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女种》 · 绿蜡 · 2026-07-28
姜静流正色,“也许下一个叫耀族,会有更大的成就。”
胖姑娘双手一拍,“果然好主意,决定了,老大叫光宗,老二就叫耀祖!”
姜静流呆呆张嘴,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姬太端着一个大盒子穿过人流,将盒子放在小桌子上,“来趁热吃吧!”
盒子打开,有荤有素,有汤有菜,非常让人有食欲。饭菜均是两人份,姜静流见周围没有和尊者同食的男人,便将一份饭分开放在一边,没有招呼姬太共食。
胖姑娘似乎极喜欢姜静流的好主意,干脆转头冲她聊天,“你从哪里来的呢?怎么吃这些没能量的垃圾食物?是不是没有钱了?”
确实......没钱是一方面原因。
“嘿,相见就是缘分,何况你给我起了那么好一个名字,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
姜静流拒绝,“第一天来,什么事情都莫不清楚,还要回去研究研究呢!”
胖姑娘热情道,“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我啊!告诉你,我年年跑这里,监察会的人都认识我了,你哪里搞不定,我来帮忙!就是有走不过去的程序,就报我的名字,陈翔,保准没问题!”
姜静流默默吃饭,心中抹一把冷汗,真是过于热情了!赶紧转移话题,随口问了一句,“听起来你对这里非常熟悉啊!”
这下更不得了了,胖姑娘简直打开了话匣子,从她第一次来的尴尬经历开始讲述,到检查各个部门的设置,每一层有哪些办公室,那个办公室负责哪些事务,哪个办事员好说话,哪个办事员脾气坏,哪个主办官不讲情面,哪个执行长最是仁慈,林林总总讲述了一两个小时,姜静流昏昏欲睡,连姬太什么时候收拾餐盘离开都不知道。
姜静流是被一阵柔和的音乐声吵醒的,张开眼就见姬太坐在自己脚部翻看各种资料,她起身,“我居然睡着了?”
“是啊,我正讲到一半!”胖姑娘在旁边,翻身坐起,利落跳下床,肚子居然还在空中蹦了两下,看得人心惊胆战,“快上去排队,他们办事的速度最慢了!”
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几分钟就分散到巨大建筑物的各处,两人慢吞吞摇上二楼,人却意外地少。
“尊者走得程序很少见,会很顺利的。”
姜静流正想点头,却见一间办公室门打开,走出一个女子来,不是别人正是姚启泰。她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穿着深色的衣服,一张娃娃脸,却挂着别人欠她几十万的表情。
“哟,来啦!”姚启泰冷淡道。
“你也来啦!”姜静流笑眯眯打招呼,“最近可好?”
姚启泰侧身而过,“不怎么好,不过很快就会好了。”
“那提前恭喜你了。”
姚启泰重重看一眼姜静流,冷漠走开。
姜静流拍拍姬太的手,推开门,门内是一个安静肃穆的世界。姬太指指墙壁上的读卡器,姜静流将手腕上的合金钢圈放上去,信息传递速度非常快,一个电子合成的柔和男声读出她的名字、号码以及来此的事由,最后将她分配到最靠内的办事员。姜静流走过去,那办事员板着一张脸,伸手,姬太忙将手中的资料放上去,办事员接过资料,一页页仔细翻看,确认无误后,取出一个材质特别的黑色印章,重重按下去,第一个表格上立即生成一圈黑色的浅浅文印,朱红色的通过二字格外喜人。
没有任何交代,两人被请出办公室。
姜静流一点也不想再看姚启泰那张脸,“有没有什么办法和姚启泰的程序错开时间?”
“那就只有稍等一天了,咱们先回家,明天再来办接下来的手续好了。”
“好吧,咱们就到周围随便逛逛吧!”
姬太将资料妥帖放好,紧随姜静流身后下楼,穿过大厅,路过高台的时候,姜静流停步,赞叹地仰望高台,“你说,站在上面讲话的人,会不会害怕?”
“也许会吧!”
“站在那么多人的上面,说自己的想法,不害怕得不到支持吗?”
“既然站上去了,重要的可能就只剩下表达自己了。”姬太笑,“尊者有什么想要站上去的说的事情吗?”
姜静流腼腆一笑,“很多!但是,我很弱,也害怕得不到别人的认同。”
“也许你说的正是别人隐秘但却不敢公开的想法呢,支持并不仅仅应该在表面,而是实际行动。”
“那他们会不会在意下面人的想法。”
姬太神秘一笑,“尊者,能站上去的人,可不是为了说给下面的人听。”
“所以他们从来在意下面的人?”
“从不!”
姜静流仰起下巴,看了又看,这才转身。她想起来,自己走路,从不看脚下,除非踢脚摔跤。她又何必苛求往日的姬太记得□年前有一位少女日日来听他演讲,默默地投出所有的支持票,只为了他强烈提出的议案——关于解除男女限定年龄配种的议案。
☆、38第三十七章 协商
难得出门旅游,姜静流便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非常满,一离开监察会便去了仙临这个城市最好的几个景点走马观花,她抵达这个星球的时间很好,譬如大学城的樱花雨正在盛期,譬如城外远古大峡谷的瀑布正是丰水期,譬如整个城市无处不在的杜鹃花。姜静流尤其喜欢大学城的气氛,星球上的年轻男人们都在这里聚集,青春和自由的气息无所不在,一眼望去全是充满希望的无邪眼神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姜静流很羡慕也很遗憾,女人们被精贵地养在家庭中,对学习没有迫切的需求,也不需要在学校中来学习集体生活,便是人生中一项巨大的缺陷。但是,对传统进行任何改变都是一件惊悚的行为,让女人入学,反对的恐怕不仅仅是男人,更强烈表达抗议的应该是早就习惯了唯我独尊的女人们。
姜静流有一些初步的想法,完全不成熟,却一句也不露出来,倒是姬太偶尔看到一些比较喜欢的东西,会说起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的情况。大概是因为学习于他而言太过简单,几次跳级之后他身边就没有什么同龄人。姬太语带保留,姜静流还是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信息。
两人在大学城的林荫道悠闲散步,路边有各样特色的小吃店,各种手工制作的艺术品,以及将盛开的樱花凝结在透明晶体中的工艺品,这些小玩意很能讨得姜静流的喜欢,便买了几件样式简单的带回去做手信。两人逛得尽兴,又看见一家招牌很有特色的小吃,卖的是樱花香味的小汤圆,用料也是普通的米粉,这个姜静流可以吃。两人落座,林荫道的尽头却慢慢传来喧哗。姜静流捧着香喷喷的汤圆碗,好奇地探头去看,却是一队年轻的男子高举条幅,撒着传单,在游街呢。
姜静流慢条斯理地吃,双眼却盯着越来越近的横幅,横幅白底红字,字旁边还标了大大的禁制符号。姜静流一厢情愿地一位是反抗什么的游|行,近了才发现这是求战的请愿,小店的老板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大爷,念叨起来却是这一群野心勃勃的男学生,看不惯前方军政府的软弱,强烈主战,强烈要求外交强硬,强烈要求扩军等等等等。
姜静流觉得有意思,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年纪还小,哥哥们玩成一团从来不和她讲这些没意思的东西,姜静川和她年纪相仿,被父亲们关在家里接受家庭教育,她对这样新鲜的事情竟然一无所知。
姬太伸手从空中捞了一张传单交给姜静流,姜静流放下碗伸手接了,仔仔细细看了,传单上有些激愤的言辞,关于星球的主权,家族的荣誉之类的话语,有简单的星图,边区大片星域被囊括其中,以及公开了本次游|行赞助单位名称、接受捐款的账户等等。姜静流摸摸手中的纸张,质量非常好,是珍贵的原浆纸,在双月星那样的乡下地方,一向是13女人用来勾引男人写情诗的道具。
姜静流将传单放在一边,星球主权,家族荣誉,谁的主权?谁的荣誉?
大学城内游客不少,游|行的队伍很快获得大家的关注,段时间就聚起汹涌的人潮,姜静流起身,姬太付钱,两人向人少的地方散去。姜静流视线随意一扫,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定睛一看,却又不见了。
姜静流此时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双胎,身形变化较大,姬太担心她被人群冲撞,将她拉出人群,找了免费的大巴准备回去。姜静流坐在车上仔仔细细想了一下,打开联络器翻找联系人,视线落在姜静川的名字上,却又拨不下去——跨星际的通讯费实在太贵了。
两人回到短租小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姜静流一进小客厅,姜静川就哀嚎着扑过来,“一天没吃饭呢!”
姜静流好笑,从空间扯出来几包路上买的零食,姜静川一边嫌弃没能量一边还是吃了。姜静流考虑这段时间来回奔波,弄了点一级米出来让姬太晚上做了吃。姜静川这才满意地回沙发上躺着去。
姜静流端着一小盘水果啃,“我刚在大学城那边好像看见姜静怡了,她来这边干什么呢?”
“你一说她我就头痛。”姜静川将头枕在沙发上,“母亲上上个月还在说自己年纪大了,等把你的事情忙完就要退休,家里的事情要全部交给她。你说,真的全交给她了,还有我的活路?她掌家第一件事肯定是把我踢出门,顺便卖一个好价钱。”
客厅里慢慢开始有姬太做饭的香味,姜静流抽抽鼻子,“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故意不听她的话。”
“谁让她爹一直欺负我爹?你个不争气的!”姜静川翻身坐起来,“就我在家的时候能帮父亲出一口气,等我也被她弄出去了,还不是想怎么捏他就怎么捏他。你晓得,母亲那个性格又是那样,父亲都不好说一句委屈的话。”
“等我这边立起来了,把他接出来就是了。”母亲和父亲只见大概也没什么爱情,姜静流从来没见过母亲对任何一个伴侣和颜悦色,专注在种植上,她大概也不怎么需要男人的爱,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唾手可得,反而廉价,“大学城在游|行,主战的。”
姜静川眼睛转了几转,激动地跳下地,绕着客厅转了几圈,又隐隐笑起来。
“你疯啦?”
“我晓得她想干啥了!”
“想干啥?”
姜静川冷笑两声,“她的空间好像出产各种矿石比较多,母亲每次去拍卖会交货的时候都把她带过去,有好几次都卖到很不错的东西。她一直忽悠母亲兼顾武器方面的生意,还自己出钱做了一个新材料研究室,招了好一批男人在里面鼓捣。她很有野心的,想转到军事这一块来。”
“哦!”姜静流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姜静川瞪一眼姜静流,“这边看样子是要打仗了,母亲也接了大批的订单需要高品质的作物,姜静怡跟过去签合同的时候也要了一个小活儿。”
“什么活?”
“她没告诉我。”姜静川还是有些丧气,“如果她在这边出现,肯定是帮人家做炮灰运作什么事情了,你要晓得,和军政府打交道不容易,肯定要靠上一家。她要靠上去,总要有投名状,不做点事情怎么行。”
“母亲同意她做这些事情?”姜静流疑惑。
“偷偷干的呗,反正家里也没别的女人比她强了。”
姜静流头一次对姜静川感觉抱歉,这个哥哥虽然大多数时候不着调,但还是没让她吃过亏的,于是道,“那你有好的签约对象了吗?”
姜静川耸肩,又躺倒在沙发上,“我觉得女人都傻兮兮的,年轻一点的只知道好吃好喝漂亮男人斗气什么的,跟她们谈点普通的还行,说点别的就完全不懂了,不懂也就算了,还偏摆出一副你是傻B得表情;年纪大一点的又奸猾得很,不晓得被哪些人教出来的,不榨出你骨头里的油不罢休。”
“而且,我觉得我的价值完全不只是找一个女人来实现。”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姜静川看姜静流,“那又怎样?军政府那边超过年龄不签约的男人多的是,他们为了保持战斗力,还是会给这部分男人提供庇护的。”
“可不是都被剥夺姓氏了么?”
“我才不在乎!”
姜静流捂嘴偷笑,真不在乎才不会摆出这副不甘心的表情来。
姜静川盯着姜静流的肚子,头一次对着俩小娃有点期待,“至少生个女儿出来嘛,到时候我去申请守家,不和那些傻B女人混。”
姜静流满头黑线,“我怕姑娘被你教育成男权分子,监察会头一个灭的就是她。”
“我可没那么傻!”姜静川有点小小的得意,似乎想到什么,撩了一下长发,“最近有人在监察会提出申请,想要购买一个普通行星,安置边区、战区所有没有姓氏和固定收入来源的男人。我有去投赞成票哦!”
“所以说姜静怡会非常不喜欢你。”
“懒得管她。”
姜静流还想说点什么,姬太端着餐盘进餐厅,招呼两人吃饭。姜静流坐上主位,一只修长精致的手便将一碗汤推了过来,姜静流抬头冲他笑一笑,“坐下来一起吃吧。”
姜静川大大咧咧坐姜静流旁边,乘了慢慢一碗大白米饭,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不满意道,“哎,还是妈妈种出来的饭好吃,这叫什么饭嘛?一顿吃三大碗还是没饱足的感觉。”
姜静流给姬太夹了一筷子菜,端起汤喝一口道,“你们解决不了食物和能量的问题,永远都别尝试以任何方式搞独立、自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姜静川戏着脸上来,“你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么?全宇宙的男人都会匍匐在你的石榴裙下面任你挑选!”
姜静流拿筷子敲敲姜静川的头,“这样有什么不同?从依靠很多女人到依靠一个女人,有什么实质的变化吗?”
姬太抬眼看一下姜静流,姿态端正地进餐,突然道,“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片刻,姬太请了一身黑衣的姚启泰进客厅,将她安置好之后进餐厅。姜静流瘪嘴,“她来做什么?”
“她的品级比你高,惩罚比你重,监察会不会放过她的。”姜静川贼兮兮道,“来找你协商不公开审理的话,可以敲诈一笔哦!”
姜静流想了一想,监察会对废女很严厉,但还是保证了大致的公平,在判罚上面会考虑双方实力的原因,对明显优势方会更苛刻。
☆、39第三十八章 侵入
姚启泰冷冷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看不出悲喜,见姜静流走出来道,“我这次不拐弯抹角,也不摆任何手段,我来告诉你实际情况,最近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姜静流挑眉,坐到姚启泰对面,“那你还跑过来找我做什么?”
“仙临会戒严一段时间,我们的申请会被延后。”姚启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再过六个月在天琴星有一次空间考核,我必须参加。”
“哦,是你等不起了啊!”姜静流不慌不忙,“那晚上会很危险的,你不应该随便出门。”姚启泰这样轻易把自己的底牌摊出来,姜静流还有些不习惯。
姚启泰奇怪地看姜静流,“不用你操心。”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面对面保持平静的交谈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姜静流道,“我比较喜欢你之前鲁莽直接的行为。”
“好吧,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一个月内能完成所有的手续。”姚启泰从空间内掏出厚厚一叠资料,“今天下午接到家里的通知,希望能和你这边和解,争取半个月内跑完流程,不公开审理。”
姬太端了两杯果汁过来,分别推到两人面前后恭敬地站到姜静流身后。姚启泰看一眼姬太,正眼看姜静流,“你有什么要求?”
“你先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全部。”姜静流消息来源有限,姚启泰这样高傲的人居然主动来找她和解本就不是平常事,能让她弯腰,不是小事。
姚启泰想了一下,“告诉你也没什么,但你明天必须和我去走和解程序,主动承担首先动手的责任。家里已经和上面的人沟通好,只需要你配合。”
“我会有什么惩罚?”废女主动挑起吞噬,所受的最大惩戒不过是罚款,这笔费用以姚家的实力应该完全承担得起。
“到时候监察会根本就顾不得我们了,直接遣返了事。”
“听起来挺好的。”姜静流也不说同意,也不表示反对,“你先说说消息好了!”
姚启泰想了一下,“这里有一份合同,你先看看。”姚启泰抽出一份合同递给姜静流,又道,“今天接到族内通知的不仅仅是我,整个东昊星以及边区所有行星的姚家人都接到通知,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立即收缩回中心星域。”
“铁家会同意?” 姚启泰冷眉冷眼,“姚家只是一直为他们提供药草而已,纯粹金钱关系。她们靠的是崔家。”
姜静流立即就懂了,姚启泰道,“赢霜回来的事情之前出了新闻,崔家那个时候就开始征兵了。”
所以,这是内战的节奏么?
“好了,合同看完了,赶紧签。”姚启泰伸手。
“这完全不够!”姜静流抗议道,“我说的是全部,全部!”
姚启泰忍耐道,“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你来问!”
“崔家会先动手,是不是?”姜静川从餐厅钻出来,吊儿郎当坐姜静流旁边,“等你们撤完了,边区的大军压过来,东昊星内的部队合围,要把赢家余部一网打尽对不对?”
姚启泰看一眼姜静川,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姜静流接了合同仔细看,大约内容便是双方约定互相配合将吞噬事件的后果降到最低,姜静流主动承担发起者的责任,姚启泰以个人名义给予一定的补偿,补偿的内容空白,需要两人商议后写上去。姜静流想了一下,计算本次旅行的全部费用、罚款,又将在玫瑰号上赔偿船长的费用全算在内,双倍翻,心中定了一个数字。
“签这个合同,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以等!”
姚启泰冷笑一声,“崔家和赢家打起来,边区、东昊立即就乱,你现在不走,几年内就走不了了,没有船会冒险来这条航线。你不要我好过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姚启泰看一眼姜静流已经不能掩饰的肚子,“你更不方便。”
姜静流用笔点了点合同,“附加一条吧,我想要姚家的药草纲目。”
姚启泰咬牙,“姚家的不行,我的可以给你。”
姜静流笑了,“你看真是能豁出来,可见情形确实坏了。”于是也不拖延时间,在合同的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属意的金额以及要求提供一份纲目,签完便推回给姚启泰。
姚启泰的字狂野不羁,张扬地落在纸面上,丢开钢笔,伸手丢出一本薄薄的纸书,又亮出合金钢圈道,“来转款!”
姜静流收了书,简单翻看一下,诧异道,“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姜静川笑,“这样想来,具体围攻的时间你也不知道,说是半个月,怕是今天晚上就会开......开始!”
轰隆隆,地面抖动,墙壁上的白灰往下掉,姜静流本能转头看向声波传来的方向,冲天的光柱。 “乌鸦嘴!”姜静流咬牙。
姚启泰嘴巴抿紧,双手微微握起,起身告辞,“来转账,我必须先走了。”
这一次姜静流没拒绝,伸手开放权限,瞬间她的账户上便多了一个可观的数字。姜静川小小地欢呼一声,见姚启泰匆忙开门告辞,“咱们赶紧大采购好吧,多买点高能食品还有各种种子好了。”
爆炸的声音连续响起,空中马上有尖锐的警笛声,然后是各种机甲和飞艇划破空气的声音,姜静流听了一会儿,“你们说,谁会赢?”
“姚家跑这样快,崔家必然是输定了。”姜静川毫不犹豫,马上反应过来,“姜静怡这一次要倒霉了。”
姬太和姜静流盯着他看,他惬意道,“她想投的肯定是崔家,她的钱白投进去了,活该。”
又是一根光柱冲天,距离短租区似乎越来越近了,姬太起身,“尊者,你在联络器上星网,把钱全部换成灵石和食物、材料,我去开启防御系统,姜先生,麻烦你来帮忙一下。”
短租房的防御系统只能抵抗最低级别的单兵攻击,面对这样大规模的爆炸,防御结界跟破纸没区别。姬太双手飞快打开各种备用设备,架起各种结界后冲姜静川道,“你会画几种有用的符箓了?”
“三种?”
“哪三种?”
“巨力符,爆裂符,火符。”
“攻击力多大?”
姜静川很不满意道,“连那个死丫头的三分之一也没有。”
姬太透明的眼珠在夜色中发出冷冰冰的光芒,姜静川脊背发凉,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先各画十组出来。”
姜静川习惯性张口反驳,马上又闭嘴,心内却腹诽,让姜静流画不是更快?不过还是立即掏出随身带的各种零散工具,在设备房铺开黄表纸,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姬太猫腰出设备房,确认房子周围设置的各种安全设备正常运行,又加了几种小机关,聊胜于无。
姜静流回二楼卧室,在联络器上疯□作一番,终于顺利抢到一批本地送货的灵石和粮食,她从窗口探头,见姬太的身影在院子中闪动,又见远处冲天的火光,小声道,“姬太,需要武器吗?”
姬太应声出现在窗户外,单手扣住一块小小的凸起稳住身形,眯眼看远方,侧耳听了一下空气中传来的各种机械声,“这种时候,买不到。”
“你比较习惯用什么样的武器?”
姬太随意在姜静流的脸上亲了一下,“都可以!我去附近看看,十分钟内回来,姜先生在设备房,有事叫一声就好。”说完跳下窗,几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中。
姜静流有些紧张,心脏缩紧,小腹内孩子的动作也越明显起来。她小心下楼去找姜静川,设备房灯火通明,一地画废了的黄表纸,道,“你这是干嘛呢?省着点。”
姜静川不满道,“成功率上不去。”
姜静流拿起一张看了看,指点道,“这里画得浅了些,别怕朱砂满出去啊!我也来做几张防护类的好了。”说完拎起一只毛笔,笔走游龙,很快画了几张来,整整齐齐归置到一边。
时间过得很慢,又相继有几声爆炸,姜静流手抖了一次,废掉一张。
姬太很快回来,姜静流道,“需要布防御阵吗?”
姬太摇头,“周围的房子都有人,大家并不惊慌,只启动了简单的防御系统,然后在门牌上挂了监察会的标记。我问了一下,只要是来这边办事的,一般不会有事,我就挂了一个标记上去。”姬太柔和对姜静流道,“和大家一样就好,太特别了反而让人注意。”
姜静流点头,看姬太拿起姜静川画好的三种符各一张往外走,道,“你要做什么?”
“可以在小机关上和符箓联动,这样没有特别的能量波动,但效果会更好,也不招人眼。” “还可以这样?”姜静流好奇,跟了出去,看姬太在一个小巧的装置上挂了一个小小的金属扣子,又将符箓折成精致的三角形,小心塞入里面,加了一根极细的引线,姬太小声道,“有人闯入的时候,可以在设备房引动这个信号装置,启动符箓。”
姜静流随姬太布置了三个,将整个房子笼罩在安全区域内,这才放心进屋。
三人收拾了餐厅和厨房,听见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稀落,情绪也放松下来,各自回房间安置。姜静流换了宽松的裙子侧躺在床上,肚子越来越大,身体负担越来越重,连睡觉都会偶尔感觉憋闷。
姬太做了几个高温的热毛巾放在姜静流的额头、腹部、腰部和小腿上帮她缓解疲劳,姜静流双手在姬太身上游走,正想要说几句亲热话,却又听见半声浅浅的警报音,之后便是长久的安静。 姜静流转头看姬太,姬太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小心潜出窗户。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没更新,这一章当时补的,希望大家看得高兴
☆、40第三十九章 封锁
姬太出去得有点久,姜静流半躺在床头,抽时间进入空间,整理已经制作好的灵石符箓,挑出一百零八颗,以空间内的全部面积为基准布置了一个聚能阵。
姜静流的空间中荒漠化已经停止,土壤半沙化略含有机质,已经可以长点荒草,虽然离山明水秀很遥远,但继续经营下去很有希望。按照空间模拟器的发展思路,空间作物的高速进化建立在能量循环效率最大化的前提下,所以,以各自空间的特性,合理配置生产者是最重要的事。姜静流在做实验,各种基础阵法布置一个放入空间,统计生成后空间内正常化的速度。她将符箓布置完成,亮闪闪的灵石落地形成巨大的网络,光线在灵石之间流转,很快发生变化,符阵飞快奔向高空。
做完这件事,姜静流心中略安,又从材料堆中找出一些矿石,不断用符箓提纯,最后大堆的矿石只提炼出来人头大小一块金灿灿的金属。她扯出三分之一的金属块化成液体,往其中加入各种材料,在最后铸型的时候将从姬太体内抽出的阴性液体投入其中。金属团表面如波浪一般波动,激烈的内部运动后渐渐冷却下来,姜静流抓住时机将金属液拉成一把剑胚。凝结的剑胚颜色暗金,剑脊上流转丝丝银光,颇为漂亮。她试了试未开的剑锋,有寒气入体。
窗外有细微的风声,姜静流抓起剑胚闪出空间,姬太飘在窗外,她打开窗户,“是什么?”
姬太摇头,长发如波浪一般起伏,“什么也没发现,设备上没有能量残留的痕迹,监视器也一切正常。”他垂眼看姜静流手中怪模怪样的剑,“这是什么?”
姜静流举起五尺长剑,“剑,我做的武器,还是只是一个胚子。”
姬太接过去,食指曲起又弹上去,剑体颤抖发出轻灵的声音,“材料处理得很好。”
姜静流接回来塞入空间,“睡觉吧,明天还有得忙。”
次日一早,姜静流绕着院子转圈,一边打开联络器听新闻,网络上铺天盖地关于东昊星战事的猜测,有权利支持赢家回归要求崔家归还边区星系军权的,有要求和平过渡不伤平民利益的,也有强烈支持崔家三十年统治要求建立新政府的,各方表述简单但情绪激烈,谁也不服谁,各不相让。
姜静流更关注仙临市的新闻,但异常奇怪,这个真正事发地却安静得如同一滩死水。不过,让她非常放心的是,购买的各种物资已经在运输的路途中,当太阳升到树梢上的时候,派送车的音乐就到了,她打开院门,绿色的邮车正好停在大门口。
姜静流签字手了货,甩到空间中,摸出几颗灵石给送货的师傅当小费,打听昨天晚上的情况,邮递员唏嘘万分,夸张道,“整个东区都毁拉,地面上全拉开大口子,一辆车都能掉下去,高楼塌了一半。幸好那边是富人区,人少!从来不晓得那边住了赢家的部属!崔家连太空堡垒都出动拉,据说停在大气层外,瞄准了东区,只要地上的人下了命令,那边全部变飞灰。幸好监察会的人出手了,两边才没开打。”
姜静流做出惊吓的表情,“那我们这边的人不是很危险?”
“短租区这边还好,中立区,各个星系来办事的住这边的多。”
姜静流点点头,正准备问点别的,路尽头却开过来一辆飞快的陆地车,远远踩了刹车,门开,姚启泰从车上跳下来。
姚启泰来得匆忙,表情比昨天晚上更冷漠一些,手腕似乎有伤,露出几圈缠绕的纱布,“我和那边约好时间了,一起去把剩下的手续办了。”
姜静流看她乌黑的眼圈,“进来吃点早饭吧!”
“来不及了,我等你五分钟,速度。”
姜静流点点头,回身进屋,喝了一杯牛奶,叫上姬太出门。姜静川居然破天荒早起,抓了几个大面包跟着冲出来。姚启泰大开车门,极不耐烦地拍着方向盘,姜静川跳上副驾驶,用力拉上车门,“哟,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姚启泰确定姜静流扣好安全带,狠狠踩下油门,一声不吭。
路上车况非常不好,各个短租的院内开出不少车来,渐渐汇聚成车流,好几个路口居然有短暂的拥堵。姜静川大口吃着面包喝着牛奶,敲敲车窗,“走这边,超过去,别他啊!”
姚启泰狠狠瞪着姜静川,姜静川道,“别瞪我啊,看前面,看路,看,又过去一辆!”说完喝一口牛奶,“女人开车就是不行!”
“闭嘴!”姚启泰冷冰冰道,“不想坐就滚下去。”
“你以为我稀罕呢?我还怕和你坐一起被人当成同党追杀。”
姜静流默,姜静川这个臭嘴,早晚被人道毁灭。
姚启泰不耐烦地打开车上的播放器,闪出一个小小的光屏,跳出监察会的标记,一个面容端正的男性正发表声明,要求外星来办事的人以女性为计数单位到监察会一层登记,监察会将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同时会陆续安排船只将人分送到周围的安全星,时限三天。
姚启泰呸了一口,小声道,“虚伪。”
“你们昨天晚上战况如何?”
姚启泰瞟一眼手腕的纱布,“我没参加,但回去找人被误伤了。”
姜静川幸灾乐祸道,“你们输定了,知道赢霜有多厉害吗?”
姚启泰咬唇,“崔家也有很厉害的人。”
“不够不够!”姜静川夸张道,“我们坐的船在航线上行驶,她骑了一只巨大的凤凰硬生生把船逼停了,身后排了一溜巨大的陨石,看光泽全是高品金属啊,她手那么一挥全手空间里去了。不说别的,就那只凤凰,随随便便抵一个太空堡垒。再说了,太空堡垒是防线的固定配置,随便开出来,等着监察会的天价罚单吧!”
姚启泰车歪歪斜斜从小路超车,抵达监察会大门前发现一夜间居然多了无数的岗哨,车开过岗哨,姚启泰和姜静流均被要求出示合金钢圈核实身份。确认身份的人很认真,足足花了十分钟才放行。
一行人下车,姚启泰脚步飞快,九十九级台阶如履平地。
大厅已经聚集密密麻麻的人群,高台上有人在进行演讲,姜静流被姚启泰拉到一个办事员身边,飞快陈述了大概情况,拿出一个墨绿色的本子递过去,办事员看一眼姚启泰,再看一眼姜静流,将两人领到一根大柱子旁边。办事员飞快调资料,给两人发了一个墨绿色的徽章别在领口,只要有这个徽章,可自由出入仙临市几个避难所。又打印出一张表格,盖上黑色的印章交给姚启泰,姚启泰冷声感谢,捏着表格上二楼。
二楼的人更多,但姚启泰手中有那个表格,一路绿灯畅通无阻,飞快地进行了体检和排期,在缴纳了巨额罚款并签无数个字后,两人被安排进入一个大厅,直接进行审理。
姜静流好奇地打量审理庭,高台上一排座位,高背椅上坐着几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清一色的金边黑袍,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耳后。高台后是一副巨大的油画,画面上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六只手合按在一个圆球上,面容肃穆。
姜静流跟在姚启泰身后提交各种资料,几个男子将厚厚的资料分门别类,一一检查。
审理的过程很无趣,姜静流复述一次事情的经过,于是一个男子起身开始漫长的论述,不外乎重申监察会的各种禁令,分析案情,陈述两人在本次事件中分别承担的责任,最后宣布经过慎重讨论后对两人的出发措施。姜静流只需要缴纳罚金,姚启泰却必须在仙临市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义务服务。
姜静流发现姚启泰在听到自己的惩罚措施后面上青筋毕露,拳头捏得死紧。
“怎么了?”
“那个死鱼眼的执行官,收了老娘的钱还要装模作样秉公处理。我呸,他就是存心不让我参加空间评级大会。”
姜静流好奇地看向高台上端坐中央的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
宣读完毕,一声木槌声,标志本次庭审结束。姜静流长叹一口气,“有钱有人就是好办事。”
姚启泰起身,“我先走了,后会无期。”
“我也希望如此,就不说再见啦!”
姚启泰冷哼一声,转身走开,潇洒极了。
姜静流笑眯眯,对姬太道,“赶紧买回家的船票吧,我都迫不及待了,不知道零式把家里弄成什么样了。”
姜静川瘫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高台上巨大的油画,道,“你们先回去,我出去办个事。”
姜静流诧异,“你能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傻女,好好回去孵蛋吧!”姜静川拍拍姜静流的肚子,甩头出门。
姜静流耸肩,和姬太下楼,“我的感觉怪怪的,总觉得那个赢霜不会这样简单地听监察会摆布。”
“这是是非之地。”
两人下了九十九级台阶,从侧门出监察会,看无数人排队通过审核进去办事,只好侧着身体从路边通过。路上万分吵杂,车行道被堵死,人在车和车之间穿行,又不断有巡逻的卫队来往,各种焦急的骂声缠杂。姜静流正想迈过通道,姬太突然猛烈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后藏,“小心。”
姜静流双手本能抱住肚子,侧头看却见不远处开来几辆重型车,车体深黑,车头一个银月标记,车长十余米,两边架起武器口。车停,两边门撤下,厚重的金属撞击声中,瞬间跳出百余黑衣男子,快速堵住监察会通道口。
监察会巡逻的卫队见势不妙,亦飞快地堵道通道口,两边的人对峙,手中武器上膛。
“怎么了?”姜静流小声。
姬太双目紧盯远处,手安抚地拍拍姜静流,“仔细看。”
车顶伸出一个大喇叭,一个狂如烈火的声音传出来,“姓崔的,姓铁的,姓姚的,还有......姓姜的,都他妈给我站出来。”
姜静流身体一僵,姬太将她的身体护在怀中,慢慢退到人群中,侧身将身形隐藏起来。
人群发出更吵杂的声响,慢慢汇聚,开始有人指责来人的嚣张。
喇叭内发出一声嗤笑,“从今天开始,不管是谁,包庇这几家的杂碎,别怪赢家不讲情面。还有,最边上的那位小姐,是的,那位手腕上有纱布的小姐......”
姜静流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大,侧头看过去,却是姚启泰站在监察会卫队旁边。
喇叭中的声音未落,三个武器口调整方向对准姚启泰。
“......这位小姐,请保持安静,双手放在头顶,不要试图反抗。我记住你啦,昨天晚上的叛乱,你有份!”话音一落,武器口弹头弹出半分,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重型车驾驶室被车内的人一脚踢开,一只黑色皮靴迈出,沉重落在地面,又是一条修长的大腿,宽阔的肩膀,最后现出一个挺拔的人影来。来人黑发寸长,直立刺向天空,眉眼浓重,态度嚣张,“把你空间内的东西,交出来吧。”
姜静流看姚启泰并没有做多余的表情,身体保持自然的姿态,沉静地看着车中下来的男子,一言不发。
男子双手叉腰,“三十年没出来行走,居然连这样的小丫头都不怕我。看来,不给点厉害,你们是不知道我的名号。”男子手随意一挥,指向最远处蠢蠢欲动的人群,“外围那些准备掉头走掉的小姐们,再多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话音还没落,他举起右手,食指点了一点,一个武器口发射,一枚拳头大小的弹头冲出,甩出一圈白色的烟雾,只半秒不到的时间便击中三百米处的地面,强烈的爆炸让地面抖动,四处一片惨叫。
姜静流微微张口,身体埋在姬太的怀中,视线投向爆炸处,只见地面撕裂,陆地车翻滚,不少准备掉头的女人纷纷向进出涌来。
“这才对嘛!”男子拍拍手,“那位缠纱布的小姐,还有各位崔铁姚姜家的小姐们......”男子话音未落,人群中射出三条浅色人影,化出漫天丝网射向重型车。
姬太见势抱住姜静流向监察会内退去,小声道,“不要怕,走侧门。”
姜静流点点头,下巴放在姬太的肩膀处,视线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姚启泰抽出空间中全部能量化为一把举枪刺向男人,漫天黑色的丝线阻挡了她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入V公告:从第四十一章开始V,请大家多多支持
☆、41第四十章 玄女
女人和男人的战斗,可看性不强,但直指本质,比的就是能量的多寡。铺天盖地的能量集中起来攻击一点,防守力不强,没有强大的*和极具针对性的应对方式,男人必输无疑,从传统而言,这男人根本就是在找死。但是,女人的攻击到,男人却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的拳头,手腕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金属圈,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那些腐蚀性强大的能量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姬太很不容易地评价一句,“赢家的人敢来监察会闹事,果然早就准备好了,等的就是崔家给一个导火索。”
姜静流视线跟着几个女人转,一次攻击失败,姚启泰并不诧异,显然早已经见识过这样的手段,只大声叫道,“这是异端,使用邪术的异端!”
姜静流皱眉,姬太嘴角也勾起一点冷笑,似乎想继续说点什么,看一眼姜静流,将多余的话吞进肚中,跟随一批机灵的人进了监察会,上台阶,高高地躲进保护圈内。
姚启泰高声喊出的话语引起一部分女人的在意,对异端的厌恶压倒了对赢家部署的恐惧,场面似乎有转圜。
异端,一切不能以这个世界基准定律表述之物。这个世界的定律很简单,女人的一切压倒男人,空间、能量、文明的存续方式。女人的能量杯莫名消散,这种动摇全部女性地位的东西,除了异端,别无解释。
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动摇,有激动的人也准备开始动手,场面更加混乱。卫队的人不仅要维持秩序,还要防备赢家人的挑衅和对峙,一时间陷入危机的状况。各种能量乱流喷射而出,目标只有一个,消灭那个嚣张地用食指指着姚启泰以及她身后高大的监察会大楼的男子。
“这是技术!伟大的玄女赢带来的技术!”男子收回指头,“交出你空间内的东西,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姚启泰冷道,“从开天辟地,从第一颗行星诞生,女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女人养育男人,养育大地,男人在女人的庇护下维持整个宇宙的正常秩序,我们生来就是为这个秩序而活。今天你可以用这个邪术反抗监察会,明天你便可以用这个邪术奴役全宇宙的女人。每一个站在土地上的女人不可能忍受这样的反叛,回去问问你伟大的玄女,她是想背叛整个宇宙吗?”
姬太“啧”了一声,双手扣住姜静流的腰,飞快奔上台阶,“姚启泰死定了,那男人手上的东西很危险。”
“我只感到很奇怪的波动。”
姜静流的耳端充斥各种女人愤怒的吼叫声,不断有人联络外星的飞船,她们身边的男人带着奇怪的笑容,一边听话地收拾离开的东西,一边却伸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监察会的人出来了。”姬太跃上最后一级台阶,侧目看台阶下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一队黑袍人,他足尖点地,飞快奔向一层大厅内,抓住一个办事员,“紧急疏散通道在哪里?”
办事员有点诧异,“从那边下去,但是......还没有达到疏散要求......”
姬太微笑,“谢谢,我们会耐心等待!”他将姜静流放下,右手却成手刀轻飘飘从办事员耳后掠过,左手抠住他的颈项使之发不出声音,办事员双眼瞪圆,不甘心地晕过去。
姜静流吃惊,姬太一边解释一边抱着她闪向疏散通道的方向,“会来不及,爆炸是一瞬间的事情,有多远跑多远!”
疏散通道在大厅最角落的地方,通道门紧闭,门边的红色警报灯不断闪烁。姬太视线随意在周围扫一下,走路方式很奇怪,似乎有特意避开一些路线,贴近后放下姜静流,从衣袖中掏出一根小小的铁丝,打开门边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小心操作,姜静流看盒内密密麻麻的线路,“你在弄什么?”
“解除限制。”
几分钟,盒内传来轻轻的“啪嗒”,姬太微微一笑,收起工具,有些得意地将铁丝在手指尖转了个圈,大大方方伸手推开门,拉起姜静流的手,“我们走吧!”
通道内有微光,四面八方均有分叉,姬太的方向感非常好,认准一个方向不停步,飞奔了差不多十分钟,终于抵达尽头。尽头是一堵灰色的墙壁,十分光滑,看不到任何管线、机关或者设备。姬太抬头,头顶一个巨大的把手,出口就是此处,他跳上去,拉开把手,出口缓慢打开。
姬太探头,对姜静流道,“上来,这里离监察会大门很远了。”
姜静流在姬太的帮助下跳到地面,看看周围荒凉的树林,一条隐蔽但宽阔的大道延伸出去,显然这是监察会的备用路,“居然出口在这个地方。”
“我们走出去,应该可以找到车回去。”姬太合上通道门,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路边向短租区走,道,“崔家要完蛋了,整个边区会落入赢家的手中,到时候,她肯定会驱逐监察会。”
姜静流知道这个她指的是玄女,疑惑道,“她很强,但是,有那么强吗?”
“知道为什么称呼她为玄女?”
姜静流摇头,一直以来,她对这个世界的契合度并不高,总是保持着自己是过客的心态,生活好也罢差也罢不过是过客罢了,除了年少时对这个男人的迷恋,她再没刻意了解过什么,以游离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
“女人是这个宇宙的主人。”姬太的声音清冷,突出主人两个字的时候音调有点奇怪,“没有用的是废女,除此之外便是普通的空间携带者,但是,历史上但凡有巨大影响力的女人,都拥有一个字。*、元女、玄女、天女、归女、藏女、织女......每个字都代表她们不同的能力。赢霜获得玄女的封号,是因为一百年前,她利用空间技术,制作出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空间工具,比如现在中心区域非常流行的空间戒指、空间手镯。这个技术对整个科技带来颠覆性的革新,甚至连监察会也在这个技术的基础上发展出了空间模拟器。当时监察会对这个技术的定性就花了十年时间,是给予其合法的解释,还是定性为邪术,这都是各个家族博弈后的结果。”
“赢霜本生出自战区,手下无数出色的战士,供养数十万军队,主兵杀,所以,称呼她为玄。她主领边区的五十年,第七星域的边界收缩了三十个星系,为监察会开发了数十个能量星,并且,她多次组织了军队杀入外域,带回无数强大的战兽。”姬太的声音冷冰冰,“五十年前,她的能力发展到极致,也有人传说是在外域驯服战兽的过程中受伤,退出边区,神隐了。”
“这五十年崔家就上位了?”
“前二十年,余威犹在,崔家没敢动弹。后来,崔家也出了一个女天才,三十岁不到空间便升到七级,供养百万神兵,多次试探均没有赢霜的消息,这才慢慢开始上位。但是,这其中没有监察会的支持是不可能的,所以,赢霜回来,即使她自己不愿意,但为了立威,也会把崔家摧毁。崔家完蛋了,至于监察会,利益交换,总要吐点什么出来。”
“你对这些都很了解。”姜静流感叹。
姬太微笑,“尊者,这些都是男人的必修课,了解大形势,怎么活,怎么才能活得更好。男人从不轻易选择,一旦做了决定,后半辈子便改不了了。”
姜静流拍拍自己的肚子,“如果这里面有女儿,你准备怎么教育她呢?”
姬太看一眼姜静流,面色严正,“我无法给予她任何正确的指导。”
“但是你可以帮助她更好的了解男人,以后不至于对自己的男人一无所知。”
姬太站定,微笑,面容在树荫下惊人地美丽,“尊者,你是在抱怨吗?”他张开双臂拥住姜静流,“我以为,你已经彻底了解我的身体,由内而外。”
姜静流笑,面色有点发红,气氛怎么突然就变得旖旎了呢?
“怪不得她上船的时候收了那些陨石,我认为,那个男人手腕上的东西,肯定和那些陨石有关。”姬太偏头想了一下,有些心惊,“只这一项技术,她就会得到所有男人的支持,包括监察会内的。又要不太平了!”
姜静流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空气中气流变化起来,狂猛的爆裂声由远而近,地面抖动,树木倒伏。姜静流忙甩出一个符箓,支起一个小小的结界包围两人,呆呆地看眼前树枝飞舞,各种爆炸的渣滓漂浮在树林间。她抬眼看去,一条巨大的裂缝从树林中延伸出来,灰白的路面蛛网一般的小裂缝密布。
片刻后,又是一声强烈的爆炸,然后有什么巨物倒塌撞击地面,土地抖动。
“监察会被炸了!”姬太的声音毫无感情。
姜静流抓住自己的手腕,背心冷汗津津,突然回神,“姜静川还在那边!”她忙打开联络器,疯狂拨号,等待的时间磨人又漫长,绝望刚开始冒头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姜静流长舒一口气,姜静川已然在联络器里开骂,“疯了疯了,全部都疯啦!你跑哪里去啦,我跑回来没见着你们又赶紧往外跑,幸好我跑得快!赢家的人都疯啦,直接和全部人干上了,见人就抓,崔家的和监察会的尤其惨烈。”
“在哪里碰头。”
“监察会在短租区外设了隔离带,现在只有外区和短租区最安全。”
“好!”
“我给你说,咱们家也在赢家的抓捕名单上,千万千万不要靠她们那边去。该死的姜静怡!”
“明白!”姜静流有点焦躁,“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联络器里传来无数尖叫的声音,身体碰撞的声音,姜静川似乎在跑,激烈喘气,“我操,我是出来找姜静怡的,她倒是先跑了,船都开出去了。”
姜静流抬眼看一下姬太,“好吧,在家碰头,有事再联络。”
姜静流撤了结界,两人小心上路,四处均是倒伏的树木,公路被毁坏得无法正常行走,她的身体笨拙,只走了一段便气喘吁吁。姬太只得抱起她在乱石间跳跃,半个小时后走出混乱的树林上了公路,才见来往的车辆。车辆匆忙,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姜静流有些坚持不住,姬太干脆再次抱起姜静流,飞快跳上行道树树梢,身形化成飞影,很快便回了短租区。
短租区外围有监察会的人在修建工事,各种设备展开成巨大的墙体,通道设置在墙下,有专人审核进出。姜静流亮出衣领上的徽章,又报出自己租住的房子门牌,很顺利便进入区内,区内很安静,一派祥和。
这两天的事情对姜静流冲击有点大,身体稍微负担不了,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于是喝了一杯热水,强迫自己上床,迷迷糊糊中有睡着,睡到一半却又被乱梦惊醒。醒来在床上躺了半晌,不知怎么心中总不安宁,想了一下,掏出那把剑胚握在手中。她拿出自己最好的材料,拉成极细的丝线,丝线上用精神力刻满了一层层的符箓,又将丝线绕成各种符箓印在剑胚上。
符炼极耗精神,姜静流只完成三分之一,便感觉力竭,稍微闭眼休息一番,拿起剑看,满意地点点头,布满符箓的地方明显寒光逼人。
☆、42第四十一章 逃离(一)
姜静川回来的时候狼狈极了,衣服上全是污泥,袖子被扯掉半边,胳膊上拉了一个大口子,没有流血,但皮肉翻滚。姜静流睡饱了下楼的时候,正看见他只穿着内衣坐在沙发上以别扭的姿势为自己包扎。
姜静流走过去,扯开乱七八糟的纱布,“我刚查了,赢家的人已经占领了仙临市的空港、交易中心,正在组织力量进行空战。仙临全部航班停开了,你有什么办法?”她在姜静川的瞪视中抽出银针,扎在伤口周围止血,又抹上一点镇痛生肌的灵液,最后薄薄缚了一层纱布,打了个结,“姜静怡干了什么,居然还得整个姜家跟着倒霉。”
姜静川一点也不在乎伤口,起身道,“我也不知道,真是太被动了。”
“姬太呢?”姜静流左右看,客厅里空荡荡的。
“粮食限购了,他出去找门路,不然你每天吃的东西就是大问题。”
姜静流愣了一下,昨天买东西的时候只想着换价值高的,空间内存了一堆的灵石、材料和高能粮食,但是居然没有自己能吃的东西。
“这里不能久呆,崔家的太空堡垒在天上虎视眈眈,绝对想要在赢家的部队全员汇聚之前彻底洗清仙临市。监察会也不是好东西,把整个短租区圈起来,名为保护,实则挟持,赌的就是崔家和赢家不敢随便对各个星系的平民动手。但是,这两家已经明刀明枪干起来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姜静川捶一下空气,“早知道就把那架小飞船买了!”
姜静流皱眉,她们在这个星球上举目无亲,毫无根基,就算手中有钱怕也找不到出走的门路。
“有人来了,我去开门。”门铃震天响,姜静川穿上破破烂烂的外套走向院门,姜静流跟在后面,门打开,却是一个胖胖的身影堵在门口。
“你们好啊!我是蓬莱的陈翔,就住对面街区。”胖姑娘的声音还是那么有辨识度,探头看见姜静流,马上高兴起来,“是你啊,真是有缘分。”
姜静流看她的大肚子,再看她身后的几个男子,“有什么事吗?”
胖姑娘很主动地推开门,“让我进去吧,进去说。”
姜静川巍然不动。
“就在这里说!”
陈翔妥协,“好吧,这是非常时期!”她耸肩,“我有一条船!”
姜静流皱眉,侧头看陈翔,明显不信任。
陈翔道,“我从对面街区拜访到这里,大家都不信任我。但都到这个时候了,搏一搏总是有机会,难道真要等到崔家的人疯掉了用太空堡垒把仙临轰成渣渣?”陈翔焦急,“我家在蓬莱,本来航线就少,这次来更不方便,就开了家里的船出发,路太远,所以能量用完了。”
“船在哪儿?”
陈翔大大咧咧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肯定会偷偷摸摸去不带我。”
姜静川面无表情,“需要多少能量?”
“边区那一系星球是不能去的,原来的航线肯定被两家人瓜分了,我有新的星图,知道一条捷径,从东昊到大华。大华离中心星域很近了,那边肯定没有任何影响,可以自由买票回家了。这样一条路线,我们需要走半个月,能量三十万特。”
“你抢人!”姜静川冷冰冰道,“所以找这么久没找到冤大头?三十万特够维持整个仙临市运行十年了,你的飞船是战舰?”
陈翔满面笑,“是的,去年天穹最新产的X-II,超级发动机,可以瞬间进行空间跃迁!”
操,败家的娘们!姜静川翻了一个大白眼,侧身看姜静流,姜静流微微点头,姜静川让开挡住门的身体。
陈翔高兴地进门,亲热地拉住姜静流的胳膊,“姐们,怎么称呼?”
姜静川有点紧张地看姜静流,姜静流道,“临时结伴,互通姓名就不必了吧!”
陈翔点点头,“明白明白。”
姜静流坐在沙发上,陈翔仿佛到自家一般,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从空间中掏出一堆东西,指使自己的男人布置更舒适,又去弄吃的,房子里顿时繁忙起来。陈翔坐定,看姜静流一言不发看自己,有些窘,“要生了,所以麻烦,大家都不愿意带我。”
“他们都有门路?”
陈翔点头,“各个大学训练中心有常备的船,昨天晚上他们就在组织学生分批撤退了,有门路的人早就追过去了。现在还留在短租区的,大部分是零散的客人和来办事的人,但他们也在积极联系。”
姜静流挪动一□体,“我们得到的信息是只要呆在短租区就不会有事。”
“如果今天上午赢家没攻击监察会,我就信。”陈翔表情夸张道,“你不知道赢家的可怕,他们搞出来的那个东西,我们攻击过,全部都无效,太恐怖了,宇宙是要被颠覆了吗?真的是异端。”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姜静流更关心这个问题。
陈翔有点害羞,“越快越好。”
姜静流点点头,侧头对一边摆出生人勿进造型的姜静川道,“去看看姬太回来没有。”
两个女人只等了半个小时,姬太便拎着一个大箱子从门外匆匆回来。姜静流起身走向姬太,他面上微微有点忧色,将箱子交给姜静流,道,“有船了?”
姜静流指向陈翔,“战舰X-II,需要三十万特的能量。”
姬太皱眉,这个数字实在庞大。
陈翔插嘴道,“越快走越好,等不起了。”
姜静流坐回去,姬太站在她身边,她道,“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具体的问题。”
“你说!”
“船在哪里?”
陈翔看一看姬太和姜静川,姜静流道,“不信任我的人,后面的事情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翔深吸一口气,“好吧,船我随身带着呢。”
姬太道,“战舰X-II在太空中飞行的效率非常优秀,但地面启动充能时间太长,需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谁能保证不被发现?”
陈翔有些面红,这也是被无数次拒绝的真正原因,她有些着急道,“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是吗?”陈翔身后一个男子沉声道,“我们提供船,你们提供能量,再找一个合适的启停地便可。”
姬太扫一眼那男子,“船的控制权交给我,我们提供隐匿飞船的办法。”
“不,我们有星图,船的控制权不外交。”
“我们对飞船系统更熟悉,无论操作还是机械。”姜静川插话。
姜静流和陈翔对视一眼,这种时候仿佛没她们什么事了。女人要结果,男人负责过程,利益谈判,男人更擅长。
姜静流干脆起身,给自己和陈翔倒了牛奶,两人抱着杯子慢慢喝,安静地看几个男人就飞船的能量配置、控制权、航线以及飞行时间各种问题互不相让。姬太非常沉得住气,而且气势惊人,他的眉眼就那么冷冷一撇过去,樱色的嘴唇里吐出冷冰冰的话语,戳穿陈翔那边的一个个妄想,说实话,姜静流看得情潮翻涌。
陈翔微微叹一声气,小声在姜静流耳边道,“真是帅得我腿都软了,你哪里找的极品来?”
姜静流一眼看过去,陈翔尴尬一笑,“好啦好啦,对不起!”说完,她吃力站起来,拍拍手,几个男人看过了,她笑道,“既然越快越好,大家各退一步。这位先生既然这么有自信控制飞船,那就交给他好了。”
姬太微微颔首,看向姜静流,姜静流也起身,“都谈好了吗?谈好了可以安排行程了。”
姜静川扯过一本纸,“签合约,我只信这个。”
于是,就合同条款,男人们又进行了十分钟的激烈讨论。
陈翔略有些无聊,“他们也就只有在这些小事上找存在感了,你要理解。”
合同一式两份,姜静流和陈翔均未签名,只按了手印,一切谈定,天色渐晚。陈翔侧头看姜静流,“姐们,现在看你们的手段了,怎么隐匿?”
“飞船有多大?”
陈翔抬眼看看客厅的尺寸,姬太马上报出一组数据,陈翔吃惊地看向他,姬太垂眼不理,只留下一个惊心动魄的侧面。
姜静流想了一下,“附近哪里有空地?”
“我早看好位置了,跟我来!”陈翔回神,被自家男人瞪了好几眼,略有些心虚,仿佛弥补一般,有些讨好地挽住他的胳膊,匆匆忙忙走出客厅。
一行人出院子,街道上一列列巡逻的监察会卫队,见这一行人,非常关注。陈翔主动跑上前,亮了自己的徽章和通行证,又很说了一通话,笑容满面,卫队才挥手放开。陈翔满头大汗跑回来,面色不快,“不能随便走动了,快,我说出来散步的。”
两人拐进连通街区的路转到一片小树林,穿出小树林,赫然一个镜湖,陈翔指向湖对面,“那里有一个草坪,因为很偏,去的人非常少。”
“这种地方都被你发现了!”姜静流有点发愁地看水面,没船!
陈翔嘿嘿一笑,颇有些内容在里面。她转身让自己的男人抱住自己,男子看一眼姬太,眼神中多有挑衅,抬脚点地跃起,水面上一圈圈涟漪闪过,人瞬间就消失在湖水对面,随后,又是陈翔的另外几个男人通过。
姜静川嗤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说完双脚顿地,瞬间不见了。
姬太张开双臂,姜静流靠过去,两人在空气中飞跃,姜静流感觉自己被强大的*支撑,非常有安全感。
草坪不大不小,周围都是浓密的树荫,不注意看发现不了。
陈翔的男人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安静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抽出几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箓交给姜静川,姜静川按照姬太所说的尺寸,用符箓圈起一块地来,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波动,阵成。
“把船放出来吧!”
陈翔不可置信,以“你疯了吗”的表情看向姜静流。
姜静流坚持,姜静川干脆站到阵中,陈翔这次发现了异常,她能看到姜静川,但却感觉不到。这是神奇的体验,她看着姜静流,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幽蓝色的船体被放出空间,沉重地落在阵中,草丛被压服。陈翔手掌贴在船门的辨识屏上,转身得意冲姜静流道,“你会发现它的优秀性能,三十万特能量,很划算。”
姜静流想吐槽,敏感地察觉到空中有什么异常,冷声道,“附近有人,女人,这是从空间中出来的波动。”
话音刚落,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从草丛中滚落出来,双手皮肉剥落。
男人们警戒地围成一圈,陈翔加快手中的动作。
肉块慢慢蠕动,发出沉重的喘息,“我手上有警报器,带我走,否则,我就按响了。”
☆、43第四十二章 逃离(二)
“我以为我们真能再也不见!”姜静流认出了姚启泰,她这副样子实在狼狈,但居然能从赢家军的追堵中逃到这个位置,也算是奇迹。飞船门悄悄打开,姜静流从空间中掏出几箱灵石,示意姬太上船进行准备工作,侧头对姚启泰道,“他先上船准备,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好好交谈,你觉得怎么样?”
姚启泰艰难坐在草地上,黏腻的鲜血滴滴答答,她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可以。”
“哦,我看不得女人流血。”陈翔胖胖的身体往后缩,提脚就要上船。
姚启泰手中握住一个小巧的报警器,冲陈翔笑,“你上船试试?”
陈翔僵住,强笑道,“不如大家一起上船,这样实在不安全。”
“你还能站起来吗?”姜静流问。
姚启泰单手撑地,努力一下,身体又摔倒,无奈道,“不行。”
“你去帮忙。”姜静流交代姜静川,姜静川不甘不愿,有点嫌弃地朝姚启泰伸出右手,姚启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但手中依然紧紧握住报警器。姜静川干脆弯腰捞起姚启泰,不料入手血肉绵软,几个伤口鲜血飙射而出,将他本来就破烂的衣服弄得更脏了。
“我身上的肉都要掉了。”姚启泰有气无力,姜静川干脆用力捏一下,不料手感果然不同,肉碎成渣又化成泥,心中操了一声。
飞船内部空间很大,分两层,一层驾驶室、设备间、会客厅,二层是两个大套房,陈翔看洁白的地板上滴落艳红的血迹,头晕,呼吸困难,赶紧回自己房间躺倒休息。
姜静流指挥姜静川将人放在大厅躺椅上,行动间,又是几块皮肉掉在地上,惨不忍睹。
“你觉得你还能活?”姜静流强做镇定,坐在姚启泰身边,撩起她被血浸湿的衣服,衣服内更是不忍直视,皮肤几乎化掉,艳红的肌肉和筋脉肉眼可见,皮薄的地方几乎能看见内脏器官跳动,“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姚启泰咳嗽,血在喉管里呛入鼻腔,她艰难道,“能先帮我治治不?”
姜静流起身四处查看,姬太和姜静川再设备间忙碌,将灵石全部倒入动力系统中,陈家的几个男人调试设备,将各种武器归位,忙得不可开交。她又到后勤间查看,终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型号的光子愈合器。
姜静流摸出一把小刀,割开不成形的衣服,“把手里的东西放开吧,那东西没用。”
姚启泰苦笑一下,松手,滚落出一个金属零件,根本不是警报器。
姜静流把割下来的衣服甩在垃圾处理器中,完全不敢用任何药物处理无处不在的伤口,“你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姜静流把光子愈合器打开,万幸设备还能运转,将接触器贴近姚启泰的身体,细微的振动,一块一块皮肤开始止血生长。可惜接触器一旦移开,生长得皮肤马上溃烂。姜静流惊了一下,姚启泰道,“这是赢家的新式武器,能量很特别,附在身体上能不断地吞噬细胞,我也是苟延残喘。你给我注射点止痛剂,我要说点事情。”
姜静流想了想,抽出几根银针,在姚启泰几处穴位扎了几针,直接封闭她的五感。感觉不到疼痛,姚启泰的表情好了许多,她吃力地挪动手臂,手腕处白骨森森,“我们姜家全完了。”
姜静流挑眉,“也不至于。”
姚启泰冷笑一声,“崔家要备战,粮食草药必不可少,家里派出全部人四处收集这些东西,这一次是在东昊进行交接,家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来了。”
真是命该如此!
姚启泰断断续续,“昨天晚上开会,崔家的人送了一个东西过来,分别放在我们的空间里,她希望我们将这些东西带回中心星域交给监察会。”姚启泰眼中露出强烈的恨意,“她没说那是什么!”
姜静流没问下去,只是细致地波动银针,减轻她的痛苦。
“......我联系大家了,没有人回复我,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姚启泰双眼呆滞,停顿了一分钟,望向姜静流,“我不能这样死......姚家不能断绝在我的手中......”
姜静流安慰道,“也许还有别的人......”
“不,这次家里把全部年轻人都派出来了......”姚启泰胸口起伏,鲜血大口大口从口中冒出,显然内脏已经开始败坏。
姜静流看不得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垂死挣扎,情绪有点焦躁起来,起身,来回踱步,走到设备间。姬太站在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一排排数据眼花缭乱,陈翔的男人在另一端输入星图,两人调试完毕,同时按下确认键,屏幕上浮现出一副立体的画面来,一大片星空显现眼前。姬太白生生的手指有力地点在星系中,一个个节点飞出,数据输入主机,侧头看姜静流,皱眉,“你脸色不好,快去休息吧!”
姜静流有点惶然,“姚启泰正在死去。”
姬太手顿了一下,“你想管?”
“我不知道。”姜静流有点苦恼。
姬太想了一下,招呼姜静川过来,交待详细的星图设置方法,搜索航线上每一个信号接入器的信号,最后对姜静流道,“我和你去看看吧。”
两人走出设备间,姬太抓住姜静流的胳膊,“尊者,你能救活她吗?”
姜静流想了想,举起手,指尖沾染血迹中有奇怪的能量波动,“可以。”
姬太点点头,快步走过去,远远看见躺椅下弥漫的血迹,随手扯了一块披风,遮挡她□的身体。姚启泰缓慢侧头,“我要死了,是吗?”
姬太将姜静流安置在一边坐下,“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许不用。”
姚启泰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慢慢沉静下来,“你要什么?”
“赢家的人为什么要抓姜家的人。”
姚启泰看一眼姜静流,“崔家在培养超级战士。”
姬太手顿一下,姜静流好奇道,“什么是超级战士?”
“不依靠任何机械设备,能够在太空中作战超过三小时的战士。这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
“姜家在中心区域有非常良好的信誉,和各个种植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通过她,崔家能获得大量高能食物来维持超级战士的消耗。”姚启泰咳嗽一声,“赢家的军队一队配置一匹战兽,战兽攻击力强大,崔家没有足够多的精英来匹配,人海战术也不可靠,所以只有开发超级战士。已经成功了一批,但是极不稳定,需要长期在温和的能量中......成长。”
“那么,赢家为什么要抓姚家的人?”
姚启泰笑一笑,“这不是很明显?我们和铁家一直都是崔家的附属家族。”
姬太摇头,“并非如此。”
姜静流道,“问太多麻烦也会很多,这样吧,你用什么来买你的命好了!”
姬太难得反驳姜静流,“尊者,影响很大。这一次两家内斗波及区域会非常广,咱们双月星也在所难免,了解得越多,咱们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一直呆在双月星并不是好选择。”
姚启泰的脸部皮肤也开始溃烂,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反正也只有我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超级战士姚家有参与研究......我们将战兽身上获得的活性基因接入战士的基因上,身体部分返祖化。”
“为什么抓铁家的人?”
姚启泰彻底笑了,“姜静流,你的男人真不好糊弄。”
姜静流走近,用一块毛巾擦拭她嘴边的血迹,“你别卖关子了,说完赶紧治疗,这样我很难受。”
“心软的人,活不长久。”姚启泰喃喃,“我一点也不喜欢女人有这种软弱的姿态。”她微微闭上眼睛,“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但是,铁家的人基因非常特别,她们的身体似乎和战兽融合得最好,融合后能够保持人形和人的理智。”
“崔家的人交给你的东西,能拿出来看看吗?”姜静流轻声问。
姚启泰又充满了恨,“当然可以,我们姚家跟随崔家几百年来,想不到就这样被当成弃子。”她从空间中甩出一块拳头大小乌黑的石头,姬太小心用毛巾包了交给姜静流,姜静流看了又看,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赢家的人,疯了一样在找这个东西。”
姜静流心中一动,将这个东西收起来,顺手抽出自己装银针的檀木盒子,对姬太道,“我试试帮她疗伤,你去那边帮忙吧。”
姬太起身恭敬地推开,姚启泰的视线长久停留在他身上,看姜静流捻起一根银针,淡淡道,“这个男人,你驾驭不了。”
姜静流揭开盖在姚启泰身上的披风,强忍胃部翻腾的感觉,将针狠狠扎入她的身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
姚启泰的神智似乎开始不清醒,陷入迷乱,“我不喜欢男人,他们纵容女人的懒惰、贪心、*,将女人养成无知的怪物,他们操纵女人,愚弄这个宇宙,他们......”
姜静流一针扎入她的喉咙,小声道,“可是,要是你有几个男人在身边,现在也不会如此凄惨。”
姚启泰渐渐安定下来,姜静流满意看布满她身体的银针,慢慢用银针导出筋脉中淤积的能量。这种能量波动不同别的能量,狂暴却又蕴含独特的节奏,始终吞噬细胞的生命力,缓慢增长,由外而内。姜静流又掏出之前制作的木灵液,滴了一点在姚启泰手腕处,果然如水滴入碳酸钙,反应激烈,姚启泰的手腕不可自控地抽搐再抽搐。姜静流将灵液稀释十倍,再滴上去,便万分柔和,她便将所有灵液掏出来倒入盆中,用纱布一点点擦拭姚启泰的身体。
吞噬渐渐停止,血液止住,身体表面显出脂肪和肌肉的纹理来。
姜静流反复清洗了三次,最后一根根拔出银针,又掏出那几根特别制作的木针,用力扎入姚启泰身体三个大穴,将稀释的灵液灌入内腑。姚启泰发出难耐的痛苦声,姜静流安慰道,“很快就好了!”
姚启泰动动眼皮,“船还没开吗?”
“快了。”
姜静流收拾银针,起身,将光子愈合器的接触器贴上她的皮肤,“你耐心一点,接触器会自己慢慢动,我去看看他们。”
姚启泰点点头,慢慢陷入沉睡。
设备间里忙得热火朝天,姜静川甚至把自己破烂的外套扯掉了,顿在一台武器控制器前和线路奋战。姜静流走到姬太身边,能量指示灯亮起一大半,能量充注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姬太笑,“着急了吗?这边就要完了,我们去驾驶室吧!”
姬太和一个陈家的男人走向驾驶室,一路交谈一些姜静流听不懂的数据。
驾驶室在飞船的前上方,顶板透明,视线非常良好,能看见外面茂密的树木。姬太随手拉开舒适的座椅,让姬太半躺在自己身边,他一只手看也不看地击打操作台上的无数按钮。屏幕亮起来,定位器亮起来,各个系统指示灯变绿,他例行检查一下周边环境,突然“咦”了一声。
姜静流半起身,姬太调整屏幕视线,浓密的树荫中出现一角艳红的衣袍,红色的影子在树林间穿行,很快便来到草坪边缘。
姬太单手托下巴,一边观察各种数据,一边看另一边有点着急的陈家男人,开口道,“还有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吧!”
陈家男人点头,双手如飞影般在操作台上跳跃。
红色人影停在草坪边,似乎发现什么异常,好奇地走到非常边缘,仔细观察倒伏的草,甚至伸手摸了又摸。姜静流瞪眼看屏幕上越来越清晰的妖艳面孔,那人眼中射出光芒,嘴角勾起。
姬太眉毛轻抬,似乎在考虑对策。姜静流想了一下,摸出剑胚递给姬太,“虽然还没做好,但也能用。”
姬太转头看认真的姜静流,笑一笑,摸摸她的脸,接过剑胚把玩,修长的手指被金黄色的剑衬得越发好看。
“我发现你们了哦!”赤候音调向上勾起,身体突然退后,手慢慢深入衣袍中,猛然翻出一把长枪,枪尖冷光四射,对准驾驶室的方向,一道光柱激射而出。
姜静流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姬太猛然射向飞船墙壁,打开驾驶室一个通道侧门,扬起手中的剑狠狠劈出。
姜静流瞪圆眼睛,只来及见屏幕上两道光柱撞在一起,银色的剑光从一线涨开,铺天盖地压倒,野草灰飞,地壳龟裂,一条深深的沟壑冲散布置好的隐匿阵,准备好空间跳跃的飞船出现在空气中。
赤候狼狈躲避的身影以及惊诧的表情让姜静流身心舒爽,姬太似乎被剑胚的威力吓到,楞了一下才将其收好,打开全部启动按钮,拉起一个对话器,“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你来得实在太晚啦!”
赤候异常不甘心,干脆将手中的枪透射出来,可惜飞船一个折线,空间震荡,瞬间不见了影子。
☆、44第四十三章 逃离(三)
一次跳跃,能量消耗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能量必须支持整个旅程以及途中所有的意外,不节约不行。
姬太把剑胚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交还姜静流,姜静流摆摆手,“你先用,有空再完善。”姬太笑眼弯弯,飞起的眼角勾勒出漂亮的弧度,他找出一块布细心将剑胚缠好,挂在腰间,这才转身拉出星图。
飞船所在的位置在太空中散发微微的白光,绿色的东昊星在白光不远处,几条红色的航线标记在白光前方。姬太试探性地联系航线上的信号塔,很顺利地取得了方向数据,他舒一口气,两边虽然停了航班,但航线上的信号塔还能工作。姬太小心驾驶飞船,调整外观的颜色与陨石类似,无声无息从航线的边缘擦过,远远看见一个巨大的太空堡垒在东昊星的赤道线上航行,堡垒上巨大的武器口林立,阴森恐怖。
姬太的动作很灵活,口中一边发出各种命令,不断在陨石间闪避,离东昊星越远,所有人的心情也慢慢放松。
姜静流侧身看姬太,隆起的腹部不断起伏,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动得厉害,偶尔的宫缩更是让她难受,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来左边的小朋友更活泼一些。这才不到七个月,这两天虽然有点惊心动魄,但身体活动量并不大,已经有难以负荷的感觉,不知道未来两个月怎么撑过去。
“你怎么了?”姬太用纸巾擦拭姜静流额头的汗。
“动到胎气了,宫缩有点厉害,我需要休息。”姜静流给自己把了一下脉,从空间掏出几样简单的药材,“叫姜静川过来,帮我熬点药。”
姬太放开操作台,“还是我去吧!我先送你去房间休息。”他匆忙用铅笔在手边的本子上记录下各种数据,交给一边的副驾驶,交代好一切后转身抱起姜静流。
姜静流这两天被他抱来抱去,已经习惯了,路过客厅的时候,光子愈合器正贴着默默无声的姚启泰工作。她示意过去,姚启泰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恢复了百分之三十的样子,新生的皮色泽粉红,非常脆弱。
“她恢复得好慢,让姜静川每天用药帮忙擦一□体。”
“他不会高兴的。”
二层的两个套间陈翔已经占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巨大的客厅,装潢走的是金碧辉煌的路线,连墙壁上都贴满了金灿灿的金箔,廊柱上满是繁复的雕刻以及镶嵌各色装饰宝石。
姬太暂时把姜静流放在沙发上,挑了一间最大的卧室,又从储藏间翻出最柔软的床上用品,整理好一切才将姜静流抱回床上。姜静流掏出一包自己配好的草药,吩咐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熬煮三次混合。姬太轻快走向侧面的小厨房,很快又端了热水过来,伸手解开姜静流外套的扣子,轻手轻脚地脱下内衣。
姜静流有点害羞,身体臃肿的模样实在不想被姬太看到,但被他这样全心伺候又实在非常快乐。柔软温热的毛巾从脸擦拭到颈项,□胀得饱满,偶尔会抽痛一下,姬太轻柔擦拭,又挪移到高高隆起的腹部。腹部的皮肤被崩得很紧,从胸膛道肚脐有一条深色的线,下腹一个个肌肉被撕裂的圆形斑点,偶尔会有些痒。姬太的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的嫌弃,他慢慢擦干净汗渍,双眼直勾勾看向姜静流,姜静流面色酡红,虚汗滋滋,脚趾紧紧缩起来。
姬太低头在她的肚子上亲了一下,脸安静地贴在腹部皮肤上,肚子上凸起一块,他轻声道,“在动了。”
姜静流小声道,“去看着药啊,要不断搅拌,不然会焦掉。”
姬太笑,双手搂住姜静流的腰,慢慢摸向大腿,又换了热毛巾,温情脉脉地爱抚姜静流全身的皮肤。姜静流对这样的姬太完全无法抵抗,他细致地擦拭她的身体,在柔软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爱怜十足的吻,让她感觉自己是世间最好的宝贝。最后清理完毕,他丢开手中的毛巾,深深吻上姜静流的唇,直到她呼吸困难才放开,拉起被子盖到她下巴下面,“你动情了,可惜现在不能做。”
在性|事上,姬太总是坦率得过分。
姜静流强做镇定,“所以你不能这样勾引我。”
“哪样?这样吗?”姬太沉沉地笑,银色长发落在姜静流身体两边,他拉开被子,将头埋在她丰润的胸部,灵活的舌头裹住敏感的顶端,有力的手轻柔揉搓,原本胀痛的胸部滋生怪异的快|感。
姜静流全身毛孔似乎都被打开,肚子又狠狠抽动一下,她用力推开姬太,“不要闹了,他们在抗议。”
姬太双手慢慢抚上姜静流的肚子,有节奏地抚摸,仿佛是安慰,两个小家伙很快安静下来,他拉好被子,“你放心睡,我就在附近。”
姜静流彻底放下心来,在柔软温暖的被窝中翻了一个身,沉沉睡去。
姜静流是被饿醒的,肚腹空空,她懒洋洋张开眼睛,在床上反复一番,起身拉开被子,却在床头柜上发现一个小小的保温盒,打开便是一碗熬得软糯的粥,两样新鲜的小菜,最下层是一小碗褐色的药汁和一小碟精致的甜点。姜静流端起药,一口喝干,拣起一颗指头大小的点心塞在嘴巴里,酥脆的外皮,里面酸甜的新鲜果酱,再合她的口味不过了。她倚在床头,慢慢喝粥,汤水进口,从胃暖到全身。
吃完东西,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陌生的太空,一团团星云漂浮。
从空间中掏出干净的衣服换上,例行又检查了一番空间,荒漠上的野草生长得更茂密了,空间的边界似乎有变远,神识在空间中游荡一番,果然是空间变大了。姜静流耐住心中的得意和兴奋,抬头看裂缝中的点点白光,那些白光如太空中的星云一般,以空间为中心缓慢旋转。
姜静流侧头,集中精神刺向虚空,上游数百米,又被非常顽固的结界阻挡——果然还是实力不足。
她回头看剩下的一箱灵石,得想办法尽量多地找能量了。
姜静流出房间门,姜静川穿着睡衣大大咧咧在沙发上睡觉,她走过去,踢踢姜静川,姜静川不耐烦地挥挥手,翻身,继续睡。
姜静流干脆弯腰捏住姜静川的鼻子,姜静川火大地张眼,“死丫头,睡够了就折腾人呢?”
“吃饭没?”
“饿死了,吃什么饭啊?”姜静川恼火,“都是些没能量的东西,吃了和没吃一样。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样大?”
姜静流心情很好,不想和他计较,进厨房。姬太把收拾好的各类蔬菜放在保鲜柜中,姜静流拿出新买的二级米放入锅中蒸米饭,又抓出一大块之前做得牛肉干细细切碎,撒上干辣的调料做开胃的小菜。各种滋补的药材洗干净丢进砂锅中,又捞出一只冷冻的老母鸡一起炖,最后再加一个小炒肉,全部搞定。
“陈翔那边的人吃过了吗?”
“都换班休息去了。”
“姬太一个人在楼下?”
“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姚启泰,真是恶心,你说人到了那种地步怎么还是死不了呢?”姜静川的口气怪怪的,说不出是厌恶还是佩服。
姜静流将饭菜分成三份,两份装在保温盒中,“厨房里留了饭,你自己吃吧!”
姜静川欢呼一声跑进来,揭开汤锅,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气,感叹道,“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一层很安静,只听得见设备运转的声音。
姬太端坐在驾驶台上,手中捧着剑胚,面上露出迷恋的表情,手不断抚摸表面玄奥的符箓纹路,姜静流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姜静流将保温盒放在他身边,“饿了吧?”
姬太抬头,眯眼一笑,“休息好了?”
“快吃吧?”姜静流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去,好奇看屏幕上纷乱的线条,并不敢轻易触碰那些复杂的按钮和键盘。
姬太捧起保温盒,慢慢吃饭,姿态优雅极了,一点也看不出这一年来没吃饱过几顿的摸样。
“这些是你自学的,还是在学校里学的?”
“学校只会教一些基础的理论。”
“会不会很难?”姜静流好奇,上辈子她学的数学和物理在这些强悍的机甲、飞船面前不值一提,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系统培训的她更无从知道两个世界的科技差距有多大。
“并不会很难。”姬太喝一勺汤,“尊者对这个有兴趣吗?”
“你们忙的时候我帮不上忙,挺着急的。”
姬太视线落在身边的剑胚上,“尊者已经很厉害了,这样的剑我是第一次看见。”
“是吗?这还只是半成品,符箓只完成三分之一,也还未开封。”姜静流其实并不是很满意,从符箓的能量理论而言,最后的成品能斩断空间,如果她能够摸清楚一些空间的规则,结合到符箓中去,也许能做出传说中可大可小的各种法宝。姬太手中这一把,最多只够法器的品级而已。
“有了这样的武器......”姬太眉目展开,“超级战士和战兽未尝不可一战。”
“姬太,你有多厉害?”
姬太想了一下,“如果追上来的只是红衣人的程度,十个应该可以对付,但加上一头战兽就有点困难,再加上几个机甲配合,就只有逃走。”
“这么厉害啊!”姜静流笑眯眯,伸手帮他夹菜,胳膊不小心戳到操作台上,一个蜂鸣报警音响起。姜静流不好意思道,“不小心碰到了,对不起。”
姬太放下碗筷,起身恢复设备,在同一个地方操作数次。
“怎么了?被我弄坏了吗?”姜静流紧张起来。
“不是,小问题,你去客厅看看,我马上就弄好了。”
姜静流忙拎起剩下的一份饭菜,走向客厅。
姚启泰的胸膛还有起伏,光子愈合器坚持不懈的工作下,她的表皮恢复了百分之六十,新生的皮肤上还是有伤痕的印记,但顺眼多了。姚启泰微微张开眼睛,“你来了。”
“饿吗?”
“饿!”姚启泰舔舔嘴唇,“我很渴,很痛。”
“你的细胞被损坏了,伤口没有恶化,但伤害一直在,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会恢复完全。”姜静流端出一碗温热的汤,“手还能动吗?”
姚启泰动动手,手腕处的皮肤长好了,但失去了肌肉,皮肤仿佛挂在骨头上,渗人。
“算了,我喂你好了。”
姚启泰吞咽困难,喉咙内的伤口似乎并没有好完全,她非常坚持地吞下一碗汤喝一大碗米饭,“谢谢,很好吃,你做的吗?”
“是啊。”
姚启泰动动身体,让接触器顺利进入背部,“你很奇怪。”
“你也很奇怪。”姜静流道,“一个人来往,不需要别人帮忙,你想做英雄吗?”
“不,只是不想做被男人愚弄的傻瓜。你不觉的现在的制度是一个阴谋吗?”
“怎么说?”
“如果失去那些男人,你会操作机甲吗?你会驾驶飞船吗?你能制作出机械制品吗?整个社会的文明会倒退多少年?”
“没有男人,只是生活不太方便而已。”
“是的,他们用种种便利的生活挟制你,要挟你,让你不得不跟随他们。你根本就没有发现吧?”
姜静流笑,“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至少,向女人开放基础教育,理解他们的科技。”
“那你会开放自己的空间让男人出入吗?”
姚启泰转头,“所以说你很奇怪。”
“不,我只是考虑基本的公平原则。”
“你忘记自己是女人了吗?”
姜静流拍拍自己的肚子,“他们的存在时刻提醒我的身份。”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姜静流笑一下,些微有点羞涩,“我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我想开一所学校,男孩女孩都可以进去学习。老师呢,就聘请各个行业出色的人来,女人可以教男孩子们对空间的理解,对能量的运用,对植物的进化处理;男人可以教女孩子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本质,什么是细胞、什么是光线、什么是物质。”
姜静流看姚启泰冰冷的脸,“我这个想法很疯狂吗?”
“首先,男人们会团结起来反抗你;其次,女人们不会将自家的女孩子送过来;最后,监察会会过来关闭你的学校,因为你没有通过他们的认证。”
姜静流认真起来,“前面两个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通过监察会的认证呢?”
“你要证明,你的行为对监察会对这个宇宙的统治没有危害。”
姜静流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这种事情,怎么证明?
“所以,这只是一个空想。”
“怎么会?我想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成功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姜静流安静道,她起身收拾碗筷,似乎不太像继续这个话题,却见驾驶室匆忙走出来的姬太,他飞快地上楼。
姜静流好奇地想要跟过去,姚启泰用力撑起身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姜静流合上保温盒,“我可不想对着自家男人无话可谈,你不觉得和他们只有身体上的交流很无趣么?”
姚启泰无声笑起来,姜静流走向台阶,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姜静川和几个陈翔的男人衣冠不整地跑出来,姬太面色不佳走在后面,姜静流有点囧,担心道,“刚才,我真的把什么弄坏了吗?”
姬太飘下楼梯,“当然不是,是别的问题。”
姜静流有些气馁,“是不是你说了我也不能明白的问题?”
姬太伸手抚摸姜静流的黑发,“怎么会?航线上的信号塔被关闭了,找不到航线的信号,咱们在太空中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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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逃离(四)
宇宙飘渺,四处游荡不明能量场、陨石和各种奇怪的生物,人类在其间游荡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航线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置信号塔,定时定期发送信号,帮助飞船确定自身位置以及和空港中心联系,航线有清障船维护保养,确保正常工作。正常情况而言,信号塔是没有关闭的可能。
“这是走私船,没有在空港进行序列号备案,所以获得信号塔信号是非法的。”姬太冷冰冰地盯着陈翔和陈翔身后的男人,“我们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表明这个情况?”
“以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现在是非正常时期,船上还装了一个被追杀的姚家人,人家就是瞎子,就那么在空港控制中心扫一眼就发现了。你不是说有一条新航线吗?你有买航线使用权吗?”姜静川烦躁极了,刚吃饱放放心心睡觉就被姬太一爪抓起来,“信号塔怎么会关闭?要么是故障了,但这基本不可能;要么就是人家人为关闭,为的就是把我们困在这里,说不定早就有人追在我们屁股后面了。”姜静流指着外面茫茫黑夜,“到处是陨石,到处是射线,你敢乱开吗?”
姜静流清清嗓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姜静川一个眼刀杀向陈翔的男人,“现在分配任务,谁出去开航道?”
姬太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能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只能进行两次空间跳跃。现在,我们的位置已经被确定了,只有再进行一个无定向跳跃。但有两个风险,第一,跳跃点也许会有不明能量场或者巨大陨石;第二,这一款飞船跳跃的最大距离有限,追来的人完全可以进行区域搜索,找到我们也很容易。现在,跳还是不跳?”说完视线投向做决定的陈翔和姜静流两个女人。
陈翔看向自己的男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先跳,然后我们自己重新开航道。”
“我也同意。”姜静流表决。
“那么我们就要考虑后路了,如果还是被追上了,怎么办?”姬太透明的眼睛看一眼全场的人,“如果是崔家的人,怎么办?如果是赢家的人,又怎么办?”
“只可能是赢家的人。”姜静流淡淡道,姚启泰给她的东西,是赢家的人需要的。
陈翔焦躁,“我不管,我这边没任何事值得她们追,不如把那个人扔出去,到时候咬死没见过就行了。”
姜静流沉默,姚启泰的命只在她一念之间。
“连续不定向跳跃,我有能量。”
众人转头,却是姚启泰不知何时从客厅爬了过来,她披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斗篷里露出的胳膊伤痕累累,她随手一淘,翻出整整十箱的灵石,“够了吗?”
姬太挑眉,“去填充能量吧,我来检测一下周围有没有别的航道。”
陈翔冲姜静流道,“你能把飞船在太空里藏起来吗?”
姜静流闭眼想了一下,“我要做一个实验。”
姬太起身,将姜静流拉到一边,“你的身体能受得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姜静流从空间中掏出需要的材料,“先冒险跳跃一次,至少能给一点时间我制作东西。”
姬太点头,和几个男人商量一番,各就各位,准备好全部设备,慎重启动跳跃程序。
太空中有一切未知的危机,也有一切机遇,小小的飞船如沧海中的一叶扁舟,船体晃悠几次便消失在黑茫茫的虚空中。
“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外面是一片陨石海。”姜静川有点焦躁,拎起姚启泰的十个箱子便冲向设备间,连续填充能量。
姜静流拎着自己的材料,走到姚启泰身边,伸手拉起她,回到客厅坐好。姜静流将自己的材料放置在茶几上,一一分开,双手如幻影一般闪动,很快将材料分开。
“你做什么?”
“别打扰我,看着就好了。”
姜静流不断掏出各种符箓撕开,一团团烈火在空中燃烧,材料被煅烧化成液体又拉成丝线冷却,很快,茶几上便卷出几圈颜色各异的金属丝来。她又掏出全部的铁线草,分开枝干和叶片,抽出全部叶片堆在一边。
姚启泰靠在窗户边,“他们出去了。”
姜静流侧头,窗户外面,密密麻麻的陨石缓慢漂浮,偶有不大不小的撞击在船体上,能听到一点点的响声。几个全身披挂机甲的身影在陨石间跳跃,似乎安装了一些设备,打开调试。她调回视线,“你给我们惹了大麻烦。”
姚启泰玄妙一笑,“刚才人太多,我没说。”
“什么?”
“我给你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
姜静流手一顿,“我现在都怕了你们神神秘秘给我说的,到底又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我们出生,在监察会登记,我们死亡,尸体由监察会回收。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监察会都会将每一个女人的大体集中处理,我们的墓园据说在宇宙的最深处,那是我们的归宿。”姚启泰小声,“没有任何一个意外。”
“从能量守恒的定律来看,我们将空间中收集的能量交付整个世界使用,死后自然该补给这个宇宙。”
“你猜猜,那里面有什么?”
姚启泰的语气太奇怪,姜静流有点想把东西掏出了丢掉。
“赢家的人想要那个东西想疯了。”姚启泰吐气,“其实女人升级挺简单的,足够多的能量就行。那个东西,要么是能量源,要么是一个空间。”
“你是说赢家有人需要那个东西来升级?”
“也许她们的玄女也许要死掉了,不得不靠吞噬来延续。”
“这不合理,她随便抓一个女人便能达到这个目的,没必要追着你不放。”姜静流有种知道太多没好结果的担忧,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以赢家那个玄女的实力而言,在东昊星系周围,包括边区星系,没有人能阻挡她自由来去。”姜静流回想自己被她那样无声无息抓到身边,又无声无息送回去的手段,打了个寒颤,如果追来的是那个女人,她根本无需抵抗,直接投降。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把崔家给我们的这些东西,全部偷偷检测了一下。我有记录她们的信息,然后,只要去监察会总部的信息库里核对一下,就能明白了。”姚启泰笑,“崔家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也许就能赢了。”
“但现在这东西在我手中。”
“崔家分了明暗两路,今天赢家的人一追过来我就知道,我们被出卖了。她真正的东西也许早就送到监察会总部去了,我这个只是一部分而已。”
姜静流小心地抽出各色金属丝线,编制成发丝粗细一根,然后贴在树叶上,金属丝慢慢化开,跟随树叶的纹理自然浸润,片刻功夫树叶便成灰扑扑一张,仿佛树叶化石。姚启泰新鲜极了,“你是在做什么?”
姜静流将完成的叶片放置在一边,又继续进行另一张,“玄女有什么能力你知道吗?”
“当然,我们研究了她几十年。”
“她对上监察会,会赢吗?”
“当然不会。”姚启泰诧异。
姜静流失笑,“你这么不喜欢监察会,却认为他是无法战胜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崔家的人提到监察会就全身发抖。”
两人说话间,姜静流制作好四片树叶,她走向窗口,张开双臂拍打窗户,试图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太空中的人看不到你。”
“我知道,就是无聊想试试。”她走向驾驶室,驾驶室内只有一个男人在进行复杂的运算,姜静流道,“叫他们回来吧,我把东西弄好了。”
“有效吗?”陈翔有点担心。
“试试吧!”
姬太回来得很快,他全身笼罩在一件机械外骨骼中,揭开面罩露出优美的五官,姜静流将四片树叶放在他的机械手中,找出一张纸,画了一个圆圈表示飞船,“这四个方向,一边一个,距离是这样的。”姜静流又画上四个小圆圈,标记数字,“如果第一次不成功,拿回来调整。”
姬太点点头,手起机械手臂,通过交流道出去。
姬太在太空中的动作灵活轻快,脚尖点在飞船的外壳上借力,很快在四个点位布置好,结束后回船,冲姜静流点点头。
姜静流侧身,避开众人的视线,拿出金属丝卷了几个简单的符箓,双手比划手印,很快启动。虚空中使用符箓的感觉和在行星上完全不同,能量的敏感度似乎更高,原本设计的材料强度完全不够,只一瞬间,四个金属符箓全部炸开。
姜静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陈翔忙忙从驾驶室冲出来,“怎么样?”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我再试试。”
陈翔忙道,“再跳跃几次吧,刚才我的人有检测到探测信号。”
姬太点点头,召集几个男人又开始进行跳跃。将在飞船外布置好的几块陨石绑定在飞船顶部,自然携带。
姜静流在客厅来回踱步,太空中自然环境和行星不同,充满各种能量射线和不稳定的能量场,能量的收集更简单方便,但是不稳定的能量冲击对符箓的要求也更高。她咬咬牙,掏出符箓继续将刚才炼制的金属材料融化。
“你其实可以和那个女人一样,把我交出去。”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追上来的人会饶了我们?不要抱幻想。”姜静流淡淡道,将金属精炼后只有小小一握,分成四份,继续在树叶上绘制符箓,完成后掏出铁线草的枝条,咬开食指,挤出一点血液开始在枝条上画出一个个符号,最后将枝条压在树叶上,手上用力一点,树叶上弹出一条金色的字符组成的绳索将枝条抽入其中,最后的成品便是一片金红色的叶片。
姜静流完成四片,深吸一口气,面色有点苍白,这个四象符太耗费精力,如果这一次不成功,只有在茫茫太空中无目的四处跳跃了。她走到驾驶室,拉拉姬太,将四片金属色泽的叶片交给姬太。
姬太接过符,完成一次跳跃后,穿上机械外骨骼,打开交流道的门迈出太空。
这一次布置得更快更顺利,姬太刚进飞船,驾驶室传来一阵惊呼,姜静流忙和姬太过去看,却见驾驶舱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一艘巨大的战舰,舰外漂移着几具机甲。
“来不及准备跳跃了,准备武器系统。”姬太忙冲到驾驶座上,打开武器系统,扫描周围的陨石环境,瞬间模拟出一张环境图片,“从这里绕出去,放开刚才我们带过来的那几块陨石。尊者,请试试这个阵。”
全部人视线集中在姜静流身上,陈翔急切的表情让她压力巨大。从来没有被这样注视过,姜静流发现,老大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下面人的希望非常不好辜负。她侧身,捏开手中的控制符,细细的能量波动散开,因为加了血液的关系,这些能量波动能够直接影响她的身体。她将能量波动和自己的空间连接起来,原本不多的空间能量飞快运转起来,似乎被黑洞定住一般,姜静流的身体不能动弹。
“成了吗?”陈翔问,“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
“姜先生,你去设备间充能,准备下一次跳跃。大副先生,你来准确武器攻击。”姬太随口安排,有点担心地看姜静流,姜静流抹一下额角的冷汗,“我只能坚持一个小时。”
姬太点点头,启动飞船,轻巧地绕过陨石,一束光线击在陨石上炸裂开,无数拳头大小坚硬的陨石散开,如流星一般击向来船的方向。
“被抓住了!”姜静流声音着急起来,太空中有什么东西罩下来,狂猛地拉扯她的四象阵,空间扭曲,飞船似隐似现。
“是空间叠加。”姬太有点惊讶,“居然用上了这个。飞船不能动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被冻结了。”
姜静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耳中似乎有什么断裂一般的咔擦声。
“空间交界的地方出现撕裂。”姬太的声音也冷静不下来,他忙拉住姜静流,“你做了什么?”连敬语都忘记用了。
“我试图绕开,很费力。”姜静流汗如浆出,自己空间的能量太少,完全抵挡不住如此巨大的消耗,她视线游移,很快落在姬太腰间的剑胚上,“姬太,你用剑,全力砍到那里。”姜静流吃力抬起手指,指向交叠处的一道裂缝,“同时,飞船跳跃。”
姬太忙解下腰间的剑,姜静流伸出手,比划几个手印,激活剑上缠绕的符箓,原本平平无奇的剑顿时光华耀眼。姬太的脸被照得雪白,倒拎起剑,打开交流道的门就要出去。
姜静川道,“就这样出去吗?”
“没问题!”姬太跳出去,漂浮在太空中,双脚蹬在飞船上,身体飞快射向姜静流所指的方向,举起剑,缠绕的符箓化成一线光笼罩姬太的身体,银色的长发在太空中发光,惊人的吸引人的视线。
姬太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剑光如匹练射出,无声无息闪到裂缝处,姜静流马上就感觉桎梏自己的束缚力轻了几分。似有感应一般,姬太又挥出几剑,那边的人终于注意到异常,几架机甲飞快集中,姬太转身,大副忙给一个信号,姬太反手一剑斩击,一线光划过机甲,机甲整齐断裂成两段。
“天啦,那是什么怪物?”陈翔怪异地看姜静流。
姜静流的身体终于能行动,眼见姬太转回来,进入交流道,这才打开四象阵,虚空中一阵折线,飞船终于消失。
“快走!”姬太急匆匆冲进驾驶室,“空间冻结之后是空间粉碎,尊者,你会承受不起。”
驾驶室内气氛浓烈,当跳跃的绿灯亮起来,姜静流头皮发麻,四象阵又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只一瞬间,姜静流便感觉身体要碎裂一般,忍不住叫出,姬太按下跳跃的按键,回身接住姜静流软倒的身体。
☆、46第四十五章 破
姜静流再次醒来的时候,双手下意识往肚子上抱,很好,肚子还在,手腕上扎着针头,不断有凉凉的液体进入身体。她去空间瞧了一眼,野草全部枯败,放在其中的材料又被搞得乱七八糟。姜静流试图使用精神力整理空间,却发现眉心抽痛,空间内毫无反应,她慌张了一下,抬头看空间上的裂缝,似乎又有增加的趋势,全身毛孔都被吓开了,虚汗刷刷冒出来。
“醒了?”姚启泰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姜静流张开眼睛,姚启泰站在自己床前,全身罩在深色大衣服里,只露出双手和颈项以上的部位。
“他们呢?”姜静流用力,小孩在肚子里打了个滚,压得她肠子都痛。
“追来的人没找到我们,跳了几次,你的男人搜索到一条新航线,抢到了信号。现在,我们在边区之外的荒芜地带。”姚启泰挑眉看姜静流艰难拔掉营养针头,翻身起床,“需要我帮忙吗?”
姜静流喘气,“不用!”
姚启泰静了一下,“你睡了十天,错过很多大新闻。”
“比如说?”姜静流双腿放在地上,肌肉长期未使用,筋脉压得生痛。她弯曲几次手臂和双腿,缓慢披上睡衣,拖着柔软的拖鞋,进卫生间放热水冲洗。
“崔家动用太空堡垒消灭东昊星上赢家的余部,但赢家的另外一支部队占领了边区星系。监察会总部派出调停队伍,收回太空堡垒的控制权,崔家和赢家划地而治,签署了十年的和平条约。”
清洁器很快去除姜静流身上的污渍,她穿上干净衣服,用热水拍了拍脸,忍住眩晕的感觉,“这么说我们要回去必须经过赢家的地盘了?”
“是的。”
姜静流有点庆幸,又有点后悔。
姚启泰冷眉冷眼,“后悔救我了吗?”
姜静流双眼直视姚启泰,拍拍自己的肚子,“如果是你,你会后悔吗?”
姚启泰的眼睛很黑,里面暗沉沉压了太多的东西,姜静流坦然地看着她,她的面上突然露出痛苦来,“姜小姐,你会建立自己的家族吗?”
“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姚启泰有点失落,但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看姜静流进厨房。姜静流的肚子动得很厉害,宫缩频繁,她不断深呼吸,预感自己可能会早产,饭菜刚出锅,她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大腿。
她探头,“姚小姐,帮我去叫一下我的人。”
“怎么了?”
“我要生了。”
女人生产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姜静流肚子里的是双胞胎。
姚启泰跑下楼找人的时候,姬太刚和男人们在茫茫太空中找到一个可靠的停靠点,这是边区外唯一一个物资集散地兆丰星,每个月有一次航班去大华。兆丰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外域和监察会流放重型犯的荒芜之地。他们的船来的时间点很巧,两日后便有一艘船起航,陈翔已经买好了自家人的船票。
姬太听见姚启泰的话,并未有太大的意外,在姜静流昏迷的十天内,完全依靠陈翔随身带的各种孕妇用品维持身体机能,几次检查情况并不是非常好。当然,姜静流在清醒的状态下分娩比昏迷的时候强行剖腹又要安全了许多。
陈翔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双胞胎,刚满七个月,于是连忙将自己准备的更多东西掏出来。
姜静流慢条斯理吃喝完毕才躺到床上,姬太和姚启泰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激烈的宫缩,孩子们在肚子里动得厉害,能明显地看出肚子上偶然凸起的小拳头或者小手。
姬太将陈翔分享出来的各样设备安置在床边,做了一个产床,让姜静流握住一边的把手,并用设备检测姜静流的心跳、呼吸以及胎儿的状况,安慰道,“一切都很好,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姜静流点点头。
“还有两个小时船到兆丰星,陈小姐买了去大华的船票。为了感谢尊者的帮忙,她决定将这艘船送给你。”姬太声音低沉,“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坐完月子,等待下一班飞船。”
姜静流继续点头,双眼微眯,保存体力。
疼痛让姜静流没有时间思考,只偶尔姬太帮她擦拭身体的汗水,帮助她掌握呼吸的节奏,喂她喝水吃了些高热量的食物。姜静流尽量让自己身体放松下来,默默数着呼吸,记录胎动的次数。过于专注疼痛,时间过去得非常快,她只感觉到陈翔走到自己的床边,说了很多话表示感谢。她实在没有力气,只不断发出嗯的声音,陈翔留下自己的详细信息,欢迎姜静流以后到自家做客,然后握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温热的吻。
姜静流只模模糊糊听见,“我必须得走了,这一次航班还有二十四小时便起飞,下船后我联系最快的陆地车也要赶五个小时的路,登船离港又非常麻烦。亲爱的,希望我们有缘再见,和你一起的旅程真是刺激又愉快。”
这样的刺激,姜静流一点也不想要再来一次。
陈翔的人离开后,整个飞船便安静下来,姜静川来看了一次姜静流,便回驾驶室掌控飞船,姬太一个人准备新生儿的全套用品,沉默却可靠。
姜静流的眼睛被汗迷得看不清,姬太将各样器械消毒,她道,“实在太痛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面破开。”
“需要镇痛剂吗?”姬太的声音有点飘渺。
“不,对孩子不好,也会影响我的记忆力。”
“你会是一个好母亲。”
“我希望我是。”
姬太准备好器械,走到产床便,伸手便要分开姜静流的双腿。姜静流避开,“这些事不该你来做。”
姬太笑了,低声道,“姜先生?还是姚小姐?尊者,让我看看情况。”
又是一阵激烈的疼痛,姜静流紧紧抓住把手,憋得满面通红,汗液沾满全身。
姬太干脆伸手,坚定而缓慢地掰开,姜静流放弃了,姬太戴上手套,手指深深插入,“会很快,已经五指了,你控制一下呼吸的节奏。”说完走开,整理出一个平台,铺上两张柔软的毛巾。
姜静流昏昏沉沉,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痛!她胡乱地呼吸,疼痛更甚,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忙,于是坚持调整呼吸节奏,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姬太的声音传来,“开完了,可以用力了。”
终于要完了吗?姜静流咬唇,全身用力,力竭放松。
“继续,已经看到头了。”
姜静流缓慢呼吸,积蓄力量,然后持续用力。
“很好,头出来了。”姬太小心处理。
姜静流忍住想要放弃的感觉,身下只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滑出身体。
“是个女儿。不要停,继续!”
“很好又来一个儿子。龙凤胎,最好的情况。”
疼痛消失得很突然,姜静流萎靡地躺在床上,侧头看姬太将婴儿全身擦拭干净,小心放置在襁褓上仔细包裹干净。婴儿只有姬太的巴掌大小,哭声细细的,中气不足,姜静流双眼发热,泪意涌上来,深觉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姬太将孩子们并排放置在保温箱中,转身清理姜静流的身体,上药,清洗,擦汗,同时换了一身干净的棉服,将她紧紧包起来,放入床中,盖上被子。
姜静流有点想睡,却还道,“把孩子抱过来,我要喂奶。”
“别着急,你先休息。”
姜静流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一个小时,其间感觉房间里有人来去,有人细细的说话声音,有婴儿在哭,她心中有挂念,张开眼睛,却是姬太、姜静川和姚启泰三人站在床边。
姬太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腰间挂着剑胚,微笑,“你醒了?”
姜静川有点关切,“你的脸色看起来还行。”
姜静流笑一下,“怎么都过来了?”
姚启泰也有些奇怪地看姬太,姬太细致地哄手中的婴儿,姜静流感觉有些奇怪,“还有一个呢?”
姬太指指姜静流身侧,她低头一看,一个脆弱的粉红色的婴儿安静地在身边蠕动,小小的手小小的脸,连呼吸都微弱无比,她忙小心地挪开身体,为他盖好被子。
“你给孩子起名了吗?”
姜静流笑,“想了好几个,总觉得不太合适。”
“说来听听?”
“男孩子,我希望他能够在宇宙中自由翱翔,像太阳一样炽热光明,叫宇或者昊;女孩子,我希望她一生平顺幸福,叫安或者和。”
“听起来很不错,那就叫她安和吧!”姬太低头逗弄一下手中的婴儿,身体移动到姚启泰旁边,抽出空着的右手,掌成刀,狠狠落在姚启泰后颈,姚启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倒伏在床边。
姜静流诧异,“你在做什么?”
姜静川安静退在姬太身后,姬太笑,“本来想这样就离开,但还是亲自告别比较好。尊者,我要走了,谢谢你这一年来我的照顾,我过得非常愉快。”
姜静流脑袋晕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离开的时间到了。”
姜静流转眼看姜静川,姜静川耸肩,“臭丫头,我说过的啊,你对我好,我可以保你一命,感谢我吧!”
姬太轻柔地坐到姜静流身边,抓住她埋在被子下面的手,“安和还在我这里,不要做无用的动作。”
“飞船已经设定好自动飞行,目的地是荒区的黄泉星,那里相对和平,女人在那里的生活会非常好。”姜静川弯腰,拉起姚启泰的胳膊,捏住她手腕上的合金圈,微微用力,芯片四分五裂,“好啦,这样监察会就找不到你们了,你们可以非常自由地生活。”
姬太握住她的手,同样捏碎合金圈,“你对我实在温柔,差点就迷惑了,但是,我是无法忍耐依附在女人身边的生活。对不起,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把孩子留下!”姜静流全身无力,无法反抗,气弱地道。
“不行,这个女儿对我很重要。”姬太愉快地用手指戳戳安和柔嫩的皮肤,“感谢你为我生下她,真是解决一个巨大的难题。”
“你们要做什么?”姜静流气血倒流,双眼发黑。
姬太轻拍她的背,“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在东昊星失踪的人口,而我,将会是你的鳏夫。我会为你保持忠贞,再不签约,抚养安和长大,扶持姜家成为一个伟大的家族,你的名字终有一天会记入监察会的名簿被万人敬仰,你会成为创造一个新的能量体系的神。”姬太的面孔还是往日一般美丽迷人,樱色的嘴唇诱人非常,“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姜静流不可置信地看向姬太。
“这个新的家族会获得能量售卖权,会公开在现实中出产能量作物的方法,安和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而我,将守护这一体系,直至改变整个世界。”姬太透明的眼中充满怜惜,“而你,将会一生平安。”姬太起身,将安和交给姜静川,“我不会废除你的能力,希望你在黄泉生活愉快,并且发展出自己的实力。我相信,中心星域有我,荒芜区有你,互相照应,两个同样的体系同时冲击,监察会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地位,废除一切不平等限制。女人,不仅仅是男人,将可自由地进行选择。”
“对不起了,这个计划里,没有你的存在。一个扶持家族的男性成员,才更适合这个改变。”
“你们疯了!”姜静流起身,□抽痛。
姬太展颜一笑,“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对不对?”
姜静流定定看住姬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如此的爱你。
姬太笑,“尊者,我非常爱你。你如此温柔地对待,让我的身心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你让我感觉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值得尊敬的女性,我会在今后长久的日子里,不断地怀念你。让你痛苦,我也非常难过,希望你在黄泉能够找到一位值得你爱的男人。”
姬太转身,“我会非常珍惜你留给我的安和,这把剑,以及从你这里学会的一切。期待再见。”
“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吗?”姜静流气血翻涌。
“当然不是,机缘巧合而已。”姬太安抚姜静流,“你心中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期待你成长起来,有一天能走到我面前,亲自惩罚我对你所做的一切。”
姜静流起身,姜静川晃晃手中的安和,姜静流僵持不动。
两个男人坚决地转身,飞快消失。
她起身,缓慢下床,无意识走到客厅,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将安和放在保温箱中,打开交流道,就那样潇洒地跳出去,下面赤黄色的土地,一望无垠。
飞船设定好的程序自动运转,在兆丰星上晃悠一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大气层,进入设定航线,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姜静流低头,弯腰坐在冰冷的地面,外面的天空白了又黑,无数流星划过,整个宇宙寂静无声。
☆、47第一章 黄泉
黄泉,亡者之地。
这里没有亡者,只有饥饿潦倒的野兽。
土地荒芜,高山静默,满目苍凉。
月下,一条黄色的人影冲天而起,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口袋,脚尖不断点在山石上,身影如飞烟一般飘出平原,冲上高山。身后,无数人影灯火喧哗,间或有枪击的声音。
男子立在陡峭的山石上,身形化出一张漂亮的剪影,侧身看山下蜿蜒的灯火,嗤笑一声,拣起一颗石子掂在手中,抛起两三下,狠狠砸向来路,片刻便传来愤怒的诅咒声。男子满意地挺起尖翘的下巴,有些稚气地擦擦鼻梁,将巨大的包袱甩在背上,弯曲双腿,轻巧地弹跳,飞快在山间游串。
千丈悬崖之上,几间古朴的石头房子,屋顶上架满信号接收器,绿色的指示灯不断闪烁,向太空发射信号的同时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
身影从崖底飘忽而上,落在房顶上,调皮地跺脚,双脚勾在屋檐上倒立,头探进窗户,双手将巨大的包袱甩入屋内,包袱散开,露出白花花的大米。
“你又下山了?”屋内传来一个柔和的男音。
身影放开双脚,身体在空中打一个旋儿,修长的双腿落在地面,灯光下,一个少年如玉。白杨一般修长挺直的身形,雪白的皮肤,黑色短发直直刺向天空,五官线条分明,双眼灵动。
“到时候交粮啦,他们不上来,我就下去抢。有吃的没?稍微运动一下,我就饿了。”少年摸一下咕咕叫的肚皮,走进屋子,嫌弃地看四面陈旧的摆设,只有靠墙的一列设备崭新。一个穿着浅色棉布袍的男子坐在转椅上,低头敲击键盘,设备运行的滴滴声中,屏幕上显示出一片壮阔的星空。
“流川,你马上就要成年了,山下的人不会再纵容你的野蛮。”男子头也不回,扬手丢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面饼,“锅里有粥,安静吃东西,不要打扰我工作。”
流川漂亮地接住当面而来的面饼,兴奋地冲向厨房,将小半锅稀粥一饮而尽,才打着饱嗝掰开面饼慢吞吞咀嚼。他站到男子身侧,好奇地看屏幕上的诸多曲线,“忘川,你在看什么?”
忘川伸手按下流川的脸贴在屏幕上,“不学无术的家伙,好好看着。”
流川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戳在键盘上,视线上斜,一个小小的屏幕上放大一块星空,一条小船飘飘摇摇仿佛太空中漫步一般,“哇,又有新人来啦!”
“船上没有监察会的标记,也许是迷路的船呢。看看这型号,最新的小型战舰哦!”忘川转头,平凡的五官,只一双黑色的眼睛动人心魄,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浓密的睫毛,眼波荡漾似乎有千言万语,“距离黄泉只有三个小时的航程,落点就在五百里外的君山。”
流川吃吃笑起来,“又是一条肥鱼。”他用力推开忘川的手,整理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冲向杂物房,忘川高声,“你做什么呢?”
“快快,准备东西走人啊,晚到了什么都捞不着。”流川丢出来一个大背包,背包里各种东西撞击发出混乱的声响,“这次我要第一个到,君山的家伙们肯定不晓得有这样的好事。”
忘川微笑,“流川,我教过你什么?”
流川一边给自己穿上皮甲,一边不在意道,“啊,我忘记了。”
忘川双眼微眯,身体靠在椅背上,闲散地伸手,五指轻轻扣起来,流川的身体便被什么束缚一般紧缩成一团。忘川将手向后靠,重重拍在操作台上,流川的身体飞起,狠狠撞上巨大的屏幕,幸好这东西是超强金属加固,不然禁不起如此力量的撞击。
“告诉我这艘船的特性。”
流川□,好看的嘴唇吐出一长串的诅咒,忘川完全无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一张张图片放大。
“好吧好吧!”流川看忘川无动于衷,怕错过瓜分肥肉的机会,妥协道,“这是天穹的X-II小型战舰,售价三百十五万特,三百二十个一级武器口,一百二十个二级武器口,能发射射程一将的冲击波,能量粉碎四维空间一将范围内的物质。缺点,充能时间超长,只要躲避一次攻击,便可获得半个小时的间隙时间。不过,它的防御力也很变态,船体能承受三千万的冲击力。”
忘川微微点头,“你准确采用何种战术?携带何种工具?后续计划有几个?”
“老师,等我一一说完菜都凉啦!君山的饿狼一点残渣都不会给我留的,我还在长身体,每天都饿得咕咕叫。我的舌头很伤心,我的胃也很伤心,我整个人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要好吃的要好吃的。”
忘川手张开,轻轻一拍,流川脸上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你可以继续。”
流川委屈的抽抽鼻子,眼圈红了,“没爹没妈的孩子真可怜。”
忘川微笑着看向流川,双眼迷离。
流川马上哇哇叫,“老师,我就是随口抱怨一下,你不要这样吓人,我说还不行吗?”
“说吧!”
流川高高举起拳头,大叫一声,“第一时间暴力突破,打得他们妈都不认识他,抢光、扒光,再卖到山下去种田。”说完冲忘川讨好一笑,“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忘川起身,身形惊人地挺拔,足足高了少年一个头,他伸手抓过流川,狠狠摔在地上,轻快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流川躺在地板上看越来越接近的飞船,翻身跳起扑向屏幕上的飞船,“老师,我们出发吧,让周围所有的傻B看看我们的实力。”
“是的,你没有让那些傻B男人认清楚你的实力。”姚启泰斜眼看姜静流侧躺在沙发上给姜昊宇喂奶,双手试探性地在飞船操作台上动作,她需要将自动模式更换为手动模式,可惜研究了半个月,毫无效果,“仁慈是美德,但你完全可以将你的男人废掉后再来使用它。当然,现在谈这些无济于事,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静流抱起吃饱的儿子,将他竖立趴在自己肩头,轻轻拍出奶嗝,“黄泉是一个什么地方?”
姚启泰一边研究飞船说明书,一边道,“外区一系列流放星中的一个,因为接近兆丰,偶尔还能有点救济,环境算是和平。但是也是海盗、流匪以及各种奇奇怪怪人士的暂居地。我只希望我们停船的时候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不然骨头都会被啃得一块不剩。”
姜静流检查一下空间中仅剩的一些材料、粮食、种子和黄表纸,“不要担心。”
“凭什么?”
姜静流视线落在屏幕上,轻轻拍着姜昊宇,“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让你随随便便死掉。”
姚启泰转身,丢开手中的书,“摊开来讲吧,你有什么底牌,我们该怎么用?”
姜静流看看越来越近的星球表面,巨大的蓝色海洋、苍黄色的土地、亮色的山脉贯穿大陆架,看起来这不是一颗肥沃的星球。
“坦诚相见吧!”
姜静流道,“你有什么?”
姚启泰笑一笑,“二级空间,十山境界,沃野千里,一级植物五百二十八种,二级植物三十二种。”
“动物呢?”
“没有!”
姜静流点点头,“足够了!”
“你有什么?”
姜静流笑一笑,“我依然是一名废女,不过”她空出右手,指向屏幕,“你有沃野千里,而我能让整个黄泉变成我的沃野,让你的所有能量作物布满整个黄泉星,自由生长。”
姚启泰眯眼,“凭什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无法说服她,投资是一项冒险,何况全副身家。
姜静流单手掏出一颗紫草种子,又掏出两张符箓化开,柔和的能量包裹紫草种子,种子迅速膨胀、发芽、抽出两片小小的紫色叶片。
姚启泰上前一步,姜静流道,“安静地看着。”
仿佛魔术一般,枝蔓缠绕攀爬,顺着姜静流的手臂向上延伸,卷曲的茎须簇拥在姜静流的脸旁,让她苍白的脸多出几分神采。她的眼睛黑亮,转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一级紫草种子。”
“这是一个拿着宝物的婴儿,你会被啃得更干净。”
姜静流又掏出一个简单的符箓,一团金色的尖锐之气击打的金属座椅上,瞬间灰飞。
“很好,算是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虚空中隐匿飞船的本事,我想这不普通。”
“你男人的剑”
“我做的!”姜静流淡淡道,“还有,他从来不是我的男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
姚启泰来回踱步,似悲似喜,“你会建立自己的家族吗?”
姜静流收回紫草,长久地看向黄泉,轻轻吐出,“为什么不?”
姚启泰黑沉沉的眼中有痛苦,有兴奋,也有决绝,她深深弯下自己的腰,“我将是你的手中剑,为你铲除一切阻隔之物。”她臣服,向一个自己不可能了解的力量弯腰,依附于她。
“我需要付出什么?”
“将崔家和赢家彻底覆灭。”
飞船接近星球地表,在大山中盘旋,屏幕上自动选择合适的停靠点,在一座险峭的山头检测,最后缓慢下降。
“我只能说我尽量实现你的要求。”
姚启泰闭眼,“我的潜力只到五级空间,没有意外永远不可能达到赢霜的高度。我愿意把未来交付在你手上,不管你接受与否,我都会将你推向尽可能高的地方。”说完转身,将飞船上一切能量、食物以及可用之处收刮干净。
船体顿了一下,门自动打开,滑梯落下去。
姜静流站到门边,用巨大的黑色披风将自己和姜昊宇裹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跨出去,外面便是黄土千里。
姚启泰同样装束,站在姜静流身后,侧头极目远眺,视线可及之处,只偶尔有一点绿,阳光照射在黄土之上,偶尔有风卷起黄烟,扶摇直上。
“从来未有见过如此荒凉之地。”
姜静流爽朗一笑,“你看见的是什么?”
“一片废墟!”
“不,全部都是我的土地。”
有尖利的风呼啸而过,姚启泰侧身甩出一张薄弱的网罩住姜静流,两人转身。
“哇哦,这是什么?”一个少年人的声音从山石边传出来,而后一个少年跳出来,举起拳头挡开网,网丝粘稠,沾在少年拳头便开始腐蚀皮肤。
“这是空间能量。”另一个低沉柔和的成年男人声音,不快不慢站出来,“所以说,你的计划全部都失败了?”
“空间能量?那是什么玩意?”少年好奇地举手看手上的伤口。
“不,你应该问,这两只是什么玩意。”
“是什么玩意?”少年机械地学语。
男子展演一笑,双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傻瓜,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
“女人?”少年疑惑地看向姜静流。
男子扯开缠绕在少年身上的网,伸出完好无缺的手,“你们好,我是罪山之主忘川,见到你们真是让人高兴极了。”
☆、48第二章 杀鸡儆猴
“来抢劫的?”姜静流笑眯眯伸手将飞船收入自己的空间,转眼看少年流川瞪圆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也是两个穷鬼。”
忘川毫不在意地收回自己的手,忽略一针见血的问题,“两位尊者初来此地,还是由我来为你们做引导好了。”忘川示意流川将小艇召过来,流川疑惑但还是飞快地执行命令,一阵轻微的响声后,一艘小巧的四人座小艇落在地面。忘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流川从未见过如此装模作样的忘川,稀奇极了,侧头看的时候没注意地上的石头,趔趄一下差一点就丢脸摔倒。
忘川笑嘻嘻请两位女士,单手扯起流川站好,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来,“要想吃饱,把这两个女人弄回去养起来。”
流川眨眨眼,调整表情,马上狗腿殷勤地打开小艇的门,好奇地侧头看姜静流巨大的披风,姜静流对上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扯开披风透一下空气,露出柔嫩婴儿小巧的脸来。
“居然还带着一位小尊者,君山这里气候最不好,请快快上艇吧!”君山的饿狼鼻子最灵,再耽误下去,就要遮掩不住了。
姜静流和姚启泰对视一眼,两人的精神探测下均发现有几人在快速接近中,于是默默推开两步。
忘川脸一僵,还要劝说,不料空气呜咽,传来尖利的破空之音,抬眼过去迎着朝阳的方向却是一支利箭疾驰而至,合金箭头被阳光照得发亮。忘川无趣道,“来得还挺快的嘛!”一边说一边抓起流川的身体甩到姜静流身边,“我来顶住他们,流川,你保护两位尊者。”
流川表情奇怪地抽搐两下嘴唇,翻身从沙地上爬起来,手抓抓头,“你们要不要躲起来?饿狼很厉害的!”
姜静流甩出一个符箓,做好一个结界将三人圈起来,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不必,看看再说。”
忘川闪身避开利箭,箭狠狠扎入山石,爆出一个巨大的坑来,细碎的石子四处飞溅,打在结界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忘川迎向半空落下的黑色人影,交缠在一起,拳脚利落,肉肉相搏。
流川好奇地趴在结界边缘,手上上下下摸来摸去,兴奋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姚启泰一个冷眼杀过去,“把你的爪子收起来。”
流川双颊鼓起来,不服气道,“整个横断大山都是我们十个山主的地盘,有什么是我不能摸的?”说完又得意起来,“我先捡到你们的,你们就是我的。等忘川老师把饿狼收拾一顿,你们就要跟我回去啦!”灵活的眼珠子上下打量姚启泰和姜静流,又探头看包裹里沉睡的小婴儿,“你们把那么大的船收哪里去了?”
姜静流将精神力布在双眼,勉强能看清空中的动作,来人有三,团团围住那位忘川老师,合击之技出神入化,配合默契严正,但忘川的身形如风,无形无迹,不可捉摸。
“十个山主?”姚启泰道,“十个山主统领黄泉?”
流川蹲在姜静流身边,“当然不是啦!城市里还有很多厉害的家伙,老师说等我成年就可以下山去挑战他们了。”
“自由城市,还是监察会的城市?”
“当然是自由城市,监察会才不会在黄泉,只有每次送人来的时候顺便检修设备。”流川双眼紧盯着忘川,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节奏,四肢兴奋地动作,嘴巴里还叽叽咕咕说着幼稚的话。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荒凉的山,毫无出产。”姜静流拍着姜昊宇,“现在是什么季节?”
少年有点闷,“春季。”
姜静流不说话了,视线投向更远处,黄色迷蒙的天际更是一重重山影。
“君山当然不好看,我们恶山山下沃野万里,再过半个月,平原上一整齐的绿色,最漂亮!”
“十个山主,谁最厉害?”
“当然是我老师!”
姜静流笑一笑,“一山统领多少土地?”
流川怪异地看姜静流,突然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你好坏,你居然套我的话!”说完提起拳头,似要揍下来,姜静流巍然不动,“刚才我听到了哦,你老师说把我们养好了你才能吃饱饭。”说完可怜地看向流川,“你饿多久了?”
流川下意识摸肚子,果然胃里又开始空鼓了,“你们好坏哦!”
姜静流和姚启泰都对这样的三观无语了。
空中的几人几息间交了数百次手,分不出胜负,不约而同落下地来,忘川自然落在姜静流身前,而对面却站立三位瘦高的男人,骨骼凸出,双眼细长,古铜色的皮肤,面相透出几分凶狠。视线扫过姜静流和姚启泰,精芒爆射,“居然是两个女人?”
忘川“哈哈”干笑两声,而后正色,“这次人是我们先发现的,带走了。”
“不行,这是君山的地界,想从我这里刮走一根毛,问问我的拳头。”
姜静流侧头对一脸无聊的姚启泰道,“我们还没有表达意见。”
“所以他们打什么呢?”
“也挺好的。”姜静流对流川道,“整个横断山脉的十山山主聚集,需要多长的时间呢?”
“坐小艇挺快的啊,三个小时差不多了。”
“也挺久的。”姜静流起身,走到忘川身边,“罪山山主,忘川先生?”
忘川忙侧身,“尊者,正是在下。”
“我觉得,还是等人聚齐了再打比较好,一次分清楚胜负,免得以后麻烦。”
“您的意思是?”
“谁赢了,谁做老大,代表你们十山来我和做交易。”
忘川的脸呆滞了一秒,艰难道,“你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了吗?”是我们在抢你的所属权,不是在争夺你的宠爱,你搞清楚了吗?大姐?不要这样自作主张!
“有什么差别吗?”姜静流微笑。
“所以说,你那伪君子的一套行不通!”饿狼上前一步,举起碗口大的拳头在姜静流眼前晃,“细皮嫩肉的娘们,黄泉不是没女人,而是都被圈养起来了!你被丢到这里来,只要乖乖给你男人们种粮食还有躺在床上就好,其余的事情不是你该想的。”
姚启泰阴森森道,“丢出来的女人?你说的是废女?”
饿狼叉腰,“难不成你还是空间携带者。”
两个女人默默无声,饿狼嚣张的声音在山间回响,渐渐消失,在两个女人冷漠的瞪视中他收起笑,“臭娘们,难不成还真是空间携带者?”
忘川忙道,“两位尊者,十山山主并非都是如我一般好脾气的人啊,您看”
“你的脸皮也不薄。”姚启泰随手从空间拎出一代二级大米,白花花撒在地上,“想必,你们也不想让这样的好东西落在别人的手里。”
饿狼抽抽鼻子,纯正的二级大米香气扑鼻,只用眼睛看就能发现米皮上充溢的能量,一时间这一小片山崖上腹鸣声响成一片。
姜静流又甩出一把符箓,轻飘飘飞向不远处的山崖,撞击轻微,毫无动静。她走过去,戳一戳闪避,灰飞四起,却进不入她的结界,她转眼看向几名男子,“这种程度的力量比不上你们,但拼命的话两败俱伤。是皆大欢喜大家都能吃饱饭,还是一拍两散,我想你们会有明智的选择。”
“臭娘们,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们十山山主耍猴戏给你看?”
“猴戏?我还怕脏了我的眼。”姚启泰站在姜静流身后,“我们只要一个能代表横断山地界的人,至于怎么选,是你们的事。给你们三个小时,我们的耐心不多,想必山下多的是要做这个交易的人。”
忘川冷冰冰瞪一眼流川,流川抱头鼠窜,臭娘们,居然用他说的话来收拾老师,呜呜,等下该被收拾的就是他了!
忘川转头看饿狼,“怎么样?”
饿狼恶向胆边生,“我们两个吃下来算了!”
“我们打不过八山山主。”
饿狼细长的眼睛闪动恶毒的光芒,视线在姚启泰和姜静流身上来回。
姚启泰勾起嘴角,慢慢从空间抽出一张黑漆漆的网来,“看来,不弄死两个,你们是不会服气的。”
饿狼双拳对击,“真新鲜,还有敢和我打架的娘们。”他扯开衣袍,露出肌肉纠结的胸膛,几个长长的伤疤蜈蚣一般爬在皮肤上,“老子暂且让你三招。”
“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别人了。”
姜静流眯眼,从空间中摸出三个符箓丢在山崖的三个方位,一层淡淡的能量波动起来,忘川敏感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退出两人对峙的场面,忘川拖着流川忙跟在姜静流身后。
姜静流笑,“你不去帮忙?”
“不管是咱们圈养你,还是你领导咱们,结果只有一个,能吃饱饭。听起来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啊!”忘川漂亮的眼睛充满梦幻,“打架这种事,费力不讨好,才三两招而已,我又饿了!”
流川闷闷道,“我也饿了,好饿!”眼睛瞪着地上的米粒,口水四溢。
忘川伸手打一下流川的脑袋,“丢人现眼的傻东西。”
姚启泰的网在空中越张越大,姜静流掐了几个手印,符箓燃烧起来化成飞烟,网居然铺天盖地起来。姚启泰冲姜静流笑一下,手指弹出,黑色的网向饿狼飞去,饿狼挺在远处,动也不动,表情轻蔑,“老子大杀四方的时候,没少收拾不长眼的女人。小意思!”
姜静流笑一笑,手上又比划几个手印。
网接触饿狼的皮肤,腐蚀开始,瞬间便是皮肉滋滋的声音,带着血肉的腥臭味儿。
“好臭!”流川嫌弃地捂鼻子。
姚启泰感觉到手中的网波动不同以往,切开缠绕饿狼的部分,收回仔细研究一番,心中有数,退到一边默默不语。
饿狼哈哈大笑,“臭娘们,就只有这一招啦!来啊,你大爷还站在这里等着呢!”
忘川有点同情地看着饿狼,个大老粗,被人阴了还不知道!
饿狼扯开身上的丝网,“让你三招,你只攻了一招。老子也就只给你一拳好了!”
姚启泰显出自己的空间,磅礴的绿色山影笼罩在身后,山间绿树红花,指头果实累累。她慢慢抽出空间中的能量,形成一面盾,“你来!”
饿狼双眼狠狠瞪住那些能量作物,双拳蓄力,完全不顾渐渐深入皮肤的腐蚀。他出拳缓慢,轨迹简单,就这么直直的一拳,空间似乎波动起来,有细细的黑色裂纹在他拳头周围出现。
忘川唏嘘一声,“虽然狼性狡猾,但他最擅长的还是硬斗硬的拳法啊!”
拳头缓慢冲向姚启泰的能量盾,空气猛然压缩又爆裂,尖利的啸声压缩,猛然的音波刺破人的耳膜,姜静流瞬间加强结界,忙低头查看姜昊宇,小家伙依然睡得香甜,不知道外面已天翻地覆。
能量和能量的对撞,一场小小的爆炸,整片山崖被齐齐削下一半,巨大的石块轰然滑落。
姚启泰硬生生受了一圈,冲击力被卷入空间,半边山头被平。她闷下喉头一管腥甜的血液,伸手擦一下嘴角的血迹,直勾勾看向烟雾,烟雾散去,一个直立的身影走出来,“居然舍得用自己的空间来抵消冲击力。”
姚启泰视线落在饿狼的双臂,“我已经赢了!”
饿狼举起拳头,“你只是接住了我一拳而已。”
“是的,我接住了你的一拳,但你却没有抵消我的攻击。”
姜静流道,“你的身体从现在开始,在三个小时之内,会腐烂成为一具骨架。”
“不可能!”
“拭目以待!”
双方都不再开口,忘川看看姚启泰,再看看饿狼,饿狼双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露出里面纠结的肌肉和白色的筋。他跨步上前,伸手抓起饿狼的手,饿狼抽开,警戒道,“不要趁火打劫。”
“啧!只是看在斗了几十年的情分上,你要是死了,我会很寂寞的。”
饿狼举起双手,眼睛瞪眼了看,从手指开始,白生生的骨头露出来。
“真是快啊!”忘川感叹一句,听不出褒贬,“怕是要不来三个小时,你就该满地打滚了。”
饿狼错眼看向姜静流,“你刚才搞了什么鬼?”
姜静流扬起下巴,举起三根手指,“你只有三个小时,你看是浪费在打架上,还是请其余八山的山主来。”这半个月为姚启泰疗伤,剥离她身上沾染的特殊能量收在银针和符箓里,想不到还是这样好用。
“饿狼,想想以后的好日子,一时之辱,你就忍了吧!”忘川火上浇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哈,流川,赶紧联系其他各山的叔叔,咱们横断山地界,也要过上能吃饱喝足的好日子了!”
“我操!”饿狼啐了一口,“忘川,你还是那么贱!”
“快感谢我这个贱人给你台阶下!”忘川耍了一会嘴皮,回头笑眯眯道,“这位尊者,他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白长一身肉,赏他一点解药吧!”
姜静流甩出一瓶稀释的灵液,饿狼接住,打开,清淡的香味飘散开,山崖上的人均感神清气爽,“喝了,能保你一天不会死!”
饿狼身形暴起,就要翻脸,忘川忙冲过去按下他,猛施眼色。
姜静流规规矩矩坐好,“毕竟,还有八个人要来,不杀一只鸡,猴子怎么会乖?”
☆、49第三章 夜袭
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行器来得飞快,一个小时不到便陆续降落在山崖上,八个打扮奇怪手握各种冷兵器的男子带领一个副手下来和忘川等人会合,其中不乏亮眼的美男子。忘川三言两句说完全过程,几条扎人的视线就射向姜静流,然后看稀奇一般将饿狼的胳膊拎起来仔细观察。饿狼喝了灵液,能感觉到有一股清亮的气护卫自己的内腑,但全身皮肤肌肉被缓慢腐蚀那种痛虽然不至于让他崩溃,却也烦躁。
众人颇觉有趣,黄泉星上女人本来就少,被圈养的各个自由城市,装在金属笼子里打扮得鲜嫩可口供人消遣,像这样鲜活狠辣的货色,少见,却更让人有*。食欲和性|欲交缠在一起,刺向两个女人的几十道目光充满了恶意,雄性气息爆棚,空气里充满了暴虐的分子。
忘川左右逢源,代表广大饥饿的雄性出来和姜静流谈条件。
第一、提供十山所有战士足够多的能量食物;
第二、定期抽签陪睡;
忘川说出两个条件的时候,颇觉不好意思,一脸抱歉地用文雅词汇包装,“请允许战士们自由追求爱情。”
姜静流对上几条赤|裸裸的视线,从重生这个世界起,她所遇见的男性无论性格如何,无一不是对女人文质彬彬,气质大方温和,像这样彪悍而充满野性的,还是第一次见,心中没有惶恐是假话。
姜静流的条件也很简单,第一、十山保证她们的安全和自由;第二、所有能量食物只进行等价交换;至于陪睡,有本事闯进她们房间的,随意。
忘川对姜静流的应答很满意,想要仔细商议等价交换的细则,姜静流摆手道,“先去住处,我们就在十山,不急于一时。至于我们的住处,有两个要求,傍山、靠近平原。”
忘川满意地带着姜静流的答案回十几个男人的话,男人群众爆发得意的笑声,打量姚启泰和姜静流的视线更露骨野蛮。关于住处的问题,十山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谁也不让谁,谁都想接近一点多让自己的人多睡两晚。
忘川举手,“啊啊,我对和女人睡觉没兴趣,放在我那边,你们来去自由。”
十几双眼睛盯着忘川,忘川笑,“科学技术才是我最爱的情人。”
“软蛋!基佬!”饿狼恶毒嘲笑。
男人们的行动力足够强,定下后各自上船,忘川让流川请两位女士上小艇。
姜静流撤掉结界,坐上小艇,艇内的空间逼仄,座椅破破烂烂,连驾驶台上都有几条裂痕。流川扭头好奇地打量姜静流,“你要陪他们睡觉吗?你该收钱的,他们去城里找一次女人会花好多钱。”
忘川一巴掌抽过去,笑嘻嘻道,“小孩子不懂,乱说话呢。”
姚启泰勾起嘴角,笑,“让他们先去做一个身体检查,基因序列交上来。”
姜静流好奇,“你要干啥?”
姚启泰恶狠狠道,“配种总要找最优秀的精|子,破烂货就想塞过来?”
忘川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拉起小艇,飞快升上天空,扶摇直上越过九架飞行器,帅气地冲自己的恶山而去。
五百里距离足够近,黄色连绵的大山渐渐有绿意,山间有一条条细细的溪水,汇聚成小河蜿蜒而下冲向低处的平原,平原一望无际,有浅浅的绿意,散落地面有一排排房子,平原上劳作的男人们抬头看空中的一列飞行器,均发出呼应的啸声。
“这是我的地界,下面是自由开垦的土地,每年收成还算不错。”
姚启泰嘴角高高吊起,垂下眼帘遮掩自己的鄙视。
“我在平原和恶山相连的地方转一圈,你自己选地方。”
小艇又被拉起来,陡峭的山石从小艇的窗户边擦过,灰白色的岩石上挂着各样藤蔓植物,山下一片坡地,向阳,背有靠,前有望,左右有护臂。
“那里!”姜静流点一点,“看起来很不错。”
“那里很偏,离聚居区太远,有什么意外会照顾不到。”
“你住哪里?”
忘川点一点头顶千丈悬崖,咧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最顶上,俯瞰一切,天气好还能看见自由都市东罗的轮廓。”
“那就行!”
“好呐!”
小艇俯冲而下,姜静流下来,左右丈量尺寸,很满意周围的环境,“就是这里了。”
忘川下小艇,以手遮阳光,看随后降落的飞行器,“房子马上就可以弄好,你们在一边看着就行。”
植被被翻起来,地面被平整,一拳下去就是一个坑,石柱被立起来,整片的山崖被削落成光滑的石壁镶在石柱间,这不是在简单的修房子,只雏形已经具备宫殿的规模,甚至有一位漂亮的男人拿着小巧的雕刻刀在石柱上施展开去,片刻功夫就出现各种繁复的雕花。
欲|望的动力惊人,十几个战士通力配合,一个小时便建成一座散发贵气的白色宫殿的雏形,剩余的不过是打磨和装饰。
“你看还算满意吗?”
整个宫殿各个功能区分区明显,宫殿前巨大的广场,十余米高的石柱撑起巨大的穹顶成大厅,厅后一长排房间,最后面却隔出几间杂物间。姜静流觉得这些男人有意思,可以共用一个女人,却不共用房间,最大的十个房间标记各自的徽记,她站在长廊上看房间门牌上各异的图案,心中对这种狗撒尿占地盘的行为非常不爽。
忘川以为她不满意,“家具和摆设很快就会送过来。”
姜静流点点头,姚启泰站过去,看剩余几个男人将山石碎屑集中后一拳销毁,从空间中掏出十大包一级米一一摆放在大厅前。
忘川双眼闪闪发光。
姜静流站在大厅前,“以后,这里便是议事厅,任何决议请在这里进行,你们派一个专人记录相关事宜。”说完走到一面墙壁上对姚启泰道,“这是公告栏,所有的等价交换原则,会全部公布在这里,我们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在写在上面,同时提供报酬。”
忘川挑挑眉,这和大家的想象不一样,他侧眼看姚启泰窈窕的身形,想睡她们,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崭新的宫殿散发新鲜的气息,脚下的石板还很粗糙,“今天刚到,非常感激你们将我们安全带到此处,并修筑了这样一所看起来很不凡的宫殿,所以,这些大米,算是感谢。至于修筑房子的报酬,请各位过来,咱们细细商议。”
忘川的预感越来越不好,抱持看好戏的心态,待众人将宫殿最后的细节完成,聚拢众人回大厅。
整齐的抽气声让姚启泰稍微有些得意,她将整个大厅铺满自己空间里挪出来的出产,举凡粮食、水果、药草整整齐齐放置在巨大的石板地面上。
姜静流道,“这边的米,一山一包,算是谢礼。这边的各种作物,请大家随意取用,之后送来相应价值的东西就行。”
“你们是什么意思?”饿狼很不客气道,“想用这些东西打发老子?”
姚启泰淡淡转头,“无功不受禄。”
“算这么清楚,睡你怎么算?”
姚启泰扬起下巴,冲那位出声的彪形大汉,“睡一次,给你一枚红果?”
忘川笑出声音来。
彪形大汉怒道,“你嫖老子?”
忘川笑得不可抑制,示意流川赶紧,好东西挑完就没。流川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冲到水果堆中,一手一篮红果,抓起一个,擦都不擦就往嘴巴里塞。
有人开头吃起来,还客气什么,立即甩开膀子开干,水果分分钟被瓜分,药草之类被几个识货的人默默藏了起来,最后大米还是一人拎了一袋。
“今天就这样吧!我们需要休息!”姚启泰出声赶人。
男子们对看几眼,非常有默契地圈在一起,排了各山来的日子。
忘川非常大方地挥手贡献出自己的时间,流川有点不满,“老师,我也想知道睡女人是怎么回事?”
忘川用力按住他的头,“卵黄还吊在屁股上,回去练练再来。”
男人都在,互相监视,非常不好施展各自的功夫,于是瞬间退去。
姜静流死死盯住那些飞高的飞行器,直到听不见引擎的任何声音,飞快地奔跑在围绕宫殿的长廊上,各个角落丢下隐匿气息的符箓,比划手印开阵,这才冲回大厅。厅内姚启泰已经软倒在地,嘴边鲜血潺潺流出,姜静流忙掏出一块厚毛巾铺在地上,将姜昊宇放上去,伸手捞起姚启泰的胳膊,仔细把脉,又检查她的四肢肚腹是否有伤,最后松一口气,“内脏有点伤,养养就好了。”说完报出集中药材的名字,“配一副药,好好喝。”
姚启泰本身通药理,点点头,“安全了吗?”
姜静流摇摇头,“我还需要布置一番,今天晚上肯定有人来闯。”
姚启泰憋气,姜静流道,“静养,你肝火过重,不宜生气。你空间内有什么刺生作物的种子,给我。”
姚启泰想了一下,“我收过一种野荆棘,这样的,你看行不?”说完从空间甩出一株三四米高的植物,无叶,通体枝干,密布尖刺。姜静流用手戳一下那些尖刺,皮肤上马上出现一个血点,她点头道,“可以!”
姚启泰拎出一小袋种子,“这么多,够不够?”
姜静流舒心笑起来,“足够了,你帮我照看一下昊宇,我很快就回来。”
姜静流绕宫殿走了一圈,越走越是惊叹,这些男人还真有些本事,只用巨石便建造出这样一座宫殿,基础是深深扎入地底十余米的巨大石柱,几米厚的石板铺平地面,高大的廊柱缠绕浮雕,墙壁厚重而不失精致,很多角落里居然有精巧的雕刻。那一排十个房间最末尾的一个,门牌上只一朵半开的玫瑰花,房间内每一堵墙壁上居然布满各类玫瑰藤,千姿百态的玫瑰浮雕隐藏其间,密密麻麻,让人心惊。
她走下台阶,一条石板路通向平原,两边的泥土被压平,她蹲□体,选出一颗饱满的野荆棘种子放置在手中,符箓化开,种子慢慢饱胀发芽。落入泥土上,根须深深扎入,枝干峥嵘,飞快向天生长。姜静流一路走,一路洒下种子,足足一个小时才将方圆一里的地界布置好一个巨大的木系迷踪阵。
“姜昊宇在哭,你在做什么?”姚启泰缓慢走到小路上,好奇看路边一颗颗手掌高的野荆棘。
姜静流拍拍手,接过姜昊宇,伸手摸一下襁褓,果然湿掉了。她小走回大厅,找了个避风的墙角抽出尿片,换上干净的,又见小家伙张嘴四处搜寻,明显饿了,撩起衣襟。
姚启泰冷眼道,“你没必要亲自喂他,我空间多的是奶果。”
姜静流不回话,认真看小家伙用力吸允,原本白白的皮肤潮红,额头上滚出点点汗珠。这个小家伙五官小巧,头顶一点浅色的胎毛,偶尔半张的眼睛能看出透明的眼珠,他完全不像她。
姚启泰见识过姜静流的固执,不再多说,挑了两个宽敞的套间,掏出空间内随身带的各种家居用品一一布置。石床上铺柔软的床垫,窗户扣上自由百叶,层层叠叠的幔帐将套间分割成两部分,外间摆了舒适的沙发,丢上几个大大小小的抱枕。
没有男人,一切都要靠自己动手,当两个房间布置出来,姚启泰才感觉到自己饿了,走出来却见姜静流拎了一个盒子走过来,“赶紧吃饭,天晚了,还有硬仗要打。”
姚启泰默默喝汤,汤中不知放置了何种材料,非常爽口,而且下肚后居然化成丝丝能量温和地滋养她受伤的内腑。
“你准备如何施展?”
“你觉得十山山主如何?”
“他们今天在逗我们玩儿。”
姜静流点点头,放下碗,伸手摸一下姜昊宇的脸蛋。
夜色渐渐暗沉,山中太阳落得早,只一瞬间,巨大的山影便将宫殿笼罩。高高的山崖上,两条修长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扭曲而狂野。
饿狼举起自己白骨生生的手腕,恶狠狠对身后搔首弄姿的男人道,“等我拿到解药你再弄,人别弄死了就行。”
男子妖艳道,“说好了,今晚两个都是我的。”
饿狼细长的眼睛扫向白色的宫殿,“走吧!”两人跃下山石,冲向宫殿,高速夹带狂风,树木倒伏。脚尖点在树梢,转眼便是百余米,饿狼露出疯狂的笑意,身体冲近大厅,不料黑暗中弹出一根柔韧的辫状物,狠狠将他抽出。
妖艳男子看饿狼颈项深深的伤口,舔舔舌头,“呀,是什么?”
饿狼望天狂吼,鲜血滴滴答答,郁闷无处发泄。
妖艳男子从怀中掏出一盏小巧的灯扭开,小小的范围内,只见脚下植物疯狂生长,其间无数高大的荆棘冒出来,一条条藤编在空中飞舞。
“操!这是什么玩意?”
“我比较关心的是,房子去哪里了?”男子抬头看越长越高的荆棘,只眨眼间,两人便被植物淹没,身体周围充满尖锐的利刺。男子直觉不妙,“睡个娘们丢一条命,不值当,我闪了!”
“白玫你个贱人!”饿狼身体被荆棘缠绕,全身用力却无力可用。
白玫笑嘻嘻捏着灯,身体化为一线,柔软地在植物间穿行,跳上草间,飞快地退出荆棘笼罩的范围,站到高崖上。
黑暗中,植物生长的声音尤为清晰,原本光秃秃的平地长出无数黑沉沉的尖刺,饿狼的惨叫声点缀其间,真是赏心悦目。
“啧,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忘川站在白玫身后,“你又骗饿狼出来当冤大头啊?”
白玫伸手将头发夹在耳朵后面,“原本以为是虚张声势的小玩意,不想却是这么有意思的好东西。”白玫眼中闪动真正属于*的光芒,“这两个女人,我都要。”
☆、50第四章 日出
春天的早晨空气冷冽,阳光清透,嫩绿的草尖上滚动露珠,间或有野花含苞待放,小小的花朵在绿叶中半遮半掩,颇有些趣味。当然,如果没有挂在尖刺上四肢大张的男人,以及他身下淅淅沥沥的血迹,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早晨。
流川一脸神奇地看向一夜间突然冒出来的四五米高的荆棘墙,墙壁上挂着血肉模糊的饿狼,同情道,“你每次都被白玫骗,怎么每次都还要继续上当呢?”
饿狼冲他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可惜颈项的皮肤残破不堪,拉动肌肉便脱落一块。他活动一下僵持的肌肉,不料夜晚紧紧束缚他的尖刺居然退开,身体就这样从三四米高的地方掉下来。
流川眨眼,看向身边的忘川,“老师,这是什么?”
忘川看一道道组成无限迷宫的荆棘墙,耸肩表示不知道,走到两道墙壁交界的地方,这里算是一个开阔的门,一条宽敞的石板路通向宫殿的正厅。一眼看见右手边的墙壁上挂了一个铜铃,道,“看来,没吃饱之前,大家还是乖乖按照这位尊者的规矩来办事好了。”
饿狼双拳捶地,“等我吃饱,让她们生不如死。”
姜静流换了一身浅色长袍,身体紧密裹在其中,黑色长发散到腰际,因刚生产完毕,身体还有些臃肿,她从荆棘墙内转出来,沉静地看忘川,“忘川先生来得真早,是有什么事情吗?”
忘川一脚踹开饿狼,完全不顾饿狼在草地上翻滚,哈哈笑道,“昨日太匆忙,有很多疏漏之处,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尊者?”
姜静流抬起下巴,手指比值指向荆棘墙顶端一个小巧的铜牌,牌面上一个古朴的汉字,“姜!”
“姜尊者,今天是特意送了一些小玩意过来。流川,把箱子搬过来。”
流川双手各拎出一个大箱子打开,一个箱内金灿灿的矿石闪光,另一个内却是各样家用品,有漂亮的餐具、茶壶、成套的杯子,也有看起来很昂贵的奇怪摆设。
“多谢了,请进来吧!”姜静流让开身体,忘川示意流川和爬在地上的饿狼跟上。
姜静流不快不慢绕过正厅,从小路来到后院,后院内设置了一个小巧的西式凉亭,亭边原本是一个用石板铺就的小水池,预备今日从山中引水,不料现在这水池内却充满了清澈透明的液体,微波荡漾,衬得周围的绿草格外漂亮。忘川视线四处搜寻,却未发现水的来处,只见池中央似有一个出水口,水面一直慢慢溢出,汇聚在一条小沟内,绕过后院,从宫殿的右侧滑落下坡道,又不知去向。
“姚小姐正在布置房子,厅内太乱,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罢了。”姜静流坐凉亭宽敞的石凳上,“流川,只有麻烦你将东西送过去啦!”
流川兴奋地答应一声,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看起来那么柔和,对他的态度那么的温顺,和老师比起来真是天地两极。
忘川看着流川殷勤奔跑的背影,侧身坐在姜静流下首,“尊者准备在此地逗留多久呢?”
“我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姜静流笑,“不是要将我们永远困在此处么?”
“那是他们的想法,我可是一直对尊者另眼相看。”忘川忙撇清,背后给另外九个讨厌的家伙插小刀,“十山大多是荒芜之地,资源匮乏,物产也不丰富,穷山恶水。只有自由都市才有定期来进行货物交换的星际海盗,带着人肉和各种能量食品,但是武器、机甲、引擎、金属材料一向是禁运的。如果要想看不一样的风情,东罗最好,这个城市临近草原,又在大河边,物产很好,城内的居民在城主的统领下生活富足;最有意思的是极东的飞燕城,城建在森林中,各样飞禽聚居,完全一个鸟类的世界。”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春天去东罗赏花,夏天却要去飞燕避暑。”
“秋天呢?”
“在恶山享受遍野金黄收获的喜悦,冬天却要去西边的大昆山泡温泉。”
“这两山如此好?”
忘川笑,“那是因为山的另外一边充满了野兽,每年冬季野兽南迁过冬,要依靠我们防御,所以才让出这两个地方,我们也不至于饿死。”
没有武器、能量和飞船,姜静流大概听明白忘川的重点了,并不主动发问。
忘川再接再厉,“基本上黄泉是一个非常和平的星球,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
“什么意外?”
“每隔几十年第五星域和第七星域就要打上那么一仗,那个时候海盗鸟兽散,躲到各个流放星来,四处掠夺占地。”
“当海盗听起来很不错。”
“崔家主边区的时候,需要海盗传递消息,管制并不严格;现在换回赢家的人,肯定是要清剿的。”
“先生被困在黄泉,消息却灵通得很,我还不知道赢家居然已经主边了。”
忘川哈哈一笑,姜静流从空间掏出茶壶和茶杯,倒了三杯茶水,忘川看浅碧色的茶水,双手恭敬地端起来,浅浅喝了一口。水尚温,茶香扑鼻,口感醇厚,忘川长叹一口气,“多少年没喝过这样好的茶了。”
“请饿狼先生也上来喝一杯吧,外面守了一夜,夜深露重,对身体不好。”
饿狼从亭下走上来,端起指头大小的杯子,一饮而尽,根本不过瘾,“有吃的吗?”
饿狼的表情直白,双眼的饥渴□裸,这种直接的表达姜静流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反而感觉情切,“你吃饱了,还要让我生不如死吗?”
饿狼的表情纠结,“你听到啦?”
“你吼得很大声,想听不见也很难。”
姜静流看一眼饿狼鲜血淋漓的的皮肤,实在忍不住道,“你不痛吗?”
饿狼被这样跳跃的问题搞迷惘了,忘川道,“尊者不必担心,只要不死,他都会活蹦乱跳的。”
姜静流又掏出一盘早起蒸好的馒头,因为要将就姚启泰的身体,所以里面参了一些一级面粉,“就这些的,将就吃吧!”
饿狼毫不客气坐到姜静流对面,抓起一个白泡泡的馒头,两三口吞完就要再伸手,忘川一把打开,平均分成两份,自己取了一份收起来,“多谢尊者。”
食欲是人类最直接的*,能坐到一张桌子进食,向对方摊开本能,亲热的程度已经可以谈论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姜静流看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挺满足,“忘川先生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送东西吧?”
忘川喜上眉梢,转了半天的弯终于到点了,“尊者那艘船,可否拿出来研究研究?”
“不行!”
“也是!”忘川并不失望,又道,“尊者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黄泉的土地买卖手续怎么办?”
“这个容易,黄泉最不值钱的就是土地,需要多少?”
姜静流指向外面,忘川偏头,“十顷?”
“不,整个平原。”
忘川瞳孔微缩,久久不语。
“有难度?”
“尊者是想做粮食生意。”
“有这个打算。”
“这不容易。”
“如何不容易?”
“整个北区的土地粮食收获后必须卖入东罗和飞燕。”
“如果不呢?”
“清剿。”忘川双目流转,“十山绝对不会为了你和东□上,我们还指望他提供武器、炮弹。”
“这样啊,那就先来十顷吧!”
“这就好办了,马上让流川带地保过来划最近的地给你。”
“书面手续呢?”
忘川大手一挥,“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饿狼吃完,插话,“十顷地还能唧唧歪歪?”
姜静流微笑,起身,“我们去大厅,饿狼先生,你去那个池塘洗洗干净吧。”
饿狼不乐意,忘川一脚将这个白痴踹进去,水花四溅。
大厅被姚启泰布置好,巨大的幔帐从高高的屋顶落下,大厅外的墙壁被打磨干净做成一张巨大的告示,流川正帮忙往上面挂一些东西,不断好奇地拿她从空间掏出了的稀奇玩意看,看见忘川从外面进来,大声道,“老师,你看,这是不是你讲过的终端系统?”
忘川看向墙壁,墙壁上被刷了一层涂料,显示出各种字迹,下面一台小小的终端。姚启泰认真地在终端上输入各种要求,比如兑换各种金属、兑换各种生活用品、招聘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招聘书记员等等等等,报酬统一是各种重量的一级米,相应的,巨大的字迹透射在墙壁上。
姜静流和姚启泰说了于忘川谈定的内容,姚启泰从终端列印出两份纸质文件来,交给认真看屏幕的忘川,“忘川先生看看这份合同怎么样?”
忘川认真从头看到尾,突然道,“姜尊者,你为什么不招护卫呢?”
“十山不是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但是这样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
“按照姜尊者的运作模式,十山如果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必然将和东罗走向对立,而你们只付出了食物。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昨日谈定的第二条,形同空设。长此以往,我不能保证十山内不会有人反悔投向东罗。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几十年的和谐合作关系被你们破坏了。”
姜静流眯眼,递过去签字笔,“忘川先生,你想太多了,快签字吧!”
忘川想了想,又笑,“这又关我什么事呢?”利落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哈哈笑,“黄泉历史上的第一份土地买卖合同,甲乙双方都不具备任何法律手续。”
姚启泰冷声道,“你错了,这是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黄泉的法律基础在这一刻被定下来了。”
姜静流将属于自己的一份合同塞入空间,忘川想了想,将合同交给流川,“好好收着,这以后都是你的东西呢!”
流川毫不在意瞄一眼,“白送吗?才十顷!”
姜静流对流川道,“流川,要不要来这边工作?”
“工作是什么?”流川好奇道,他长这么大,被忘川捶打,四处抢东西喂肚子,被老师逼迫学东西,就是从来没有工作的意识。
“可以换好吃的。”姜静流耐心道,“每天早晨九点过来做姚小姐的助手,晚上五点下班。中午包饭,随便吃,一个月后可以拿一袋一级米做报酬。”
流川马上心动了,眼巴巴看忘川。
忘川笑眯眯,“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呢?”
“其实我更想请忘川先生来帮忙。”
“如果你把飞船给我研究研究,我倒是可以考虑。”
姜静流正想说什么,清脆的铜铃声响起来,缓慢而有节奏,停顿几秒又是一声,显得非常气定神闲优雅淡定。
姚启泰起身站到廊下,抬眼看去,却是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荆棘墙外缓慢走来。来人穿着及地长袍,白色的料子在阳光下有点发光,暗色的绣花显得华贵异常,头发梳理得非常整齐,规规矩矩背在脑后,露出分明的五官。
流川走到忘川身边,故意大声道,“老师,白玫是不是又要发癫了。”
白玫轻声道,“两位尊者,我是影山的白玫,我来布置我的房间。”
姚启泰挑眉不语,白玫长眉俏眼,眼波荡漾,身体摆出诱惑的姿态,缓步上台阶。白玫低头敛首,侧身显示自己优美的侧面线条,安静等待回话。姚启泰上下打量白玫,白玫自信地舒展身姿,两人仿佛在重复千万次第五星域日日在各个星球发生的最普通不过的仪式。
流川做出呕吐的姿态,“眼睛都要瞎掉了。”
姜静流的表情顿时冷下来,“收起这副姿态吧,能被流放到黄泉的人,哪一个会真正对女人恭敬?再装就不像了。”
白玫沉眉一笑,“尊者,这不是装,这是发自内心的,对即将要和我发生关系的女人的敬意。”
姚启泰勾勾嘴角,正想说什么,后院传来一声狼皋,一个湿哒哒的身影从宫殿顶上降落下来,水滴四散。
饿狼披头散发落在地上,双手叉腰哈哈狂笑,破烂的衣服里露出纠结的肌肉和光滑的皮肤。
白玫嫌弃地向外挪动两步。
“老子好了!”饿狼双目囧囧看向姜静流,“你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本事,就是做事不爽利,什么洗洗干净?治伤就是治伤!”
忘川神奇地哇了一声,掏出手帕接住几滴水,笑,“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白玫收起长长的衣摆,站到姚启泰身边,俯□,“你看,你能想像这样粗放的男人放在床上是什么感觉吗?”
姚启泰顿时露出极难忍受的表情,视线在白玫和饿狼之间交换,“我也不能想象自己和一个娘们上床是什么感觉。”
☆、51第五章 浑水摸鱼
白玫斯文地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姜静流不忍直视,转头,却发现忘川和流川一脸看好戏的状态。白玫旖旎转身,窈窈窕窕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前细长的眼睛盯住姜静流,扯开一个美丽的笑容,但是捂住他面孔的下半部,双眼露出的却是冷漠。
姜静流清清嗓子,按照之前和姚启泰分派的任务,留下流川协助她进行一些杂物,自己请忘川和饿狼走出宫殿的范围。
忘川站在宫殿外的高台上,远眺长满稻苗的水田,将分配给姜静流的地指了一个大概。远处的田地中有人在劳作,忘川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嘘哨,很快便有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走过来,便是此处的地保。
“板胡,从这里丈出十顷地来,交给这位姜小姐。”
男子一身青衣,很恭敬地答应了忘川的话,召集人手丈量土地。
“姜尊者准备怎么种?”
“这正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情。”姜静流轻轻拍打怀中的姜昊宇,身体侧站,躲避原野上吹来的风,“种子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劳作的人也可以雇佣,但是机械却要借助你们的力量。”
“这里和内域不同,没有能量,人力反而便宜。”忘川走在田间整齐的小道上,偶尔蹲□查看秧苗的长势,这是黄泉人从原野中找的野稻自行培育而成,质量一般,但产量够高,虽然不抵饿,却能让人有段时间的饱腹感,是黄泉最重要的主食之一,“这是非常珍贵的粮食,决定整个北部区域一年的生活质量,他们不会乐意看到你糟蹋。”
“有农垦设备吗?”
“东罗原来有组装过,送了几台过来,后来实在用不起,丢在农机大院里,现在恐怕早就锈毁了。”
“带我过去看看吧!”
农机大院在离山脚不远的一排农舍边上,院外是一条泥泞的土路,行人好奇打量三人,忘川一边和众人打招呼,一边找人去打扫卫生。待抵达的时候,院子已经被清扫干净,各种锈迹斑斑的大型机械设备被随意摆放在宽敞的房间里。这些设备非常粗糙,零件的外观基本没有进行任何表面处理,所以被空气腐蚀得厉害,甚至有些连杆的部分完全不见。姜静流将姜昊宇的小脸蛋用一块毛巾遮挡起来,走进去,播种机、联合收割机一应俱全,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台小小的飞行器。
“这些设备,十日内能修好吗?”
饿狼吊儿郎当,一掌拍在联合收割机的机盖上,钢皮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蛛丝缠绕的动力系统,“这样还有修的必要?”
姜静流皱眉,钢铁已经被时间脆化。
“挑挑拣拣,有一半能用就算不错了。姜尊者,能量的问题?”
“先做好你们能做的,剩下的自然不是问题。”姜静流退出仓库,“我这里的活儿还没上公告牌,你们要不要先挑一挑?”
“价钱怎么样?”
“管饭,能吃多少吃多少。”
“流川那个小屁孩都有工资。”
“那是正式员工待遇。”
“第一个,我用一百斤一级米换两套农耕设备;第二个,在我的地边修一个仓库,农舍,五十斤一级米;第三个,我需要修一点水利工事,招几个工人,一天两斤一级米。”
“这样好事,老子做了!”饿狼当仁不让,“修那些破烂货,谁不会呢!”
忘川好看的眼睛翻出一个白眼,“你的节操呢?几斤米就让你把自己卖了?一山山主手里不拿刀枪,还要不要脸了?”
“我手底下兔崽子多的是,还怕没人招呼?”饿狼得意,很满意姜静流给的报酬,不等忘川说话,冲姜静流道,“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找人去,三天给你交出来,你把米给我准备好。”
姜静流微微一笑,“我可以先支付一半。”
饿狼双眼冒绿光,眼睁睁看姜静流掏出一大袋米来,伸手掂量一番,重量丝毫不差,甩到背上几个闪身便消失了。
忘川不断摇头,就是有这种家伙自降身份,把价格拉下来了。
“尊者这样大动作,要种的怕不是普通作物。”
“所以另外一件事,才是我真正要和忘川先生商量的。”姜静流从手腕中掏出一粒紫草种子摊开,紫草种子发芽生长,这样的手段耍了几次,已经非常熟悉了。忘川的表情有一些惊讶,却并不振动,不出姜静流所料,这些被丢到流放星的男子,见的世面大概也比普通人广了许多,“不知道先生想不想干点出格的事?”
忘川伸手抓起紫草,扯下一片小巧的叶片丢入口中,细细品尝后点头,“没错,一级紫草。尊者,请讲!”
“其实,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姜静流双目微眯,“将黄泉改造成可以自然出产能量作物的超级行星。”
忘川嘴巴微张,呆了几秒,有些懊恼地用拳头敲击自己的下巴,“我居然想错了!”
姜静流笑,“先生以为是什么?”
忘川哈哈大笑,“女人所追求的,不就是那么几件事么!人上人、坐拥三千美男。”
“三千美男我没什么兴趣,至于人上人”姜静流神色复杂,“能够被监察会流放的家族,除了罪大恶极,哪一家不曾经是人上人?”
忘川双手背在身后,侧头看姜静流怀中的小家伙,姜静流道,“这是我儿子,刚出生二十天,他叫做姜昊宇。我还有一个女儿,希望能在不久后将她接过来。”
忘川小心走在泥泞的路上,“尊者,你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将我置于非常为难的境地。”
“不过”忘川话峰一转,“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是的。”
姜静流感觉自己体力有些弱,不过走了短短一个小时,累极了,怀中的姜昊宇开始不安稳,小小的身体扭动,开始发出细细的哭泣声。姜静流加快脚步,“先生不着急答复,待我完成春播,开始夏收,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他饿了!”
“是的。”
“你没带奶果出来?”忘川的口气有些责备。
姜静流脸有点涨红,“我母乳喂养。”
忘川哦了一声,笑道,“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达成基本的默契,姜静流心中松了几分,脚步轻快起来,抹一把额头的热汗,很快便到了荆棘墙边。远远便听见院墙内传来的喧哗,男子交谈的声音,各种撞击声,姜静流听了一会,转进去,被满院的人吓了一跳。
石板广场上堆满各种木头箱子,箱内均是杂物。有人来去在房间和广场之间搬运,有人站在告示牌前,还有人热烈地交谈,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转头。姜静流不习惯做老大,被如此多视线盯住,居然有种全身赤|裸的感觉,她站定,吸一口气,腿还没迈出去,就有几个人冲过来。姜静流悄悄抱紧姜昊宇,忘川忙伸手道,“排队,排队,一个个来!”
“让开让开,别挡咱们大罗山的道!”一个秀气的声音拔高,“忘川,你来得早,该闪了。”
忘川看一眼来人,笑一笑,“是鸠雀,你找个理由先闪。”说完热情地迎上去,张开双臂抱住来人,姜静流身体转个弯,走上大厅前的廊道,找到被几个男人围住姚启泰。
姚启泰忙得满头大汗,流川跟在她身边不停在本子上记录什么,姜昊宇哭得大声,她打个招呼,回自己的房间。
姜静流的房间在正厅最后面,靠近后院,打开窗户便能看见流水和草坪。她忙弄出热毛巾擦拭身体,坐在沙发上一边喂姜昊宇,一边将神识投入空间,继续昨天未完成的整理工作。
空间内被姚启泰丢过来的东西实在太多,满满当当几乎占满了全部空地,她将各种能量和材料分隔开,正中的位置留给那块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石头。
降落后的一天一夜,两个人几乎没有休息过,昨夜入夜后她一边向姚启泰讲解迷踪阵的进出方法,一边向她陈述五行能量的基本构造。这不同于姚启泰家族所流传的能量使用技巧,甚至不同于她所知的任何能量体系,所以在理解上两人有巨大的差异。姜静流花了两个小时普及基础知识,又花了一个小时让她练习操控阵法的手印,姚启泰只勉强死记硬背下来,最后当两个人将未来一个月内的计划沟通了一下,天便亮了。
两人明白目前的形式,均是强虏之末,一旦倒下,瞬间便被十个男人给瓜分了,所以从一开始表现的强硬到坚持直到整个小能量体系的循环完成,她们需要三十天加紧工作。
一个独立的木系迷踪阵能隐藏宫殿,迷惑侵入者的神识,这只能算是一个小玩意,当耗尽十山男人的耐心,他们只要任何一个起了杀心,随便掀翻不成问题。所以她又在后院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聚水阵,试图引入整个恶山的水气。水木成后,她必须尽快在外围建立金土二阵,最后截取太阳真火的阳力,完成全部循环。至此,她所在的位置才真正成为一个复合大阵,任谁来都讨不到便宜。
姜静流用尽自己的脑力,也只有先从忘川出手,这个男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和气,真正打动他困难,但只要他不主动出手便好。忘川没表态,似乎是在考虑她提议的可能性,但姜静流从不敢认为自己简单的说辞能够打动一个男人。
姜昊宇很快又睡去,这一次姜静流不敢将他抱进抱出,在房间的四角用铁线草剩余的叶片布置了一个坚固的结界。
姜静流开门,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去。
姚启泰已经在终端上输入所有的需求,屏幕上滚动各种任务,男人们聚在一起,面上均是调笑之色,完全不当一回事。姜静流走过去,小声道,“怎么样?”
姚启泰冷道,“万事开头难。”
姜静流点点头,站直腰,却见忘川和那位鸠雀在广场上商量什么,鸠雀满脸不耐烦的表情,见了姜静流,干脆甩开忘川,忘川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鸠雀站在台阶下,直直看向姜静流,“听白玫说你会疗伤?”
姜静流上前一步,“请上来说话。”
“万事无不可对人言。”鸠雀声音秀气,用词却是尖刻得很,“既然两位尊者摆明了不愿意昨天的第二条提议,把饿狼挂了一夜耍给我们这些猴子看,今天又搞出这样一个告示牌来,想来是有点真本事的。”
来了,姜静流和姚启泰对视一眼,被这个鸠雀挑动全部人不满的情绪就糟糕了,她扫一眼忘川,忘川双手抱胸,姜静流笑道,“并非不可告人,而是我不习惯这样居高临下的对话。请山主上台来。”
鸠雀露出轻蔑的表情,一步跨上,气势迫人,“我上来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姜静流轻描淡写,“活死人肉白骨是做不到,剩一口气吊一个月的命却是可以的。”
“好大的口气,那你就看看我有什么病!”鸠雀伸出一只手,白皙的皮肤似乎没有汗毛,这样漂亮的皮肤上却被几条伤口撕得面目全非。
姜静流环视,一圈人围过来,虎视眈眈。
流川很有眼色地搬了两张凳子出来,很有职业道德地请两人坐下,鸠雀的手下也有机灵的人搬了一张沙发过来。
姜静流伸出右手,扣住鸠雀脉门。
“你想好怎么说,说不好,今天我就不走了!”鸠雀扬声道,“十山,一山占三天,忘川的三天给我,我先住足六天,有意见的站出来。”
没人有意见,几个山主看好戏。
“站是站不出来的,不过我已经先住进来了。”白玫妖妖娆娆从人后转出来,“我就是去打个盹儿,就来一堆闲人,赶紧都散了吧!”
十山的三个财主,两个摆明了占先,一个不出声,站队不要太容易,剩下的七个都随忘川看热闹。
“你那点毛病,谁人不知道呢?生下来就带的,先天不足,没得治!”白玫笑眯眯站到姚启泰身边,“既然鸠雀看上姜尊者了,姚尊者和我回屋休息休息吧,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说完还要伸手帮姚启泰整理有些乱的头发。
姜静流眼睛扫过去,“安静!”说完又对鸠雀道,“你这个病简单,每个月全身筋脉按时痛吧?”
鸠雀不语。
“有钱人的毛病,习惯用修复液强化筋脉,筋脉被固化后你又追求突破,用了更猛的药。”姜静流收回手,“修复液的弊端,目前还没有任何家族能提出好的解决方案,使用的时候你应该就清楚会有现在的后果。”
“这是大毛病,还有其余小毛病,我相信你应该会选择和我私下交流,你觉得呢?”姜静流抬眼,直直看向鸠雀,“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不说,现场帮你暂时缓解一下那些小毛病。”
鸠雀挑衅道,“你来!”
姜静流利落抽出针盒打开,一整排各样尺寸的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姚启泰忙找流川要了笔和本子,时刻准备做小抄。
“上身衣服脱掉吧!”
鸠雀干脆地撤掉衣服,直到劲瘦的腰部。
姜静流直接在第二腰椎棘下,外侧一寸半处狠狠扎入,很坏心眼地取空间内存的暖阳之气灌入,鸠雀只觉从针刺之处有暖流散向全身,暖洋洋似乎泡在热水中,比温泉内的感觉还要爽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要□出来。他微微挺腰,却听见白玫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的毛病是阳|痿”
鸠雀热血上涌,低头却见腰间已然有掩饰不住的反映。
姜静流收回手,淡淡道,“好了!”
白玫的笑声蔓延开去,一堆人憋不住的笑就追上来。
鸠雀愤怒起身,拎起拳头就冲白玫杀过去。
姜静流高声道,“慢!”双手比划一个手印,银针自然退出,“每天按时来扎针,七天一个疗程,一个疗程结束后,筋脉寒症可消。”
鸠雀慢慢放下拳头,冷冷地哼了一声,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我记住你了。”
姜静流收起针盒子,“诊金,还是要付的。”
☆、52第六章 晨光
鸠雀干脆地笑了,“诊金算什么,只要黄泉上有的东西,你说得出来,我就能弄得过来。”说完潇洒转身,冲身后的男人道,“把东西收拾好,各自回山,从现在开始到我说结束为止,这个女人,归我了。有意见的,到大罗山去,咱们慢慢聊。”
白玫把玩着手指,皱眉看人乱糟糟地把东西归到各个房间,冲姚启泰道,“咱们去后院吧,我帮你整理东西,流川那傻小子弄的能看吗?”
姚启泰收起写满只有自己能看懂符号的笔记本,甩都不甩白玫,穿堂过户,跟了姜静流走向后院。
后院接山,有一片缓坡,没有整理,呈现自然风貌,姜静流平了一块出来作为育种的基地,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布置完全。她估算一下时间,从后院取了一桶水,请姚启泰帮忙拎了几样种子,流川被安排捧了一堆工具跟在后面。
山地的土壤有机质非常丰富,阳光照射也很好,只浇灌和运输不太方便。流川一路走一路按照姜静流的要求将小路踏平,铺上石板。
姜静流在地上勾画出属于自己的十顷地的地形,按照方位和植物的属性分配要种植的几样植物,一级米是必须的,药草准备几样常备的,水果只暂时种了最普遍的红果。姚启泰已经能够在空间自行育种,所以拿出这些种子非常方便,她算了算大概的面积,挑了足够多的量放在水中浸泡。又将泡水后的种子用布严密地包裹起来,放置在一旁备用。
全部种子处理完毕后,流川按照姚启泰的指示将湿润的布包一个个整齐地放在土壤上,姜静流清点数量,划分种类,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箓,冲姚启泰道,“没有温床,只能用土办法育苗了。你过来看我的手势。”姜静流做得很慢,姚启泰能清楚地看见手指运动的轨迹,以及符箓中的能量散溢出来的方向,很微弱的调整,小范围内风向、温度和湿度自然地达到需要的最佳状态。
姜静流走到放置另外一种种子的地边,“你来试试。”
姚启泰走过去,流川亦步亦趋,他很聪明地没出声。
姚启泰的手势很不错,但第一次布置的时候,却无端生成一股大风,将整齐的种子包吹得东倒西歪。流川忙整理好,又规规矩矩站到旁边去。姜静流看他一眼,掏出一叠符箓给姚启泰。
第二次布置的时候,风速控制得很好,但过于潮湿,布包上滴滴答答漏水。之后几次,不是温度过高,便是水害成灾,一小片地被弄成泥泞的水田,几人的裤子上也溅满了泥点子。
姚启泰有点丧气,两手已经空空如也,姜静流给了她几张符箓,让她到一边去自行体会,自己将剩下的几样种子布置完成。
姜静流擦一下额头的汗,问帮忙清点记录数量的流川,“城里可以买到能量食物吗?”
“可以,就是很贵。只有每次入冬前,趁野兽还没来的时候,老师才会去采购一次。”流川摸摸肚子,感觉又饿了。
“刚才的手势,学会了吗?”
流川嘻嘻一笑,“手势很简单,但我不懂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要你懂,死记硬背就好,学会了给你涨工资。”
“真的?”流川双手马上拈出一长串流利的手势来,“和老师教我的招式比起来,好简单。”
姜静流递过去一张符箓,“来这边,你试试?”
流川好奇地打量手中的符箓,用手捏了捏,还很幼稚地顺着纸面上的红色朱砂画出一条条弧线。姜静流左右看了看,挑了斜斜爬在山坡上的一株野杜鹃,“就它吧!”
流川化开符箓,双手快得闪电一般,只眨眼功夫,一团风团住杜鹃花,枝叶瞬间掉落。流川下巴掉在地上,惊恐道,“我只用了一点点力气!”
姜静流叹一口气,蹲下|身拣起枝叶,断面整齐如刀切一般,“你伸手出来,我查查你的属性。”
流川伸出手,感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托在自己手腕上,他从未接触过女人的身体,只知有清淡的香味飘过来,仿佛一阵温暖的风,环绕着他,飘飘然,像偷喝了老师藏在地窖里几十年的美酒一般,从手晕到头,又从头晕到心里——原来,女人是这样一种感觉啊!
“金属性的啊!怪不得了!”姜静流想了一下,“你要压制你本身的力量,以无的状态使用,不然符箓内的能量会被你注入的精力影响转化。”
“我听不懂!”
“听着就好,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流川咧嘴笑,脸上充满了童真,少年人特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单纯,“你比老师好多了,他也不许我问,也不给我讲,我要学不会一个大巴掌就下来啦。”
“不要让他知道你在背后说他坏话。你父母呢?”
“没有,老师说他去东罗买粮食,回来就看见车上被塞了个小婴儿,到处找不到肯认养的,就被冤大头了。”流川皱鼻子,“黄泉的女人都生不出来,肯定是故意有人把我送过来的,我才不相信他不知道我的来历。不过,我也不问他,等他老了我也把他丢出去。”流川陷入美好的想象,“高兴了就给他一碗粥喝,不高兴了就踹上一脚,我都记好啦,从小时候到现在,平均每天要被踹十次。他还不给我吃饱”一说到吃,流川的肚子就响亮地叫起来,他抓抓头发,“我又饿啦!”
姜静流点点头,四处找姚启泰,却发现她正拿着符箓研究,右手在空中比划,也许太过专注,根本未发现随着她的手势,空中已成一个小小的阵。姜静流停住脚,看她一脸为难,似乎不知如何发力,阵内的能量开始失衡波动,阵法就要溃散,开口道,“心静,气和,以神为引,发。”
姚启泰单手做了一个发的手势,小小的阵散开,圈住一片山地,山地内范围内的空气温湿度开始调节,显然成了。姚启泰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姜静流,姜静流笑道,“就是这个感觉,使用符箓,对女人来讲,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