要一直守护你。可是,你也不能随便说话,伤害我的朋友。今天你知道你说话有多过分吗?还好寒斌涵养好,没跟你计较,不然换一个人啊,都有可能打你。”
小瑞嘴里似乎嘀咕着什么,我听不清楚。然后他背着我小声道:“好嘛今天说多错多,你跟他说,我无心的啦!请他别放在心上。”
听他的语气似乎不很服气。我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继续说:“本来开始我也觉得这样很好,我本来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现在有个这么可爱的弟弟,我自己也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可是我现在却觉得很不开心。不是仅仅因为你今天说了什么,而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我似乎觉得我们的关系太亲密了。”
“说错两句话这么多事——”他嘟噜的声音似乎也寒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明说吧,是不是看我这个弟弟不顺眼,想一脚踹开我?”
他歪着头看向远处,语气里有倔强的成分——很像一个正在受委屈的孩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很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松了一点)“只是,我想确定我们之间真的只是姐弟关系。”
他猛的转头看着我,黑暗里我依然能够看见他睁的大大的眼睛,还有他眼睛里,我那小小的脸。
感受到他的不安和惊惶,我也无法一口气说出心中所想,于是故意拉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理由进来:“其实我自己倒没有觉得咱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我寝室的人都说我们走的太近了一些,影响她们观赏帅哥的情绪……”
“很近吗?”他冷笑着说,“我有吻过你吗?我有抱过你吗?这样的距离就叫近吗?再说我干嘛要去管那些三八的事情?她们不爽干我屁事啊!”
一时间我被堵的不能说话,小瑞仿佛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样在扭转形象,让我很不适应。另外我注意到一点——他语气里那股甜甜的仿佛奶香的撒娇消失了,代替的是一种有些血色的叛逆,沙哑,危险,而愤怒。
我不由想动动身子离他远一点,但是我放弃了这个打算。
“我只是开个玩笑啊。事实上大家都有点觉得我们走得太近了,好像……好像超过了好朋友的界限……”
“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是姐弟啦!”他突然大吼了起来,让我吓了一跳。
“什么是姐弟啊,姐弟就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一种比朋友,比恋人更为亲密的关系啊,为什么要把我跟那些东西比啊!”
小瑞的情绪似乎激动了起来,胸膛在上下起伏。
“小瑞……”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姐弟是一种很亲切的关系没错。可是那不是一种比恋人更为重要的关系啊,你搞错了……”
“有什么搞错!”他激动的看着我,目光亮的吓人,“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难道这样还不够吗!难道你的男朋友肯为你做这些吗!”
一阵天旋地转。
我终于知道。
我们之间,是什么不对劲了。
原本以为他真的放弃,真的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转为姐弟这样单纯而永久的关系。而实际上,他只是把那种感情转变了一种外衣,一种更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外衣……而自己,就躲在这层安全的借口里,继续他永远不变的依恋和爱慕……
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他依然爱着我。
百转千回终成愿(10)
不知因为什么,我的身体一直在发抖。我像堪破一个绝大的秘密一样几乎不能自持——小瑞,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今生我能够给你的,也只能是“姐弟”的这样的关系啊!
我不得不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这才能够冷静的理顺自己的心思,说出这个时候应该说的话,和那些我不得不说出的话。
“小瑞,我想你大概弄错了,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坚持这样认为的话,可能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不得不说这些,因为我真的不想给你一支安慰剂,让你可以继续麻醉自己。”
我想,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而我的语气也足够让他认知到我的认真和严肃。而事实上,他许久的沉默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听懂了我的话。
接受吧,小瑞,我并不想在彼此之间留有这些纠缠的情绪啊!!
耳旁传来一声呲笑——那鼓动起来的气流吹拂着我鬓角的几丝头发,忽然的。他默默的转过头去,靠在背后的墙壁上,声音像夜风一般虚无飘渺。“原来,我说了这样的话,也还是不行啊。”
我强压住几乎投降的心情,用一种悲痛的语气道:“小瑞,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不想我们连姐弟都没得做……”
“那就不要做姐弟好了。”
他的声音轻轻巧巧的就打断了我的话,让我吃惊的看向他。也正在这个时候,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既是是在阴影里,我也能够看见他眼中调侃而嘲讽的目光。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种感觉,就仿佛他突然长大了十岁,面部华丽的颓废着,目光遥远而陌生。
“原来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能征服你,我想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他这样说着,同时轻轻的笑出声来,那种笑声也完全不是我熟悉的,如同夜形动物般,阴深沙哑的笑声,“装乖宝宝还真是让人烦啊,我也……不想再装下去了……”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把上衣夹克的拉链拉开,里面衬衫的扣子解开,再将衣角从裤腰里拉出来,让上衣感觉像是挂在身上一样。同时他又把衬衫的袖口打开,一直卷到手肘,踢开一只球鞋,弄乱自己的头发。“还是这样舒服啊,很高兴我不用再装下去了。”他这样说。
我吃惊的看着他。他现在的样子就像那些乱七糟八的小混混一样,连眼神都那么像——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谢瑞敏吗?他真的是,那个自阳光下露出灿烂笑容的谢瑞敏吗?
“干吗?很吃惊吗?”他微微的笑着,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容仿佛一条虫子在我心里爬,“你还真的单纯诶~你真的相信了,像我这样的公子哥,居然单纯的什么都不知道?”
“切!看你平时聪明的跟什么似的。居然遇到自己的问题就什么都看不透,还不如你的男朋友。”他鼻子里发出冷哼的声音,斜睨着我,“还说什么要守护我,要不是想泡你的话我才懒得跟你玩这种弱智游戏,居然还当真的似的。好笑死了……”
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这个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啊!
我不能接受那样的理由!为什么想要泡我?我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需要你来征服,这是什么破烂理由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无聊,也许是头母猪我都会去追的,至少,你还比母猪漂亮一点吧。”他靠上墙壁,慢慢的闭上眼睛,“只可惜你还偏偏不上钩,真是生平奇耻大辱,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最好你现在就从我眼前消失!”
小瑞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威胁道,让我的大脑一片嗡嗡作响。这个变化真是太突然了,让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虽然寒斌说他可能是个心眼很多的人,但也仅仅局限在他掩饰喜欢和妒忌这件事情上,怎么会突然连整个形象都打破了?我认识的小瑞,真的如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只是一个玩游戏的人?!
“不是这样的……”什么样的液体从我眼睛里最终滑落下来,我声音里是压也压不住的哽咽,“小瑞,现在的这个样子才是你装的对不对?你是故意这么说的。”
“我装?”他睁开眼睛,朝着我嘿嘿冷笑,“我干吗要装啊?你不是也怀疑过吗?还说温室里怎么会长出我这样的花朵——呵呵,你既然早就怀疑了为什么不继续怀疑下去?还是,你对我还是有一些心意,宁愿把我塑造成你心目中的理想形象?那个……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小少爷……真可笑啊,你的幻想还真是够白痴够低级诶!省省吧!”
他似乎还说了更多难听的话,但我已经听不见了。
正如他所说的,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完美的温室,可是创造出来他这样象牙白的少年——那只是我给自己的幻想,或者是他给自己的伪装。我幻想的理由是我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太阳是永远光芒的,而他伪装的理由只是想泡学生会主席的女朋友——当然,后来这个男主角变化后他并没有放弃目标——因为抢本系第一绅士女朋友这个挑战似乎更加有趣。
“所以啊,我根本就不是对你有什么兴趣,只是对追你的人有兴趣。他们都是系里赫赫有名的人物,我抢了他们的女朋友,就证明我的个人魅力比他们还大。你说我无聊也好,卑鄙也罢,反正这个世界好玩的东西太少了,不自己创造点剧情,还真难感受到戏剧效果诶~~~”他又把头靠在了墙壁上,闭上眼睛,一副懒得看我的样子,“不过现在我也懒了,像你这样的鱼木疙瘩追起来还真没什么意思。就这样吧,大家好聚好散,今后,就装作不认识吧。”
不——认识吗?
这——就是——你为我们设定的最后?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风吹散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百转千回终成愿(11)
我想大量的眼泪已经隐藏在泪腺里快要爆炸了,如果我再留下来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我蹒跚着站起来,腿脚不停的打晃。我应该走的,无论是他的话还是我破灭的幻想都让我无法再面对他。也许正如他说的最好:今后,就装作不认识吧。
那,为什么,我还要回头说那句话呢?
“谢瑞敏,其实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孩子,永远。”
他没有说话,姿势也一动不动。我仅仅能在模糊的泪光中看见他被月光照亮的脸,那张,永远年轻美好,彷若天使般纯真的脸。
拜拜。
我转过身去,眼泪刷的流了下来。
我想我当时是跑着离开的,因为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泪。在这个故事里我是一个可笑的角色,如果还要哭哭啼啼,难舍难分,或是死命纠缠,绝不认命的话,那就可以成为谢瑞敏众多故事里最好笑的一个,沦为他茶余饭后的经典。
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能恢复,深深为当天的白痴举止而感到懊悔不已。而这个心结直到我把事情所有的经过,都告诉寒斌后,才得以解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杨羽,这就是你的错误了。”
居然是这样严肃的开场白,让我很不能适应。
“虽然我跟谢瑞敏接触不多,但从你的描述里也能感觉到他不是那样的人。你跟他那么熟悉,怎么会相信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呢?”寒斌十分严肃的看着我,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我心中隐隐有很不安的感觉,就像什么想法要破蛹而出一样,心悸的厉害。
“他是爱你的啊……”
“就是因为爱你,才说那样的话,让自己死心,也让你解脱…………”
“决裂般的……跟你分手……”
是……这样的吗?小瑞?
你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在跟我说分手吗?
一时间潮水一样的心痛席卷了整个神经,从手指一直到脚趾。我要把头昂的很高很高,高到只能看见天上的月亮,眼泪才不会一瞬间掉落下来。也许在你我的故事里我本已经陷落很深,竟不能像寒斌一样旁观者清——我居然怀疑了那么长时间呆在我身边的你,以为,你真的像你装出来的那般,玩世不恭,冷酷无情。
你的笑容像清泉一样点点滴滴在心头流过,我竟完全记不起来你最后乖张的表情。小瑞,我还是你的姐吗?我,还是,你的姐吗?
那天的我,自以为是落逃般离开的。
却不知他心里,是多么的希望我能迅速离开。
只因为他的神经也在一个临界点上,一瞬间就可能崩溃。
我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他苍白的脸和眉间强压的痛苦,而背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几乎不能去看那个人离开的身影,只因为痛苦如同掐住喉咙一般,让他的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
有多久,没有这样流过眼泪了?
还以为,眼泪这个东西,早就在妈妈离开的那几天,流干净了。
他曾经以为这是最好的放弃的方式,也曾经在多次的幻想里泪眼婆娑。却没想到这样的放弃,依然是如此的痛苦。小瑞像个雏鸟一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哭的像个孩子,长时间的,沉闷的哭泣。
而那个角落,是他们初相识的地方。
“大姐姐,你被人甩了吗?”
从主席台右边隔断的墙壁上探过头去,于是就看见一个目光很单纯的家伙眼中滚落着泪花。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发神经啊!”那个人居然还在凶。
那一幕里,有人天真的望过去,看着对方的泪颜,心中涌动的却是“原来眼泪还可以是这么漂亮的东西啊”这种奇怪的想法。于是,从那道隔断的墙壁后面迈过一条长长的腿去,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可以过来吗?
自信,这样的笑容,是天下无敌的。
恍惚中,他感觉那个人的体温还残留在这个角落里,而她每次在这里流的眼泪他都能感受到。他将自己的脊背紧紧蜷起,靠在墙壁上,就像感受对方的气息和心跳一样,感觉,在说再见以后,彼此,从未有过的靠近。
“不要再望着天空了,想哭就哭出来吧……”
“……”
“来,给你一个怀抱。如果,你不想让我看见你的眼泪的话。”
“……谢谢你,寒斌……我原本以为你会介意……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唉,你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那个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说分手,我也有些佩服他。”
“寒斌,你说,我还能和小瑞成为朋友吗?”
“……我不知道。如果是我,大概不会。”
“这样吗……可是……我还是好想守护他的未来,他其实是个心思很细的人,我怕他受伤……”
“那就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他好了,把他的未来放在视线里,为他做,所有你能为他做的事情。”
“这样没有关系吗?你不会因此产生别的想法吗?”
“没关系……”他把我圈进他温暖的怀里,让我感受到他厚实的心跳,“因为我相信我会比他更爱你,更纯粹,更久远……”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你的人,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百转千回终成愿(12)
在这个故事即将结束的时候,还有一个人物不得不提。
因为他留了一个好大的谜团在我心里,要是不向寒斌求证的话,大概我会因此憋闷而死。
这个人物就是——陆远。
而谜团就是——如此心高气傲的寒斌,怎么会受了他的摆布,而且还大大的吃了暗亏?
毕业典礼那天见过陆远之后,我就问了寒斌这个问题:“在我跟你、跟陆远认识之前,到底你们有着怎样的契约呢?”
寒斌沉默了好久,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谜底。
“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只是我不想再提罢了——当时刚上大学的时候,有很多女生对我有意思,一方面我嫌麻烦,一方面又不想得罪人,真的很苦恼。一次喝酒的时候无意中对陆远抱怨了出来,于是他说他可以帮我……摆脱那些女生……而代价就是一直配合他的行为,永远不说出真相。”
听着这些话,我的心一直沉,一直沉,大概已经知道陆远采取的行为,以及那个行为后面,真正的用意。
“陆远的方法就是,向外面散播你是同性恋,并且喜欢他,追他追到学生会?”
寒斌低着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长叹出声。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方法是有效的,一时间身边真的安静了好多。至于别人怎么看我,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只是……”
“只是”后面的意思,终于迫使我再次流下泪来。在那似乎已经变得遥远的岁月里,不知道是谁,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绝望。
我思考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寒斌,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想“知不知道”后面的意思,他这个聪明人一定会明白。的确,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冻住了一般——他长久地、专注地、严肃地望着我,就像那晚上他对我说“我觉得你喜欢我一样”,异常慎重地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
一时间,我心中像是有一首悲伤的歌曲,仿佛是电影《泰坦尼克》中的风笛声——那我最喜欢的乐器缓缓奏响时,我心中涌动着不知是欣慰还是伤感的情绪。
之后的话我想不用再问了。那些久远的故事我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寒斌虽然知道了陆远的心思,却无法接受,于是只能假装不知道,并冷淡的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陆远苦恋着寒斌,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无奈中只好用那个契约束缚着对方,维持着绝望中的一点希望。这个时候他知道寒斌对低年级的一个女生抱有好感,心中有了异样的嫉妒,于是也去接近那个女生,并且用计成为了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本来的打算是让寒斌对那个女生死心,没想到在同女生假意交往的过程中,发现了自己行为中的偏激和执拗,终于知道对那个人的感情此生无望,于是只能把心意暗藏在心底,断然离开企图忘记一切……虽然在这个故事里我的角色是被欺骗和戏弄的一方,但无论如何,我就是恨不起来那个人。
我无法去恨,那样,绝望爱着的人。
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人了——就如同他信中说的那样——决裂般的离去——但似乎什么力量又在暗中牵引着,给彼此最后的机会。
10:50,AM.
“杨羽,好久不见了。”
陆远逆着光冲我微微笑着,脸上是暧昧不明的温柔。
那是一个炎热夏季的早晨,有着极为刺眼的阳光和热量。而当我看见他的时候,那一瞬间却有种冰冻的感觉……
然后一刹那冰全部化了,我跑过去,拖着他的胳膊又笑又闹,我说嗨你这个小子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高兴起来向来说话不打标点。而陆远一句话不说,只是微笑着注视着我兴奋的脸,脸上是宠溺的笑容。
一年不见他黑了也瘦了,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实习,让他的神色里多了好多沉稳的气质。当然他还是那样的帅气,走到哪里都跟一盏灯似的,专门照亮那些花痴女生的幻想空间。
等我说够了也说累了,他这才微笑着解释道:“大小姐,我就算走得再彻底毕业证书还是要的,其实我回来好几天了,交毕业论文还有答辩。今天早上是毕业典礼,难道你刚才没有听见操场上的喧闹吗?”
啊!原来今天是毕业典礼!我几乎都忘记了!难怪操场上闹哄哄的还放那种老掉牙的歌曲——我还以为运动会又开了呢。我突然意识到寒斌今天也正式毕业了……于是我头上的汗水滚滚而下……最近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抓住陆远的胳膊,指甲几乎深陷他的皮肤:“你见过寒斌了吗?今年他也毕业。”
陆远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他乐呵呵的说:“我知道,他考上本校的研究生了。恭喜啊!”
“谁问你这个。”我有些气恼,“我问你见过寒斌了没?”
他还是乐呵呵的样子:“怎么,你想让我偷袭他吗?没想到你这么大方啊。”
“美得你啊!”我柳眉倒竖,假意“捶”了他一下,“出去一年了思想还那么糟粕。看你好像成熟了,原来还那么幼稚啊。”
陆远配合的“哎哟哎哟”喊疼,十分“委屈”道:“大小姐你也未见淑女啊,看你今天穿着裙子还以为文明又进步了呢,没想到一出手还是那么暴力,我都替你汗颜啊!”
第五部分百转千回终成愿(13)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打击我的信心呢?上帝啊,这个讨厌的人为什么要出现啊……
陆远眨眨眼睛,一瞬间又换了一副笑脸:“好啦好啦,不跟你瞎闹了。刚才逗你玩的……”他微眯着眼睛,神情里又出现了那种沉稳的气质,“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就开心起来,忍不住瞎闹了一会儿,你还真是开心果啊!有意思!”
听见这样的评价比说我像淑女还高兴,我也眨眨眼睛道:“这么好?那你干脆留在北京工作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时常见面,如果你愿意常常请我饭,我还是很有空的。”
这个话题他没有接下去,只是笑着看我——未来的工作地点不在北京,那个遥想中的愿望不存在。
“你定哪儿了?”
“一个海边城市。离北京很远,离我的家乡很近。”
“啊……这样以后就很难见面了……”
“……是啊……”
话说成这样有点伤感。我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不好的情绪赶走——拉着他的胳膊说:“不说这个了,你这次回来也不说一声,要是你不叫我今天就错过去了——没良心啊你,想少请饭吗?没门!请客请客!说什么临走之前宰你一顿!”
陆远连忙说:“该请该请。说真的,一想起上次你一直坚持着做指南针状我就心存愧疚,今天就当我补偿好了,说什么也要让你吃痛快了。”
我高兴地拿出手机:“好!我叫寒斌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紧紧捏着我的胳膊,那种疼痛像是要在我身上留下印记一般——然后他放开手,若无其事地笑着。
“好啊。”他笑着,这样说。
我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他刚才顾左右而言它就知道回来的这几天一直躲着寒斌没见。我才不管他怎么想,就算我多事好了,我想今天是个了结的日子,那么,就让一切了结好了。
于是我挂通了寒斌的手机。
那一瞬间陆远的表情有些暧昧不清,我故意不去看他。
“找我吃饭?”手机里传出寒斌声音的蜂鸣音,“不行啊,今天答应宿舍的人吃散伙饭的,我不能找你了。”
“那晚上!晚上好了!”我连忙追了一句。
“晚上啊……”寒斌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旁边传来催促的声音,寒斌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过来跟我说话,“我看看吧,没事就来找你。”
“你一定要记得哦!”我又叮了他一句,他已经挂了电话了。
一转头,看见陆远的笑容——我想我的表情大概有些不自然。
“不赶巧耶~~他有散伙饭,晚上咱们聚好了,我一定帮你把他约出来。”
“没关系,咱俩吃好了,反正,我现在对你的兴趣比对他的大,请你的兴趣也比请他的大……”陆远又换回那副“痞子”笑容,害我在后面追着他一通猛打。
“你作死喔!占我便宜……”
我追着他出了校门。阳光明媚。
1 :50, PM.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聊了好多好多事情,主要还是围绕在他的实习和我的学习工作上。不知道为什么我闭口不谈跟寒斌的爱情故事,而他也没有问。我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另一个主角出现,然后让这个故事变得完整。在谈话的途中我无数次的想问陆远对寒斌是否还存有心思,但我最后还是忍住了。我想在他的故事里我毕竟是个路人甲乙丙,他不想说的,我也不应该问。
不过我们还是相处的很愉快,今天我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逗乐。而陆远也出奇的配合。我们的欢声笑语,对比旁边一桌毕业生的散伙饭,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看他们醉的跟疯人病院跑出来的一样又是哭又是笑,我就在庆幸还好有我们维持了当代大学生的形象。真后悔刚才应该怎么没穿校服出来,我没事就想捍卫点什么。
“好啦,就你爱国爱党爱家爱学校——”陆远脸上露出好笑的表情,“你干脆在脸上写上‘北京×××大学’好了,让别人一看就知道,哦,现在北京的大学生都是这样的……”
我用眼角斜睨了他一眼:“那我不如在你脸上写,反正你外型比我好,观者一定众多。”
恍惚着觉得这个玩笑很像我和寒斌之间的,于是掏出手机给寒斌发短信,问他好了没有,好了就出来见我。
但他回的短信是:“下午一个同学离京,我要去火车站,你去吗?”
不去不去!我有些心慌的收起手机——最怕那种离别的场面,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军训完上火车时,哭得那叫一个没面子——于是我又跟陆远调笑起来,不去想那些让人觉得伤感的东西。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不如在北京多呆几天?我们出去玩啊?”
“对不住了大小姐,我订的是明天的火车……”
“明天!”我大叫了一声,“为什么那么快啊?”
陆远做了一个“痛心疾首”的样子:“没办法,业务繁忙啊,不回去老板要炒我鱿鱼。”
听他这么说不知是真是假,但我也无可奈何。从而心中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今天无论如何要让陆远和寒斌见一面,无论如何。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预感,这是他们最后的见面了。
这种想法让我有些心慌。
“那我更要好好的宰你一顿了,说什么不能放了你。”我故意“恶狠狠”道,“差点让你‘畏罪潜逃’,好小子,等着挨宰吧!我不会手软的。”
陆远又开始唉声叹气了,但他的脸上,却是,那种,真正开心的,笑容。
第五部分百转千回终成愿(14)
4 :50, PM.寒斌发来一条短信:“杨羽,我已经回家了,你也过来吧。”
我看着短信几乎大叫起来,但在陆远面前不好表示,于是手指在键盘上飞驰:“你怎么不讲信用啊,不是说好找我的吗?”
寒斌有些奇怪:“你不就是想见我吗?到我家来不一样见到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快点,我等着你吃饭!”
“我跟陆远在一起!说好要宰他的!”
过了很久,手机里没有发出那熟悉的声音。我以为他没收到,又发了一遍。
“你跟陆远过来吧,我请他在家吃。”
寒斌的短信仿佛会发出天籁的声音,我看着都快感激涕零了,连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远,顺便告诉他我宰他的那顿不能放弃以后咱们再慢慢算。
很长一段时间里陆远的表情模糊着,看不清表情。然后他笑了,他说好啊。听你的。
那天他似乎总是在说好啊,好啊,让我几乎忘记了,他曾经是怎样一个,任性而又惟我独尊的人。
5 :50,PM.
寒斌又发来短信:“你们到哪里了?”
“堵车!还在路上呢!我们现在在×××!”
“知道了,最多也就半小时就能到,我去车站接你们。”寒斌收线。
我喜滋滋的告诉陆远这个消息,顺便告诉他“这个礼遇”肯定是针对他的——除了第一次怕我找不着路,寒斌从来不在车站接我。
陆远笑了笑,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看了有点担心。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凑近他问道。
“没有,有点晕车。”他简短的答道,把脸转向车窗外。
6 :20,PM.
我哭丧着脸——真真好事多磨,北京的堵车情况我现在算是有了清醒的认识——走着都比坐车快!于是我只好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寒斌,他一定等的不耐烦了。
“没关系,我死等你们!”
寒斌真是好人,我好想欢呼。可是当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远的时候,他却没什么反应。自从上了车以后他就越来越沉默,我在想他是不是有点紧张……车啊,你赶快到吧!我也快等不住了……
路灯忽然都亮了。
他的面孔被依次照亮着,神色捉摸不定。
…… PM.
终于到站了,我第一个跳下公交车,在人群里找寒斌的身影。寒斌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灰色西裤,清秀的身影像一道风景一样,我一眼就从人堆里找到了他。同时他也看见了我,快步向我走来……
“陆远!”
我反身喊道。但我身后是黑压压下车和上车的群众演员,没有陆远。
“陆远!!”
我急了。拼命垫起脚尖找他。上帝啊我为什么那么矮?他在哪里?
“陆远!!!”
我想,我看见他了。
站在车门旁边的他,望着我们这边,一动也没有动。
我张着嘴,我想喊“快下车啊”,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声音。来往的群众演员撞的我东倒西歪的,寒斌要拼命拉住我才不至于跌倒。他似乎在旁边喊着什么,但是我听不见。我只能听见车门关上的刺耳声音,我只能看见,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路灯照亮的,那美丽的,哀伤的脸。
“陆远!!!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下车啊!!!”
我对着绝尘而去的公交车哭着大喊。几乎所有的群众演员都转过头来看着我,看着一个少女,对着远方哭得颤抖起来。
对不起。
还留在车上的陆远倚着车门旁的扶手,默默的在心中道歉。
没想到在最后,我又任性的自私了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陆远很想笑,但他只是撇了撇嘴。那个笑容无比难看,让他英俊的脸扭曲着[奇`书`网`整.理.'提.供],小老头一般的皱起来。
然后他快步的走到前排,靠在一根扶手上,紧紧的靠着,颤抖。
路灯一次又一次照亮他的脸,仿佛前尘往事一幕幕又浮现。
终于,就那样,压抑着,痛哭出来。
路灯一次又一次照亮那张英俊的面孔,一次又一次企图抚平那眉间深锁的阴暗与哀愁。
乘客们先是吃惊,继而露出同情的表情,几乎是同时的,大家转开头去,假装没有看见。
没有哪个成年人,希望被人看见这么脆弱的一面。
汽车继续往前行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百转千回终成愿(15)
“陆远!你这个胆小鬼!”
我很想用各种方式地毯式的轰炸他——电话、短信、邮箱、QQ、泡泡、MSN ……只要能想到“炸”他的地方,就炸他个人仰马翻。可是寒斌握住我的手摇摇头——
让他去吧。
他这样说着,同时,有长长的叹息做注脚。
其实能再见一面已经是奢望了,就算说过话又能怎样?能改变什么呢?我想,他心中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是啊。我抱着枕头,眼泪都流到枕心里去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甘心——我那么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却什么都不能做。
寒斌的手指柔柔的从发迹抚过。谁说你什么都不能做?能认识你,就是他最大的幸运啊。
因为至少还有你是明白他的,在为他哭泣啊。
过了一天,我的手机被一个叫陆远的家伙,几乎给炸掉了。
连续性的收到“祝我最爱的人和最好朋友永远幸福”,我怀疑我的手机死机了,只会如病毒般无限复制。
连忙回了一条短信:“你这家伙在捣什么鬼!”却没有回音,手机里还是疯狂的发出滴滴的声音。
完了,手机真的坏了。我这样绝望的想。同时无比悲切的把那如同病毒一般的话,耐心的一条条从手机上删去。
“95……天啦……96……天啦……97……天啦……98……天啦……99……天啦……100 ……天……”
整整一百条复制的短信。我复制了99个“天啦”——最后一个咽在了我的喉咙里——因为终于看见最后一条后面有些不同的地方——我看见了一个落款:最爱你的人。
那个“天啦”咽下去的感觉真是无比难受,好像心被几十个猫爪子抓过一样。“最爱你的人”更是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我变成他最爱的人了?我连忙去找寒斌解惑。
没想到他一看那条短信眼泪就掉下来了。我看着他,他从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还可以瞒住我吗?”寒斌这样轻轻的低喃着,脸上是惋惜而感伤的表情。
我迫不及待的抓过他的手机看倒底是怎样的玄机——他的手机性能比我好,能存一百条短信。一排目录下来全部是陆远陆远陆远陆远,跟恶意回复一样……最后一条短信是:
祝我最爱的人和最好朋友永远幸福!
你最好的朋友
这是,你要,说的话?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错开的时空里错开了美丽的花朵,劣龊的文字游戏下面是一颗脆弱纯粹如玻璃的心。陆远在远方的蓝天碧海下面碎散了泪光,一点点像浪尖上闪烁的银光像手缝中坠落的白沙。他是真诚的想祝福什么,想说点什么,他以为瞒得了天,瞒得了地……
寒斌,你是我最爱的人,你知道吗?
可是,我永远都不想你知道。
我最爱的人寒斌。
我最好的朋友杨羽。
我祝你们永远幸福。
这,才是你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对吗?
我蹲在地上,泪水滂沱。
我不去想这段感情承载了多少人的祝愿,那种想法会使我喘不过气来。但至少有一点我是确定的:
我会认真的,好好的享受生活的每一天,就像阳光每天都照在我身上一样。
一切事情都犹如尘埃落定一般走入了正轨:
寒斌成为我这个专业的研究生,名副其实的当上了大师兄。大二的暑假我就迫不及待的把寒斌介绍给了父母,父亲自然明白开学时的那个坎早就形同虚设一点实际作用都没起,最后也只好摇摇头叹声“女大不中留”。妈妈倒是很高兴,她一直觉得我是那种绝对嫁不出的,所以现在天天给寒家烧高香恨不得买一送一让寒斌占足了实惠永远别反悔。唉……在父母眼里我至于那么差吗……
好吧好吧,就算我赚到了吧——我反身威胁寒斌,说什么也要在外人面前自首当初是他追我的,免得天下人都以为我把寓言变成神话了:哇赛![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只癞蛤蟆还真吃着天鹅了耶!
对于这个威胁寒斌是立刻就伏首称降:只要你高兴,怎么编都行……
谁说我编的!本来就是你先喜欢我的嘛!
好好,我先喜欢你的,我寒斌发誓是我先喜欢上杨羽的……
这还差不多……好吧,老实交代吧,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串口供还要串的这么逼真啊!寒斌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呜哇!果然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亏死了,一辈子要在这件事情上面被他践踏……)
好了好了!你别伤心了我说还不行嘛。寒斌无奈的让自己的袖子沦陷为纸手帕,一边开始描述“爱上我”的过程……
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他深情款款的回忆着……
胡说,这么老土的开场白,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我毫不留情的披露他虚伪的本质。
-_-|||||||||好吧,其实我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到你(嗯……这还有点意思了……),不过你真的很有才,你知道你在系里面有多红吗?(有点飘飘然了……)几乎系里每个老师和学生都知道××年级有个全面发展的女生。那时候我就有意识的想看看众人嘴里称赞的是哪一位,后来你知道啦,我们在操场上说过话以后,又从史星遥嘴里得知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女生,于是我跟文艺部要人让你到我手下工作,在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我对你逐渐产生了好感,觉得这个女生还真是不错……
彻底飘飘然了!原来那么早寒斌就对我颇有意思了,我生的那些气,伤的那些心看来都白搭,可怜当时我完全被陆远制造的假象蒙蔽了,看不见寒斌的温柔,错失了好好的一段姻缘……我还真是……
等等。我拉住他的手——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就是大雪天那次,在操场上?
他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
(呜哇!)那你还记得放寒假前,你在男生宿舍遇到我的那次吗?
他脸上露出更加迷惑的表情,还有好多好多冷汗。
(呜哇!我不干啦!果然是我先注意到他的啦!!!)
百转千回终成愿(16)
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寒斌可谓绞尽了脑汁。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记住那个“传说中的浪漫雪夜”(当然,直到现在他还是没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那个最初他是占不上了,就捣鼓点别的吧。寒斌开始摩拳擦掌的把脚印踩在另一个方向上,然后……
某日。中午。餐厅。
两人对坐吃盒饭。
我照例抛弃了淑女的仪表跟寒斌抢菜吃,尤其是要抢到对方筷子上的菜——不过今天好像寒斌没什么心思跟我抢,让我屡屡得胜很没有成就感。
(小楼:杨羽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扁诶!)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向他,直觉他一定有事。
他先装模作样的长虚短叹了一番:“唉……我的那个表哥,你见过的,10月1 日就要结婚了……”
“哦。”我不热情的应了一声。跟他还不太熟,没有喜悦的切身感受。
“他跟我同年的,就是比我早上一年学——看看人家,工作一年,又结婚了。”他继续长虚短叹。
“有什么。这么多重要的事情这么年轻都做完了,以后的人生就会变得很平淡的。没什么好羡慕的。”看样子是羡慕人家有家有业了,男生嘛,总喜欢没事往身上扛几面大旗。
“昨天回家,姐姐也在跟妈妈商量,说年内结婚如何?”
我放下了筷子——这个关系就比较近了:“寒斌,你是想跟我商量,包多少钱的红包合适嘛?我可先告诉你哦,我有雄心没实力啦,你可要悠着点儿。”
寒斌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天啦!真的是幽怨的目光哦!我的鼻血!):“我说杨羽,你能不能考虑问题的时候别那么市侩,听了这些问题你的小脑袋瓜就反应出‘钱’这个字吗?太庸俗了吧!”
被寒斌说的灰溜溜的我赶快反省。结果反省了半天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来——他的用词里重复最多的就是结婚,可是结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还是钱来得比较实际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可不敢接你的茬了。”我假装怕怕的样子。
没想到我把皮球抛过去他又扭捏起来,颇有点当年明确关系前兜兜转转的意思。努力了好半天他红着脸低着头说:“我有两个同辈的亲戚结婚啊,你就没点想法吗?”
“我又不是贾宝玉干吗有想法啊,你放心好了,他们都没有你帅,我不会因为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两个好男人而伤心的。”
“……”寒斌大义灭亲的想法都有了。
“再想点别的!”他怒斥我。
看他这个恼怒的样子我什么想法都不敢有了,只好战战兢兢的请他赶快宣布谜底,免得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你是猪你还不承认,关键时刻比猪还笨!”寒斌看来对我已经绝望了,准备自我拯救,“我说你啊,你不想跟我结婚吗?”
那一瞬间我猛的抬起头来看着他,仿佛是吃惊仿佛是震撼仿佛是脑子当机了什么也不能想。他的眼睛在阳光下仿佛琥铂还微微带着棕色,清亮的犹如玻璃珠一样能看见其中一圈一圈的纹路。而那个黑幽幽的瞳孔也在紧张的快速伸缩中……最终,两片眼睑了下来,将所有的心思羞涩的藏到长长的睫毛后面去了。
喂……看也看够了……该回答了吧……
寒斌似乎不能承受我那么直接的目光,假意咳嗽了两声,左右看看,努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是,这个漫不经心的人,却连耳朵根……都红了。
我想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心跳的那么大声真担心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虽然刚才很大胆的一直盯着寒斌看,但那绝对是突然袭击后的应激反应,完全不受控制。现在我醒悟过来了就再也不敢抬眼睛看他一眼,脸上更是跟煮了锅开水似的,烫的吓人。
于是我们就这么安静的做了好半天,彼此等缓过劲儿。
最后还是我强悍,先找到了语言的能力。
“我说寒斌,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半埋怨半羞涩的道,“我才大三啊,不觉得这个问题考虑的太早了吗?”
他似乎也因为刚才冒失的一句话惊得够呛,半天才醒悟般的回答道:“怎么会早?我已经是研究生了,赶以前也是可以结婚的。再说现在婚姻法允许大学生结婚,我们没有政策阻挡,这需求合理合法啊。”
“可是……我才二十出头啊……也太小了吧……”
“古代的女子十三四岁就可以结婚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好几个了。”他低声说。
“那是古代……总觉得上学跟成家……两码事嘛……我还没准备好……”
“可是等你毕业还有三年,三年啊,太漫长了吧……”他的语气有点像孩子赌气。
“你就那么着急?”我抬头看他。
一怔。仿佛又看见那半透明的琥铂的眼珠——他立刻把头转向别处:“着急?我才不着急呢?鬼才着急……反正我不着急……谁爱着急谁去反正不是我……”
那天我想寒斌是真有些急了,反复说着那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不过我没有再取笑他。这个刺激太大了,我也要好好消化消化。
根据我进大学校园树立的人生目标来看,这几年还是以打基础为主,婚姻这种大事说什么也要等毕业后再考虑。可是没想到寒斌这小子会抢跑那么多把包袱给抛过来了——我是很喜欢寒斌没有错,可是照我现在的心理年龄……
结婚是个好遥远的目标哦,跟天涯海角一样遥远啊~~~~~
可是寒斌不了解我的心情,晚上上自习的时候又开始跟我探讨这个问题:“喂,你说,不然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如何?”
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哥哥,你还想着这档事儿呢?”
“我今天一天都在琢磨这件事情,你难道想像不到婚后的幸福时光吗?”他激动的眼中闪亮闪亮的,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我承认我也有点激动,可是——
百转千回终成愿(17)
“你还是现实一点好不好?现在留北京这么困难,难道你不怕我毕业了在北京找不到工作,不得不分手?这种例子很多的。”
“怕什么,找不到工作我养你。”他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你也知道我这种性格是不会让别人养的啊……”
“那……你就当我的菲佣好了,我养你,你养家。”他还是一根脑筋走到底。
“我废那么大劲儿读个大学就当个菲佣啊?”我有点不高兴了。
“总之你别找借口想离开我。”他也发狠了,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伤感情还是动感情的话,“为什么老是推推诿诿的,跟着我就那么贬低你吗?”
“……”我承认在这样的交谈中动感情的成分要多得多,多到我完全感觉不到伤感情的一面。但这并不是我看不清现实的理由——留北京,找工作,成家,立业,好复杂的关系好遥远的事情,不是一时的感情冲动就可以一切抹杀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事事小心谨慎的寒斌为什么这会儿却如此倔强起来——这大概是他性格的又一个方面:认定的事情就九头牛拉不回来。
而这个认定的人……
是我……
后来我们又多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过。吃一堑长一智的寒斌发现不能跟我严肃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于是他开始变着法儿的旁敲侧击,充分暴露出他的狐狸本性。为了证明他的诡计多端我特历数他的“罪行”,以证明虽然是我先“稀罕”他的,但在结婚问题上绝对是他先“稀罕”我的:
1 、上理发店理发:不管是我理发还是他理发基本上我们都同行,目的是为了监督理发师不能把我们那可爱的头当试验田使。而现在稍微有点档次的理发店都会提供杂志若干,而寒同学一进店面就火眼金睛的“淘”到《新娘》开始看。然后还津津有味的跟我讲:你看这个婚纱漂不漂亮……这个发型适合你……咱们将来的婚礼就照着这个水平举办……一来二去的我也形成一个习惯,一进理发店就找《新娘》,跟抢劫似的先藏在我的围帘下面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2 、看时尚杂志:这年头看时尚杂志是流行,男生看也无可厚非。可是寒同学还拐带了他妈妈看就是不对了。那天他捧着某时尚杂志看的高兴,突然一拍大腿就出去了,害我还因为战争爆发了呢。结果就听见他在那屋嚷:妈,你看这结婚对戒好看吗?我跟杨羽买一对可以吗?过一会儿他妈捧着书过来了:杨羽啊,你看这戒指喜欢吗?喜欢我送给你啊?我欲哭无泪——寒斌你这个家伙明的不行来暗的,居然搬靠山你让我到底说好还是不好啊……
3 、人云亦云:这是寒斌最拿手的,动不动就开始搬“大山”出来压我,说谁谁谁觉得我们两很配应该结婚了,什么导师啊朋友啊亲戚啊范围还挺广泛,后来他工作了发展到同事啊经理啊董事长都来劝他结婚。他们公司的董事长管的还真宽诶,连刚进来的大学生的婚姻问题都管,果然闲的。后来这个版本又升级了,升级版为“某某某某教我应该怎么向你求婚……”喂!那个某某某某也很闲诶!不是你杜撰的吧!
用八个字总结寒斌就是“结婚心切,方法用尽”,我为了打击他(小楼:打击?你还真敢说啊,想被pai 死吗?)高涨的情绪和不求实际的理想主义情怀,特拿出了我的杀手锏来威胁他。
“想娶我,600 万准备好了吗?这年头什么都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付钱就想提货,那可不成。”
寒斌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比较关键的时候提这种要求,不由得一怔——他是头回儿认真地听我的“600 万理论”,当下便虚心讨教600万的数据从何而来。
于是我又把“千金”的理论臭显了一通,当了一回儿拐卖人口的高级人贩子。不得不承认,倒卖600 万级别的人口的感觉还是蛮爽的,哪怕那个人是我自己——于是我忽略了寒斌在听理论时那忽闪忽闪的眼睛——一般在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脑子里必然转着某些损人利己的招儿。
“这么说,没有六百万,你是不打算嫁给我了?”听了这个价位居然脸不红心不跳,说话还很正常也没有打人毁物,寒斌的确是个人物。
“对!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立下雄心壮志。
“很有意思的理论。不得不承认,我寒斌看上的女生,的确值这个价钱。”我正要狂喜,他又微微颔首道,“不过杨羽,你刚才说的话有个纰漏发现了吗?这年头讲究的可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是流行一种叫贷款的提前消费,别告诉我你学管理的不知道这个?”
我一时语塞。不由转变了进攻的路线:“好吧,就算你说的对。那贷款还有个首付呢,首付20%,你先掏了再说。”
20%就是120 万,呵呵,少个零他也拿不出啊!一定能够打消他结婚的热情!
“可以,付给你就是!”他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啊??”我吃惊的瞪大眼睛——他真的同意了?可是,他哪里可能有120 万啊,1200块还差不多。
百转千回终成愿(18)
没想到他居然拿出一张纸来刷刷两笔就草拟了一份合同,还潇洒的签上自己的大名。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连忙把合同拿过来审查——这精英分子写出来的合同就是不一样,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小楼:你知道合同怎么写吗?),于是也打算签上自己的名字——签上名字的那一刻我有些疑虑地抬头看了寒斌一眼,自信满满的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帅气逼人,于是我一时花痴,莫名其妙就签上了名字,整个过程犹如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缺乏印象。
“这么说来你是决定卖给我了?”他脸上带着坏笑,拿过纸张去审查签名,“唉,可惜不是结婚证书……不过也差不多啦,我很满意!”
等等,为什么我有一种被猎捕的感觉?
“等等,120 万呢?拿出来啊?我还没有看到,这个合同随时可以作废。”
“好!120 万不是小数目,我要验货!”他振振有辞道。
验……验……验你个头啊!小心我一刀砍掉你的毛毛手!
可惜寒斌坚持没验货就不能履行合约,我在120 万和“春光外泻”中犹豫了好久,忍不住问他:“你所谓的验货,到底什么意思啊?”
他看着我,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是该看的都看,看看你到底值不值这个价钱了……”
你……刀在哪里……让我砍了他吧……
“好吧好吧,逗你玩的了。”他忽然把我拉过去倒在他怀里,在耳边轻语道,“你吻我一下,这个合约就算成立了,如何?”
600 万啊!我扑上去就对着他的薄唇一通“狼吻”。
寒斌被我的热情主动惊得好半天没有反应,我放开他的时候他才醒悟一般后悔不已:“你还头次这么主动啊,平时要偷吻你一下也会被你捶半天……(我又捶了他几下,什么话!)好吧好吧,说真的,滋味不错,真想再来一次。”他眨着迷人的眼睛看着我。
“先付钱我就付吻。”
“看来还是一个小财迷。”寒斌呵呵笑着,然后又用那种忽闪忽闪的目光看着我,“对了杨羽,你觉得我怎样?”
什么意思?
“是不是很帅很聪明很能干也很有前途,一看就是未来一片光明的那种?”
是啊是啊,是又怎么样?
“那你说我要是卖自己跟别人签合约的话,应该签多少呢?怎么也值一千万吧?”他笑得好像狐狸。
什么,你要娶别人吗?我杀了你!
“呵呵。我没有要同别人结婚的意思,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既然我那么值钱,那被人摸一下,被人吻一次,都是应该收钱的咯!那刚才你的那个狼吻……”
都是你让我亲你的!你还打算收我钱是吗?!
“我告诉你,那个吻就值120 万,反正你做也做了,可别跟我反悔。”
你卑鄙!以前你吻我那么多次我都没跟你算钱,现在我主动一次你还跟我算钱,呜哇~~~我不干啦~~~~我的120 万啊~~~~
“别哭了,小笨蛋。”寒斌的声音突然又温柔了下来,捧着我的脸像捧着一个珍宝一样,“你对我没信心吗?你觉得我这辈子挣不到600 万吗?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就能够看到,我是怎么把600 万、1000万放到你面前的。那一纸契约,终生都有效。”
“你愿意把你的终生,给我吗?”
于是,因一个吻而开始的契约,就在这个世界上,美丽地进行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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