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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大明帝师》 · 今晚又打老虎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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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开的那一刹那,靳贵第一个人先看见了试题,他微微愣了愣。

紧接着靳贵将试题交由两位礼部官员挂在漆红木架之上,这下所有学子都看见了试题。

而看见试题的那一刹那,江夏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口水。

试题的题目是“自古感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生尘。”。

大殿之中的学子全都一头雾水,有熟读四书五经的学子甚至忍不住低声叫出来:“不对啊,这不是四书五经里面的题啊,四书五经里面肯定没有这句。”

靳贵微微咳嗽了一声,一名礼部官员立刻严肃说道:“大殿之中禁止喧哗!”

众学子立刻噤声,而江夏却忍不住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若是可以说话他肯定会骂一句:“这个……坑爹的。”

那“自古感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生尘。”的的确确不是四书五经里面的句子,它真正的出处是……《金瓶梅》第十一回。江夏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大明朝真的有这么一个奇葩皇帝,居然用《金瓶梅》里面的句子当殿试题目,而这题目看上去却还似模似样。

初一见到这个题目,不少学子都束手无策无从着手。但是思考一下后,大家都明白总不能交张白卷上去吧。反正不管你是不是四书五经里的句子,我用四书五经的句子破题就行了。

总所皆知,八股文最重要的就是第一项,破题。即用四书里的一句话解释清楚题目的意思。

江夏想了想后突然眼睛一亮,他挥笔写道:“圣人德怨之报,何为?子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就这么一句话,题目立刻被江夏破了,并且破的巧妙。

朱厚照那题目的意思是大致就是讲人间的爱恨,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是一种执着于恩怨的体现。而江夏一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恰好应题,告诉朱厚照该如何学习圣人对待恩怨。

能够以四书对金瓶梅,恐怕也江夏和朱厚照这一对奇葩兄弟俩可以做得出来了。

第113章 醉酒

若把殿试和现代的高考相比,无疑殿试的分量要更重一些,对人的影响也更大。

整个殿试只有一天,但决定的却是人一生的命运。

殿试应答文章要求只能用楷书,讲究方正、光圆,布局清爽,而这些恰好就是江夏精通的董书特点。

虽然黎明就到了保和殿,但交卷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受卷、掌卷、弥封等官员将答卷收存,至明日起就会开始阅卷。一般来说分交读卷的官员一共有八人,每人一桌轮流传阅交叉审卷。

如果官员觉得手中的试卷好,那么他们会在试卷的末端打一个小圈,如果觉得一般就会打三角形符号,如果是差呢则是直接画一个叉。到了最后得到小圈最多的人被进行统计,然后选出十本进呈给朱厚照,由朱厚照在那十本之中钦点一甲的一、二、三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江夏做完试卷以后就没再想那么多,反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能不能当状元那还得是老二说了算,不过若是他不把那个状元的头衔给自己,那……哼哼。好吧,那自己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出了保和殿,江夏先去了一趟三里河街地九阳飞凤店。自从上次九阳丹中毒事件澄清以后,九阳飞凤店的生意不仅依旧爆好,并且店铺的营业收入明显比之前增多了不少。

江夏此次前去只是去看看九阳飞凤店旁边的几个铺子,他准备一起买下来然后扩大店铺的规模。

到了三里河街后,江夏站在街道上看了看九阳飞凤店旁边的几个铺子。此时悬壶斋的老板突然跑了过来。

这小老头在江夏店铺开业当天被教训过以后从此见到江夏便一直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如今巴巴地跑到江夏身旁,小老头对着江夏行礼道:“见过江公子。”

江夏看了小老头一眼,笑着说道:“魏老板,这么客气干嘛?”

这个小老头名叫魏川,家中其实也是世代行医的医学世家。只不过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到了魏川这里却变得更像商人而不像大夫了。

魏川笑容可掬,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细缝,他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江公子,在下想跟您谈一笔买卖。你看你的九阳丹和飞凤丹供不应求,但是店铺又太少以至于购买之人要大排长龙苦苦等候。在下想跟您商议一下,不知您能不能每月匀一批九阳丹和飞凤丹给我,价格呢稍微比买价便宜一点,让在下也跟着赚点小钱如何?”

魏川这个提议突然让江夏心中一动,他大骂自己愚蠢,为什么自己竟然忘了一个赚大钱的路子,竟然还要魏川这么一个古代人来提醒自己。

江夏心中所想到的赚大钱的路子其实就是“代理”,将自己的货品交给其它药铺代为销售,销售完以后给他们一点提成回扣就行了。江夏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笑着看向魏川道:“魏老板,你的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仅仅你一家悬壶斋帮我分担店铺压力也没什么用,你帮我去京师多找几家信誉好的老字号药铺老板来,既然要卖,那就多来几家一起卖。”

“我去找?”魏川兴奋不已,现在谁都知道九阳丹和飞凤丹供不应求一丹难求,若是他去找少不得还能从中获取些好处。

江夏哪里可能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只不过他自己没精力也没人脉网去找那些药铺老板,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时强调了一句:“记得,一定要找那种信誉好,有医德的药铺。”

“明白,明白。谢谢江公子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江公子。”魏川不停地点着头兴奋说道。

江夏也微微颔首,说道:“如果弄好了就到逍遥山庄来找我,地方相信你能够找得到的。”

“知道,知道,就是没进去过。据说那里就是人间天堂,世间最快活的地方。”魏川一脸向往地说道。

江夏微微笑了笑,道:“如果事情办得好,我准你成为那里的会员,以后也能进去玩儿。”

“多谢江公子。”魏川眼睛一亮,激动之余竟然对着江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韩慕枫驾着的那辆马车离去。

回到逍遥山庄以后江夏在后花园的草坪上见到了钟彬,这段时间钟彬跟着江夏一起救过皇上,抓过天济会叛党,同时还协助江夏戳破过朱佑杬的阴谋,也算是立了不少大功。他毕竟是锦衣卫的副千户,总不可能一直都在江夏身边给他充当保镖。

昨天圣旨就已经下达了锦衣卫,钟彬被提升为千户,同时赐封为“忠勇将军”。如此一来钟彬在锦衣卫里的地位立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首先那个千户之职乃是堂堂正五品,并且是正职,手握实权,掌管整个南城千户所,下面的下属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上千号人马。而另外那个“忠勇将军”的名号乃是个正四品的虚衔,虽说是个荣誉性的名衔,但是那正四品的品衔却是实打实的。

正四品,那就等于是和锦衣卫指挥佥事同级了。要知道锦衣卫佥事可是锦衣卫指挥中枢里的实权人,可以说现在的钟彬也算是京师里的一号人物了。

在这一口吐沫吐出去就可能吐中一个五品大官的京师,能够称得上是一号人物十分的不简单。

明天就是钟彬赶赴南城上任的日子,他上任以后必然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天天保护着江夏,所以江夏特地在殿试结束以后赶回去找钟彬喝顿告别酒。

草坪上,钟彬手中一柄长剑舞的滴水不漏。看其剑意似乎比之前更加凌厉了一些,若是没有猜错这些时日以来钟彬的剑法又有了精进。

“呼……”钟彬突然一脚将地上的落叶扫飞起来,然后长剑挥舞,落叶在他身旁落下。

江夏忍不住拍着手叫道:“好剑,真是好剑啊。”

钟彬一脸狐疑地看了江夏一眼,心中十分怀疑江夏倒是在夸自己耍的一手好剑,还是“好贱”。他和朱厚照一样,对于江夏的人品认可度十分低下,如果他们知道“节操”这个词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一致认为江夏天生与那个词是死敌。

江夏见钟彬那一脸狐疑的表情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奈之下他还得指着地上的落叶解释道:“能够在落叶飘落之际将剑将每一张叶子都割成大小几乎一致的三份,这一手剑法恐怕已经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了。”

“居然能吐象牙,难得。”钟彬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顿时刺激了江夏,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家伙,人家好心好意来夸你,你怎么骂人呢?”的确,说他吐的出象牙,那就是骂他不是人嘛,若是人,又怎么可能吐得出象牙?可是江夏又不能反驳说自己吐不出象牙,因为俗话说“狗嘴里才吐不出象牙”。

“我是在夸你。”

钟彬一边说道,一边走到他插剑鞘的地方,手中长剑一下插入到剑鞘之中。

将剑鞘拔出来握在手里,江夏笑了笑道:“原来你是这样夸人的,那我也来夸夸你。你长得不错,非常像人。”

这句话无疑跟钟彬那句“能吐象牙”有异曲同工之妙,说你像人,那你就不是人。而你如果反驳说自己不像人,那……相信不用解释了。

钟彬摇摇头,看样子是不想再和江夏争论了。

江夏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就饶过你,不跟你玩儿了。你明天就要赶赴南城上任,咱们好好喝两杯。”

钟彬看了江夏一眼,摇头道:“我不喝酒的。”

“男人不抽烟,枉在人世间;男人不喝酒,活着像条狗。怎么可以不喝酒呢,来来来,哥哥陪你好好喝两杯。”

说着,江夏一把拉着钟彬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到了后花园的凉亭之中。

二人刚刚坐下没多久,几个仆役和丫鬟就送了酒菜上来。

江夏拿起酒壶给钟彬和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然后开口劝道:“来,哥哥先敬你一杯。俗话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喝不喝完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江夏将酒一口饮尽。

钟彬看着江夏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也只好将酒杯端起来将酒一饮而尽。

兴许是钟彬真的不善饮酒,那杯酒刚一下肚他脸色就开始变红了。

江夏又给他倒了一杯酒道:“来来来,我们继续。正所谓感情厚喝不够,感情薄喝不着。咱们再喝一杯,不醉不归。”

说完,江夏又是先喝完了。钟彬也只能跟着喝完。

接下来江夏嘴里总是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劝酒词,劝的钟彬和他一杯一杯地接着喝。而令人奇怪的是江夏酒量算好的,所以坚持的久不奇怪。但是钟彬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要醉倒的模样,但他最后却还是没有真的倒下。

最终二人竟然喝了一个两败俱伤,两人都醉倒了。

迷迷糊糊之间,江夏扶着钟彬道:“走,哥哥扶你回房歇息。”

他坚持如此,旁边的仆役想来帮忙都被江夏推开了。

二人摇摇晃晃地走进同一间房中,留下的是一群仆役面面相觑,然后是一副“原来果真如此”的表情。

第114章 浪漫在大明

江夏还记得那一年他十六岁,千门里的一个师弟跟他说了一个什么硬盘女神苍井空什么的,江夏一时好奇就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然后……他从此坠入深渊。

自那一年开始,江夏便成为了千门史上最风流的一个千王。自那一年开始,江夏晚上睡觉时怀中从未缺过美人。自那一年开始,江夏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睡觉时将手伸进怀中美人的衣服里面,握着两只小白兔的其中一只。这个动作哪怕是在睡梦中江夏也能够轻松完成。

而此时,江夏的右手一边探索着,同时嘴中喃喃说道:“这女人的胸未免平的也太可怕了吧,这哪里还能用揉的啊,顶多只能揪啊。”

揪……

钟彬在睡梦中梦到自己被人追杀,拔剑与那人决战时,那人的剑尖一下刺入了自己的右胸。那疼痛的感觉真实无比。

而此刻,江夏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醒来,同一时刻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二人眼神的变化几乎是一样的。先是迷茫、再是慢慢清醒、再是惊讶、最后便是江夏当先一声大喊:“啊!!!!!!”

“啊!!!!!!”钟彬也跟着大喊起来。

“王八蛋,我要杀你了。”这句话是江夏喊出来的,但是钟彬却在他还没喊出口时就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砰!”江夏的身体一下破开房屋的窗户摔出去。

落到地上的江夏恨恨地骂了一句:“王八蛋!”

然后又冲进了房里,一副热血上头非要和钟彬决出个你死我活的阵仗。砰砰砰砰……最后江夏盯着两个熊猫眼走出房间。但是他用余光看了身后的房间一眼,冷笑了一声后走开了。

没过一会儿钟彬从房里出来,他两腿夹的紧紧的,双手捂着自己的下体。看着江夏的背影,钟彬冷冷地骂了一句:“卑鄙!”

而走出了十几步的江夏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论天下武功,果然还是这一招猴子偷桃最厉害。”

说完,顶着两个熊猫眼的他十分潇洒地大步离去。

二人从下午开始喝酒,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天黑。当夜无话,不过江夏回到房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毛笔写下了一句话“防火防盗防钟彬。”

写完这句话后江夏为自己调配了一些消肿祛瘀的药敷在眼睛上,他当初在千门的时候没少受伤,为了自己受伤以后能早些好,江夏曾经潜心研究过各种疗伤药,最终发明出现在他所用的这一款江氏疗伤药。

次日早晨,江夏早早醒来。这一次他没有等如霜和念奴来侍候他更衣洗漱,自己穿了衣服洗漱一番后就出了门。

走出逍遥山庄以后,江夏碰见了坐在马车驾驶位上的韩慕枫。韩慕枫一看见江夏便问道:“江兄弟,我们是现在去吗?”

“对,现在去。”江夏点点头后一下跳到了马车上,在他准备钻进马车车厢里面时韩慕枫突然说道:“对了,刚才我还看见钟彬背着包袱走了。他离开没跟你打招呼?”

话音刚落,韩慕枫顿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森然的杀气。紧接着他就听见江夏幽幽的声音:“不要跟我提他,我祝愿他一个月以后能找到意中人成亲,七个月以后能请我去喝满月酒。”

“也是,钟彬是该找个意中人成亲了。”韩慕枫赞同地点点头,话刚说完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咦?一个月以后才找到意中人成亲,怎么可能在七个月以后请你去喝满月酒?”韩慕枫这才明白,江夏那是损钟彬。

“好了,快点走吧,时间不多了。”江夏道。

“好嘞。”韩慕枫立刻挥动马鞭,驱动马车离开。

韩慕枫最终送江夏来到了豹房,给豹房侍卫亮过天字一号的令牌以后江夏直接进入了豹房里面。刚刚走进豹房的正厅江夏就看见了朱厚照,朱厚照见到江夏立刻兴奋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江夏点了下头问道:“怎么样?东西准备齐了没有?”

“没有东西,花瓣还有你说的那什么戒指,全都准备齐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去准备?”朱厚照有些激动地问道。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后问道:“怎么?没了?圣旨呢?”

朱厚照白了江夏一眼,他摇着头道:“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拿状元这个名衔这样玩儿的,关键我还得陪着你玩儿。你放心吧,所有仪式都已经准备好了,念圣旨的是礼部侍郎崔政义。”

江夏点了点头,他拍了下朱厚照的肩膀道:“这是大哥的人生大事,当然得隆重一点。”

“我真想知道你家乡究竟在哪儿,竟然会有这样的习俗,不过挺有意思的。”朱厚照笑着说道。

江夏微微一笑,道:“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我是哪里人。”

说完,江夏道:“我们出发。”

……

京师的建筑,是以一条纵贯南北的中轴线为依据进行布设的。

外城南边正中的永定门,是这条中轴线的起点,皇城后门地安门以北的钟鼓楼,则是这条中轴线的终点。

由此可见从永定门到钟鼓楼的这条道就是京师最热闹的街道了。

此刻朝阳刚刚升起,街道两边摆摊设档做生意的小贩,以及那些店铺都已经打开了门开始做生意。

突然两队带着刀的侍卫跑出来站在街道两边,维持着秩序。然后数量马车拖着大木桶过来开始在地上铺红色的花瓣。

街道两边人不明白这是准备要干什么,所以全都围过来观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是要干嘛。

另外一边韩慕枫驾着马车回到了逍遥山庄,他跑进山庄里面后立刻找到崔如霜和崔念奴。二女刚刚从江夏的房间里出来,还奇怪江夏怎么这么早就出了房门。

韩慕枫见到二人后立刻说道:“如霜妹子、念奴妹子,江夏在永定街那边等你们,说让你们马上赶过去,有要事。”

“有要事?”如霜和念奴微微一愣,然后立刻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马上过去。”

“嗯,我驾马车送你们。”

此刻的永定街,街道两边已经站满了人。江夏站在一个由花瓣摆出来的桃心之中,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交领长袍,手中抱着两束捧花。

相信不少人都已经猜到了江夏要做什么,没错,求婚。

前世江夏是一颗浪子的心,从未遇到过一个让他愿意停下来的女人,即便是闻月惊鸿也只不过是让他动了真情,却从未想过能够与她结成夫妻。

如今到了大明,这里没有了满世界抓他的国际刑警,也没有接受巨额聘金要杀他的国际杀手。安逸的生活,单纯的两个美人,这使得江夏十分享受现在的生活。

他知道大明与后世不同,后世可以先上车后补票,而这里这样说却是对女孩子的清誉有损。

江夏一直忍着没有真的和如霜、念奴跨出那一步,为的就是要在那之前给她们二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看着韩慕枫驾着马车过来,江夏心中顿时有些激动。穿着便服站在人群中的朱厚照也是一脸兴奋,仿佛那求婚的人是他一般。

江夏死死地盯着那马车,虽然相隔比较远,但他还是清楚听见韩慕枫说了一句:“如霜妹子、念奴妹子,到了。”

崔如霜和崔念奴钻出马车,眼前的一切顿时让二女呆住了,只见她们微微张着漂亮的小嘴,半天合不拢。

宽广的街道上因为有豹房的豹卫维持着,所以只站了江夏一人,从马车停的地方到江夏所站的位置那里全都用红色的花瓣铺满了,整条街道看上去就仿佛花海一般。

人群中崔政义带着几名下属走出来,高声喊道:“圣旨下,江夏接旨。”

江夏跪在地上将手中的捧花放到一边行礼道:“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正德五年恩科殿试京师才子江夏高中榜首状元及第特此诏示天下举国同庆,钦此……”

“草民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江夏双手接过圣旨,然后一只手拿圣旨一只手拿着那两束话站起身来看着崔如霜和崔念奴。

韩慕枫提醒二女道:“还愣着干嘛,快过去啊,江兄弟可都等半天了。”

崔如霜和崔念奴相互看了一眼,二人眼中同时泛起泪光。她们手牵着手一起走过去,江夏也从花瓣桃心里走出来。

当三人相遇以后,江夏将手中的捧花分别交给二女,然后将圣旨插到后腰的腰带中。

江夏说道:“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愿意用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的时间,再次换来与你们相遇、相知、相爱……”

说到这里江夏单膝下跪,大声道:“如霜,念奴。嫁给我,好吗?”

“好!”朱厚照抢先忍不住大叫一声,带头鼓起掌来。

街道旁边围观的百姓们也跟着鼓起掌来,在这婚娶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明,他们何曾经历过这样的浪漫。围观人群中未出嫁的姑娘们心都醉了,她们双手抱在胸口纷纷说道:“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如此为我,太感人了……”

第115章 恩荣宴

求婚对于新人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幸福而又浪漫的事,但是筹备结婚则又是一件十分繁琐的事了。江夏摆下那么大的阵势自然求婚成功,而接下来的结婚筹备江夏则一股脑地全都交给韩慕枫去帮他奔波,而他自己则只是去见过一次崔如霜和崔念奴的父亲而已。

虽然江夏一下要娶崔如霜和崔念奴两姐妹让崔父有些不满意,但是听见江夏竟然是金科状元,他这才对这门婚事稍稍满意了一些。见过崔父以后江夏便没再去管筹备婚礼的事,不过其他人也无法说他什么,毕竟是金科状元,应酬多到数不清。

原本按理说科举放榜应该是殿试三日以后,但是江夏偏偏就大张旗鼓地走了一个后门儿,早早的得到了金科状元的御封圣旨。这件事很快流传了整个京师,科举榜上有名的进士们纷纷大呼不公,心有愤慨。

不过这些言论自然不影响江夏的心情,他求婚完毕以后便先去了李东阳的府邸谢师恩。当日李东阳拉着他不断地讲什么忠君爱国,报效朝廷之类的道理,听的江夏头都大。

第二日是和天骄的人一起在天骄总部梨园那里相聚庆贺,天骄这一次也有不少人高中,实在是可喜可贺。即便是没有高中的人也没关系,他们家中自会为他们找关系进入朝堂。

第三日江夏和京城的几家老字号药铺的老板谈了一天代理飞凤丹和九阳丹的事。其实说起来这件事不能算是谈,而好像是江夏在给下属布置工作任务一般。

前来和江夏合作的一共有八家药铺,全都是京师之中声誉不错,规模不小的老字号。江夏答应他们将颁发八块特许经营店的牌照给他们,然后允许他们以卖价的八折价格从他那里拿货。不过要求是不能以次充好,不能以假乱真,若是发现除了要废除其特许经营店的资格以外,同时还得赔付巨额罚款。八家药铺的老板全都同意了江夏的想法,最终签订了一份契约。

而第四日就是让江夏闹心的事儿来了,上午江夏首先接到了十几封挑战书,以他的性子自然全都没有理会。但是正午的时候江夏接到了宫中太监送来的帖子,上面写明让他在今天黄昏的时候进宫去参加“恩荣宴”。

恩荣宴其实就是所谓的琼林宴,只不过琼林宴乃是宋朝的叫法,明朝则称其为恩荣宴。其性质都是一样的,由当今皇上在御花园设宴,宴请甲榜进士及第的士子十名,以示皇恩浩荡。

这恩荣宴江夏自然是必须得去的,但是在江夏的记忆当中给自己送挑战书来的人基本上也都是甲榜进士,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一次的恩荣宴必然又会有一场酸溜溜的文学比试。江夏虽然不惧,但却觉得很厌烦。十几个大男人在一起难道就不能聊一点女人身材黄金比例标准这种有意义一点儿的话题吗?

黄昏,宫中派出的马车来到逍遥山庄门口接江夏,而此刻江夏也正好在小玉和小草的侍候下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小草小心翼翼地为江夏捆了一块玉佩在腰间,江夏看了两个小侍女一眼,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习惯。

若是此时是如霜和念奴侍候,少不得又可以亲一亲摸一摸了。不过按照规矩如霜和念奴在正式嫁给江夏之前是不能够和他见面的,所以这几日如霜和念奴都只能在她们父亲所居住的别院那里住着,不能来逍遥山庄住。

另外江夏也准备重新购买一套别院居住,逍遥山庄毕竟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偶尔小住尚可,但要把它当成是一个家就不行了。这件事江夏已经让王文博帮忙留意挑选,看看京师之中有没有什么好的别院出售。

从逍遥山庄出来,江夏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将江夏送到左掖门门口,然后随行的一名公公下马车带江夏进入皇宫。作为皇宫里的人,公公知道当今状元爷和皇上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一路上都对江夏十分恭敬客气。

而江夏也没倨傲摆架子,一路上和这名公公有说有笑。

突然江夏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只见七八名士子打扮的年轻男子相互交谈了几句。然后一名身穿锦衣华服,好似富家公子模样的男子话语中夹枪带棒地说道:“哟,这不是今科榜首状元爷嘛。听说状元爷走惯了后门,怎么今天却从前门进宫来了?”

江夏看着那男子,嘴角带着一抹淡淡地笑意说道:“若是有种就把心中想说的全都说出来,如此含沙射影畏畏缩缩的话语听着像娘们在指桑骂槐。”

“如此一个粗鄙不堪之人竟然与我等同处甲榜之上,真是令我等感到颜面无光。我直说就直说,你这个状元不是凭真本事得来的,若是不服可以和我比试。”

“好啊,那就比呗。”江夏话一说完突然学着李小龙那样怪叫了一声“哦打!”然后整个人一下跳过去一脚将那华服男子踢翻在地,然后江夏骑在他身上双手左右开弓,一连煽了那男子十几个巴掌。

打的心满意足神清气爽以后江夏站起身来,气定神闲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与那男子一起的几个士子指着江夏又惊又怒地说道:“你……你于皇宫重地公然殴打今科探花郎,我们定要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关我屁事啊?”江夏理直气壮地指着躺在地上仍处于迷糊状态的华服男子说道:“是他说要和我比试一下的,我只是满足他的愿望而已。公公,相信您一定会大公无私的为我作证吧。”

那公公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下头道:“咱家的确听见了是探花郎主动开口找状元郎比试的。”

“你……你强词夺理,我要找你比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刚刚反应过来的探花郎愤怒地说道。

江夏顿时翻了一个白眼给他,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便轻描淡写地说道:“谁叫你不早点说清楚,那我给你说对不起……”

“你……”探花郎险些没被江夏气吐血,他气得浑身都微微抖了起来,大声斥道:“无赖,无耻,小人,地痞,流氓!”

很明显探花郎平日里是个饱读诗书才情高雅之人,如今就算是气到极点指着江夏骂也只不过是从肚子里搜出这么一些词汇来,并且刚说没几个就词穷了。

江夏摇了摇头,他心中默默对自己说道:“我本来是不想骂他的,但是作为一个喜爱助人为乐的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教教他什么叫骂人。”

想到这里,江夏微微吸了一口气后指着那探花郎便大声骂道:“你卑鄙无耻下流,地痞无赖兼流氓。你五岁就偷看你妈洗澡,你七岁就逼你妹偷看你洗澡。你个人渣败类二皮脸,你妈带你上街,别人都会问你妈:‘大姐,这猴子多少银子买的?’。你好色的程度惊天动地,你妈生你的时候你还没忘记回头看一眼,你爹养了两头母猪,把你和它们关一起最后那两头母猪竟然都怀孕了。我真佩服你竟然还有脸活在这人世上,我猜你妈生你的时候恐怕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到像你现在这么大的。”

说完,江夏冷哼一声扬长而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一群士子,以及那个公公。原本刚刚被别人扶起来的探花郎看着江夏的背影一阵大喘气,终于最后没能忍住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什么叫气到内伤,恐怕这就是气出了内伤吧。

等到江夏走出了好远那公公才叫着追上去:“等等状元公,我为你引路。”

江夏停下脚步等了那公公一会儿,等到他那公公追上自己以后江夏才又继续走。二人继续谈笑风生,从交谈中江夏得知这公公姓黄,在乾清宫当差。

黄公公引着江夏到了御花园的玉林苑,恩荣宴就是在此处设宴。

江夏到时玉林苑四周已经点满灯笼,看上去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科举取士才历朝历代都是一件大事,所以这回恩荣宴不仅有甲板进士出席,同时内阁六位大臣也都来了。除此以外江夏走进来就惊喜地叫了一声:“师父?”

李东阳对着江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摸了摸胡子。

江夏立刻跑过去挨着李东阳坐下来,兴奋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老二请你来的?”

“咳咳。”李东阳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说道:“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不得胡乱称呼皇上,更不得透露你和皇上的关系。”

江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东阳这才说道:“为师好歹还是当朝太傅,这种恩荣宴只要为师还在京师就一定会邀请为师一同参加,这也是显示皇上尊师重道。”

“哦,原来如此。”江夏点点头道,然后他扫了场内一眼。这一看还真有好几个熟人,江夏首先对靳贵挥了挥手道:“靳大人,我给你的药好不好用啊?”

靳贵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用,好用的很啊。”

旁边曹元忍不住问梁储,“咱们的小师弟卖的是什么药啊?”

梁储偷偷地看了靳贵一眼,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好像叫什么九阳丹,是壮阳药。”

内阁几位大臣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靳贵额头立刻浮现三条又粗又浓的黑线。

第116章 探花郎死咬不放

李东阳乃是四朝元老,之前更是文官之首。虽然已经致仕,但是人脉仍旧在那儿。江夏从进入玉林苑来就和几位内阁大臣说说笑笑,这倒是让杨一清、费宏以及刘忠他们三人暗自惊讶江夏的身份不简单。

江夏笑着替靳贵澄清了一下他买的是飞凤丹,而不是九阳丹的事,然后又问靳贵究竟效果好到什么程度。靳贵照实直说,在场众人听见他夫人竟然看上去年轻了十几岁于是纷纷向江夏询问那飞凤丹的事。江夏倒也没小气,立刻从腰间挂着的袋子里取出几瓶飞凤丹一一散发,让他们拿回去尝试。

靳贵虽然得了一瓶,但却仍旧有些耿耿于怀地说道:“他们要你就免费送,老夫要的时候就收我五十两银子一颗,厚此薄彼。”

江夏嘿嘿一笑,他走到靳贵身旁坐下,偷偷从衣袖里面露出一个小瓷瓶给靳贵看了一眼。靳贵顿时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瓶丹药拿过去收入自己怀中。

江夏低声说道:“大人记住一天只用服一颗就够了,不要多服。”

靳贵故作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回了句:“多谢。”

江夏笑了笑后离开,又走到了李东阳身旁坐下。

李东阳笑着说道:“你倒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做生意的机会。”

江夏立刻不同意李东阳的说法,狡辩道:“师父,我这明明是亏本送药给他们,哪里是做生意?”

李东阳呵呵一笑,摸着下巴地胡子说道:“若是真心赠药,那就是给四瓶丹药,给一瓶是何用意?”

江夏见自己的目的被李东阳揭穿,当下也不再否认,只是嘿嘿地笑着,一脸的奸商嘴脸。只给一瓶飞凤丹的目的自然是让他们的夫人用过以后觉得有效果再继续花银子去买。另外是一个口碑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飞凤丹的效果。飞凤丹和九阳丹都只能走上层路线,毕竟那么贵的价格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不过也还好,京师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李东阳话刚说完,几个宫中的太监又带来了几名士子,其中自然有刚刚才被江夏气到吐血的探花郎。另外江夏还意外看见一个熟人,智多如妖何隐锌。

就在江夏刚刚看见他的时候,何隐锌也看见了江夏。他朝着江夏走过来,笑着抱拳行礼道:“放榜之时看见江兄乃是一甲榜首在下顿时觉得心服口服,上次比试输给了你,没想到这次科举又输了江兄一筹,江兄果然厉害。”

“客气,客气。也就是运气好,运气好而已。”江夏笑着说道。

“运气,我看是关系吧。”双脸又红又肿的探花郎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看向江夏的眼神就仿佛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不过江夏的人生格言是什么?我最喜欢看见的风景就是你恨我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听过探花郎的话后江夏直接没有理会他,而是十分认真地对何隐锌问道:“何兄,你有没有听见狗叫声?真是太奇怪了这玉林苑又怎么可能有狗进来呢?还是一条喜欢乱叫的疯狗。”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瓜,自然一听就明白江夏是在影射探花郎。何隐锌微微笑了笑没有搭话,他若要是搭话恐怕就直接把探花郎给得罪死了。很明显大家以后是要同朝为官的,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探花郎再一次语结,不过好在刚才已经经受过江夏的重磅嘲讽攻击,自身护甲高了总算高了几个点,没有再一次被气吐血。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讽刺道:“就会逞口舌之利,犹如妇人。”

江夏抬眼看了探花郎一眼,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反问探花郎:“你娘不是妇人吗?为何你会看不起妇人?”

“你……”探花郎又感觉自己有要吐血的冲动。

江夏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对何隐锌说道:“何兄请坐吧,不知这次你的名次如何?”

何隐锌笑着点了下头正在考虑是否坐下,要知道江夏所坐的位置是李东阳旁边,位居主位的左手下第一个位置。众所皆知秦、唐、宋、明四朝都尊崇左为大,因为男左女右,同时对应着男尊女卑。这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可以说是整个玉林苑中除去皇上的位置以外最重要的位置。

如今内阁六大臣之中靳贵、曹元、梁储三人坐在这左边,费宏、杨一清、刘忠坐着对面的右边。若是何隐锌坐在了江夏旁边那就等于坐在了靳贵他们上手位,这无疑是一种僭越。

何隐锌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此刻那探花郎却又气呼呼地对何隐锌说道:“何兄,你身为今科榜眼,怎么可以和这等粗鄙不堪之人坐在一起,还是随我等一起入座吧。”

这一下何隐锌顿时为难了,坐下来是无礼僭越,离开却又可能会让江夏误会。正当何隐锌摇摆不定时靳贵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笑着对何隐锌说道:“若是老夫所记不差你应该就是荀文学社郭云卿的弟子吧。”

“大人所记不差,学生的授业恩师正是郭云卿。”何隐锌执礼道。

靳贵点了点头,指了一下身旁的位置说道:“那你坐老夫身旁,跟老夫说说最近郭老夫子的《经史注解》写的怎么样了,三年以前就跟老夫说完成了第一个给老夫看。”

何隐锌微微松了口气,很明显靳贵这是在帮他解围。他回头看了探花郎一眼,略带歉意地说道:“李兄,要不你们先过去入座,我陪大人聊聊。”

李继勋有些羡慕地看了何隐锌一眼,能够坐在礼部尚书的旁边和礼部尚书说话,这基本上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机缘了。若是得到靳贵的赏识,他日飞黄腾达还不指日可待?

李继勋自然无法再要求何隐锌跟自己一起坐,他先是对何隐锌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靳贵行了一礼道:“大人,学生姓李名继勋,爷爷是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李瀚宇,来京师之前爷爷曾特地让学生带他老人家向大人问好。”

“原来你是李瀚宇的孙子,那老家伙在江南过的倒自在,不知他身体可安好?”靳贵笑着问道。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可不是一个小官,它的官品为从二品,掌管一省的民政、田赋、户籍。若是朝廷没在当地另设总督一职,那它就算得上是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了。

李继勋见靳贵态度有转变心中顿时大为高兴,他点点头道:“多谢大人关心,爷爷的身体还算健朗。”

靳贵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得孙如此,还身康体健,真是难得难得啊。”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意思是有一个能高中探花的孙子,并且还身体健康,这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但是一旁的江夏将靳贵这话接过去重复了一边:“是啊,得孙如此还身康体健,真是难得难得啊。”

同样一句话,从江夏口中重复一遍意思立刻变了。是人都能听出来江夏话语中的含义是:“得了一个如此不肖子孙还能保持身体健康,真是太难得了。”

李继勋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靳贵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大为摇头。在他的记忆力李瀚宇是个何等厉害的人物,当年在吏部为官时从未明确选择过任何一个阵营,但是却依旧节节高升,最后竟然成为一方大员,并且还是主管浙江这样的富饶之地。足见其手段高明。

但是反观他的孙子,虽然名为继勋,但却十分的沉不住气,一点没有他爷爷的风范。

靳贵笑着说道:“好了,皇上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也快去入座吧。”

李继勋听后立刻点头对着靳贵再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左边末端的位置上坐下来。而此刻何隐锌也入座了,原本江夏的身旁就是靳贵,如今何隐锌入座等于还是挨着江夏坐的。

前来参见恩荣宴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天色已经几近全黑,此刻听见张永的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在场所有人立刻起身站立,等到朱厚照在刘瑾、张永以及一众宫女太监的陪伴下走出来时,场内所有人立刻下跪行礼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双手虚抬,说道:“好了,众卿家平身吧。”

“谢皇上。”

场内所有人站起身来,朱厚照示意众人坐下。

等到大家伙儿坐下以后,朱厚照开始开口说话。其内容无外乎就是一些“今天是恩荣宴,主要是庆祝今科士子们能够高中入榜。希望各位士子以后能够继续努力,利用所学的知识为天下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出力。”等等云云,反正就是一些客套话。

说完以后朱厚照端起酒杯提议大家共饮一杯,他的提议自然没有人敢反对,于是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一杯酒饮尽,朱厚照道:“好了,大家开始用膳吧。”

“慢。”突然之间李继勋一下站起身来,他走到场中央跪在地上说道:“皇上,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在开宴以前找状元郎比试一下。”

第117章 比试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历届恩荣宴上总不会缺少一番士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大家这样做自然各有目的,一是在皇上面前图个表现,以求稍后封官的时候能有一个好去处。二是文人相轻本身就是一个亘古不变的习惯。

只不过恩荣宴上的比拼大家一般都是在酒足饭饱以后才开始进行,却很少有像李继勋这样在开宴以前指名道姓十分严肃的挑战某人。要知道大家以后都是要在朝中同朝为官的人,这样指名道姓的挑战可以说是一种挑衅,是要落下过节的。

朱厚照和江夏是什么关系,听见李继勋要挑战江夏他心中顿时有些不悦,不过朱厚照并没有表露出来,他笑了笑看向江夏问道:“金科状元,现在有人向你挑战,那你究竟是应战还是不应战呢?”

江夏笑了笑,他看向李继勋道:“李兄如此热切地想要找我比试,那我自然也得满足李兄的请求。只不过这空比没什么意思,不如我和李兄赌一点彩头。”

听见这彩头,坐在江夏身旁的何隐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看向李继勋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同情之意。当初荀文学社五大才子一起前去挑战国子监,最终被江夏一人败退。虽然当时何隐锌一人没有下跪,但是他至今还记得当众下跪以后的其余四人从此一蹶不振的模样,若不是因为那次比试,其他那四个人少不了也会来到这恩荣宴上,如今却只来了他一个人,真是何其可悲可叹。

李继勋明显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巨坑的边缘,他冷冷问道:“赌什么彩头,你说。”

江夏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李兄既然说我粗鄙不堪,那咱们就赌一点粗鄙的。若是我们两个里面谁输了,谁就脱掉衣服裤子绕着这御花园跑一圈,一边跑还必须一边唱一首《变态老虎歌》。”

“变态老虎歌?”朱厚照没有去注意那脱掉衣服裤子绕御花园跑一圈的提议之荒唐,反而对江夏口中那变态老虎歌来了兴趣,问道:“是怎么唱的?”

江夏清了清喉咙,十分认真地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

“噗!”朱厚照听完顿时忍不住大声失笑起来,他拍着桌子道:“妙极,妙极啊……”

“皇上,状元郎这个提议恐有不妥。这御花园里有不少宫中女眷,若是奔跑时被女眷们看见……恐怕于礼不合。”杨一清硬着头皮说道。江夏稀奇古怪的想法让杨一清心中大汗,他心中暗道难怪这个江夏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果然两个人都是那种不循世俗礼制之人。

听了杨一清的建议,朱厚照却浑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一会儿我让锦衣卫把守住御花园,不让那些女眷进来就可以了,朕倒是觉得这个提议十分新奇有趣,不如就以此为彩头吧,探花郎觉得意下如何?”

原本李继勋是想讽刺江夏粗鄙的,但是如今朱厚照都表示同意了,李继勋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只能点头道:“学生遵旨,不过学生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比试的题目由学生挑选。”

“嗯?”朱厚照听后将询问的目光投给江夏,当初荀文学社五大才子被江夏一人败退的事朱厚照是听说过的,所以他对江夏十分有信心,可是如今听见李继勋要求自己挑选比试题目,朱厚照就有些拿不稳了。

江夏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就依你。”

李继勋脸上终于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他哈哈笑道:“好,江夏,我跟你比数术之法!”

“数术?”江夏脸上猛地露出一个既惊讶又意外的表情来。

看见江夏那个表情,李继勋笑着说道:“你以为我当真对你一无所知吗?你错了,我曾经调查过你,荀文学社五大才子败于你手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惜你不知道的是,我的师父就是程大明!”

“程大明?”听见这个名字,李东阳、靳贵以及曹元等人全都惊讶出声。

江夏神情凝重的低声问李东阳:“师父,那个程大明很厉害吗?”

李东阳也是一副忧虑地点了点头,说道:“弘治年间江南出现一位富商名叫程大明,此人不仅极善经商,并且对于数术一道尤其有研究。江南一带称他为‘数算之神’,弘治十五年的时候他来京师采买,曾经一人挑战京师十大珠算高手,最后那十大高手全都败在了他的手中。”

“李瀚宇的孙子就是李瀚宇的孙子,想不到他竟然是有备而来,先前他那副模样全都是装的。”靳贵低声感叹道。

江夏抬头看向李继勋,淡淡说道:“你好卑鄙。”

“哼!这叫兵不厌诈,你把规则听好了。我们两个一会儿各出一道算数之题,若我出的你无法解答,或者你出的我无法解答那就立判输赢。如果是双方都无法解答,或者都解答正确,那就继续出题比试,直至分出胜负为止。规则你明白没有?”

李继勋明显是害怕朱厚照替江夏反悔,所以抢先把规则说了出来。

江夏看着李继勋道:“我平生最差的就是数术,你竟然以汝之长攻吾之短,你好卑鄙。”

说完,江夏突然露出笑容,一脸讨好地笑道:“那啥,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比其它项目怎么样?比如赌牌九啊,赌骰子啊之类的。”

“哼!”李继勋冷哼一声后立刻开始出题:“你把题目听好了,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和尚各几丁?”

“这是……”李东阳再度一惊,他旁边的靳贵已经叫出声来:“三大题之一?”

“什么三大题?”这一次忍不住开口发问的是朱厚照。

李东阳抱拳行了一礼后回答道:“回禀皇上,这是那程大明当年来到京师挑战十大珠算高手得胜以后出下的三道难题之一,他曾经说过,除非有人能够破那三大难题,否则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胜过他。”

“江夏……”朱厚照担忧地看向他。

江夏五指一掌,制止朱厚照继续说下去。这个动作简直僭越到了极点,不过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而朱厚照却是习惯性的听了江夏的话,果真没有再说什么。

江夏冷冷地看着李继勋,李继勋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样?能不能解啊?不能解就脱衣服脱裤子吧。”

江夏突然“噗嗤”一口笑出声来,他大笑着说道:“这样简单的题目居然也拿来考我,我老家小学六年级的孩子都会解这样的题目了。答案是大和尚有二十五人,小和尚有七十五人。”

“不可能!”李继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夏,他全身微微颤抖着说道:“你……你蒙的,你说出解题过程。”

江夏冷冷一笑。

那题目的意思是有一百个和尚分一百个馒头,正好分完了。如果是大和尚一人分三个馒头,小和尚三个人分一个馒头,那么大、小和尚各有几个人。

这样的题目对于现代人来说的确是不难,用很多种方法可以得到答案。不过对于大明朝的人来说,自然就算是极难了。

江夏开口说道:“解题过程你听好了,第一假设一百个人全是大和尚,那么应该吃馒头三百个。这样就多吃了两百个……这样,就得到了大和尚有二十五人,小和尚有七十五人。如此简单的题目居然也来考我。”

江夏微微一笑道:“现在轮到我考你了吧。”

李继勋心中顿生不安之感,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

江夏说道:“你也听清楚了,三个人住客栈,一人付十文钱合计三十文钱给店小二。店小二将钱给老板时,老板说当晚打折,只收客人二十五文钱,让店小二退还五文钱给客人。

店小二拿钱回去的时候自己私吞了两文钱,然后退了客人每人一文钱。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三个客人每人付十文钱,然后又得到退回来的一文钱,也就是每个人付了九文钱,总共是二十七文钱,然后加上店小二私吞了两文钱,那也才二十九文钱。还有一文钱去哪儿了呢?”

玉林苑里的所有人都听的津津有味,就连靳贵听完后都忍不住问道:“对啊,还有一文钱去哪儿了?”

江夏抬头看向李继勋,淡淡一笑道:“这就要问咱们的探花郎了。还说自己的师父是什么数算之神,可惜啊……我忘了告诉你,教我数术之道的老师有很多。幼时的老师是九九乘法表,后来是平方根,再后来是微积分……就你学的那些,我只能说在我家乡顶多是八岁孩童学的。”

“不可能……不可能……”李继勋愣愣地看着江夏,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剩下的那一文钱去哪儿了。李继勋知道自己输了,万念俱灰之下他终于忍不住狂喷了一口鲜血,然后晕倒在地。

第118章 最牛纹身

一个小小的才学比试而已,竟然会因为输了气极吐血,心胸如此狭隘之人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朱厚照给李继勋下了这么一道批语以后便让锦衣卫来将李继勋抬走送到御医院那里去医治去了。在场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李继勋完了,被皇上下达一个“如何能够担当大任”的批语,这等于断绝他的仕途,这辈子若非出现什么逆天功劳扭转他在皇上心中的印象,恐怕再难在仕途一道有所作为。

李继勋这件事完了以后自然不可能再有人敢去挑战江夏,朱厚照下令宴会开席,珍馐美味宫中美酒一一送上桌来。席间上有人提议行酒令,大家玩着倒也颇为有趣。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朱厚照起身先行离去,走了没多久张永就跑过来对江夏说皇上请他过去一趟。

张永带着江夏一路去到乾清宫,在宫里见到朱厚照以后朱厚照笑着说道:“刚才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当真没有赢他的把握呢。”

“可能吗,就算是他师父来了在数术一道上也不可能赢得了我。”江夏自信地说道,不过他这次说的倒的确是大实话。

江夏看着朱厚照问道:“对了,你叫我来干嘛?”

“过来坐下说。”朱厚照在龙椅上挪出一个位置来,他的龙椅十分宽,身材比较矮小的人甚至可以躺在上面。

江夏倒也没避讳什么,直接走过去坐到了龙椅上。

看见这一幕的张永和刘瑾都惊呆了。特别是刘瑾,他下意识地就咽了一口口水。

那是什么位置?那是龙椅,是象征着九五至尊至高皇权的帝位。江夏竟然就那么轻易地坐了上去,他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坐那个位置弄的家破人亡横尸遍野?甚至是尸山血海,亡魂百万,而最终也没见得能够坐到那位置上去,他竟然就那样坐到了。

江夏坐到那龙椅上后屁股挪了挪,他有些不满意地说道:“你这龙椅坐着真不舒服,跟我逍遥山庄里的沙发根本没得比。”

朱厚照大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好几次想要把这椅子换了,不过想到这张椅子是从太祖皇帝那里一直传下来的,最后才忍下来没有换它。”

“哦,那有些年头了,肯定值不少银子吧。”江夏摸了摸,心中暗自想道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后世得值多少钱啊?

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这是龙椅,是多少银子能够衡量的吗?”

“好啦好啦,知道它是龙椅了不起,还是说正事吧,你叫我来干嘛。”江夏随意地问道。

朱厚照笑了笑道:“就是想问问你,这接下来就要开始封官了,你想要去什么地方做官?一般来说最好的是下放到像浙江这些地方做县令,任期三年以后回京便能先进入六部补一个五品的实职。不过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京师也太没意思了,所以我不建议你选这个。其次呢就是按照惯例把你放进翰林院任职,大概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熬个两三年有点资历了再到顺天府里去任个职,再等几年就能有个五品往上的实职了。”

江夏摆了摆手,他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些官当着都没意思嘛,手下管的全都是一群臭男人。”

朱厚照心中忍不住默默地说了一句,难道还有男人臭的过你?

不过他也就心里说说,嘴上朱厚照还是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想去哪里任职?”

江夏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什么部门里面管的全都是美丽漂亮的姑娘,并且每天的事务不多,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

“真如果有这样的好差事还能轮得到你?”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

江夏有些不甘心:“真没有?那多没意思,要真没有这官我就不当了,当着累。”

突然这个时候朱厚照想起一件事来,他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诶,你还别说,我突然想起来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那个衙门美女如云,并且职事简单。”

“我就说不可能没有嘛,你快说说,那是个什么地方?”江夏兴奋地问道。

朱厚照道:“教坊司,奉銮一职,正九品。”

“教坊司?”江夏对这个衙门只是偶有所闻,好像是属礼部管理,有乐工舞姬,平常有什么大型宴会需要表演就是由教坊司准备。不过民间对于教坊司的影响并不是这些,对于民间百姓来说,教坊司就是朝廷的官办青楼。那些凡是被抄了家的官员或者百姓家中,男丁多数都是派到边关去修筑边防,而女眷就会充入教坊司。

江夏还记得好像念奴就是当初康妈妈从教坊司里买出来的。

官办青楼的主管官员,那岂非是全国最大的龟公?江夏内心一阵苦恼,怎么自己一来到这大明朝就跟龟公这两个字脱不了干系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江夏又觉得那部分还真心是不错。工作轻松简单不说,关键是工作环境里面全是美女,心情好的时候要是自己去试试潜规则……

江夏险些流出口水,一想到潜规则他就立刻点了点头道:“好,教坊司就教坊司,奉銮就奉銮,我就做这个官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朱厚照见江夏竟然选择了教坊司九品奉銮一职,他心中也颇为有些高兴。虽然朱厚照在江夏面前从来没有摆过皇帝架子,但是他却没有忘记过自己皇帝的身份。

刚才朱厚照主动向江夏提起下放去外省做县令,其实心中也怀着一点试探的心思。

若是江夏选了去做县令,那么证明江夏是个有野心的人,这样一来朱厚照就得提醒自己注意一点了。他想和江夏做的是朋友,而不是被江夏利用的对象。

但是如今一听江夏竟然“心无大志”的选了教坊司九品奉銮,朱厚照立刻完全放下心来。

江夏笑着说出他的条件:“我要你给我颁发一道圣旨,教坊司一切事务全都由我一个人做主,我直接对你负责,除你以外和其它部门官员只是合作关系,并不存在上下隶属。”

朱厚照微微一愣后顿时明白过来,以江夏的性格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大大咧咧从不拿他皇上的身份当回事儿,若是让他去听其他八品七品官员的话,那恐怕每天不知道得爆发多少矛盾。

朱厚照想了想后道:“可以。”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金牌交给江夏,金牌上书“如朕亲临”四个字。朱厚照道:“你只要拿着这块令牌,三品以下官员见到你不仅无法命令你,并且还得对你下跪行礼。三品以上官员也奈何不了你,只能通过上递奏折让朕来对你下达谕令。”

江夏一把将那金牌接过去,他用牙齿咬了咬,低声自言自语道:“这玩意儿是不是纯金的?如果是恐怕能值不少银子吧,哪天要是在赌场输了银子我就把这一当……”

“这令牌一般只赐给钦差大臣临死使用,用完以后还是得还回来的。现在给了你你可一定得好生保管,按照规矩这可是令在人在,令失人亡的。”朱厚照连忙提醒道。

“什么?弄丢了还得掉脑袋?”江夏立刻将那令牌扔回去,一脸嫌弃地说道:“算了,这东西我不要。”

“啊?你不要?”朱厚照大为意外,这东西代表的权力之巨大恐怕就算是对正一品的官员也有震慑之力,他没想到江夏竟然会像丢垃圾一样把它丢了回来。

江夏突然灵机一动,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只毛笔蘸了墨水以后将其交给朱厚照。然后他挽起自己右手的衣袖,露出光秃秃的手臂道:“来,你在这上面写几个字,就写‘如朕亲临’四个字。”

“嗯?”朱厚照不懂江夏是什么意思。

江夏催促道:“快呀。”

朱厚照只得依他,在上面写下了“如朕亲临”四个字。

然后江夏指着桌上那黄金盒子问:“那里面装的是玉玺?”

“嗯。”朱厚照点点头。

江夏把它打开,然后蘸了印泥再递给朱厚照。他指着自己的手臂一块空地道:“来,照这儿来一下。”

“啊?”朱厚照顿时明白江夏是什么意思了,他不解地说道:“这顶多三天就没了,盖了也没用啊。”

“哼,那你就不知道你你哥哥的手艺了。你先别管,盖了再说。小心点盖,一点都别缺啊。”江夏道。

朱厚照见他坚持,于是为他小心翼翼地盖上了玉玺大印。这方玉玺乃是明太祖所制的十七方玉玺中最为重要的一方,即“皇帝奉天之宝”。一般来说皇帝日常用的都只是“皇帝行宝”而已,等闲是不可能动用这方玉玺的。

盖完以后江夏仔细看了看,发现没有缺漏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大声对门外的小太监喊道:“来人啊,让御医院送墨条、朱砂、钱明子、蚀骨草、明虚子、天星叶来……”

那小太监看了朱厚照一眼,见朱厚照点头他这才离开。

朱厚照问江夏,“你这究竟是准备干嘛?”

江夏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纹身,纹一个大明朝最牛逼的文身。”

第119章 上任,闪亮登场

京师之中有一处很出名的地方叫做东四牌楼,位于京师东城区的中部。在东四牌楼的北边是大慈延福宫,此处乃大明大刹,香火极盛。而东四牌楼的南边则是勾栏胡同。

勾栏是什么意思相信不少人都知道,说文明一点叫做大城市里的娱乐集中地,说通俗一点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因此,勾栏一词也含有妓院的意思。

而这个勾栏胡同,就是大明教坊司所在。

教坊司在官方的定义之中是隶属于礼部,主官乐舞和戏曲的衙门,但实际上在明见的定义里,教坊司就是专门负责管理官办青楼的衙门。

教坊司当年刚刚在勾栏胡同成立时,东四牌楼周边的四条胡同里面只有两条胡同与教坊司有关。一条是专门开设戏园子和曲楼的演乐胡同,一条则是专门开设青楼的粉子胡同。

可是现如今四条胡同里面,只有半条演乐胡同还开设的是戏园子和曲楼。另外三条胡同全都成为了青楼,并且大有往外发展的趋势。

之所以会如此原因很简单,大明律法规定,凡是抄家发配的官员或者百姓家中,女眷一律充入教坊司。而大明又有东厂和锦衣卫常常抓人,所以教坊司曾经一度人满为患。再加上教坊司本身也会招募女子入乐籍,或者从小培养歌妓,所以人数越来越多。

说起教坊司的女子,如果拿她们和一般民办青楼里的姑娘相比,那么她们无论从地位上还是从生活上都要高于她们。毕竟她们是乐籍,属于国家编制的。

但是无论什么编制都无法改变她们是妓女的事实,在官员们的眼里,她们就是玩物。

按理说,根据制度教坊司里的姑娘只有一部分色妓是用来做那方面的营生的,其余的艺妓应该只负责节日宴会时的表演,或者招待宾客时作陪喝几杯酒。但大家都明白,制度上的规定叫做“规则”,而从古到今都免不了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潜规则”。

在教坊司,除非你是红极一时,受到过皇上或者哪位大臣欣赏的姑娘可以免于大部分的骚扰以外,其余的姑娘多数还是难逃被侵犯的命运。

作为教坊司的主官官员奉銮大人,在大明官场有不少人称其为“绿袍龟公”。因为其官服乃是绿色,而很多时候做的又是替上级官员们安排他们看中的姑娘的营事,所以有此外号。

在勾栏胡同的南边有一家青楼叫做“教乐楼”,此处便是教坊司最大的青楼。据传言它是按照永乐宫的标准建造的,仅仅其一个大厅就可以同时容纳一千多人同时玩耍,而它的包厢包房则更多,此处就不一一赘述了。

如今时辰不过是申时刚过没多久,换算到后代的时间也不过下午四点左右。这个时候多数没有人来勾栏胡同这边,所以奉銮大人吴六银便选在了此时给教坊司的姑娘以及四位韶舞、司乐开会。

韶舞和司乐是从九品的官职,在教坊司主要负责姑娘们的舞艺和歌艺。

此刻教乐楼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而这些人也只是四条胡同里的姑娘中比较红的一些姑娘,其余还有不少人根本没资格来参加这样的会议。

吴六银站在那巨大宽敞的戏台上大声说道:“各位姑娘们,本大人今天呢就要离开教坊司,到鸿胪寺任署丞了。而今天,新任的奉銮就会来和大家见面,所以把大家叫来在此等候。”

鸿胪寺的署丞其实也是正九品的官职,不过那总算是个名正言顺的官职,不至于会被人叫“绿袍龟公”吗。

其实教坊司的俸禄并不像江夏想象中那样,可以随意潜规则下面的姑娘。如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比皇上要逍遥。

对于奉銮来说,可悲的是手下姑娘成千上万,但他能碰的也就只有那些人人皆能碰的色妓。像那些艺妓,他若是碰了,人家随便给哪个大人说一句,他吴六银就得吃不完兜着走。还别说是碰,万一一个侍候不好人家姑娘给哪个大人吹一吹你的枕头风,那你就等着受苦吧。

万千美人在旁,能看不能碰。明明是个官,偏偏被叫做龟公。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两者更加痛苦吗?

不过还好,现在总算是要脱离苦海了。想起这个,吴六银就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得到了升华一般。

毕竟曾经在一起呆了这么久,现在吴六银要走了,底下的姑娘们也都纷纷客气道:“大人,此次出去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我们啊。”

“就是就是,大人可以一定要记得再回来玩儿啊,最好是点我侍候。我那一招冰火九重天大人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妖精。”吴六银在心中低声叫了一声,提起那“冰火九重天”吴六银的确一直很想去尝试一下,不过这一招整个教坊司只有十几个最红的姑娘学会过,刚才说话的雪意就是其中之一。

说话的时候,雪意还伸出她那妖娆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弄的吴六银总感觉下面有一团火在烧。

吴六银笑着点了点头,对下方众人说道:“好了,人都快走了,你们就不要再拿我玩笑了。我吴六银在教坊司的这些日子里,若是对各位有什么得罪的,各位还需多海量汪涵。若是日后各位有什么难处找到我吴六银,我吴六银虽然没甚能力,但是若能帮助一二我一定不会推辞。”

说完,吴六银对着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戏台下方,一名姑娘站起身来。此女名叫云韵虞,看上去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长得貌美如花,气质高贵优雅。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有一副高挑的身材,而身材上该凸的凸,该细的细,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当然,若是男人看了更多的会是一种冲动,一种把她拦腰抱起来扔到床上狠狠蹂躏的冲动。

不过众人都知道,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之所以能够如此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乃是教坊司四大花魁之一,其人不仅精通诗词歌赋,更兼舞美歌甜。当今皇上就曾经赞过其一句“声如金玉,舞若惊鸿。”不过为什么她能在朱厚照手下逃脱仍旧保持处子之身,这是因为当时朱厚照已经喝醉了。

不过谁也不敢保持朱厚照会不会什么时候想起她来,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该碰她。

云韵虞手中捧着一个木盒,她款步走到戏台上,笑着将手中的木盒递给吴六银道:“大人,这些是姐妹们的一点心意。到了新的地方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少不了得上下多打点。我们都知道大人这些年为我们没有少费心,姐妹们感念您的恩德,都希望您此次出去能够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吴六银微微一愣,他已经猜到木盒之中是什么。吴六银心中一阵感动,他在教坊司这么几年的时间里,他比谁都知道,这些姑娘并非像世人所说的那样“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相反,她们比一般人更注重情义,只是这天下的人虚情假意的太多。她们受了太多太多的欺骗所以才会将自己的真情真义深深的藏起来,不轻易示之与人。

吴六银接过木盒,他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动地说道:“谢谢,谢谢云姑娘了。”

云韵虞微微一笑,轻声道:“大人客气。”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人,原来人都在这里,让我一阵好找。”说话间,一群人走进教乐坊,吴六银和云韵虞站在戏台上一眼看过去,两人的神情顿时一变。

郑伯公家的护卫。

郑伯公的祖上就是郑华启,当初跟随着中山王徐达一起替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开国元勋之一。

之所以吴六银和云韵虞两人看见这些护卫会双双色变乃是因为五日前,郑伯公在云雨楼惊鸿一瞥看见云韵虞后就一直恋恋不忘,几次请她去家中表演,其安存着什么心思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前几次云韵虞都托病没有前去,而今天却不曾想被伯公府家的护卫撞了一个正着。

果然,那七八个护卫中为首的那个护卫统领伍世雄一看见云韵虞顿时眼睛一亮,他笑着走到戏台上,看着云韵虞说道:“哟,云姑娘也在。今日见云姑娘气色不错,想来应该不会再拒绝伯公爷的邀请了吧。”

“这……”云韵虞顿时面露难色。

她下意识地看了吴六银一眼。

其实从吴六银的内心深处讲他是不想得罪伯公府的,再说像伯公府那么显赫的家庭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不过吴六银看了看手中的木盒,那白花花的银子就好像一道道勇气灌入他的身体里面。吴六银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伍……伍爷,还望见谅一二,今日是新上任的奉銮大人上任的日子,大家伙都在这儿等他呢,您看要不烦劳您跟伯公爷说说,能否改日再让云姑娘去府上?”

“又改日?”伍世雄冷哼一声,他不悦地说道:“伯公爷请云姑娘这都是第六次的,你们难道当真认为伯公爷的耐性有那么好?”

“小小九品奉銮而已,告诉他人是我们伯公府的人带走了,谅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是他有什么不满,让他随时来伯公府找回场子就是。”

伍世雄说完目光直视吴六银,余光看着云韵虞说道:“实话不怕告诉你,伯公爷今日给我下了死命令,就算是绑也得把云姑娘绑去见他,你们谁若是敢拦我。”

伍世雄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鞘,冷笑着说道:“休怪我伍世雄不他留颜面。”

“这……”吴六银不敢说话了,他看了云韵虞一眼,面露愧色。

云韵虞美目一红,眼中顿时泛起泪光。那伯公爷都已经五十多岁了,论年纪做她爹都嫌富余。难道自己的处子之身就要糟蹋在他手里?

想到这里,云韵虞全身都颤抖起来。

“好大的口气,我就不让你带人走又怎样?并且爷今天告诉你,若是你再不走我就打断你两条腿扔出去!”

说话间,又有两个人走进了教乐楼。

这两个人都穿着便衣,前者身穿一身白色交领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上佳的玉佩,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好像是一名大户人家的翩翩佳公子。

跟在那公子身后的是一中年男人,男人腰间挎着钢刀,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是那公子的护卫。

看样子,方才说话的就是那位公子。

来了一个出头了,整个教乐楼大厅所有人精神都没由来的一振。而云韵虞更是小手握紧,心中热切希望着这位公子能够有个大背景,镇得住伯公府。虽然她知道这样的几率很小……

伍世雄眯着眼睛看向那白衣公子,他冷冷地说道:“怎么?阁下是准备管咱们伯公府的事咯?未请教阁下是?”

说话间,那白衣公子依旧走到了戏台的楼梯那里。他和他的护卫一起踏着楼梯走上去。然后白衣公子对着下方那几百个姑娘微微抱拳行了一礼,支起身后这才对伍世雄说道:“在下就是这教坊司新上任的奉銮江夏,这教坊司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新上任的奉銮?”伍世雄微微一愣,然后立刻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前俯后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当是多了不起的人物来了,原来不过是小小的九品奉銮?”

“啪!”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响亮的一记耳光煽在伍世雄脸上,伍世雄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是“啪”的一声。

江夏眯着眼睛说道:“我提醒过你,我会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扔出去。我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信守承诺,说到做到。韩大哥,交给你了。”

韩慕枫看向伍世雄,突然一下动了,速度快如鬼魅。伍世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他双腿便一下跪在了地上。

第120章 报复与打脸(一)

韩慕枫精于刀法,刀重势,而势的形成在于绝对的力量。他一出手,所有人都看见了伍世雄一下跪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靠近戏台的人还听见了“咔嚓”一声脆响。

很明显,伍世雄的双腿真的被打断了。

其余几个伯公府的护卫还准备动手,江夏当先一脚踢飞一个,然后转身一掌再打飞一个。而韩慕枫则一下拔出了钢刀,刀影闪动,那几个护卫手中的钢刀全都掉在了地上。再看那几个护卫,竟然被韩慕枫一招就全都割伤了手腕。

如此武功险些没把几个护卫吓死,他们全都抱着自己的手往后退,好像离的韩慕枫近了会被他一口吃掉一般。

江夏“哗”的一声,潇洒地将折扇打开。他微微煽动着扇子,目的微微下垂说道:“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以前快点滚,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护卫看了一眼江夏脚旁边躺着的伍世雄,想要将他带走,但是又不敢接近江夏。

江夏抬脚一下将伍世雄踢飞出去,然后那几个护卫立即将他抬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一句撑场面的话都没敢留下。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江夏低声在韩慕枫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句。韩慕枫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等到韩慕枫下了台,江夏这才面向台下面那几百个姑娘。他微微摇动着手中的扇子,动作潇洒至极。今天的衣服,手中的折扇,刚才打架的动作,每一个江夏都没忘记一个要素“要帅,要很帅,要帅到令万千少女一见倾心的地步。”

很明显,江夏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了。戏台下面的姑娘们全都窃窃私语,有的说:“哎呀,这个真是我们新上任的奉銮大人吗?这么年轻这么潇洒的奉銮大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对啊对啊,他身手真好,你看他刚才那两脚。”

“他长的俊不俊俏我倒是不关心,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勇气。明知道对方是伯公府的人他还敢出手那么狠,看来这次我们的奉銮大人十分的不简单呢。”

“不简单怎么会来当奉銮?”

“那希望他不是个愣头青吧,否则一会儿伯公府派人来报复就有他受的了。”

下方的讨论江夏没有去理会,他将手中的折扇一收,然后说道:“各位美丽的姑娘,今后的同仁,大家下午好。本人就是这教坊司新上任的奉銮,也是今次科举的甲榜榜首。”

“甲榜榜首?”下面一阵轻呼。甲榜榜首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状元爷吗?怎么可能,状元爷怎么可能来这低贱的教坊司做什么奉銮?他不是应该在翰林院做翰林老爷吗?

下方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江夏双手虚压,声音微微抬高:“也许你们全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一个状元会来到教坊司当奉銮。”

所有人都停止了讨论,大家都很想听听江夏这么一个金科状元为什么会来这里当什么九品奉銮。状元爷啊,怎么着一出官场就是从从六品的大官老爷开始做起吧。

江夏扫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喉咙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教坊司要开始改变了。”

“从今天起,再不会有一个人觉得我们教坊司是个低贱的地方。我们教坊司的姑娘,也不会再任人侵犯欺负。从今天起,我们教坊司的每一个人都会受到万众敬仰,你们所经过的地方,接受到的目光必定全都是崇拜和羡慕。从今天起……”

“大人,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您老就不用跟我们讲故事了吧。”一个长相甜美,一脸古怪机灵模样的姑娘站起身来说道。

江夏微微一愣,这丫头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啊。难道自己说的不够激动人心吗?难道现在不应该是所有人激动地对我叫“大人,干巴爹,加油吗?”

“咳咳……”江夏清咳了两声,笑着问那丫头:“请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雪意。”雪意笑着说道。会“冰火九重天”的人果然不一样,这一开口所说的话就比一般人凌厉许多。

江夏笑着看向雪意,说道:“看来雪意是不相信我方才所说的话咯?”

“大人此言差矣,不是小女子不相信大人的话,而是这里所有的姐妹都不会相信大人的话。我们教坊司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大人肯定很清楚,而我们也很清楚。我实在想不到大人凭什么能够保证我们不会再任人欺负?大人不过区区九品,万一来个两三品的大官让我们去侍寝,难道大人还敢阻拦不成?”

“两三品?”江夏微微一笑,“别说两三品,今天我就告诉你们,就算是当今皇上让你们去侍寝,你们若是不肯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逼迫你们。”

“哗……”整个大厅吵嚷起来,江夏听见最多的声音就是“他疯了吧,难怪他一个状元会到这里来做奉銮,原来是脑子都毛病。”“唉……可惜可惜,刚才我还准备自荐枕席呢,没想到却是个患了失心疯的人,真是可惜。”

江夏摇了摇头,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姑娘全都不信任他。也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奉銮说出这样的话,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都是因为患了失心疯。

江夏看向雪意,他微微笑着说道:“这样,雪意,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雪意甜甜地笑着,她道:“好啊,大人说,这个赌你准备怎么个打法。”

江夏想了想,道:“就赌我刚才所说的话,若是我不能实现,那就是我输了。我堂堂状元之尊给你当奴隶,任你使唤。”

“呵呵,大人跟我赌这么大?那大人说说,若是小女子输了呢?”雪意笑着问。

江夏道:“你输了……”江夏伸手指了指雪意的美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就用你那漂亮的小嘴亲一下我这里。”

“呵呵,咱们这个大人恐怕不仅患有失心疯,并且还有风流的毛病。”姑娘们纷纷笑着说道。当然,江夏这样的风流并不让人讨厌,反倒是让这些姑娘们觉有些有趣。

雪意俏脸绯红,她笑着说道:“大人讨厌,你当着这么多这样说人家会害羞的啦。”

听见雪意这样说,站在江夏身旁的吴六银顿时鄙视不已。一炷香以前这丫头还当众叫自己去找她尝试一下所谓的那“冰火九重天”,现在仅仅是亲一下就害羞了,难道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能变回以前的黄花大闺女?

不过很显然,江夏是不能猜到雪意真实面目的,他笑着问道:“那如何,雪意跟不跟我赌呢?”

“赌。”雪意立刻点头,好像生怕江夏会反悔一样:“当然赌,不赌的是笨蛋。不过若是到时候大人反悔了,那小女子也拿你没办法呀。”

“我若反悔,天打五雷劈。”

话刚说完,教乐楼突然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头发黑中夹白的老头。看年纪应该有五六十岁了,看装束应当身份不低。毕竟那江南苏绣的上等绫罗绸缎不是等闲人能穿的起的。

跟在老头身后的还有一大群护卫,随便数一下数量怎么也不可能低于二十人。这些护卫全都提着明晃晃的钢刀,不用猜也知道是专门来找江夏麻烦的。

江夏眯着眼看向那老头,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

“听好了,这一位就是当今伯公爷,郑伯公。刚才就是你这个小子打的我们伯公府的人?”一名师爷模样的瘦弱男子大声地问江夏。

“大人小心。”站在江夏身旁的云韵虞低声说了一句,她往前走了一步,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让这个新晋的状元郎跟着遭殃呢。

云韵虞已经决定用自己去换江夏的安全,可是她还没有开口说话江夏却一下把她拉到了身后,他看着云韵虞说道:“记住,你是教坊司的人,我是教坊司的主管官员。只要你还在教坊司一天,那我就有责任保你不受任何伤害。”

江夏看向那所谓的郑伯公冷声说道:“现在我们教坊司正在开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还有,若是下次再带武器进来的话,我打断你们所有人的腿!”

“好大的口气,我就不相信你敢打断老夫的腿。”郑伯公看着江夏轻蔑地说道,他看了一眼江夏身旁的云韵虞,然后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阴狠:“老夫不仅不相信你敢打断我的腿,老夫今天来还准备打断你的腿!来人啊,给我上!”

“锦衣卫千户钟彬在此,谁若敢擅自行凶,锦衣卫上下听命,格杀勿论!”

“是!”

说话间,一群锦衣卫跑进教乐楼大厅来,为首的人正是钟彬。钟彬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其余几十个锦衣卫则拔出了自己的绣春刀。

肃杀之意立刻弥漫开来,锦衣卫出手和一般人出手那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情。

江夏一下从戏台上跳下来,他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说完,他突然三两步跑向郑伯公,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一脚将那郑伯公踢飞了出去。

第121章 报复与打脸(二)

伯公府第一代伯公是郑华启,是开国元勋之一。伯公府世代世袭伯公一爵,家中还曾经和皇室有过联姻。论及弘治皇帝,那恐怕他们还得叫一声大表哥。

郑继祖,郑伯公府当代家主,并且身上还兼着一个宗人府经历司经历的官职。虽然这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官职,但是宗人府是个何等地位超然的地方?莫说是平常京官,就算是皇室宗亲来了谁又敢不给他三分薄面?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居然被打了。当郑继祖的身体呈抛物线状态飞向空中时,郑继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竟然敢打我,一个小小九品奉銮竟然敢打我?”

“砰!”当郑继祖落地以后,他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他,他真的被打了。被一个乳臭未干,一个小小的九品奉銮给打了。

“伯爷,伯爷……”身旁伯公府的几名护卫立刻将郑继祖扶起来,而钟彬也是微微愣了愣,他也没有料到江夏真的敢动手。

他接到韩慕枫的通知以后立刻带人前来,他还以为是江夏被欺负了,但是没有想到欺负人的一如既往还是江夏这个惹祸精。

不过钟彬也只是微微错愕而已,在他看来一个小小伯公爷打也就打了。他可是很清楚的,江夏背后站着的人乃是当今皇上,有这个做后台,这天下谁他江夏打不得?就算是皇上又如何,江夏一抬头他也会下意识的把头捂着。

“你敢打我?”郑继祖又惊又怒,他指着江夏大声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你……”说完他又指着云韵虞道:“你个贱人,我今天玩儿完你一定要让你千人玩儿,万人玩儿,玩死你为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他竟然又煽了伯公爷一记耳光?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江夏直接走到郑继祖面前煽了他一记耳光。

郑继祖捂着火辣辣疼痛着的右脸,他大声吼道:“都站着干嘛?给我杀,杀了他!”

“谁敢动?格杀勿论!”钟彬手中的长剑当先架在了郑继祖的脖子上,其余那些锦衣卫也纷纷将手中的绣春刀架在了那些伯公爷的护卫身上。

还有谁敢乱动?在大明朝,有谁敢跟锦衣卫对着干?伯公府的护卫顿时不敢乱动一分。

郑继祖看着钟彬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跟刘瑾刘公公相交甚厚,你不过是个小小锦衣卫,你敢对我动剑?”

郑继祖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召唤术,他话刚说完刘瑾就带着十几个东厂的番子走进了教乐楼大厅。他一进大厅就大声说道:“江兄弟,听说你今天新官上任,我可是挑准了时间特地前来祝……”

刘瑾话刚说到一半,眼睛一扫就看见江夏这边正是刀剑齐出。刘瑾立刻带着人走过来,他看了郑继祖一眼后愣了愣道:“郑伯公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公公,哎呀,你来就真的太好了,这个小杂种和这些锦……”

“啪!”江夏再次煽了郑伯公一巴掌,不过他那一巴掌刚刚煽完,刘瑾就大声喝道:“伯公爷,说话注意着点儿,江夏可是咱家的好友,你这样说话未免也太不给咱家面子了吧?”

“哗……”整个大厅沸腾了,这是一尊什么样的大神?锦衣卫为他出动,不惜向伯公爷动剑。现在名震京师的东厂刘公公来了,而他不是来帮那伯公爷的,而是来祝贺这个九品奉銮上任,并且还说他是他的朋友?为了他,他竟然还吼了伯公爷。

第二巴掌!郑伯公被江夏当面煽了第二巴掌,他大怒,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郑继祖大声吼道:“刘瑾,他是你好友又如何?我伯公府乃是开国功勋之后,他当众打我,这件事我就算闹到皇上那里也非要让他付出代价!”

郑伯公话刚说完,又是一群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箱进来。为首的那人不是外人,正是京师之中号称唯一能够和江夏平起平坐的张永。

张永一进大厅也是笑着大声说道:“江兄弟,哥哥我前来贺你上任,我没有来……晚吧。”

“这是怎么了?怎么全都动刀动剑的?”张永走到江夏身旁,他问江夏:“江兄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若是有的话你跟哥哥说,我张永的兄弟要是受了欺负就算是死我也帮你找回场子!”

“张永?当今张公公!天啊,我们这个奉銮大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在场的姑娘们全都低声讨论着,她们已经被惊讶到无以复加。一个堂堂状元,一个认识刘瑾和张永,并且相交甚厚,一个和锦衣卫大人关系甚好的人,居然真的来这教坊司当个小小奉銮?

这是在开玩笑吗?大厅里的姑娘们此刻全都想起了江夏先前所说的话,她们此刻再也不会怀疑江夏所说的是假的。难道那些真的可能实现?所有姑娘的呼吸都开始沉重起来,她们的心激烈地跳动着。

“道歉!”江夏看着郑伯公冷冷说道,他转身指向云韵虞,语气坚定无比:“记清楚,她是我教坊司的人,不是什么贱人。你今天必须跟她道歉,如若不然……我杀了你!”

“杀了我?”郑伯公笑了,他仿佛听见这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一般,他指着江夏说道:“你说你敢杀我?来啊,你倒是杀一个试试。就算你是刘瑾、张永的朋友,就算你和锦衣卫交好又怎么样?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奉銮,一个下贱无比的绿袍龟公而已。”

“砰!”郑伯公再次被江夏一脚踢飞出去,他像是发了狂一般冲过来骑在郑继祖的身上左右煽着巴掌。煽了大约十几巴掌以后江夏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他转身从一名东厂番子的腰间抽出钢刀,然后刀锋指着郑继祖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是不敢杀你,但是有一个人敢,那就是当今皇上。”

“皇上敢杀我又如何?你以为你是皇上吗?”说完,郑继祖不屑地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他冷冷地对江夏说道:“我们的事还没完,我若不报此仇,枉在这世上为人。”

戏台上,云韵虞突然哭了。她双手捂着嘴压抑着声音不断地流下眼泪……

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坊司艺妓而已,一个达官贵人的玩物,一个下贱到连自己第一次被谁夺取都无法控制的女人。但是他,那个有些消瘦的背影,他竟然为了自己敢对当今伯公爷,开国功勋的后代动刀子。

而他这样做竟然只是为了他骂了自己一句“贱人”。云韵虞从来未曾想过,有人骂她是贱人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会掷地有声地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她不是贱人!”

江夏冷笑一声,他淡淡地说道:“我虽然不是皇上,但是皇上与我同在。”说出这句话时,江夏突然想起了后世那些基督教徒的那句“愿神与我同在”,他现在不就等于有神与他同在吗?

江夏一下挽起自己右手的衣袖,上面四个大字“如朕亲临”立刻露出来。江夏大声说道:“这四个字乃是当今皇上亲笔所写,见字如见皇上。伯公爷,你见皇上还敢不跪?”

郑继祖一下愣住了,但是刘瑾、张永他们是知道那四个字的来历的,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起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瑾和张永一跪,这就证明江夏所说的是真的。钟彬和锦衣卫立刻跪倒在地,他们也是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厅之中数百个姑娘全都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大家也起身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知道朕要来吗?人还没到就已经先叫万岁了,哈哈哈……”伴随着一声爽朗笑声,一个声音高呼道:“皇上驾到……”

江夏站在原地,他没想到朱厚照居然也会来。朱厚照进入大厅后便大声说道:“朕的状元郎不去翰林院做老爷,偏偏要到这教坊司做奉銮。朕怎么可以不来看看,怎么样状元公,见到朕连行礼都忘了?”

江夏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十分不情愿地跪在地上行礼道:“微臣江夏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笑着点点头,他扫了刘瑾和张永他们一眼道:“你们两个倒来到朕前面了,前来祝贺怎么不叫上朕一起?”

“皇上……皇上……你要替我做主,你要替我做主啊……”郑继祖听见皇上来了,他如梦初醒一般跪在地上朝着朱厚照爬过来。

郑继祖指着江夏,他心中一委屈,竟然一下犹如小孩儿一般大哭起来,他说道:“他……他打我……”

朱厚照看向江夏,他脸色假意一唬,当即说道:“江夏,你也太过分了,这样一个老人也你打。”

“他……他还想杀我……”

“那他真是有些过分,江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朱厚照问道。

江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说道:“回皇上,他骂你是绿袍龟公。”

“放屁,我何时骂过皇上?我骂的是你!”郑继祖大声骂道。

江夏露出手臂上的“如朕亲临”,他笑着说道:“我手臂上有如朕亲临,见字如见皇上,你骂我,等于骂皇上。”

“你……假的,那一定是假的。”郑继祖希冀地看着朱厚照,他希望朱厚照证明一下那四个字是假的。

可惜朱厚照一脸惋惜地摇摇头,他对着郑继祖道:“郑伯公,真是不好意思,那四个字是真的,是朕题上去的,见那字也的确如同见到了朕……”

第122章 大明好莱坞之序

听见朱厚照那样说,郑继祖这才明白过来,朱厚照也是来帮江夏的。

他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错,他伯公府的确是门庭显赫。但是这些年下来早就已经没落了,家中除了能世袭一个伯公爷的爵位以外,其余再无任何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今天他气急之下已经跟刘瑾、张永还有锦衣卫的人叫了板,如果现在再得罪皇上,那恐怕自己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郑继祖想了想后突然一下就跪向了江夏,他对着江夏磕头道:“江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见谅。”

江夏侧身让到一旁,他对郑继祖说道:“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她。”

说着,江夏一下指向了戏台上的云韵虞。云韵虞微微一怔,郑继祖抬头看了江夏一眼。只见江夏目光坚定,似乎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说实话,郑继祖堂堂伯公之尊,今日先是被江夏打了,然后又被刘瑾、张永他们几个人力压,然后现在又被皇上站出去支持对手,郑继祖已经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可是这些人无论怎么说也是身份背景显赫之人,即便是服个软郑继祖还能够安慰自己是识时务。

但是现在让他跟一个教坊司的艺妓磕头认错?郑继祖双手拳头捏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着云韵虞磕了个响头,像是赌气一般大声吼道:“云姑娘,在下郑继祖想你赔罪了,对不起!”

江夏看了郑继祖两眼,然后摆了摆手手。钟彬他们立刻将兵器收回去,江夏道:“好了,你可以滚了。记住,以后教坊司不欢迎你。你若是再敢靠近教坊司一步的话,我定不饶你。”

郑继祖对着朱厚照磕了个头,道:“皇上,微臣老退。”

朱厚照点点头,没有说话。郑继祖这才站起身来,沉喝道:“我们走!”

郑继祖离开以后,朱厚照突然嘿嘿笑着跑到江夏耳边低声对江夏说道:“戏台上那姑娘长的挺漂亮的,你觉得呢。”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他突然单膝跪地,大声对朱厚照说道:“皇上,您答应过微臣,教坊司一切由微臣做主。微臣承认戏台前面那个扫地的大姐长得还算不错,但是若皇上想让她侍寝也必须问过她同不同意,否则微臣不能让皇上把他带走。”

戏台前面,那个手中拿着扫把正在扫地的大姐顿时愣了一下,她扭头过来看向朱厚照,整个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

朱厚照咬着牙低声对江夏说道:“好,你狠。”

江夏微微一笑,低声回道:“过奖过奖,不狠能当你大哥吗?”

“摆驾!回宫!”朱厚照立刻说道,他已经看见了,那个大姐正犹如恶狼看见了鲜肉一般一脸期盼地看着他,若是再不走恐怕一会儿她就该扑上来了。

“皇上摆驾回宫……”跟着朱厚照的一名小太监立刻高声喊道。

所有人又都跪在地上说道:“恭送皇上。”

朱厚照走的很快,直至出了门口以后大家才能站起来。在站起来那一刹那,那个扫地的大姐立刻顿时忍不住大声喊道:“皇上,愿意,奴家愿意和你在一起……”

“噗嗤……”江夏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下来钟彬走到江夏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我走了。”

江夏嘿嘿一笑,低声道:“别急啊,要不我给你安排两个姑娘陪你喝杯酒?或者给你暖暖床也行啊。”

钟彬淡淡地瞥了江夏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他一走,跟着他一起前来的锦衣卫自然也一起离开。

而刘瑾和张永也不方便多留,他们二人也一起抱拳向江夏告辞。二人都说了一些“祝兄弟前程似锦,步步高升”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在江夏相送下离开。

江夏送走了所有以后这才转过身来继续走到戏台上,他大声说道:“好了,那些外人总算都走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的日子,咱们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喝两杯,去个人贴个告示。今天教坊司四大胡同所有楼子都不营业,吩咐厨房好酒好菜给我可劲儿的上,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好!”教乐楼大厅顿时爆发出一股大喊声。

在厨房还在准备饭菜的时候,江夏让云韵虞通知了教坊司四大花魁、十二金钗以及四名韶舞和司乐一起到教乐楼的一间大房里开会。

大房之中,江夏让大家伙自我介绍了一下。首先是两名韶舞,二人都是年纪三十上下的女人,可能是常年练舞的原因,所身段极佳,长相也漂亮美丽风韵犹存。

二女分别叫彩蝶和舞衣,很明显这是两人的艺名,至于真名叫什么他们倒是没说。

其次是两名司乐,这两个是男子,二人的形象气质几乎如出一辙,全都又瘦又高,留着两撇胡子。江夏问过以后才知道,原来这两名男子真的是两兄弟,大哥叫云海波,弟弟叫云海涛。

依照江夏性格,他对韶舞和司乐的兴趣肯定小很多,而对四大花魁和十二金钗的兴趣那就大了不少了。

四大花魁名震京师,分别就是云韵虞、上官紫月、兰蕙心以及柳依人。四大花魁与十二金钗的区别在于四大花魁要么就是从未接过客,要么就是只接了一个地位显赫至极的客人。而十二金钗则是凭着喜好可以随意接客,不过江湖传言,十二金钗个个床上技艺炉火纯青,凡是和她们有过关系的男人,那感觉简直就是……

莫说偏题了,江夏等待众人一一介绍完毕以后这才开口说道:“先前我跟大家说过,从今日起我们的教坊司要开始改变……”

说到这里江夏下意识地看了雪意一眼,她也是十二金钗之一。

雪意微微地笑了笑,江夏继续说道:“那么这改变究竟该当如何变呢?我的计划是首先重新划分一下。”

说到这里江夏看向两名韶舞和两名司乐道:“麻烦四位下去以后统计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少姑娘是自愿做那木鱼营生的,然后在看看有多少姑娘只愿意做金鱼营生。”

木鱼和金鱼,这是青楼两种含蓄的称呼,并且比喻也很形象。木鱼,有棍在它身上敲啊敲,敲啊敲的,很明显代表是那种做皮肉生意的姑娘。而金鱼呢只是只能看不能摸,所以代表是那种只陪喝酒聊天唱曲助兴的姑娘,不出卖身体的。

韶舞和司乐四人立刻点头道:“属下遵命。”

江夏微微颔首,接着道:“另外再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姑娘愿意做艺人。我接下来的计划里面可能会需要不少艺人。”

“艺人?就是负责表演跳舞、唱曲的人吗?”云韵虞问道,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叫“艺妓”而不是艺人。

江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要跳舞、也要唱曲,但是还得学会一样本事,那就是演戏。”

“演戏?”云韵虞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个演法?演什么戏?”

江夏拍了拍手,大声叫道:“韩大哥,麻烦你把东西送进来吧。”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韩慕枫手中拿着一叠装订好的手稿走进来递给江夏,江夏道了声谢后韩慕枫又走了出去。

江夏将手中的手稿递给云韵虞道:“你看看吧,如果你能揣摩到里面聂小倩的神态动作,将那一场聂小倩与宁采臣相遇的戏演绎出来,那我就让你做女主角。”

“女主角?”云韵虞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手稿,入目的四个字便是“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云韵虞有些不解地看向江夏。

江夏笑着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改变的路线。我要让我们教坊司成为最大的戏曲演绎基地,我要你们每一个都成为万众喜爱的明星。这《倩女幽魂》只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步,如果这一步走好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戏要拍,要演。所以……大家努力吧。”

“什么?青楼变戏班子?”这一下云海波也迷糊了。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云韵虞从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翻开开始看《倩女幽魂》的剧本开始就一直没有抬起头来过,她仿佛已经完成沉浸了进去。

雪意倒是拍了拍手道:“演戏,好玩儿好玩儿,我最喜欢演戏了,我也要做艺人。”

“嗯。”江夏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好,现在我就宣布,教坊司经纪公司正是成立,凡是有兴趣当艺人的全都可以来找我,和我签约。我会视你们的形象气质才艺给予你们不同的包装和推广计划,另外我还需要大量的经纪人,你们不懂什么叫经纪人没有关系,总之你们知道经纪人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是五十两,做的好还有分红和奖励就行了。”

说完江夏突然想起来,他再说了一句:“哦哦哦,对了,我还需要一个秘书。这个秘书可能需要经常跟我在一起,协助我完成工作,每个月的月例银子暂定一百两,做得好也是有奖励和分红的。”

第123章 可爱的教坊司

“好了,具体工作上的事就先说到这里。我估计下面大家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老是呆在这里也不合适,还是先下去和大家与民同乐的好。先说好,你们不准使坏心眼儿灌我酒。”江夏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

等到一众人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江夏这才发现云韵虞却还在低头看手中的《倩女幽魂》剧本。说实话剧本和小说是不一样的,论精彩程度剧本远远不如小说。但是云韵虞却依旧沉迷在其中,脸上的表情不时变化,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时而感伤时而开心。

江夏经过云韵虞身旁时笑着说道:“怎么?很喜欢这个剧本?”

云韵虞抬起头来看向江夏,她问道:“大人,这是你写的剧本?”

江夏毫不脸红地点了点头。云韵虞俏脸微红,她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我能演聂小倩吗?我会努力的。”

江夏笑着说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你看完剧本以后能够演好聂小倩和宁采臣相遇的那一场戏,我就让你演聂小倩。”

“那……那宁采臣谁演?”云韵虞问。

江夏眉毛一挑,笑着问道:“怎么?你觉得我跟宁采臣不像?”

云韵虞看着江夏,考虑了一会儿后微微笑着说道:“不像。”

“嗯?为什么?”

“因为宁采臣是个呆子,而你……比他坏多了。”

“呵呵。”江夏摇了摇头,一脸悲伤地说道:“你这是误解,是偏见……”

说完,江夏邀请云韵虞一起下楼去吃饭。云韵虞摇头拒绝了,她表示想把手中的剧本看完。

见到云韵虞那么喜欢那个剧本,江夏也很开心,他想了想后也没有强求,只好随她。

江夏出了房间以后顺着楼梯走下去,与预想中大家推杯过盏的热闹场面不同,江夏走下楼梯的时候发现他们居然全都端坐在桌子旁边,坐的直直的,竟然谁也没有先开始动筷。

江夏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大明朝。是一个讲究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的朝代,他作为教坊司的主官都还没有下来,底下这些人自然谁都不会敢先动筷。

江夏笑着说道:“怎么?都在等我?”

数百人一起站起身来,对着江夏拱手道:“参见大人。”

江夏摇摇头,双手虚压:“好了,不必如此客气。以后大家都是教坊司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是一家人。一家人是不用客气的,一家人需要的是相互关心,相互团结,相互协助。”

“谨遵大人教诲。”众人齐声说道。

江夏顿时无语。不过他也理解,几百年的观念习性不是短短时间就能够扭转过来的。

江夏一挥手道:“好了,大家开始动筷吧。”

“谢大人。”

江夏走过去,正在用眼睛寻找想要给自己找一个位置。一名女子走过来对江夏微微一拂行了一礼后道:“大人,您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江夏看了看这位女子,如此一个有着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的女子自然也是四大花魁之一。她就是上官紫月,看到此女也许你第一眼会停留在她那美丽的容貌上,而余下的每一道目光可能都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那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上。

那一双长腿,在江夏的记忆中就算后世闻名世界的超模里面也很少能够见到如此完美的一双腿。如果是被这一双腿夹着腰,那感觉……

江夏暗自咽了一口口水,而上官紫月却用双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彩蝶和舞衣她们所坐的位置走去。

噢,我喜欢教坊司,我爱教坊司。江夏在心中大声喊道。

江夏跟着上官紫月一起走过去坐下,他对着彩蝶、舞衣还有其她两位花魁兰蕙心与柳依人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们四人也齐声叫道:“江大人。”

江夏点点头后坐下,上官紫月挨着他坐下。此刻江夏的左手边坐着上官紫月,而右手边坐的则是柳依人。

柳依人整个身体靠过来,半边身体贴着江夏的胳膊。她那大到有些夸张的双峰毫不吝啬地挤压在江夏的胳膊上,柳依人笑着说道:“大人,小女子为您斟酒。”

江夏笑着坐在原地巍然不动,他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如此一点小诱惑自然能够轻松应对。柳依人为江夏斟满酒后原本准备拿起自己的酒杯向他敬酒,但是江夏却抢先端起酒杯对桌上所有人说道:“来,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们大家以后能够合作愉快。”

“多谢大人。”五人端起酒杯跟江夏喝了一杯。

江夏刚刚将酒杯放下柳依人又将靠过来给他斟了一杯酒,她果然是人如其名,特别喜欢依人。不过这样的依人,江夏喜欢。

“大人,依人敬您一杯,以后还望您多多照顾依人哦。”柳依人端起酒杯笑靥如花地说道。

江夏端起酒杯道:“放心吧,只要你一天还是教坊司的人,我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教坊司的每个人都一样,我来了,这里就不会再变成以前的教坊司。”

江夏与柳依人轻轻碰了一下,二人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水。

突然江夏背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大人酒量不错啊,雪意敬你一杯。”

江夏转头一看,雪意整端着一个酒杯走过来。江夏端起柳依人刚刚为他斟满了酒,雪意伸过杯子与他的酒杯碰了一下后便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大人,雪意先干为敬了。”

江夏倒是挺喜欢这个快意直爽机灵可爱的小雪意,他也一口将酒喝下。雪意突然将头凑过来,然后在江夏的左脸上亲了一下。

江夏微微一愣,雪意笑着说道:“大人,雪意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你的承诺,所以这个赌约我先给你了。”

“呵呵……这样看来雪意岂不是缺了一个仆人?”江夏笑着说道。

雪意摇摇头,她双手上环着江夏的脖子,将嘴凑在江夏的耳朵旁边轻声说道:“雪意不需要仆人,但是夜间寂寞却需要一个相公。大人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最令我喜爱的男子,若是大人有兴趣,雪意可以让你试试十二金钗独门绝技‘冰火九重天’哦。”

说完,江夏感觉耳朵一润,一股麻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以江夏的定力身体都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这个胆大的丫头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耳朵,并且在离开时还微微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江夏惊讶地看着雪意,雪意那性感可爱的嘴唇微微张启,灵巧的舌尖在微微露出了一点点。

妖精。江夏心中轻呼了一声,雪意掩着嘴微微一笑,然后对江夏说道:“大人,小女子先行告退了。”

江夏无奈地笑着摇头,他这才发现一个事实……自己居然被雪意这丫头调戏了。

教坊司,这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地方。

有雪意打了头阵,大家也都发现了这个背景深厚到恐怖的大人其实是个十分平易近人的人。不管是谁敬他酒,他基本上都喝了。

于是乎接下来前来敬江夏酒的人越来越多,江夏对于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特别难以说“不”,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一杯一杯地喝下去。

眼看江夏快要不行了,一名姑娘又来敬江夏的酒。江夏看东西都已经出现了重影,他两次伸手都没能摸到酒杯。终于摸到了,突然坐在他身旁的上官紫月将酒杯按住。

她抬头看向那名前来敬酒的姑娘淡淡说道:“够了,大人今天喝了多少你看不见吗?不要得寸进尺!”

教坊司也是一个讲究尊卑秩序的地方,上官紫月身为四大花魁之一身份地位自然比之那个前来敬酒的姑娘要高上不少。

听见上官紫月这么一说,这些姑娘们这才发现江夏已经是满脸酒意早就已经醉了。姑娘脸一红,当即点了点头道:“对不起紫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你下去吧,告诉姐妹们。大人人好,所以遇到敬酒从未拒绝,不过大人的酒量终究有限,敬酒有这个心就够了,不要过量。”兰蕙心摆了摆手道。

“是,蕙心姐姐。”那姑娘点点头后退下。

席间上上官紫月、柳依人以及兰蕙心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柳依人笑着说道:“大人都喝醉了,要不我先扶大人回房歇息吧。”

“你?”上官紫月看了柳依人一眼,摇摇头道:“算了,还是我扶他上去吧。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为我们得罪伯公爷的大人,我可不想他一场酒喝下来第二天清白就没了。”

“上官紫月,你什么意思!”柳依人顿时不悦了,她愤怒地说道:“大家都是花魁,你跟我装什么清高?”

“对,大家都是花魁。可我们三人洁身自好还是处子之身,你呢?敢不敢拍着胸口说是?”上官紫月明显十分不屑地说道。

柳依人看着上官紫月,她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倏地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好,上官紫月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欺我太甚了!”

说完,柳依人离开。

第124章 求助

论及酒量其实江夏的酒量还算可以,比一般人要好上太多了。只不过刚才突然一下有那么多人跳出来敬他酒,江夏又不好拒绝,所以只好应付一轮后就开始装醉。

那个用手拿杯子,拿了两次都没能拿到的表演,实在是太浮夸了一些。

原本听见柳依人准备送自己,江夏心中顿时浮想联翩。但是紧接着一听见上官紫月说柳依人已经不是处子之身,而柳依人也没有反驳,江夏顿时对她兴致缺缺。他是个对女人有要求的男人,而要求的一项就是必须得是处子……除非是只用一夜风流的,这个江夏要求倒是没那么高。

不过柳依人是教坊司的人,真要是一夜风流了又不负责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有些尴尬不是。

然后听见上官紫月准备送自己,江夏脑海中的种种念头又开始冒了起来。

上官紫月的力气还算可以,她一个人就扶着江夏的胳膊往楼上走。江夏一方面装作要倒的模样,另一方面暗中又配合着上官紫月一步一步地上楼。

大厅的人现在都已经开始喝开了,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江夏和上官紫月。除了……古灵精怪的雪意。

上楼时,江夏的胳膊紧挨着上官紫月的胸部。走一步……挤两下,走一步挤两下。江夏内心的小猥琐顿时得到了无限的满足。

终于走到了三楼,上官紫月一下推开一间房将江夏送进去。

扶江夏上床以后上官紫月替江夏脱掉鞋子和外衣,然后又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洗脸,接着将毛巾放在江夏额头替他敷着。

做完这一切后上官紫月坐在床边看着江夏,江夏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细缝,他心中乐开了花:“不会吧,难道我的春天就快要来了吗?如此深情的眼神……难道她是对我有意思?嗯,是的,一定是。如此年少多金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的少年,她怎么可能不爱。”

此刻上官紫月开始说话了,她看着江夏说道:“大人,你会是我最后的希望吗?如果连你都不肯帮我,那我就真的什么希望也没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江夏一头雾水。他似乎看见上官紫月眼眶泛红,接着泪光闪烁,然后却是嘤嘤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后,上官紫月起身离开了。

走……走了?喂喂,妹子,回来啊。说好的酒后乱性呢,说好的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男人不喝醉大家都没有机会呢?你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不带你这样的。

内心的呼喊明显没有让上官紫月感受到,上官紫月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

江夏的心里突然就响起了二泉映月的二胡声,那悲惨凄凉的乐声正是他此刻心情的完美写照。江夏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该弄出点动静来引诱哪个姑娘进来照顾他。

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时,江夏突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咦?有戏……

江夏立刻又闭上眼睛,竖着耳朵认真倾听。果然门一会儿就“吱呀”一声虚开了一条缝隙,门外的人似乎看了一下,确定房内没人了才进来。

如此鬼鬼祟祟一定非奸即盗,不过奸可以有,盗的话就是来找死的。

江夏感觉人已经走进了,他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细缝,终于他看清楚了来人。哈哈哈哈……幸福来了,来人是雪意。

雪意坐在床边看着江夏,她嘻嘻笑着自言自语道:“果然不愧是我雪意看上的男人,闭着眼睛也这么俊。真是越看越喜欢。”

“嗯,你说的对。还等什么,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帅哥而怜惜我,尽情的使出浑身解数来摧残我,蹂躏我吧。”江夏在心里大声呼喊道。

也许真是他的呼喊起了效果,雪意果然将江夏的被子揭开,她笑嘻嘻地说道:“便宜你了,今天就让你试试我的冰火九重天。”

说完,雪意伸出小手脱掉了江夏的衣服。很快江夏上半身就变得一丝不挂,全身只剩下一条裤子在身上穿着。

逆推……这感觉怎么有些怪怪的,不过反正感觉很好就是了。

咦?怎么没有动作。接着来啊姑娘,大胆一点!

此刻雪意突然一下就愣住了,江夏那敏锐的感觉告诉他,雪意现在正盯着他的下面……

突然雪意自言自语道:“糟了,我怎么感觉心跳的好快。我还从来没有真的给男人做过冰火九重天呢,不行不行,我得练习一下……香蕉,嗯……香蕉。”

雪意看了看房间里那圆桌上的水果盘,她走过去摘下一根香蕉剥了皮。江夏眯着眼睛偷偷看着,刚才雪意的话让他明白了,这丫头只不过是表面看上去比较浪荡而已,实际上却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不过接下来这一幕又让江夏感觉有些异样了。他亲眼看见雪意拿着香蕉在吃,关键在于她吃香蕉的方式不是用咬和咀嚼,而是吸、吮、舔等方式在吃。很快整根香蕉就被雪意慢慢吃光,见到这一幕江夏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他某一处已经开始凶猛地抬头,想要去尝一尝雪意究竟功夫练到家了没有。

而雪意此刻也看向江夏,整个人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她笑着说道:“便宜你了,人家练了几年的功夫就用在你身上了。”

来吧,COME ON!

江夏心中大声呼喊着,而此时突然又有脚步声传来。

江夏顿时暗呼一声不好。而雪意也赶紧用被子将江夏盖住,端端正正地坐在圆桌旁边。

门一下被人推开,进屋来的是上官紫月。

“雪意?你不在下面喝酒到这里来干嘛?”

“我来看看大人啊,难道就允许紫月姐姐心疼大人,人家就不能心疼了吗?”

“你说到哪里去了,你在这里刚好,帮我扶大人起来,我喂他喝醒酒汤。”

“哦……”雪意走过去摇了摇头江夏,轻声说道:“大人,起来喝酒醒汤了。”

我不要……呜呜呜……人家要冰火九重天,要冰火九重天嘛……江夏心中极其不情愿地大呼着,他恨醒酒汤,他讨厌醒酒汤。

不过没办法,人家这样摇他他如果再不醒恐怕人家就要替他叫大夫了。江夏“艰难”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大人,这是翠竹居,是教乐楼里面的房间之一。你喝醉了,我给你熬了醒酒汤,你喝一点吧。”

江夏睁开眼睛看向上官紫月,一脸迷糊地叫道:“紫月?”

他看向上官紫月,只见她十指纤纤明显不是个常下厨的人。而她右手手背还有一处被烫伤的地方,江夏心中顿时一暖。他看向紫月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上官紫月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雪意道:“雪意,你扶着点大人,我喂大人喝。”

“哦,好。”雪意坐在江夏身后扶着他,由于江夏上半身的衣服被雪意脱了,所以雪意双手从江夏的腋下伸到被窝里将被子抓住。

这样一来江夏等于整个是躺在雪意怀里的,那背后传来的柔软感觉以及触感让江夏心中一荡再荡。他六识过人,身体的触感比一般人敏感了很多。在这没有胸罩的年代里,江夏几乎能用他那超乎于常人的触感感觉到那可爱的两粒小圆点。

不行,我是个正人君子,我要矜持一点。

江夏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道,同时他身体艰难地往前移开了一点。

殊不知江夏的这个动作让雪意喜欢不已,自己看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明明是可以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时候,他却偏偏不占,真是一个正人君子,呵呵……我喜欢。

雪意伸手江夏被窝里的手突然挨到江夏的胸膛上,她下小手指轻轻地在江夏胸膛上画着圈圈。江夏顿时无语,这妖精是要打定主意要调戏他至死了?

江夏的手也在被窝里,他偷偷抬起来一下握住了雪意的手。江夏将真气贯穿在食指指尖,然后他偷偷抵着雪意的手心,一边江夏用指尖轻轻勾着雪意的手心,另一边他还将真气一股一股地传递进去。

女人的手心本身就是女人隐秘的敏感地点之一,江夏这样刺激顿时让雪意情动不已。她心中大呼一声,噢,这个冤家,这个坏人。

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从雪意的手心传递进去,然后游走全身。

雪意感觉整个人都软,身体一下就靠在了江夏后背上,并且还微微扭动着。

江夏微微一笑,心中得意地暗道:“哼,跟我斗,小丫头你还嫩了一点儿。”

面前,上官紫月刚刚将醒酒汤吹凉。她自己试了一口后道:“大人,不烫了,喝吧。”

说完,上官紫月舀了一瓢汤喂给江夏。江夏看了那白瓷勺子一眼,刚才上官紫月还用嘴接触过那勺子呢。江夏心中顿时一动,他张开嘴喝那口汤。

然后上官紫月一瓢一瓢小心翼翼地喂着江夏喝汤,而雪意却已经靠在江夏身后全身仿佛已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她终于忍不住从江夏手中抽了抽手,江夏也没再逗她,一下将雪意的手松开。

雪意将手从江夏手中抽离出来那一刻顿时觉得心中空了一下,不过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

江夏适机说道:“好了,我酒也醒的差不多了。雪意不用再扶我了。”

雪意见江夏竟然赶她离开,她抽回手的同时就在江夏腰间捏了一把。江夏一时不放被子一下滑落,雪意和江夏都愣住了。

上官紫月先是将脸侧到一旁,然后质问道:“雪意,你对大人做了什么?”

雪意羞红了脸,尴尬地说道:“我……我什么也没做,刚才大人说……说他热,所以我就帮他把衣服脱了。”

“我先出去了……”雪意说完立刻起身离开,三两步就跑出了房门,离开之前她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似乎生怕上官紫月叫住她一般。

江夏将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过头来了。”

上官紫月扭头过来,她俏脸微红低声说道:“大人,雪意那丫头是那样的性子,你不要介意。不过她并不非像她表面的那样……”

“我明白的,不用说了。”江夏道。

“你的醒酒汤不错,喝完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啊。”

“是吗?紫月是第一次做呢。”上官紫月微微笑着说道。

“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再做几次岂不是可以去开店了?”江夏笑着说道,他话锋突然一转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那我岂不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第一次?”上官紫月的脸顿时红了。

不过江夏那“报答”二字又一下提醒了她。

上官紫月突然想起来,她一下起身跪在地上对江夏说道:“大人,实不相瞒,紫月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要求大人相助。如果大人愿意帮助紫月,紫月……紫月为大人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上官紫月明显是准备用自己做筹码向江夏换取帮助。

江夏转过身来,他下床扶起上官紫月道:“有什么事你就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但是你若说回报那就免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做交易。”

“对不起大人,紫月……”

“好了,你先说事吧,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江夏道。

紫月点了点头,她眼眶之中有渗出了泪光。上官紫月说道:“大人,我本是云南盐课提举司提举上官正的女儿。三年前,我爹遭受陷害说他亏空了大批盐税税银以致深陷囫囵。由于是他从五品的官员,所以云南承宣布政使司派人将他送到了京师交由大理寺、刑部以及都察院三司会审。

三个月以前会审结果出来,他们判了我爹斩立决,定在秋后处斩。紫月求大人救救我爹……”

说完,上官紫月已经伤心地哭了起来。

江夏微微一怔,若说是什么缺银子的事找到他他肯定不会小气。但是上官紫月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让江夏听出了太多东西。首先且不说上官正是不是真的贪污了,若是没有,从五品的地方大员是随随便便能够陷害得了的吗?说实话,江夏不太想掺和到里面去。

不过一看上官紫月的眼泪,江夏心里又有些发软,他忍不住嘴贱问道:“要不你别哭了,先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第125章 盐税,牵涉巨大

按我大明“纲盐制”的规定。持有盐引的商人按地区分为十个纲,每纲盐引为二十万引,每引折盐三百斤,或银六钱四厘,称为“窝本”,另税银三两,公使银三两。每年盐产量是六万万斤。

那么我大明的盐税收入应该是每引得银六两六钱四分,总共应得白银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白银!但实际上我大明朝每年的盐税收入尚且不足两百万两白银。

这里面每年流失的盐税足足占据了整个大明盐税的十中九余,臣上官正得君上信任,出任云南盐颗提举司提举一职,心感皇恩浩荡,故立志为朝廷清明盐务。

但无奈臣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云南上至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下至永宁府知府知州知县全都与云南盐务揪扯不清,臣启皇上能派一忠正廉明大公无私之重臣前往云南彻查盐务,如此云南盐务方始有清明的一天。

呼……看完上官正最后一封没能抵到皇上手中的奏折后,江夏微微呼出一口气。此刻他的就已经全醒了,剩下的完全是凝重的心情。

难怪上官正要死。江夏心中不由得感叹,这上官正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一封奏折竟然把整个云南行省的官员全都囊括在了里面。如此一来云南的官员还不群策群力将他整死?一人一口唾沫恐怕也能淹死他吧。

不过虽然江夏感叹上官正胆儿肥,但是他心中又不得不承认两个事实。第一上官正基本是被冤枉的,他是个好官。第二上官正令人钦佩。

江夏将手中的奏折一合,他看向脸上梨花带雨的上官紫月。

上官紫月一脸紧张,她不是不明白这里面牵扯究竟有多大。曾经有一个从三品的大员看中了她,上官紫月只不过刚刚提起几句那个大员便立刻托词离开,从此再也没有找过她。上官紫月也明白,她和江夏萍水相逢,若是希望他就这样掺和到这里面来几率太小了,微乎其微。

江夏对上官紫月说道:“紫月,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牵连太广,涉及的官员太多,我可能没有能力帮你。”

上官紫月美目一眨,眼泪立刻流了出来。她点点头,微微带着哽咽道:“紫月明白,谢谢大人实言相告。”

江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我说我没能力帮你,但是我可没说不帮你哦。这份奏折你交给我,我想办法帮你递到皇上那里去。至于事后他会如何决断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希望你能明白。”

听见江夏愿意帮忙将奏折递到皇上手中,上官紫月兴奋不已,她使劲儿地点着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江夏摇摇头,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是。”上官紫月点头应道。

江夏对她微微颔首后道了一声:“告辞。”然后转身走到房门那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楼下江夏向雪意、兰蕙心等人道别以后离开了教乐楼。走出大门时江夏第一眼便见到坐在马车上等他的韩慕枫,江夏笑着走过去,对韩慕枫说道:“辛苦了韩大哥。”

韩慕枫微微一笑,“跟我客气就是拿我当外人咯。”

“哦,那好吧,为了不让你误会我把你当外人,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就不给了。”江夏道。

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天已经黑尽了,韩慕枫问江夏准备去哪儿,江夏想了一会儿后让韩慕枫送自己去豹房。他想着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帮助上官紫月,那无论如何也得出一点力,所以想去豹房碰碰运气,看看朱厚照有没有在那里。

来到豹房门口,江夏亮出“天字一号”令牌后他问护卫朱厚照有没有在里面。护卫回答皇上正在练功房练武,江夏知道后点点头。原本护卫准备去通报,但是江夏制止了,他直接进入豹房往练功房走去。

练功房的房门虚掩着,江夏刚刚靠近就听见朱厚照的声音大声喊道:“都不准动,你们‘这群江夏’,看朕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这群江夏?江夏心中一凛,他推开一点房门往里面看。只见一群豹卫脸上带着画了自己画像的面具,额头上还写着“江夏壹号”“江夏贰号”的字样,果然是“一群江夏”。

然后“那群江夏”就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任凭朱厚照左一拳右一拳的打着,朱厚照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叫你教朕童子功!叫你诬陷朕看中了那个扫地老妇人!叫你有事儿没事打朕的头!我打得你吃下饭,我打得你睡不着觉,我打得你无法近女色……”

等等,就是此处。江夏的怒气值顿时上升了一百点,不能吃饭不能睡觉就算了,竟然还想自己无法近女色?真是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砰!”江夏一脚将门踢开,然后看着一脸惊愕地朱厚照狞笑着说道:“皇上,打那些假的江夏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打一打我这个真人吧。”

“嗯?”朱厚照明显吓了一跳。

江夏大手一挥对那些护卫道:“全都退下!”

那些护卫如逢大赦立刻准备离开,朱厚照赶紧叫道:“不准走,没朕命令谁离开朕就砍谁脑袋。”

朱厚照这样一说那些护卫自然不敢离开了,江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将双手捏着“砰砰”作响,一步一步地靠近着朱厚照道:“皇上,微臣陪你练几招吧。”

说完,江夏猛地冲向朱厚照。

朱厚照大惊,幸好最近他联系童子功身体灵活了很多,所以一下躲开。江夏一脚踢向了朱厚照身后的木人桩,原本他没有真的用真气,但是见朱厚照躲开了江夏干脆将真气灌入右腿。

只听见“咔嚓”一声,木人桩竟然被江夏一脚踢断了两截。

“天啊,你来真的。”朱厚照立刻抱着头到处跑,他一边跑一边嚷道:“我是开玩笑的,我……我下次不敢了,你消消气,息怒息怒……”

房间里的护卫们惊呆了。

先前的半个时辰里他们心中全都在诅咒那个叫“江夏”的人,心中都在念叨究竟此人怎么惹着皇上了,竟然让皇上如此恼怒还让他们跟着受罚,真是该死。不过他们也猜测可能那个江夏早就已经死了,惹着了皇上的人还能活?

哪里知道现在江夏来了,而他居然敢对皇上出手,并且……皇上还向他认错求饶了。

江夏停住脚步没有再去追朱厚照,他道:“好了,我来找你真的是有事儿,你让他们先退下。”

朱厚照狐疑地看着江夏,他仍旧有些不信任他,于是说道:“不行,除非你先发个誓。”

江夏顿时无语,他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头发誓道:“好了,我发誓。”

朱厚照这才放下心来,他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护卫们立刻跪在地上行礼道:“属下告退。”

朱厚照“嗯”了一声,然后他道:“你们给朕记着,今天在这练功房里发生地一切谁要是说出去,你们所有人全都得陪葬,明白没有?”

“属下明白。”护卫们齐声道,朱厚照这才摆摆手让护卫们退下。

很快护卫们全都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江夏和朱厚照两个人。朱厚照问江夏:“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儿?”

江夏点点头,他看向朱厚照道:“老二,一直以来我很少主动和你谈国事,因为我不想我们的关系会对你的江山社稷有什么影响。不过今天我可能会跟你谈一件大事。”

听见江夏说起“国事”“大事”朱厚照立刻坐直身形,他点点头道:“好,你说吧。”

江夏从怀中取出上官紫月交给他的那份奏折递给朱厚照。

朱厚照接过去打开看了看,一开始他还满不在乎,可是扫了两眼以后他脸色立刻凝重起来,眉头也皱的很紧。

突然,朱厚照将奏折一合,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夏问道:“这奏折上所说的都是真的?”

江夏摇头:“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人之托将这份奏折转交给你。而至于奏折里面的内容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就要你自己去查了。”

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气,道:“大明盐税极其重要,父皇当初还在位时盐税一年不过一百七八十万两,而朕即位以后还略有增加。朕一直以为朕的盐税收入还算不错,但是若这奏折上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朕可能连十中之一的盐税都没有收到。”

江夏轻笑了一声,他摇摇头道:“当大哥的说句话你别介意,若是真要说起来,大明朝有很多律法都定的十分不符合情理。无论是商税、农税、盐税都定的十分古怪,反正我是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举个简单的例子,我记得咱们大明朝的商税是三十税一。农税是每亩四斗,一旦遇到打仗还得增加农税,而官员的……”

江夏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他一看朱厚照,只见他涨红了脸正看着自己。

江夏弱弱地说道:“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第126章 跟皇帝发飙

大明税制乃是从太祖朱元璋那里一直传下来的,一部分承袭了唐朝税制,另一部分加入了朱元璋自己的创意。

不过众所皆知,一项制度在不同的环境里发挥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就好像税制,当初朱元璋刚刚开始立国。他希望百姓们能够休养生息,所以无论是农税还是商税都定的很低。而那个时候大明国库也空虚,跟着朱元璋的人也是随他南征北战的功臣,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做事儿的工资好商量,低点儿也没什么。

但是一项制度一直用到现在,几代皇帝过去了却没有进行任何改善,这自然就十分不合理了。

江夏见自己刚刚开始说朱厚照就涨红了脸一副尴尬的模样,他立刻收住了声音。他来到这大明朝可从来没有打算过做个什么改革先锋,然后落下一个像商鞅、张居正这些人晚年凄凉的下场。说白了他江夏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老千而已,这还是说的好听叫“老千”,说难听点儿就是一个“骗子”。他没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负,他在穿越到这大明朝以后只是想安安稳稳的享受一下人生,战争和政治他都不想去接触。

可惜,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不想做的事并不代表你不会去做,命运潜移默化一步一步推着你前进,等你蓦然回首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你不想做的每一件事最后实际上自己都做了。

朱厚照涨红了脸道:“我怎么感觉在你的心理我这个皇帝好像一无是处呢。”

“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无处的皇帝吗?”江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朱厚照突然一下腾地站起身来,他重重地说道:“江夏,你不要太过分!朕哪里一无是处了?”

朱厚照张口自称为“朕”,很明显他此刻的心态一下转变了回去,此时他心里自己是皇帝,而江夏是臣子。

不过很明显江夏可不吃他这一套,他也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吼道:“你吼什么吼?我说你一无是处还说错你了吗?你自己想想,你一个皇帝不好好在皇宫里呆着,整天就在这豹房玩儿狮子老虎。要不然就是去青楼妓院寻花问柳,再不然就是去让刘瑾或者张永去帮你物色良家女子来糟蹋。除了这些以外你还做过什么?

你自己去你国库里面数数里面的银子,还剩多少?河南旱灾你为什么拿不出银子来?边关战士让你发军饷你为什么拿不出银子来?你老爹把江山交给你的时候国库的情况是这个样子吗?

国库的银子都被你用来修这劳什子的豹房了,哪里还有银子?现在整个大明财政哪一年不是赤字?夏天刚到秋税就已经用光,秋天一来春税又开始收了。百姓怨声载道,你管过没?还在这里跟我吼。告诉你,若不是我把你当兄弟我才懒得管你呢。”

“你……”朱厚照被江夏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江夏的话就好像一把手术刀割开了他身上完好的表皮,而将里面已经溃烂的肉全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朱厚照语结半天,之后才说出来:“你……你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啊,我……我也不是那么差嘛。”

江夏鄙视地看着朱厚照问道:“那你说说,你不是那么差又有哪里是好的?比如现在国库空虚,税收低下,官员贪墨的情况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我是皇帝,我哪里用得着想这么多事情。我明天就是去找内阁大臣们商议这些事。你说的自己那么厉害,那你说说这些事怎么处理啊。”朱厚照自我强辩,并且还没忘记反讽一下江夏。

江夏冷哼一声,当即说道:“这些问题还用商量吗?自己找到问题的根源不就可以轻松解决?比如商税,低了那就替提税点。经常有漏税的,那就让专门开设一个衙门,规定所有商店开业必须去那衙门登记注册,否则就视之为黑店,一旦没抓到就重罚。比如农税,高了那就降。如果有地方官员胡乱增税,那就专门在地方上设立受理投诉的衙门,百姓一旦去投诉后经过查实就立刻将那官员免职问罪。

还有你自己看看你一个月就给手下当官的人发多少银子?人家也是要吃饭的,并且好歹是官怎么也得摆点排场吧?那么点银子谁够花?如果我是你,那就涨点俸禄,然后再专门设一个巡查衙门。随时随地地下当地去暗访,一经查实官员贪污就让副职顶上。这样他们贪污也就不敢光明正大的贪了,多少收敛的那一点点就已经够你国库花的了。”

“还是皇帝,这是小伎俩都没想到。”江夏一脸不屑。

这是他第一次和朱厚照红脸,所以说完以后心中仍旧十分不快。他将头扭在一边没有理会朱厚照,而朱厚照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江夏感觉有些不对,他心中一盘算顿时明白过来。

江夏指着朱厚照道:“你故意激我!”

朱厚照一脸得意,他笑着说道:“我如果不这样激你,我又怎么知道你对这江山社稷有这么多的见解呢?并且每一个办法都简单直接有效,说你是辅国之才绝不过分啊。要不老大,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我让你进内阁帮我怎么样?”

“内你个屁,我就在教坊司,哪里也不去!”江夏冷哼道,知道自己上当,他心里更加不高兴了。

朱厚照见江夏还在气头上,暂时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他将手中的奏折往江夏面前一放问道:“那这个怎么办?我是查还是不查?若是查那要怎么查?”

“废话,肯定要查咯。不过的确牵涉太大的确不能明目张胆的查。明天你就先颁布一道圣旨下去,说你的生辰快到了,在生辰未过之前不想见血光,所以京师的死囚在你生辰未过之前不得行刑。另外你在派人去云南暗中查探一下,只要掌握证据就可以先为上官正平反。平反以后就给上官正丢一个钦差的身份,再指一队锦衣卫给他,保护他去云南彻查盐税一事。到时候即便他什么也查不到,至少他在的时候也没有人胆敢再贪污云南的盐税,这样一来对你怎么算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夏张口就说出办法来,而这个办法他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清楚,眼目前这算得上是唯一的办法。

朱厚照微微一笑,他对着江夏抱拳道:“好,兄弟谨遵大哥谕令,明日我就先下令生辰以前不准行死刑。不过这派人去云南暗查寻找证据替上官正平反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我?”江夏一脸鄙视:“我才刚刚进入官场第一天,哪里知道让谁去比较合适?”

“咦?不对,还真有一个人。”江夏突然想到。朱厚照似乎也想到了,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钟彬。”

“哈哈哈……果然是兄弟同心啊。”朱厚照道。

江夏点点头:“就是就是……”突然江夏脸色一冷,满脸不悦地说道:“等等,我说过和你和好了吗?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有事没事别找我。”

说完,江夏起身便走出了练功房。

在江夏离开的时候朱厚照一直看着江夏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江夏走出了豹房以后也回头看了豹房一眼,其实他刚才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朱厚照有那么一刻是真的生气了。那一股来自于上位者骨子里的优越感,江夏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

他知道自己以后是应该要注意一点了,无论怎么样他毕竟是皇帝,天子威严这四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颜面,而是他手中皇权的不可侵犯性以及绝对性。

不过不管怎么说,上官紫月的事暂时算是搞定了,江夏走向韩慕枫停马车里,跳上马车以后江夏往逍遥山庄走去。

到了逍遥山庄门口,江夏一下马车就见到一群人正站在逍遥山庄的门口。他看了看后这才发现原来整个天骄的人几乎都来了。

江夏心中转念一想就明白他们来是为了什么,自己恩荣宴以后仅仅两天就直接去到教坊司上任。而算算日子再有两日恐怕这些天骄的人就要到各自的地方去上任了,这一次他们高中的人有十多个,其余没有高中的人也通过家中的关系有了各自的去处。

很明显,他们这次一起前来是为了来找自己提前告别的。

江夏立刻走过去道:“人都齐了,全都站在门口进不去吗?”

“江大哥……”众人回头一看全都兴奋地叫道。

江夏点点头,笑着说道:“好了,先进去说话,这次是为兄的错,竟然忘了给你们每个人弄一张我逍遥山庄的会员卡。”

“好……”众人簇拥着江夏走进逍遥山庄。

进入庄内后江夏立刻吩咐下人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一行人一起到后花园中摆上桌子,梁文涵还酸溜溜地看着黯淡无光的夜空说道:“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王文博奇怪地看了看天,这天上有月吗?

第127章 欲下杀手

夜,无月,较黯淡。

逍遥山庄的后花园之中四处拉起灯笼,天骄众人几乎全都喝得烂醉如泥。

原本在教乐楼的时候江夏还只是装醉,而在逍遥山庄这里他是真的醉了。

次日早晨,江夏醒来时自己是睡在床上的,但他最后的记忆却是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喃喃自语:“惊鸿,我不回来了,这里很好,希望你也很好。”

很明显,自己能够回到床上睡觉应该是逍遥山庄的仆役或者护卫们的功劳。

看了看从窗外射进屋里来的阳光,江夏估计时候应该不早了。在这没有手表的年代里,江夏也慢慢学会了看天估时。

昨天是去教坊司跟众人见面,今天应该是江夏正式去教坊司开始工作的日子。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很明显江掌门不是一个好员工。

江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他大声叫道:“小玉,小草。老爷起床了。”

“来了。”小玉的声音传来,很快两个小丫鬟便端着洗漱用具以及江夏的官服走来。江夏瞥了那官服一眼,一脸嫌弃:“不穿官服,给我拿套便服就行了。”

“老爷去衙门可以不用穿官服的吗?那谁知道你是官老爷?”小草疑问道。

江夏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道:“凭这个。”

小玉倒是会认几个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如……朕……亲……临。”

“啊?皇上!”小玉惊呼一声一下跪倒在地,还在迷糊中的小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玉赶紧拉着她一起跪下。

江夏笑了笑,将衣袖放下去道:“好了,快点侍候老爷洗漱更衣,老爷快迟到了。”

“本来就迟到了,呵呵……”小玉笑着说道。

就在江夏还在洗漱的时候,皇宫之中的早朝已经到了尾声。可就在此时朱厚照似乎是突然一下想起来的,开口说道:“对了,朕还有一事。再有两月就是朕的生辰,所以朕决定在这以前京师之内不造杀业,任何死刑处决都推到朕生辰过了以后再执行。刑部明白了吗?”

刑部尚书邢文龙向前跨出一步跪地行礼道:“微臣明白,微臣遵旨。”

“好,退朝。”朱厚照道了一声后起身离开。

百官跪在地上高呼“恭送皇上”接着山呼万岁。

朱厚照回到乾清宫以后立刻让张永去传钟彬入宫见驾,张永领命以后退下。

而此刻江夏也恰好穿戴好衣服出了房门,刚刚经过后花园时江夏便看见了正在饮茶的王文博和梁文涵几个人。

见到江夏风风火火地走出来,王文博等人立刻起身叫道:“江大哥。”

江夏停下脚步,笑着说道:“你们倒是自在,难为我还得赶到教坊司去上任。”

“江大哥,你让我帮你找的宅院我已经找到了。若是得闲跟我一起去看看吧。”王文博道。

“房子。”江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再有十几天就要成亲了,可是那新房还没有着落呢。

江夏拍了一下脑袋,点头道:“好,明天我找你一起去看房子。至于银两你自己去九阳飞凤店那里支取吧。”

“明白。”王文博点点头。

江夏对着众人拱手道:“那啥,我就先走了,迟到了。”

说完,江夏风风火火地往前门口跑去。

出门口,韩慕枫不出意外地在那里等着。江夏一上马车便叫了一声:“教坊司。”

韩慕枫手中马鞭一抖,打出一个脆响,马车带着二人往教坊司走去。

到了教坊司以后江夏走进教坊司衙门,彩蝶、舞衣、云海波以及云海涛四人正在衙门门口等着。

江夏到了以后立刻对四人拱手道:“对不住对不住,昨夜饮酒过度,故而姗姗来迟,还望四位见谅。”

“大人言重了。”四人齐齐向江夏行礼:“见过大人。”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指向衙门里面道:“走吧,我们里面说话。”

“是。”

五人一起走进教坊司衙门,彩蝶领着江夏到了一间好似书房又好似议事厅的房间,想来这就是他这个奉銮的办公室吧。

进入房内,彩蝶指了指一张梨花木长案后面的那张太师椅道:“大人,这是您的位置。”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走到位置上坐下。

他看了四人一眼后道:“你们也坐吧,各自给我介绍一下咱们教坊司的情况。”

“是,大人。”四人齐声应道。

彩蝶首先走出来说道:“大人,教坊司目前除去我们以外一共有两千五百人。其中乐师九十人,艺妓八百二十人,色妓一千零五人,其余的是护卫、厨工、丫鬟、仆役、除尘、夜香等杂工。”

“昨日大人让我们放出消息招艺人和经纪人以后,我们收到了一百二十一报名加入艺人,而有两百一十一人报名加入经纪人,至于其余有七百多人想要做您的秘书。”舞衣道。

“七百多人想要做我的秘书?”江夏先是一惊,接着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有道是有事秘书干,没事就……干秘书。如此一个职务竟然有七百多人竞聘,那岂不是跟选美是一个概念?

不过江夏想了想后又发觉自己没那精力去挑选秘书,他想了想后道:“七百多人里面有没有比较优秀一点的?”

“其中有十二金钗里的雪意以及四大花魁里的上官紫月也报了名。”云海波道。

男人果然是最明白男人,一说最优秀的他就立刻明白江夏的优秀指的是“长相”所以说的不是金钗就是花魁。

江夏想了想,之后自己肯定会有很多事要跟上官紫月说沟通,老是去找她可能会遭人误会,干脆就顺水推舟让她来做这个秘书算了。

江夏对云海波道:“嗯,那就让上官紫月来吧。然后将申请加入艺人的姑娘登记造册,过后《倩女幽魂》选角的时候我会让她们来面试的。另外经纪人也登记造册,等《倩女幽魂》演出以后她们才会开始派上用场。好了,你们去帮我把云韵虞叫进来,我看看能不能把我的女主角先给定下来。”

“是。”四人应命后离开。

四人退下后就剩下江夏一个人在房内,突然江夏听见了脚步声,他估计着来人走到门口以后出声道:“直接推门进来吧。”

“啊。”门外的人明显吓了一跳,轻呼一声。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上官紫月。

见到上官紫月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想问但又不敢问的模样,江夏忍不住笑了笑。他点点头道:“放心吧,暂时你爹肯定没事。皇上已经确定要重新派人彻查此事,如果找到了证据能够证明你爹是清白的,那皇上就会为你爹平反。”

“真的?”上官紫月兴奋地低呼了一声,她当即跪在地上对江夏磕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用……”江夏突然听见又有脚步声响起,江夏立刻压低声音道:“好了,有人来了,先起来,我们后面再商议此事。”

“好。”上官紫月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站着。

敲门声响起,江夏道:“进来。”

云韵虞走进屋后并不像昨日那样落落大方,她看着江夏,眼中的幽怨就快要将江夏刺穿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云韵虞说着竟然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最后都没能在一起,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额……”江夏无语了,很明显云韵虞这是看剧本看入迷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人鬼殊途,他们不能在一起是天意。不过小倩最终都转世投胎了,相信冥冥中注定有情人最后终能成为眷属,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那你一定要写出来,就说他们之后结成了夫妻。”云韵虞说话已经带着一丝哭腔,她抽出自己衣袖里的丝巾轻轻将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拭去。

江夏点了点头,赶紧转移话题道:“如何?你对那剧本有感觉吗?如果有,那我们就先试试戏,然后开始选角。”

“可以。聂小倩这个角色我一定要演。”云韵虞坚定地说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对对戏。”

皇宫,乾清宫中。

张永带着钟彬走进来,钟彬对着朱厚照跪地行礼道:“卑职参见皇上。”

“平身吧。”

朱厚照将手中那份上官正写的奏折交给身旁的小太监,示意他交给钟彬。

小太监接过去送到钟彬手中,钟彬站起身来接过那奏折。他看了几眼后朱厚照说道:“这是一件大事,朕必须要找一个最信任的人去办。江夏在朕面前推荐你,朕相信江夏,所以朕也相信你。朕希望你去一趟云南,争取早日找到证据回来。云南的锦衣卫任你调用,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卑职遵旨。”钟彬道。

朱厚照将自己亲笔所书的一封手谕交给身旁的小太监,然后小太监送到钟彬手中。朱厚照道:“记清楚,你的时间不多,三个月以后无论成败都必须立刻回京复命。”

“卑职遵旨。”钟彬接过手谕后道。

“好了,回去准备一下后就启程上路吧。”朱厚照摆摆手道。

钟彬单膝跪下,“卑职告退。”

朱厚照合情合理的颁布下达圣谕,在他生辰以前所有死刑犯的处决都要压后,从表面上看这件事似乎与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十分的正常和平常。

但是这件事却引起了很多连锁反应,神经敏感的从政者最擅长的事情叫做举一反三,见微知著。当然,说直白一点就是多疑。

卓府。书房。

京师之中姓卓的人不少,但是一提卓府人人都知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都察院右都御使卓非凡的府邸。

此刻卓非凡的书房里面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右副都御使曾信,另外一个是右佥都御使孙瑜。

右副都御使是正三品的大员,而右佥都御使则是正四品。也许还有很多人不明白右佥都御使是个什么样的官职。

这个职位论职权仅次于左右副都御使,常常肩负着去各地行省巡查军务、赋税、民政的职责。

这么三人人在大明朝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极其位高权重,不过此时三人却全都皱着眉头。

卓非凡道:“不对啊,有些不寻常啊。以往皇上生辰从未有过推后所有死刑处决的先例,为何今年偏偏有此一着?”

“皇上本来就信佛,可能是兴之所至,我们是否太杯弓蛇影了一些。”曾信道。

卓非凡摇头,细小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他伸手抚摸着自己下巴潇洒的苒苒长胡,声音低沉地说道:“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眼看着上官正马上就要被行刑,可是皇上突然以这个理由推迟的行刑。

听说上官正的女儿被发配到了教坊司,而就是这么巧,金科状元江夏入了教坊司当奉銮。

一个金科状元,又极受皇上赏识,但是却进入教坊司当了一个小小的九品奉銮,这本身就很不寻常。上任后第二天皇上就突然宣布推迟行刑,以此暂免上官正一死,这更不寻常。这里面有诡。”

“大人的意思是,皇上知道了什么?”孙瑜一脸惊疑。

“三年了,那个上官正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看着就要死了竟然还能翻起风浪来。”曾信有些愤怒地说道。

卓非凡那细长的双目突然一睁,摇头道:“不行,不能再拖了。皇上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说不定都已经派了探子去云南。

我们不能再拖了,原本还以为那上官正在京师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所以没有理会他。但是现在既然风浪已经来了,那就留他不得。杀了他,还有他那个在教坊司的女儿,也不能放过。”

“明白。”曾信起身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做,我一定做的漂漂亮亮,不留一丝痕迹。”

卓非凡叹息一声,摇头道:“做了,就肯定有痕迹。只不过不能留下证据而已,没有证据,就算皇上怀疑我们也拿我们几个无可奈何。”

“就是,如果我们三个都出了问题,那云南的那些人恐怕也活不长。我看我们还是发一封飞鸽传书给他们,提醒他们这段时间注意一点。”孙瑜说道。

卓非凡想了想后道:“最后让他们和锦衣卫的人沟通一下,若是有京师来的人就多留心一点。”

“是!”孙瑜应命道。

第128章 果然有毒

最近京师里的达官贵人们很不习惯,因为东四牌楼附近四条胡同里大部分的青楼最近都宣布了不再接客。

教坊司这是搞什么鬼?官办青楼不接客想要干嘛?

不过当大家听说郑伯公的事迹以后顿时没有人敢再多说什么,顶多在背后里骂一句新上任的奉銮患了失心疯。

这段时间教坊司内部却忙碌一片,倩女幽魂的选角已经基本完成,几个重要的角色都已经找到了相应的人出演。

首先宁采臣自然是咱们江奉銮倾情出演,聂小倩最后还是确定了云韵虞。而燕赤霞因为需要武功高强之人,所以江夏找到了韩慕枫出现。不过最后的一个树妖姥姥却让江夏伤透了脑筋,最终他找了一个他心目中认为最合适的人。

如霜的师父,厉绝情。

厉绝情欠江夏的人情不小,又在逍遥山庄里面吃住,所以当江夏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不过江夏死也没敢跟厉绝情说树妖姥姥是雌雄同体的怪物,他只是要求厉绝情在说台词时声音要粗厚一点。

主要角色选齐,那些小配角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三两下选好以后江夏就开始带着他们定妆、背剧本、排练。

由于舞台话剧并不像电影那些需要拍很多镜头,它需要的是演员们精湛的演技以及布景和灯光的巧妙搭配。

而这天,江夏在大家排练结束以后突然对叫住现场的人,他对云海波道:“云大哥,劳烦你去给我拿一方好一点的琴来。”

云海波愣了愣,当即应命:“是,大人请稍候。”

很快云海波抱来一方琴,江夏接过以后用手拨了一下琴弦,感觉声音很不错江夏点了点头。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江夏是准备要弹奏一曲了。

江夏也没藏着掖着,他对云海波道:“你们司乐这边注意听一下这首曲子,我准备把这首曲子用来做倩女幽魂的主题曲。”

“主题曲?”云海波对这个名词毫无可知,只能猜测着这是一首很重要的曲子。

江夏也没解释,双手按在琴弦上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

场内众人全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夏,大家都知道江夏乃是今科状元,都想看看状元弹琴会不会跟一般人不一样。

江夏回忆了一下张国荣那首《倩女幽魂》的曲谱以后开始拨动琴弦,一段优美的旋律从江夏手下流淌出来。

这一首倩女幽魂的曲子原本使用了笛子、古筝、琵琶、萧等乐器,江夏如今仅仅用琴弹奏听起来自然不如原版那么圆润,但是幸得江夏琴艺不错,基本也能让人听出原版的感觉。

一段前奏过去,江夏张口开始唱道:“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

前世江夏最喜欢的明星便是张国荣,所以他对张国荣的歌尤为熟悉。这首歌张国荣原本是用粤语唱的,不过江夏此刻却用的是中文。

一曲终,全场寂静。

江夏自己也在沉浸在这首歌的意境之中。不得不说这首歌当年能够风靡华语乐坛,以致之后都一直传唱不衰是有它自己的道理的。

那悠扬的曲调,幽远的词曲意境的确让人一听就容易沉迷在里面。云海波激动地看着江夏道:“大……大人,你会教我弹唱这首曲子吗?”

云海波话音刚落,突然全场爆发出一股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大声叫着:“好!大人弹的真好。”“唱的也好。”“都好……”

“大人,让我嫁给你吧,你好有才华,我好喜欢……”

江夏抬头一看,发现叫出这句话的正是雪意那丫头。

江夏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对云海波道:“这首曲子最好再配合一下其它的乐器一起演奏,明天我把曲谱写给你。”

云海波一听江夏愿意把曲谱写给他顿时激动不已,在这个年代里面,个人做的曲一般都不轻易外传的,特别是想刚才江夏那一首足以一曲惊天下的曲子。要想获得这样的曲谱,一般都得付出昂贵的代价。但是他没想到江夏如此随意的就答应给他曲谱了,所以云海波才会如此激动。

他不停地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好了,一首曲子而已,不过区区小事。”江夏站起身道:“今天大家也累了,先到此为止。各自散了休息吧。”

“是,大人。”

众人散去,江夏也出了教乐楼准备回逍遥山庄。

韩慕枫的马车听见在了教坊司衙门那里,所以江夏徒步往教坊司衙门那边走着。刚走没几步江夏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大人……”

江夏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紫月?有什么事吗?”

上官紫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她想了想后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大人,紫月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让紫月去见一见我爹。”

江夏还没有回答,上官紫月便立刻说道:“哦,若是太麻烦就算了。”

江夏摇了摇头,他问上官紫月:“你爹被关在什么地方的?”

“在天牢里面。”

“哦,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小心!”

江夏六识过人,他在和上官紫月说话的时候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来。江夏一把将上官紫月来到自己怀中,只听见“叮”一声,一把飞刀掉在地上后还飞出去很远。

江夏头往左边一转,那里正是飞刀扔过来的方向。

一名灰衣男子一接触到江夏的目光立刻躲闪开来,然后想一想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暴露了,于是转身逃走。

江夏刚跑两步准备去追,可是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立刻说道:“不对!”

江夏拉着上官紫月立刻往教坊司衙门的方向跑,“快,我们必须马上赶到天牢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爹肯定有危险。”

“啊?”

上官紫月跟着江夏一路飞奔,在教坊司门口看见韩慕枫。江夏纵身一跃直接跳上马车,然后转身伸手把上官紫月拉上来。

未等坐稳,江夏焦急地说道:“韩大哥,天牢,速度要快!”

“好!”韩慕枫马鞭一挥,重重地抽了马儿一鞭子。

马儿嘶鸣一声扬蹄便跑。

很快韩慕枫带着江夏一起来到了天牢门口,江夏跳下马车以后立刻挽起自己的衣袖大声说道:“此乃当今皇上御笔亲提的‘如朕亲临’,见字如见皇上。”

守在天牢门口的狱卒们愣了愣,然后一起跪在地上。这样的东西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那个是假的,那么自己跪了不会出任何问题,反正江夏会掉脑袋。但是若那是真的,自己不跪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往大了说若是被定一个“大不敬”之罪,恐怕也是人头不报。

江夏立刻说道:“前面带路,我要见云南盐课提举司提举上官正。”

“大人,此人乃是死刑要犯,按例不可……”

“我身上有皇命在身,你们胆敢逆我意?”江夏大吼一声,他焦急之下竟然一下从身后韩慕枫的腰间抽出钢刀指着那狱卒道:“我不想为难你,人我今天一定要见。若是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人承担,我是今科状元江夏!”

“是,卑职遵命。”两名狱卒中的其中一人立刻起身带着江夏往天牢里面走,上官紫月紧随其后。韩慕枫害怕江夏出什么事意外,所以也跟着进入了天牢之中。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江夏对于牢狱这种地方十分不放心,在监牢里面想要弄死一个人何其容易?君不闻,躲猫猫都会玩儿死人的吗?

刚才有人想要暗杀上官紫月,这让江夏心中顿升警觉。看来这次的幕后黑手们全都十分敏感,朱厚照刚刚宣布押后一切死刑处决他们就忍不住要动手了,可见他们全都不是泛泛之辈。

原本江夏还以为这件事应该是云南承宣布政司的布政使是最大的幕后头脑,但现在看来恐怕这件事牵连的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啊。

江夏心中盘算着顶多让钟彬替上官正收集到证明他被冤枉的证据就够了,不能再继续往里面掺和。

狱卒带着江夏他们三人一路前行,路上一名提着饭盒的男子从江夏身旁经过,江夏倒也没有在意。

很快那狱卒就带着江夏到了一个牢房门口,透过牢房的栅栏江夏看见一名男子正端着一碗饭坐在桌子旁边,右手手中的筷子正伸向桌上的菜。

那些菜式竟然还比较精致,绝对不是天牢里面的菜。

江夏和上官紫月同时开口:“不要吃!”“爹!”

上官正转过头来,江夏赶紧叫道:“菜里可能有毒,不要吃。”

上官正看了自己手中的饭碗一眼,他对上官紫月问道:“月儿,这不是你让人送进来给我的吗?”

“不是的爹。”上官紫月摇头,她看见上官正那副憔悴的模样,眼眶一红便掉下泪来。

江夏扭头看向那狱卒道:“还愣着干什么?打开牢门!”

“是,大人!”

狱卒将牢门打开,江夏走进去以后伸手从上官紫月的头发上抽出她那支银钗。

将银钗往饭里以及菜里一放,没过一会儿银钗就变黑了。

江夏目光冷然,“果然有毒。”

第129章 狠辣手段,以一敌七

江夏让韩慕枫留在天牢那里保护上官正,而江夏则带着上官紫月一起离开了天牢。

江夏准备送上官紫月先去逍遥山庄,那里守卫森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不过二人刚刚走出天牢不远,江夏就感觉有些不对。

江夏突然一下拉着上官紫月的手,上官紫月微微一愣,低声叫了句:“江大哥……”

江夏低声说道:“一会儿跟着我,小心一点。”

江夏从脚踝处抽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中,然后朗声说道:“学武之人讲究一个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藏头露尾的好像乌龟一般难道你们学的是龟派神功?”

呼呼……数道破空之声传来,江夏一把揽着上官紫月的腰肢转了几圈,数把飞刀落空打在了墙壁上。

然后便是七个黑衣人一下跳出来将江夏和上官紫月团团包围着。

黑衣人手中有的提剑有的持刀,一刀就不是善类。上官紫月紧张不已,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江夏的手臂。江夏拍了拍她的小手,低声道:“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你把眼睛闭上不要睁开,除非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睁开,明白没有?”

“明白!”上官紫月果然一下将眼睛紧紧闭上。

七个黑衣人一起朝着江夏袭来。

江夏好歹是个五中鼎的高手,眼见七人一起袭来他脚下步子一错,八步赶蝉使出来。只见他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冲向正前方那个拿着长刀的人。

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夏手中的匕首已经一下刺入他的腹部之中,然后江夏将匕首拔出,刺进去,拔出,刺进去……一连捅了此人八九刀,手段狠辣至极。

从小就是孤儿的江夏自幼便经常与人打架,没有学会功夫以前他从无数次的“战斗”之中总结出经验。那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雷霆万钧将那人拿到不能再站起来为止。即便是打不过对手,气势上也得比对手凶狠,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吃亏。

江夏出手就先杀一人,其余六人即便是靠杀人吃饭的也不由得心里发憷。

江夏顺势从这人手中夺过长刀,然后转身挥舞一刀将其余六人逼开。

“上!”再度攻向江夏,江夏手中长刀突然一下扔了出去,然后他整个人撞向其中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夏已经用双手抱着他的头,然后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所有人都知道那人的脖子已经被江夏拗断了。

论及武功,江夏除了学的是千门嫡传的兵家武功之外,更多的武功却是找当年世界杀手榜第一名“零”学的。

零的武功很简单,就是所有可以一招杀敌的手法。

江夏拗断了此人的脖子以后并没有让他倒下去,他抓着此人的尸体往旁边一撞。那人手中长剑一下刺穿那尸体的腰部,但是江夏伺机转身,手中匕首飞快挥去,鲜血飞溅,再杀一人!

短短时间里面,七个杀手就还只剩下四个。

这四人明显也被江夏杀的心寒,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后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撤!”

于是乎四人立刻逃走。

见到那四人逃远了,江夏这才“嗤”的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那人一剑刺穿那尸体的腰部时,其实同时也割破了他的腰部。只不过江夏今天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所以没人看见而已。

江夏从用匕首割了一块布条捆在身上,他微微喘着气对上官紫月道:“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上官紫月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江夏,在看他用手捂着腰部,上官紫月惊声叫道:“江大哥,你受伤了?”

江夏摇摇头道:“别说了,我们快点走。”

路上江夏碰见一个赶牛车的人,他掏出一锭银子让他送自己和上官紫月到了逍遥山庄。

进入山庄里面护卫们立刻去帮江夏请大夫,江夏也吩咐下人去他房里拿了他自己特制的疗伤药。

厉绝情赶过来见江夏受如此重伤,顿时忍不住低声问江夏:“是天济会的余孽做的?”

江夏摇摇头,他在丫鬟们的协助下敷好了伤口以后对厉绝情道:“师父,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厉绝情乃是九中鼎的高手,有她护送自然会安全很多。只不过厉绝情看了一眼江夏的伤势,忍不住担忧地说道:“你伤势不轻啊,是不是休息一会儿再走?”

“来不及了。”江夏摇摇头。

厉绝情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她立刻点头道:“好,我送你去。”

“江大哥我……”上官紫月叫道。

江夏对她说道:“你就在这儿呆着哪里也别去。”

说完,江夏强自站起身跟着厉绝情走出了房间。

出了逍遥山庄江夏让厉绝情亲自驾着马车送他去豹房那边。

到了豹房以后江夏亮出令牌让护卫前去通报,不一会儿朱厚照亲自走出来,远远的朱厚照就开始说道:“怎么?当真还在生气啊,以前都是直接进来,现在还让人来通报一下。”

“咦?你受伤了?”朱厚照见江夏被厉绝情扶着,脸色苍白顿时猜到他受了伤。

“废话。”江夏伸手过去道:“过来扶着我一点儿,然后把你皇宫里的御医快点叫过来给我疗伤,我可告诉你,这次受伤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朱厚照亲自走过去扶着江夏,江夏靠在他身上走进了豹房。

豹房里面本身就有御医常备,御医替江夏重新包扎过伤口以后,江夏就那样侧身躺在床上,对朱厚照说:“他们忍不住出手了,必须马上将上官正保护起来。”

朱厚照听后点了点头,他立刻喊道:“来人!”

一名豹卫走进房内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在。”

“立刻让锦衣卫指挥使黄飞跃来见朕。”

“是。”豹卫应命以后退下。

等到豹卫离开以后,房里就只剩下朱厚照和江夏两个人,朱厚照道:“看来京师里面也有人参与到这里面来了,这件事牵涉很广啊。不过他们这么做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我至少可以确定上官正的案子真的有鬼。”

第130章 钟彬,生死不明

上官正被朱厚照安排到了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大狱里关着,朱厚照给黄飞跃下达的谕令是:“人在命在,人亡命丧。”

如此一来黄飞跃必须得好好保护着上官正,毕竟此事与性命攸关。上官正的安全暂时不需要考虑,上官紫月在逍遥山庄也不会有事。

不过朱厚照如此动作以及那些幕后黑手派杀手的行为基本上已经将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而最让江夏气恼的是,他终于还是没能躲掉,掉入了这个大坑之中。

那些杀手在面对他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留手,这证明对手已经起心想要将他一同击杀掉。看来自己参与到这件事里面来引起了不少人的忌惮和愤怒,而眼下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快点结束这件事,不再继续深入下去,二是直接一脚踏进这个坑里,跟那些幕后的人好好玩儿一玩儿。

眼下江夏还没有做出选择,也没时间做出选择。

倩女幽魂的排练已经到了后期,几个主要演员基本已经摸到了角色的特性,开始各自进入状态。而韩慕枫、厉绝情这样的高手在展示武功时完全不需要任何动作设计,几个套路的喂招拆招让人看了不由觉得赏心悦目。

眼看着表演已经成熟,江夏开始着手让人做宣传。

在这个年代里宣传的手法都十分单一,所以江夏的那些手段都很有效。比如什么戏票买二赠一,凭戏票有幸运大抽奖,最高奖项是一百两银子云云……凭借着这些手段,倩女幽魂的戏票卖的非常好。

而在倩女幽魂就要正式开始演出前的三天,江夏忙里抽闲办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完成自己的婚礼。

说实话,与求婚的阵仗相比,江夏的婚礼并不算太隆重。

王文博为江夏找的房屋在灰厂街,紧挨着太液池。这栋别院并不算大,但却剩下够雅致。江夏当初看过一眼之后便喜欢上了这里,于是立刻让人将屋子重新整修了一边,然后清扫换上新的家具布置成新屋。

为了这栋雅致的房子,江夏还给它取了一个雅致的名字——漫云居。取自“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一句。

到了成亲这一天,漫云居只摆了三桌宴席。江夏在京师朋友不多,再加上天骄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所以邀请的宾客很少。

不过虽然人少,但来的人分量可不轻。地位最高的自然是朱厚照,另外李东阳、靳贵、刘瑾、张永、曹元、梁储这些人也全都来了。

由于婚礼上来的人大多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所以也没有人闹腾说要闹新房之类的。婚礼平稳结束,晚上送别宾客以后江夏进入新房之中。

崔如霜和崔念奴各自盖着红盖头并肩坐在床沿边,江夏进屋以后揭开二人的红盖子,只见二女经过精心的装扮之后,在烛光的照耀下更加显得娇媚动人。

江夏心中突然没由来的一阵感动。

前世他虽然叱咤风云,但是却从未过过一天安稳日子。而现在来到了大明却可以一下收获如此两位娇妻,江夏走过去拉着二女的手,然后坐在中间。

他伸手揽着两人道:“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江夏的人了,我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让你们幸福,不会让你们受委屈,更不会让你们受欺负,我用我的命向你们保证。”

“相公。”崔如霜和崔念奴一起叫了一声后靠在他的怀里。

江夏低声说道:“晚了,我们歇息吧,两位娘子。”

说完,江夏搂着两位娇妻倒在了床上。

成亲以后江夏在家中陪了崔如霜和崔念奴两天,这两天的时间里他哪儿也没去,什么事也都没管,整日就陪着两位娇妻到京师城外去踏踏青,或者在家里弹弹琴画一下丹青,日子好不逍遥。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今天江夏就不能再继续玩乐了,因为今天是倩女幽魂第一次公开演出的日子,江夏这个导演兼编剧兼男主演自然必须到场。

白天大家再排练了一遍之后,下午申时刚过没多久教乐楼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经常。

前来的观众对于倩女幽魂这部戏根本没有任何概念,因为大明朝还没有《聊斋》的出现。不过大家都觉得反正都是看戏,还有银子可能拿到,并且戏票又便宜,所以才买了票进来观看。

特别是一些没有进过教乐楼的人,纯粹就是想来看看传说中的教坊司第一青楼教乐楼是什么模样的。

陆陆续续,大厅的人坐齐了。

酉时正,戏开始上演。

大厅之中,烛火一下黯淡下来,幕布慢慢揭开。

首先入耳的便是一段音乐,这段音乐并不是太稀奇,只不过是标志着戏开始上演而已。

然后便是一名配角书生上场,接着美艳的白衣女子与书生之中大玩儿暧昧。这个时间里配乐一直都很平缓,可是突然之间音乐一变。恐怖的叫声响起,白衣女子化身成厉鬼将书生杀死。此处江夏引入了川剧的变脸技术,白衣女子一连变换了好几张鬼脸,吓得台下的观众尖叫连连。

然后白衣女子飘飞离开,经典的《倩女幽魂》曲奏出,江夏唱着歌走出来。

美妙的乐声伴随着江夏的歌声,那新奇的音乐台下观众从未听过,所以全都被吸引住了。从这里开始,整场戏开始进入节奏,故事情节一步一步的推进。

宁采臣与聂小倩相遇,燕赤霞与树妖姥姥的精彩打斗,燕赤霞住进兰若寺保护宁采臣……

江夏将整部戏的剧情进行了裁剪,所以剧情看上去更加紧凑。在这娱乐缺乏的大明朝,台下的观众哪里见识过这样的戏。所有人都看入迷了,现在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最后的场景剧情依然没变,小倩转世投胎,江夏饰演的宁采臣在坟前念出了倩女幽魂中最经典的那首诗。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然后又是经典的倩女幽魂曲奏出,烛火慢慢变亮,幕布降下来将布景遮住。

江夏和一众演员上台向观众们致谢,而此刻的观众们却是各自留着眼泪。

江夏他们尴尬地站在台上好一半天了,一个胖子这才站起身来大声叫道:“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说着,胖子用力地鼓起掌来。而紧接着稀稀疏疏的掌声响起,最后掌声雷动。

很明显倩女幽魂如同江夏预料中那样大获成功。

次日,酒楼茶肆、市井街道,一些没有去教乐楼看过戏的人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聊教乐楼的那一部《倩女幽魂》,大家口中都是“聂小倩”“宁采臣”。

而那一首“只羡鸳鸯不羡仙”更是广为流传。

京师之中待字闺中的那些姑娘们念着这首诗不由得就痴了,特别是那句“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如此绝妙的佳句已经被无数女子确定为要绣在自己手绢上的句子。

一些有心人纷纷打听,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部戏出自于教坊司奉銮之手,而教坊司的奉銮居然就是今科状元。

今科状元入主教坊司,教坊司不再为烟花之地,倩女幽魂感人肺腑好看至极,若是不看必然终生后悔。

这些话不知怎么就流传整个京师。

隔了两日,第二场倩女幽魂的戏票开始出售。这一次戏票的价格一次性提升了三倍,但是却遭到了大量疯抢。狡猾的江夏没有忘记留下一部分戏票暗中抬高价格出售,一方面测试人们对于戏票价格的承受程度,另一方面自然也是为了赚取银子,毕竟教坊司有那么多人要吃饭的嘛。

第二场倩女幽魂演出,京师之中关于倩女幽魂的话题更加密集。大家在街上相遇,一张口就是“诶,张老爷,最近在忙了什么啊?对了,教坊司最近刚出了一部戏,名叫……”

眼看着倩女幽魂的热度越来越高,江夏又开始准备了第三场。

而第三场的戏票价格一次性比原始票价涨了十倍。

疯抢!依旧是疯抢!

无论在什么样的年代里,精神娱乐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特别是在精神娱乐缺乏的年代里,突然出现如此新奇而又好看的戏,无论谁都想看一看。

更加关键的是,眼下如果你没有看过倩女幽魂,那就真的是连基本的谈资都没有,每次与人聚会就只能看着人家在那里惹火朝天的聊着,而你却插不上任何话。

不过在第三场刚刚演出结束的这一天,朱厚照突然派人豹卫将江夏叫到了豹房。

江夏刚一进入朱厚照的御书房就发觉地上全都是陶瓷碎片,很明显刚才朱厚照在书房里发过一通大火。

见到江夏进来,朱厚照将手中的一张纸交给江夏,他目光阴沉地说道:“这是锦衣卫刚刚送过来的飞鸽传书,是云南锦衣卫部传来的。上面说钟彬在客栈与人起口角失手将对方杀死,官府逮捕他的时候他拘捕逃走。最后身中一箭坠入河中,如今生死未明。”

第131章 恶犬凶主

“好大的胆子。”

江夏看完手中的飞鸽传书以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什么钟彬失手杀人,然后还拘捕逃跑,这些在江夏和朱厚照看来根本就是屁话。事实是如何二人都十分清楚,钟彬暴露了。

上官正险些没灭口,上官紫月被暗杀。这两者都证明了有人想要快速掩盖此事,而具体的幕后黑手是谁暂时尚未可知。不过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云南的官员们恐怕大多数人脱不了干系。

朱厚照先是出手阻拦上官正的死刑处决,然后又将上官正转移到锦衣卫严密保护起来,这证明朱厚照已经决定了要彻查云南盐税一事。

这件事恐怕极大的刺激到了云南的官员们,所以他们才会兵行险招对钟彬下手。当然,也有可能是钟彬在云南当真查到了什么,使得他们必须将钟彬铲除。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钟彬生死未卜。

江夏没有料到钟彬去暗访也会暴露行踪,唯一能够解释的通的解释就是……云南锦衣卫里面也有他们的人。

朱厚照深吸了一口气,他看向江夏说道:“大哥,云南的事恐怕不简单。如今钟彬生死未卜,哪怕不为去查案也得去将他找回来。”

“没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江夏看着朱厚照坚定地说道:“我亲自跑一趟。”

“你去?”朱厚照惊讶道。

江夏点点头,道:“钟彬也是我的朋友,当初是我向你推荐由他去云南暗查的,如今他出了事,我有责任去把他找回来。”

朱厚照见江夏心意已决,当下也不再劝他,他很了解江夏的性格,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算是十匹马也不一定能够拉的回来。

朱厚照想了想后道:“大哥,你如果要去一定要万事小心,那边的水很深,那边的人下手也很毒辣。”

江夏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朱厚照问:“你准备带多少人去?要不我直接派一个千户的锦衣卫跟你一起上路?”

江夏摇头道:“不用了,我和韩大哥两个上路即可。人少,目标也就小的多。我这一次去只是想把钟彬安全带回来,至于云南的事,我相信后面有的是机会慢慢跟他们玩儿。”

“那好吧,我给你写封手谕,你去了以后可以调动当地所有的兵马。”朱厚照道。

江夏摇了下头,眉头微微皱着:“当地的兵马已经不可靠了,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和我联合写一封书信给另外一个人。他所在的地方虽然离云南较远,但是我相信不会有人料到我们会调他去,届时可能会有骑兵突降的效果。”

“哦?是谁让你如此信任?”

江夏微微一笑,在朱厚照耳边旁边说出了一个名字。朱厚照听了江夏所说的这个名字以后眼睛也是跟着一亮。

当日晚,江夏临时召集云海波他们开会,他托词要回乡省亲,所以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面教坊司的事务就交由他们处理,如果出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他师父李东阳。

交代完这些事以后,当他晚上江夏跟李东阳和家中两位娇妻告别,然后便带着韩慕枫轻装简行上了路。

钟彬生死未卜,江夏心中十分担忧,他不想在路上过多耽搁,所以和韩慕枫各自选了一匹快马往云南赶去。

大明的夜里不像后世有路灯,江夏和韩慕枫虽然骑着快马但是没敢过快的赶路。

他们之所以选择晚上出行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像被京师之中潜藏着的幕后黑手们觉察到自己的离开。江夏已经感觉到,这一次的幕后黑手们下手又狠又准,并且敏感至极,绝对是手段不可小觑的老狐狸。

京师到云南的路程可不近,江夏纯粹对路不熟。由于韩慕枫也担心钟彬的安全,所以二人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这条路水路陆路皆有,全速赶路恐怕也得半个多月的时间。

枯燥无味的赶路让江夏有种快要发疯的感觉,似乎前路遥遥无尽头,不知何时能够抵达目的地。这让江夏十分怀念后世的飞机,世界再远也可以迅速抵达。

并且骑马并不像大家想象中那么好玩,坚持一两天可能无所谓,但是三五天的时间下来,持续赶路的话恐怕大腿内侧早就已经磨破皮了。

幸好江夏随身携带了疗伤药,一旦破皮就擦上,一晚上就结痂。然后赶路的时候又破,接着又擦上。如此几次反复,江夏大腿内侧已经长起了老茧,不再容易破,而他的骑术倒是有了不少的长进。

一连赶路十七天,江夏和韩慕枫终于到了云南境内。

云南的盐课提举司设在永宁府境内,而云南永宁府也是云南盐井集中的区域。要查云南盐税一案,首先肯定得先从永宁府开始调查。

所以到了云南境内以后江夏和韩慕枫只是稍作休整便来了永宁府。

盐是每个人生活生存的必需品,无论古往今来盐对于国家的安定来说都十分重要。特别是在古代,盐税对于国家的重要性直接和江山社稷的繁荣安定挂钩。就拿来说,有几朝盐税甚至占了大明赋税收入的一半。

曾经有官员说过,“白盐如白银,沾上抵万金。”意思就是形容盐税涉及的银两数目巨大,任何与盐税相关的官职都油水丰厚,随便捞一点万贯家财就都不在话下了。

说实话大明的官员贪江夏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大明的俸禄的确太低了,官员不贪又怎么生活?但是贪的太过分就不对了,并且因贪杀人,最后还动到他兄弟身上那就是他江夏怎么也不可能容忍的。

习惯了后世飞来飞去的赶路,一连十七八天的痛苦赶路的确是把江夏折磨的够呛。到了永宁府反正一时间也找不到调查钟彬下落的头绪,所以江夏便带着韩慕枫到了永宁府最好的客栈准备先大吃一顿,然后再安安稳稳的睡一觉。

说实话,大明朝的云南还属于偏远地区,一路走来各地的经济水平都比较底下。但是唯独这永宁府还算不错,不仅高门大院到处都是,就连客栈也装修豪华规模巨大。

不过想来这也正常,整个永宁府几乎聚集了云南四分之一的盐商,有钱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路上想路人打听过,这永宁府内最好的一家客栈便是白沙客栈。

江夏和韩慕枫走进客栈立刻有店小二热情地跑过来招呼,江夏先是去柜台那里要了两间上房,然后让小二准备热水给他们洗澡,最后还要了一桌最上等的酒席。

客栈规模不小,所以热水基本上也是常备着的。江夏和韩慕枫各自洗了个澡后换身干净衣服神清气爽地走下楼来。

店小二刚刚接到了江夏不少的打赏,所以见到二人下楼立刻笑嘻嘻地迎了上来,指着大厅一桌丰盛的酒席说道:“大爷,您的席面已经准备好了,请慢用。”

“嗯。”江夏点了点头,他从怀中再度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店小二道:“办的不错。”

店小二欢天喜地的将银子接过去,头点得好似拨浪鼓一般:“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江夏笑了笑,正准备和韩慕枫一起下楼去吃饭时,突然一群人走进了客栈。为首的是一名红衣女子,看年纪应该十八九岁上下,其余七八个簇拥着她的应该是她的护卫。

红衣女子手中牵着一条大狗,既然说是大狗,那么其体型必定威武雄壮。狗站在红衣女子身旁,几乎已经与她齐腰高,大狗盯着江夏那桌酒席好像在流口水。

江夏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果然,红衣女子把牵着绳子的手一放,口中还咯咯笑着叫道:“去吧,大熊。”

那条叫大熊的大狗一下跃往桌上,不过它才刚刚开始跳起来江夏就直接用一块碎银子打在大熊的头上。

大熊“嗷”了一声后落到地上,然后对着江夏的方向愤怒地吠叫着。

红衣女子眼睛一瞪看向江夏,娇叱道:“你敢打我的狗?”

江夏双眼一翻,懒洋洋地说道:“这不废话吗?我打都打了又有什么不敢的?它又不是我的狗。”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我尹娇娇的狗从来就没有人敢打过。”尹娇娇愤怒地说道。

江夏微微一笑,嗤笑一声道:“没人打过就不会有人打了吗?那你还没和人同过房呢,是不是以后都不和人同房了呀?”

“噗嗤……”客栈里其他的客人顿时笑出了声。

尹娇娇哪里受得了这个,她当即怒吼道:“来人啊,去给他打断他的狗腿!”

江夏摇摇头,淡淡说道:“真是物似主人形,狗嚣张跋扈也就算了。而人呢?还不如狗,有本事你自己亲自动手啊,一张口就指使护卫上。你新婚之夜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叫自己的丫鬟侍候夫君啊?”

“哈哈哈哈……”客栈里的人顿时放声大笑起来。

江夏三句话不离“同房”和“夫君”一事,女孩子家家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尹娇娇的命令一下改了,“给我打断他的腿,割了他的舌头喂大熊。”

第132章 命运悲惨的江夏

尹娇娇明显身份不低,身旁几个护卫并非庸手。一起冲上来便直袭江夏,手段倒是颇为凌厉,明显他们看出来了韩慕枫和江夏两个之中,江夏占着主导地位。

可惜,他们再厉害也比不了江夏,竟然能够找到一个八中鼎的高手当护卫。

八中鼎的高手,随便开一间镖局也能镇压不少绿林豪强了,何必去给人当护卫?所以能有一个八中鼎的护卫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实力的体现。

韩慕枫一出手便踢飞了一名护卫,然后一把抓起另外一名护卫舞了一下。顿时又有三名护卫被他扫飞出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韩慕枫的动作看上去有些笨拙,并不像是武林高手,甚至不像是个会武功的人,倒像是会几手土把式有一股子蛮力的粗汉。

而江夏呢则左右躲闪,身体灵活,一不注意就会踢翻一名护卫。

不一会儿,尹娇娇的几个护卫全都被打翻在地,江夏看着尹娇娇笑着说道:“如何?现在没有护卫在身边了你准备怎么样?亲自动手吗?”

未等尹娇娇回答江夏便摆着手道:“不行不行,我不对女人动手的。除非是用棍子抽还可以考虑。”

“装模作样,用棍子抽和用手打有什么区别?本大小姐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拿棍子抽我啊,让我爹知道了看他不打断你的狗腿!”尹娇娇双手环抱,竟然一点没有惧怕江夏和韩慕枫。

江夏笑了笑,摇着头道:“用棍子抽的要求有很多的,第一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第二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中,你以为你让我动棍子我就动啊,我不会对我儿子不负责任的?”

江夏一下“棍子”一下“儿子”的,尹娇娇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过周围的食客们却早已经明白了江夏在说什么,他们大笑不止,有的人甚至抱着肚子笑翻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尹娇娇虽然不明白江夏说的是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江夏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她看着江夏恶狠狠地说道:“好,你在这儿跟我等着。”

说完,尹娇娇转身牵着大狗离开了,客栈里的护卫竟然没有去管。

江夏向四周抱拳摇了摇头,四周立刻爆发阵阵掌声。

江夏与韩慕枫一起走到八仙桌旁边桌下,刚刚拿起筷子对准对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发起进攻时,店小二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低声对江夏说道:“公子,我劝你们两个还是快走吧,刚才你招惹的那小姐可不得了,那可是咱们这儿尹大老爷的千金。”

“尹大老爷?什么人物?”江夏反问道。

“尹大老爷是咱们这儿最大的盐商,并且他们家和咱们永宁府知府老爷关系匪浅,所以你们是斗不过他们的,还是快走吧。”

店小二也是起的好心,毕竟刚才江夏对他出手大方,加上为人客气不摆架子,让人容易产生亲近感。

江夏听后点了点头,他对店小二道:“好,我们吃完东西就走。”

“还要吃完东西?吃完东西你们就走不了了。”店小二道。

“那总不能浪费吧?”韩慕枫反问一句。

店小二顿时无语,他点了点头,然后摇着脑袋嘘声叹气的离开了。

江夏和韩慕枫对视了一眼,韩慕枫眼中尚有疑问之色,而江夏却道了一声“山人自有妙计”。

江夏的五识异于常人,尹娇娇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听见了有人在说她是尹家的三小姐,并且听见了他们低声讨论着尹家的背景。

江夏听后于是故意让韩慕枫隐藏实力,他心中灵光一闪闪出一个想法,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反正是试一下,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

江夏和韩慕枫东西刚刚吃到一半,突然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江夏心中低声道了一句:“来了。”

客栈大厅里的客人纷纷走开,身怕等下发生的事情波及到自己。

大厅很快就只剩下江夏和韩慕枫两个人。

“好啊,果然没走,算你们两个胆子大。”

伴随着一声兴奋的呼叫声,尹娇娇带着一大群护卫走进了客栈之中。这一次的护卫数量一下增加到了十四五个,并且每个人手中还拿着刀刃。

能够有这么多的护卫,并且护卫还能明目张胆的带兵刃上街,足见这尹家的确不同凡响。

江夏一看这么多人顿时也慌了,他战战兢兢地对尹娇娇说道:“小……小姐,你这是准备干嘛?大家拌点嘴角而已,不必动刀子吧。”

见到江夏怕了,尹娇娇兴奋不已,她笑着说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怕了怕了,小人有人不识泰山,得罪了小姐,还望小姐恕罪。若是小姐有什么惩罚,尽管说出来就是。不过小人猜测似小姐这么漂亮的容貌,必定是菩萨心肠,应该也做不出太过狠辣的事吧。”江夏一脸惊恐地说着。

他那一句“似小姐这么漂亮的容貌,必定是菩萨心肠”倒是让尹娇娇听着悦耳,毕竟是年轻小姑娘,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

那句“菩萨心肠”顿时让尹娇娇已经到嘴边的那句“打断他们的狗腿”咽了回去,动不动就打断别人的腿似乎不像是菩萨心肠,倒真有点狠辣了。

不过心里高兴归高兴,尹娇娇嘴上却说道:“哼,你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本小姐就会饶过你吗?除非跪下来学三声狗叫,然后再像本小姐道歉。”

“哦?跪下来学三声狗叫然后道歉就行了吗?好说好说,只要小姐不强行抓我们回去强逼我们签卖身契,然后不给我们工钱让我们给尹府做工,然后再在府里每天折磨我们两个,那就什么都好说。”

说着,江夏就准备跪倒地上去。

“等等!”尹娇娇一下制止住江夏,还真别说,江夏刚才那一番话倒提醒了她。尹娇娇心中暗想,就这样放过他们两个还真是便宜他们了。倒不如抓他们两个回去,强逼他们签卖身契,然后再不给他们工钱,逼他们给府里做工。然后趁他们做工的时候每天折磨他们,这样似乎也不错。

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这么妙的折磨方法也让我想到。尹娇娇完全忘了,这个想法根本就是刚才江夏说的。

想到此处,尹娇娇轻哼一声道:“谁说我准备就这样放过你们?你们两个打伤我的护卫不说,竟然还打伤了我的大熊。”

多么好听的一句话“打伤我的护卫不说……”“竟然还打伤我的大熊。”看来这位尹小姐的心里那几个护卫还不如她身旁的大熊。

“那小姐你准备如何处置我们两个?”江夏一脸惊恐地问道,末了他还加了一句:“您可千万不要逼我们去你府上当家丁啊,我不要啊,没自由,吾宁死!”

“哼!这轮不到你做主,来人啊,押他们两个去府上找徐管事,让他们签一份五年……噢,不,十年,十年的卖身契。”

“是!”

几名护卫将江夏和韩慕枫押着走出了客栈。

一路招摇过府,江夏和韩慕枫被尹娇娇等人押到了尹府的门口。

尹府果然不愧是永宁府的大户,他家的大门恐怕高过宽过了寻常宅院两倍有余,大门涂着鲜艳的朱红油漆,看颜色一点都不老旧很明显是经常上油漆保养。门前是九台石阶,石阶前面还有两座威武的大狮子。

江夏走到门口以后还没忘记跟尹娇娇说道:“小姐,不要啊,饶过我一次吧,我给你磕头,你不要逼我去做家丁好不好?”

“你说好不好呢?”尹娇娇笑靥如花,突然她脸色一冷道:“押进去!”

最终江夏和韩慕枫还是被一群护卫威胁着进入了尹府,尹娇娇兴致倒不错,她亲自带着几个护卫押江夏和韩慕枫到管事房那里。

在房内江夏见到一个体态微胖,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尹娇娇一进来那中年男子立刻起身对她行礼道:“见过三小姐。”

尹娇娇点了下头,指着江夏和韩慕枫道:“徐管事,立刻写两份十年的卖身契,让他们两个签了。然后把府上最累最苦的活儿交给他们干,若是他们干不好的话就拿鞭子抽他们。”

“是。”徐管事立刻点了点头。

他一边写卖身契一边问尹娇娇:“小姐,这卖身契工钱怎么写?”

“分文不给!”尹娇娇道。

“不要啊,小姐,不要这样啊……”江夏哭丧着脸,一脸悲痛欲绝的模样叫道。

徐管事很明显是经常做这些事的,几下将卖身契写好以后推给江夏和韩慕枫签字。江夏摇着头道:“我不签,我不签!”

“不签就把你剁了喂狗!”尹娇娇恶狠狠地威胁着。

江夏无奈地在卖身契上签下名字,上面的名字依旧姓江,不过名则变成了赋清。

“江赋清,名字倒还雅致就是嘴坏了一点。”

江夏点了点头道:“诶,小姐教训的是。”

江夏嘴上答应着,心里其实笑开了话。江赋清,那谐音不就是江父亲吗?

江夏和韩慕枫一一签了卖身契以后江夏做戏做全套,他抱着韩慕枫的道:“大表哥,我对不起你啊。我把你害了啊,你不能回乡去迎娶小翠了。反正她也决定了嫁给村长家的儿子,你死心吧,别再想她了。”

韩慕枫嘴角扯了扯,额头黑线直冒。

不过他也没放过江夏,他也拍着江夏的后背说道:“兄弟,别伤心了。哥哥看这尹府倒也不错,虽然做了没工钱,但好歹是大户人家不会饿着我们。你喜欢的那个小花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你也别再念念不忘了。”

江夏微微一愣,心道这韩慕枫跟着自己学坏了。

江夏低声在韩慕枫耳朵旁边说了一句:“你行。”

然后放开他,暗自神伤地抹着眼泪。

他们这一表演倒是让尹娇娇看的有些心软,她叹了口气道:“看你们两个这么可怜,徐管事就让他们去马厩养马吧,反正府里也没什么粗重活儿给他们。”

“是,三小姐。”徐管事恭敬地说道。

尹娇娇安排好后离开,她临走前还恶狠狠地对江夏说道:“做不好,鞭子抽你。想逃跑,打断你的腿!”

“不敢不敢。”江夏弱弱地说道。

尹娇娇带着一众护卫离开以后,徐管事清咳两声后道:“赋亲啊……”

“诶。”江夏立刻应了一声。

“现在你们两个已经是咱们尹府的人了,这尹府分三个院。前大院由我管,中大院和后大院由另外两个管事负责。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马厩,以后你们就在那里做事了,这尹府大得很,你们没事不要乱跑。迷了路或者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小心挨鞭子。”

“是是是……”江夏不停地点着头应道。

徐管事带着江夏和韩慕枫来到马厩,隔着老远江夏就闻到了一股子马粪的味道。江夏在鼻孔下面扇了扇,徐管事笑了一下道:“怎么?闻不惯这味儿?放心吧,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觉得这味儿香的。”

此刻马厩那里恰好有两名家丁在给马儿刷毛,徐管事拍拍手道:“来来来,你们都过来。”

那两名家丁跑过来,对着徐管事点了点头叫道:“徐管事。”

“嗯。”徐管事应了声后指着江夏和韩慕枫道:“这个是江赋亲、这个是韩慕枫,他们都是新来马厩做事的,你们也各自介绍一下吧。”

“我叫孙二胜,我叫王秀田。”

二人都是二十五六岁上下,和江夏的年纪比较接近。孙二胜比较瘦小,颇有一点尖嘴猴腮的感觉,一看就是个鬼心眼比较多的人。而王秀田看上去似乎要实诚的多,不过没有过多接触江夏不会轻易下判断。

“好了,你们两个教教他们该怎么做事。”说完,徐管事转身便离开了。

等到徐管事离开以后孙二胜对江夏和韩慕枫道:“江赋亲和韩慕枫是吧?”

“二胜哥别客气,叫我赋亲就好。”

“嗯,倒是比较懂事,赋亲、韩慕枫,你们两个先去把马厩的马粪给挑去倒了。”孙二胜指着马厩道。

哟呵,下马威,江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下来。

第133章 入尹府的目的

有这么一种人,他们或许生活并不如意,经常遭受贬低和看不起。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而自立自强起来,反而希望借以欺负比他们更弱小的人,从而彰显自己的强大,以此掩盖自己内心的虚弱。

很明显孙二胜就是这样的人。

江夏看着孙二胜没有立刻去做事,孙二胜不满地说道:“怎么?叫你们去挑马粪不愿意是吧?得,你们等着,我去告诉徐管事去。”

“去吧去吧,徐管事来了我顶多就是挨两鞭子。但是你嘛……”

江夏回头看了韩慕枫一眼,韩慕枫二话不说从地上搬过来一块大石头。他一口真气灌注于右手之上,只见韩慕枫猛地一拳打在石头上。

巨石四裂开来。江夏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大哥从小就天生神力,并且脾气不是很好。若是他呆会儿一个不高兴捏断了谁的手或者脚……”

孙二胜咽了一口口水,这下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江夏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显是红果果的威胁嘛。

江夏笑着对孙二胜道:“当然,二胜哥你说的很多,咱们初来乍到的要守规矩,该我们做的我们得做。不过我像和二胜哥打个赌。”

说完,江夏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那锭银子不轻,至少是五两重的雪花纹银。

孙二胜眼睛一亮,问道:“怎么个赌法?”

江夏从怀中取出一枚“弘治通宝”的铜钱来,弘治通宝的正面是四个浮雕字,即弘治通宝四字。反面是平的,什么都没有。

江夏道:“一会儿我把铜钱抛起来,你猜正面还是反面,有字的算正面,没字的算反面。一共猜三次,只要你对一次这锭银子就是你的,并且我还去挑马粪。但要是你一次也没猜中,那未来三天的活儿你就得帮我干了。如何?赌不赌?”

很明显这个赌法大大的有利于孙二胜,如此一来自然没有理由不赌。孙二胜点了点头道:“好,我赌了。”

江夏将银子放进怀中,然后拿着铜钱问:“第一次,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

江夏将铜板抛上去,等到落下后他接住,手放开一看江夏笑着摇头道:“哎哟不好意思,是反面,你输了。”

“再来,我还是要正面。”

“不好意思……又输了。”

“你这个铜钱有鬼。”孙二胜一把抓过江夏手中的铜钱,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后却又没发现任何的不妥。

孙二胜突然一下把铜钱一抛,然后用手接住对江夏道:“你猜,你如果猜中了我就输的心服口服。”

江夏微微一笑,说道:“正面。”

孙二胜小心翼翼的将手打开,果然是正面弘治通宝四个大字。

江夏哈哈大笑道:“天意,天意啊……”他拍了拍孙二胜的肩膀道:“辛苦二胜哥了。”

说完,江夏问站在一旁的王秀田:“王大哥,我们哥俩的住处在哪里?”

王秀田指着马厩旁边的一间木屋子道:“就是哪儿,我们都是住在那里的。”

“多谢。”江夏点点头后走了过去。

像江夏这种六识异于常人的人,跟他玩儿丢铜板那不是找虐吗?铜板在空中快速翻转的时候也许一般人看不清铜板上的字样,但是江夏不一样,他看的清清楚楚。

下午,刚刚清理完马厩的孙二胜不服气,于是拿着三颗骰子来想要和江夏玩儿大小。江夏自然欣然答应,玩儿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孙二胜足足欠了江夏五十多两银子。

以孙二胜的工钱来说,五十多两恐怕他得做十几年才能还的清。

不过江夏倒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让他继续负责自己和韩慕枫的工作而已。

夜幕降临的时候大家都睡了,江夏起床出了屋子,在屋外站了一会儿后韩慕枫也跟着走出来。江夏说道:“韩大哥,他们云南锦衣卫部传给皇上的飞鸽传书上说钟彬杀了人拘捕逃逸。而他们所说钟彬杀的人就是这尹府的大姑爷。我猜这尹府肯定不寻常,所以我想来查探一下。”

“难怪你要混进来当家丁。”韩慕枫这下总算是明白江夏的用意了。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做?”韩慕枫问。

江夏摇头:“还不知道,不过我想先在这尹府逛一逛,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你留在这儿,万一遇到什么意外的话帮我遮掩一下。”

“好。”

江夏从怀中抽出一条黑色蒙面巾把面蒙住,然后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尹府的确是不小,几乎和逍遥山庄差不多大。常人走进来肯定会迷路,但是江夏在逍遥山庄呆了那么久,基本上比较熟悉这种三进三出大宅院的格局,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会迷路。

江夏先是在前院逛了一圈,期间除了用超人的听力听见徐管事和内院一个丫鬟有私情以外其余倒没有发现什么。

然后江夏饶过护卫偷偷的摸进了内院,还没来得及往里面深入的时候突然听见“咚咚咚咚……”敲锣鼓的声音一下大作,一个声音高喊着:“来人啊,二小姐跟着别人跑了,快来人啊……”

江夏一听立刻转身就跑,他八步赶蝉轻身步法速度奇快,没一会儿就绕回了前院。由于宅院实在是太大,所以内院已经闹翻了天,但是前院倒还安安静静一片祥和。

江夏走回马厩那里顿时看见一个女子背着行囊正在牵马厩里的马,她身边还跟着一名男子,身穿布衣,身材瘦弱,一副书生模样。

江夏摘下自己的蒙面巾后大声喊道:“嘿!三更半夜的,哪里来的小毛贼该来偷马?”

说着,江夏走过去。

走进了,那背着行囊的女子说道:“我乃是尹家二小姐尹诗琴,你给我牵一匹马出来。”

江夏看了尹诗琴一眼,不得不说尹家的基因还算不错。尹娇娇那丫头虽然刁蛮任性了一些,但长相身材都属于上佳。而这尹诗琴更胜其妹,长相更加是犹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雅秀丽,颇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张美艳的俏脸上此刻全身紧张之色,让人不免看着心中怜爱之意。

江夏微微一笑道:“二小姐,内院的敲锣声和喊叫声我都听见了,我现在还给你牵马恐怕不是很好吧?”

“你……”尹诗琴急的半天说不出来。

不过江夏想了想后却还是走过去为尹诗琴牵了一匹马出来,他将马的缰绳交给尹诗琴时低声说道:“还望小姐万一被抓住了不要告诉别人这马是我牵给你的。”

尹诗琴感激地看了江夏一眼,点了点头。

她倒是个熟悉马术之人,踩着马镫一下就翻身上了马。但是她的那个情郎却站在马旁边蹦了好几下都没有蹦上去。

江夏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尹诗琴也在那里忍不住催到:“蒋云哥,快啊。”

江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把抓住那男子的后腰腰带,然后手一发力直接将男子送上了马背。

男子上了马背以后摇晃了好几下这才坐稳身形。

尹诗琴看向江夏再次说了一声:“谢谢。”那个叫蒋云的男子也抱拳说了一声:“多谢兄台。”

江夏摇摇头转身离开,他知道这两个人走不掉了,因为那密集的脚步声已经很明显,相信就算听力一般的人也能听见。

果然,江夏听见了一声:“他们在这儿!”

很快一群人冲过来,他们将尹诗琴和蒋云团团围住,其中一名护卫更是大着胆子去牵了尹诗琴的马缰绳。

尹诗琴无奈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很明显这一场私奔失败了。

后半夜,尹家老爷尹天豪刚刚离开。尹诗琴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圆月独自垂泪,她自言自语地说道:“门当户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不能成全我们……”

“门当户对是很重要,不过既然老爷要让你们门当户对,那你也可以想办法使蒋公子和你门当户对啊。”

“啊……”尹诗琴原本在那里自言自语,可是突然有人搭话顿时吓了她一跳。

江夏站起身来,身体灵巧的从窗户窜入尹诗琴的闺房之中。

尹诗琴看了江夏一眼后道:“你是刚才在马厩的那个……”

江夏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就是我,刚才给小姐牵马的那人。小姐和蒋公子的伟大爱情真是令在下感动,所以在下特意前来助小姐你一臂之力。”

“你助我一臂之力?如何助我?”尹诗琴疑问道。

江夏低声对尹诗琴耳语了几句,尹诗琴听后惊讶地看着江夏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我感觉好像有很多不妥的地方啊……”

“这是唯一的一个办法了,试不试那就看二小姐自己的意思。总之我先走一步了,若是二小姐想要找我相助就去马厩那里寻我就是。”

说完,江夏就准备离开。而此刻尹诗琴似乎也做了决定,她连忙叫住江夏:“别急,我就是试一试你那方法,你去准备吧。”

“好,我现在立刻去药房准备东西,争取今天晚上帮你搞定这些事。”说完,江夏跳出窗户离开了。

第134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华佗医经记载过,牵明子混合朱砂涂抹在人身上水洗不尽,必须用牵明子的果实汁液加上荷叶水熬煮以后才能洗干净。

这是一个偏方,一般很少有人记载。江夏之所以知道还说因为后世一个盗墓团体在盗古墓时找到几页华佗医经的残页,上面记载药方二十三个,这便是其中之一。

大半夜的,江夏偷偷溜出尹府去买了牵明子和朱砂,混合好了以后江夏又偷偷摸到了内院去把东西交给尹诗琴抹在了脸上。

江夏的计划其实十分简单。他让尹诗琴假做毁容,然后这样尹诗琴就无法再嫁给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了,然后尹诗琴再说自己已经怀了蒋云的骨肉,这样尹诗琴就必须立刻找人嫁出去。而最合适的人选自然也就是非蒋云莫属。

难得见到有情人,江夏倒也乐的出手帮助一下。

忙活了一晚上,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江夏才能回到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徐管事带着孙二胜过来把江夏摇醒。江夏一醒来徐管事就怒气冲冲地说道:“已经到晌午了竟然还在睡觉,若不是老爷有事召唤我真该好好抽你两鞭子。”

孙二胜一脸得意地看着江夏,很明显刚才就是他想徐管事告的密,否则韩慕枫肯定一早就来叫醒自己了。

江夏从床上起来,也没有搭话。由于睡觉的时候就没有脱衣服,所以徐管事道:“好了,跟我来吧。”

“是。”江夏低着头跟着徐管事以及孙二胜一起走出门口。

一路前行,江夏随着他们一起走到了中院的操场上。到了这里一看江夏这才发现原来基本上整个尹府的男性下人都到了。

而站在操场正前方,正厅前面台阶上的那个满脸红光的胖子很明显应该就是尹家老爷尹天豪。尹天豪的身旁还站着一个人,一名青衣女子,不过戴着黑色纱巾的斗笠如今暂时看不清容貌。

尹天豪站在台阶上大声说道:“凡年纪未及不悔,或已过而立,亦或身患残疾疾病者,都可以先站到两边去了。”

不悔是二十岁,而立是三十岁。尹天豪的意思是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人都先站到一边去。所以操场上的家丁们走出去了一些。

场内还剩下不少人。尹天豪又说道:“若是有识文断字之人,走到前面来。”

江夏想了想后心中猜测这可能是挑选什么账房师爷之类人,于是立刻走到了前面,这握笔杆子总比挑马粪来的强吧。

家丁之中识文断字的人明显不多,包括江夏在内的也不过才九个人站在前面来。

尹天豪此刻看了身旁的青衣女子一眼,他微微叹了口气后声音有些弱了下来:“有没有人会吟诗作对的,若是有,再往前一步。”

很明显,尹天豪对于这个条件一点信心没抱。若是会吟诗作对又怎么可能跑到他尹府来做家丁?

江夏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跨步向前,于是他往前再跨了一步。

尹天豪看向江夏顿时眼睛一亮,他有些欣喜地问江夏:“你会吟诗作对?”

江夏点点头道:“是的老爷,若是老爷不信可尽管考校。”

“好。”尹天豪想了想后道:“那我出个上联试试你,北雁南飞双翅东西分上下。”

这个对联属于极之普通的一种,没什么太大的玄机,只需要对仗工整就行了。江夏几乎没有考虑就回答道:“前车后辙两轮左右走高低。”

“好。对仗极为工整,果然有几分才学。那老爷再考考你吟诗的能力。”尹天豪想了想后一指操场旁边花坛里的菊花道:“你就以菊为题吟诗一首给我听听。”

“是,老爷。”

江夏应了一声后想了一想,然后开口念道:“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

“好,好啊。好一句‘不尽风流写晚霞’,有意思,有意思……”尹天豪哈哈大笑,他指着江夏道:“就你了,就你了。”

说完,尹天豪低声对身旁的青衣女子耳语了几句,青衣女子沉默一下后点了点头。尹天豪脸上更是再露兴奋之色。

众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江夏却很清楚。

刚才尹天豪说话声音虽然很轻,但是他却听见了。尹天豪对那青衣女子说:“如何?这个年轻人仪表不凡,才学也算不错,比之那蒋云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就选他做你的夫婿怎么样?”

提及蒋云,江夏自然明白过来,那青衣女子就是尹家二小姐尹诗琴。

尹天豪问江夏:“你是哪个院的人?”

“回老爷,小人前院马厩养马小厮。”江夏回答道。

尹天豪眉头微微皱起来,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仪表堂堂才学又不错,为何会来我府上做个养马的小厮?”

尹天豪往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叫道:“徐管事。”

徐管事早就已经在往尹天豪这边走,他几步跑过来应道:“小人在。”

尹天豪一指江夏,“这是怎么回事?”

徐管事看了身后众人一眼,然后走上台阶在尹天豪耳朵旁边低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听徐管事说完,尹天豪顿时有些无语。

等他再看向江夏时,脸上的表情有尴尬也有欣喜。他挥了挥手道:“其余人都散去,赋清跟我来。”

“是,老爷。”江夏偷偷地看了尹诗琴一眼,很明显尹诗琴的事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走。

江夏跟着尹天豪到了正厅,尹天豪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的对江夏说道:“实不相瞒,江赋清,老爷想招你做我的乘龙快婿。”

“啊?”江夏故作惊讶状。

尹天豪示意正厅里的尹诗琴摘掉头上的斗笠,很快尹诗琴的脸露出来,脸上是一大块红色的印记。

尹天豪叹息一声道:“你二小姐不知为何突然患了奇病,老爷我请了永宁城最好的大夫来诊治,但是他们连诗琴究竟患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所以……”

“赋清你放心,老夫虽有一子,但是却终日只知道寻花问柳无所事事,若是你答应娶诗琴,我这尹家偌大家业将来必有你一份,你看能否答应老爷?”

“这……”江夏偷偷地看了诗琴一眼,然后说道:“请老爷给小人一天的时间考虑一下。”

“好。”尹天豪点点头,“明日此时我再来问问你的想法。”

“是,老爷。”江夏起身对尹天豪行礼:“小人告退。”

江夏离开以后很快就摸到内院去找到了尹诗琴,一进入尹诗琴的房间尹诗琴就连忙将门窗关好,江夏问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你没有跟你父亲说他怀了蒋云的骨肉?”

“说了,我还偷偷给了大夫银子让他帮我说谎。可是……”

尹诗琴叹息一声道:“唉……我也刚刚才听爹说,原来我们尹家和蒋家有世仇,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我嫁给蒋云的。现在为今之计还是用之前的办法,私奔。”

“嗯?”江夏心中暗道一声,难怪你这么镇定。

尹诗琴道:“我是这样想的,我先答应和你假意成亲,这样一来爹就会对我疏于看管。到时候我推辞与你一起上街玩耍,在街上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与蒋云大哥一起逃走就行了。”

江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计谋倒是挺不错的,反正就是留下我一个人当个丢了老婆的傻瓜对吧。”

听江夏这么一说,尹诗琴也是满脸歉意,她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会补偿你的,我自己还有一点积蓄,事成以后我会给一笔银子给你。再说了,你受这么大的委屈,相信爹爹也会补偿你的。”

“放心吧,我没事的,既然答应了帮你们那我就一定会帮到底。一会儿我就去告诉尹老爷,说我答应这桩婚事。”江夏笑着说道。

“谢谢你。”尹诗琴兴奋地说道。

江夏笑着摇摇头,然后离开尹诗琴的房间。

事情虽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也总算是歪打正着。如果有了尹家二姑爷这个身份,那他调查钟彬杀死尹家大姑爷的事就简单多了。同时如果是尹家二姑爷,相信出入也自由很多,这样自己也就时间去查钟彬的下落。

江夏一边想着钟彬的事一边低着头走着,突然江夏听见一声娇呼:“江赋清!你不在前院养马跑到内院来干嘛?”

江夏抬头一看,如此凶恶之人自然就是尹家三小姐尹娇娇了。

江夏笑着说道:“回三小姐的话,是老爷刚才叫我来商量一点事。”

“我爹?哼,骗人也不知道先编好谎话,我也爹根本就不知道府里有你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叫你进来?本小姐问你,你名字叫赋清,相比是读过书的人。你会不会写诗作画?”

“略懂一二。”江夏道。

“那好,你跟我来。”尹娇娇勾了勾手指头,然后转身就走了。

江夏摇了摇头只好跟上去,没走多久江夏随着尹娇娇进入一个房间里面,赫然是尹娇娇的闺房。

江夏心中一愣,暗道:“这丫头是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不知道人家会害羞吗?”

第135章 寡情薄幸郎

尹娇娇神秘兮兮的把江夏叫进了她自己的闺房之中,害得江夏还以为她这是大白天想要做点造福人群,为人类传宗接代的大事呢。结果大失江夏所望,原来只不过是让江夏帮忙画一幅画,题一首诗而已。

江夏不解为何尹娇娇要他这样做,在江夏刻意套话之下他才明白,原来这丫头也是少女怀春故有此举。

再过五天就是云南一年一度的太府宴。

太府是永宁府最大的一栋别院,由永宁府的老牌大家族魏家所拥有。

若说尹府是永宁府最大的盐商之一,那么魏家就是云南最大的盐商之一。太府宴自七年以前开始由魏家倡导举行,届时云南四大盐商魏韩张赵四家全都会派人前来,同时永宁府有头有脸的盐商也会前来不少。

他们来的目的都是为了招募人才。

在太府宴时,魏家会给云南有名的才子发邀请帖,请他们前来比拼才学文艺。若是最后得胜者,四大盐商会共同支持他读书赶考,一直到他高中科举入朝为官为止。即便没有胜出也没关系,若是被在场的哪一家盐商看中,他们也会提出招揽,或是高薪聘请其在家中做工,或者也是支持他赴京赶考直至高中科举为止。

这对于云南的士子来说是一件大事,所以一般这个时间云南有名的才子都会齐聚永宁府。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与尹娇娇无关,她之所以让江夏帮她作画题诗乃是因为本届夺冠的大热门之一,号称“诗画双绝”的黄觉也来到了永宁府。

因为太府宴当天黄觉会带一名女子共同出席太府宴,而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就向外征集。而他名声在外,这一征集立刻让永宁府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们趋之若鹜。最后为了方便挑选,黄觉就提出来让这些姑娘各自画一幅画,做一首诗送到他所住的客栈,他看过以后就会决定请谁一起出席太府宴了。

很明显,尹娇娇也想和黄觉一起出席太府宴。

在这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古代,才子才是佳人一如既往的选择,至于什么高来高去的武林高手,其实在古代并不算十分吃香。

江夏知道原委以后顿时无奈地笑了笑,他让尹娇娇坐着,提起画笔准备为她画一幅仕女图。

以尹娇娇的性格一开始还能坐得住,画到一半的时候就不行了,她凑过来看江夏作画,而江夏此刻也全神贯注一副心思全都投入在了笔下的这幅画中。

终于,江夏将画做完。他微微松了口气,然后直起身子看了看眼前的仕女图。尹娇娇站在一旁也是双眼放光,她有些兴奋地说道:“你还真别说,画的还算不错,恐怕比那些街边靠着画画来卖讨生活的人都要好上不少。”

江夏顿时无语地翻了翻白眼,他堂堂今科状元所做的画是那些街边卖画人的画能比的吗?当然,这番话江夏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尹娇娇道:“诗呢?诗……”

江夏微微一笑,落笔在画的空白处题写道:“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写完,江夏帮忙为尹娇娇写了一个落款。

尹娇娇虽然刁蛮任性但好歹出自大户人家,虽然诗画不精但多多少少眼力劲儿总是有的。她一看这首诗顿时有些羞涩,也有些欢喜。总之她对江夏办的这事儿颇为满意,于是尹娇娇从腰间取下自己的钱袋子扔给江夏道:“事儿办的不错,这些是赏你的。”

江夏将银子一收,笑着说道:“谢三小姐赏。”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去吧去吧。”尹娇娇摆着手道。

江夏略一鞠躬,恭敬地道:“小人告退。”

出了尹娇娇的房间以后江夏往中院走去,刚刚走到中院正厅那里江夏又碰到了尹天豪。

江夏对尹天豪行礼,叫了一声:“老爷。”

尹天豪见是江夏立刻微微一笑,他问道:“如何?是否已经有了决断?”

江夏点点头道:“老爷看得起小人,小人怎敢负老爷美意。”

江夏这话的意思就是答应了,尹天豪哈哈一笑,当即兴奋地拍着江夏的肩膀道:“好,好得很。那就这样定了,我立刻着人准备,十天以后就完婚。”

“这么快?”江夏微微一惊,不过他转念一想倒也明白过来为何尹天豪会如此着急,毕竟他能等,尹诗琴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等嘛。

尹天豪心中暗藏着让江夏去顶包的心思,所以心中有愧,脸上的神情也颇为尴尬,他干笑了两声道:“得如此贤婿怎可不抓紧呢,十天的时间我都嫌长了。”

江夏点了下头,抱拳道:“一切单凭老爷吩咐。”

“还叫老爷?”尹天豪笑着说道。

江夏心中一缩,暗骂一声,死老头占我便宜。不过他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岳父大人。”

尹天豪点了下头道:“我让给你在中院这里准备一套小院,你今天就搬过来吧,需要什么物什就告诉高管事,他会帮你操办的。”

说完尹天豪高喊一声:“高峰!”

很快一个穿着黄铜色绸缎的胖子走过来,恭敬地对尹天豪行礼叫了一声:“老爷,小人在。”

尹天豪指着江夏道:“这位是二姑爷,一会儿你请裁缝来先给二姑爷置办几身体面的衣裳,同时做一套新郎服。还有,把中院东厢那边的院子打扫一下给二姑爷住,二姑爷需要什么东西就替他操办一下。”

“是,老爷。”高峰应了一声后又对江夏道:“小人高峰,见过二姑爷。”

“高管事不用客气。”江夏点头道。

安排了这些事以后尹天豪先行离开了,高峰带着江夏先找到了徐管事,听高峰说了江夏的事后徐管事也是吓了一跳。这才一天的时间,怎么这家伙就从一个马厩小厮变成了尹家二姑爷?如此逆天的运气徐管事除了羡慕嫉妒恨以外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着江夏躬身叫一句“二姑爷”,完全没有了上午要拿鞭子抽江夏的气势。

江夏在高管事和徐管事的带领下回到马厩那里。

隔着老远孙二胜见到了江夏他们三个,他立刻跑过来对江夏说道:“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你人,你又跑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不行,我忍不住了,今天我一定要告诉给徐管事你……”

孙二胜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徐管事越来越铁青的脸色,此刻没等他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孙二胜的脸上。

孙二胜还没有反应过来,徐管事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骂道:“江公子现在是咱们尹府的二姑爷,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啊?二……二姑爷?”孙二胜顿时惊呆了,咋这么短短时间以内他就变成二姑爷了呢?

孙二胜捂着脸呆傻在原地,江夏也不想跟这样的人多做计较,他对徐管事说道:“好了徐管事,咱们还是先做正事吧。”

“是,二姑爷。”徐管事狠狠地瞪了孙二胜一眼,咬着牙道:“晚点儿再收拾你。”

说完,徐管事带着江夏走到马厩的房间里面收拾东西。其实江夏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他来只不过是想叫上韩慕枫一起而已。

进入房间的时候韩慕枫正在房里睡大觉,江夏走过去将他叫起来,笑着说道:“大哥,走了,咱们换新房子住了。”

“啊?”

韩慕枫迷迷糊糊地起床跟着江夏他们一起走,来到中院的东厢小院后,高管事帮助江夏安置好。问过江夏暂时没有其它的需求,高管事离开家的去给江夏请裁缝回来。

江夏想了想后摇头道:“不用,我叫上二小姐和她一起上街去吧。”

“这……”高管事略微一愣。

江夏笑着说道:“怎么?难道高管事还怕我把二小姐给拐跑了不成?”

“不敢不敢,二姑爷请稍等,小人去问问二小姐是不是愿意前去。”说完,高管事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尹诗琴来到了东厢小院,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她的贴身丫鬟以及内院的李管事。

尹诗琴依旧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

出门后尹诗琴与江夏同坐的一辆马车,在马车上尹诗琴道:“谢谢你。”

江夏摇摇头,问道:“要去哪里才能见蒋公子?”

“去清风斋,那是一个卖文房四宝的地方。我们从前门进去以后可以从后门出去,后门对着的就是蒋云大哥的家。”尹诗琴道。

“好。”江夏点点头。

按照江夏的要求,马车很快就到清风斋的门口。

江夏携着尹诗琴一起走进清风斋,在店面那里没有看中什么好的文房四宝,所以江夏陪同尹诗琴一起走进了内屋。在内屋给了老板一锭银子以后江夏陪着尹诗琴一同从清风斋的后门穿出去。

蒋云的家也不算太破旧,尹诗琴走过去拍了拍蒋家的大门,不一会儿门打开,尹诗琴顿时激动地叫了一声:“蒋云大哥。”

蒋云微微一愣,也是一脸激动:“诗琴?”

尹诗琴将斗笠揭开,她张开双手准备去抱蒋云。

蒋云明显被尹诗琴的脸吓了一跳,他快速后退了两步后大声叫道:“你不要过来!”

第136章 假戏真做,三小姐的委屈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尹诗琴吓了一愣,同时站在清风斋后门门口的江夏也微微皱了皱眉。

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脸变成那样,就算第一时间受到了惊吓,难道回过神来之后不也应该紧张地冲上去关心发生了什么事吗?

尹诗琴虽然受了一定打击,但她还是笑着往前走了两步道:“蒋大哥,我这脸没事儿,可以……”

“痊愈”二字还没有说出口,蒋云却又倒退了两步,还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问尹诗琴:“诗琴,你……你怎么出来的?你这脸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尹诗琴脸上的激动慢慢消散,笑容也逐渐凝固下来。她看着蒋云道:“蒋大哥,你不是说过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你都不会嫌弃我吗?”

“这……”蒋云咽了一口口水,好像是逼着自己直视着尹诗琴的脸道:“诗琴,你……你是准备跟我一起离开永宁府吗?”

尹诗琴的美目中有眼泪在打转,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蒋云接着问道:“那……银子呢?你不是说过你自己存了不少银子吗?这次出来有没有带在身上?”

尹诗琴微微皱了一下眉,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出来太急所以没带。不过蒋大哥你放心,我愿意和你一吃吃苦,再苦再累我都不介意。”

“你……”蒋云有些愤怒地跺了跺脚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

“我自私?”尹诗琴惊呆了,江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蒋云道:“你变成了这幅样子,又没有银子,却还要让我抛弃在永宁府的一切跟你远走高飞,你这不是折磨我吗?这还不是自私是什么?”

“我自私?”尹诗琴眼泪一下从眼眶里滑落出来,突然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自私?我放着尹家二小姐不做,宁愿吃糠咽菜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自私?我宁愿离开养我成人的父亲,背负不孝之名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自私?蒋云!我看错你了。”

“这能怪我吗?你变成这副模样了谁还愿意和你在一起?”蒋云理直气壮地说道。

江夏再也看不下去了,他从清风斋的后门走出来,摇着头道:“贱男人我看得多了,但是像你这么贱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个王八蛋,老子今天不打的你像史努比我就不是金枪不倒小郎君。”

一边说着,江夏一边走过来一把抓过蒋云使劲地煽了两巴掌。打完还有些不解恨,江夏一脚将他扫翻在地然后重重地踩了两脚。

蒋云身材瘦小哪里是五中鼎境界的江夏的对手,他用双手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根本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他这样江夏反倒是没有了再打下去的兴致,毕竟咱们江大掌门也不只是个喜欢恃强凌弱的主。

江夏转身走向尹诗琴,他一把拉着尹诗琴的手道:“我们走,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早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也好,否则还真让他给骗了。”

“江大哥!”尹诗琴一下扑到江夏的怀里放声大哭着。

江夏也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尹诗琴。

突然后门的门帘一下被人掀开,李管事和高管事见尹诗琴正扑在江夏怀里哭着顿时松了一口气,二人站了好久一直没见江夏他们出来,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李管事也是才反应过来这清风斋好像离蒋云的家挺近的,二人这才赶紧跑过来一看,如今齐齐松了口气,心中共同的台词是:“人还在就好。”

发生这样的事,尹诗琴自然再没有了买东西的心情。

在回尹府的路上,江夏仍旧和尹诗琴单独坐在一辆马车之中。

尹诗琴哭了一会儿后已经好多了,江夏低声对尹诗琴道:“二小姐,既然你已经不和蒋公子在一起了,那要不我回去跟老爷说一声,我跟你的婚事也就算了吧。你再把实情告诉给老爷,相信老爷不会怪你的。”

尹诗琴抬头看着江夏看了好一会儿,她原本坐在江夏对面。可是她却突然走过来到了江夏旁边,江夏心中一凛,尹诗琴伸手双手挽着江夏的胳膊,胸前高高的耸起毫不顾忌地压在江夏的胳膊上。

尹诗琴喃喃说道:“不必退婚了。如果我不嫁给你,恐怕未来要嫁的也是哪个富家子弟,免不了会面对他有三妻四妾。既然如此,倒不如将错就错,嫁给一个自己心里还算喜欢的。”

“啊?”江夏微微一愣,这也变化也来得太快了吧,才一天一夜的时间而已,这就喜欢了?

尹诗琴抬起头看向江夏说道:“刚才你走出来替我打了他,然后又让我靠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你在身边心里好安定,我尹诗琴决定了,我就要嫁给你江赋清。”

“额……”江夏顿时有些无语了,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他来这尹家目的并不单纯,事情如果进行到最后少不了会对尹诗琴造成伤害。

尹诗琴见江夏没有搭话,她低声道:“怎么?你不愿意娶我吗?难道你担心我……”尹诗琴突然把头凑在江夏的耳朵旁边低声说道:“你放心,他就只拉过我两次手,其余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我……我还是处子。”

说完,尹诗琴羞的整个脸都红了,低着头再也不说话。

江夏扭头看了尹诗琴一眼,那单纯娇羞的模样让他苦笑不已。江夏伸手拉过尹诗琴的手,低声说道:“我希望自己不会让你觉得委屈。”

目前江夏也很需要尹家二姑爷这个身份,所以他也只能接受尹诗琴的美意。

回到了尹府,尹诗琴先回后院去了。江夏原本想到处走走,看看这一直没有露面的尹家大小姐在哪里,他还想找她套出一点有关于钟彬的消息呢。

不过江夏逛遍了中院也没能找到尹大小姐的身影,于是他准备到内院去看看,可是刚刚走到内院的入口处江夏就看见了尹娇娇的身影。

江夏二话不说转身就准备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反正直觉告诉他如果遇到这三小姐最好还是退避三舍,这样可保自身安全无忧。

可惜,尹娇娇的眼也很尖,她大声叫道:“江赋清,哪里走?”

江夏心中有这么一种即视感,那就自己是妖怪,遇到了孙悟空。于是孙悟空说了那句“妖怪,哪里走?”江夏真想回头问尹娇娇,下面会不会是“吃我一棒?”不过想到这四个字太有歧义,有耍流氓的嫌疑,所以江夏忍住了没问。

江夏停住身形转过身来笑容可掬地叫道:“三小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攀上了我们尹家,马上就要娶我二姐了。以后就叫我三妹吧,不用再叫三小姐了。”看尹娇娇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太反对江夏娶尹诗琴。

江夏点了下头,不过还是没有叫。尹娇娇突然嘴唇一翘,刚刚还满脸凶恶的她顿时变得满脸委屈,她捶打着江夏的胳膊道:“你都是我二姐夫了,你得替我出头。有人欺负我……”

“啊?”江夏微微一愣,心道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在永宁府欺负尹家三小姐真是怪事。不过他更加奇怪的是,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欺负了她没有死,更加怪上加怪。而更加让江夏奇怪的是她尹娇娇被人欺负了居然要找他帮忙出头,难道尹家那么多护卫是吃屎用的吗?

莫非,她看出了我是绝世高手?

江夏警惕地看着尹娇娇,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你先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尹娇娇道:“你给我画的画,题的诗,送到那黄什么王八蛋那里去了以后,原本是我的画夺得第一,黄那什么王八蛋都准备给本小姐发请帖了。可是半路杀出了一个狐狸精,就是那魏家的狐狸精。她送了一卷白纸过去,上面就写了一个落款黄那什么王八蛋就把给我的请帖撕了,然后改请那个魏家的狐狸精。”

“哦。”江夏听后点点头,然后下了一个结论:“是挺过分的。”当然,嘴上这样说江夏心中的台词却是“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哦什么啊哦,你得替我去讨回公道!”尹娇娇道。

“嗯。”江夏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一会儿就拿一包花生一个小板凳过去。”

“拿花生、小板凳干嘛?”尹娇娇不解。

江夏双目一眯,露出一脸杀意,只听见声音略带飘渺地说道:“我骂他个三天三夜,从他祖宗十九代一直到他余后十八代全都骂个遍。”

“谁要你去骂他了?你还嫌我丢脸丢的不够吗?我要你去参加太府宴,给我夺个榜首挫挫他的锐气,杀杀他的威风。”

“参加太府宴?”江夏摇摇头道:“我没请帖,去不了啊。”

尹娇娇从衣服内衬里面取出一张红色烫金请帖,她道:“我已经花重金替你弄了一张,到时候你一定要带我去大杀四方!”

江夏接过请帖,还是温热的。他这才想起来这请帖尹娇娇是贴身放好的,江夏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闻了闻请帖。一股好似幽兰的处子体香顿时入鼻。

第137章 月黑风高做坏事

月黑风高,这真是一个行那丧尽天良之事的好夜啊。

江夏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行走着,整个人就好像消失在了黑夜中一般。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凭借着过人六识可以通行无阻的江夏就好像一只灵巧的狸猫,他三两下窜到后院之中,几个攀越就上了屋顶。

下午的时候江夏从尹娇娇的口中套出了不少消息,他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直至现在心中都还忍不住赞叹自己的机智。

还记得当时自己做了一个闻请帖的动作,这个动作自己下意识的做出来,一做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刚刚感受到一股杀气,江夏就点了点头道:“嗯,听说太府宴的请帖是用徽州墨香纸做成的,果然是这个味道,这请帖是真的。”

“那当然,本小姐花了三百两银子才弄到这张请帖,怎么可能是假的。”

呼……顺利过关,江夏心中松了口气。

江夏将请帖放好后就问尹娇娇,“对了,为什么我来到尹府一直没有见过大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大姐夫走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了。”

“哦?”江夏点点头问道:“你大姐夫是怎么死的?”

“你才要死了呢,谁告诉你我大姐夫死了?他只是去了外地办事而已。”

江夏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锦衣卫传到京师的消息是尹家大姑爷徐志平和钟彬起了口角,钟彬失手将其击杀。

按理说这样的消息锦衣卫是不敢传假的入京的,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徐志平真的已经死了,但是尹天豪故意隐瞒没有说出来。

尹天豪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

正是因为想要知道答案,所以江夏这才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潜入后院准备找到尹家大小姐尹清雪的房间看看能不能刺探到什么消息。如果有谁以为江大掌门是来偷看哪个小姐洗澡的现在可以自行去面壁三个小时了,咱们江大掌门是那样的人吗?

好吧,他是……

尹家的后院虽然大,但是功能区却划分的十分明确。中庭正院自然是尹天豪所住的房间,左边西厢房则是尹天豪的几房妻妾在居住,而右边东厢房就是尹家三个小姐的房间。至于尹家大少爷一般是住在中院的,并且他很少回府居住。

江夏知道尹诗琴和尹娇娇的房间在哪里,所以即便用最简单的排除法也能知道尹清雪的房间所在。

在屋顶一路爬过去,江夏掀开一块瓦片往下看了看,“咦?没人?”。

江夏有些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尹清雪会没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按照尹娇娇地说法,尹清雪应该是在府上才对。

江夏坐在屋顶想了想,突然他听见了脚步声。

江夏微微低下头,以他超强的视力他分辨到,来人正是尹天豪。

江夏看着尹天豪走进了一间房屋,那间房屋并不是谁的住所,而是尹家的祠堂。

尹家祠堂?江夏思虑一下后顿时眼睛一亮,他立刻往那祠堂的屋顶跑去。

掀开一块瓦片,只见祠堂中漆黑一片,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江夏微微皱了皱眉,明明看见他进屋的,怎么又会不见人影?

有密室!江夏站起来看了看,然后他走到祠堂后面掀开了一块瓦片。

果然,下面灯火通明,一名白衣女子正跪在一个蒲团上敲打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应该是在诵读经书。白衣女子的身后站着一名男子,正是尹天豪。如此情况不用细猜江夏也明白了,那个白衣女子就是尹清雪。

特别是江夏还看见了尹清雪所面对的木台上供奉着的灵位上写着“夫徐志平之灵位”。

江夏微微眯了眯眼睛,事情果然有蹊跷。

他偷偷地趴下身子,静静地等待着。尹清雪现在正在诵经,所以尹天豪站在她的身后并没有开口说话,江夏相信等尹清雪诵经结束以后尹天豪必然会和她说些什么。

果然,尹清雪突然就停止了诵经,她收起腿想要站起来,但可能是跪的太久腿有些麻了。尹天豪立刻伸手去帮忙扶她起来,但是尹清雪却一下挣扎开,没用尹天豪扶。

等到尹清雪站起来以后她淡漠地对尹天豪说道:“我跟你说过,叫你不要进这里来,志平肯定不想看见你。”

“清雪,爹跟你说过,这件事爹也是迫不得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爹呢?”尹天豪无奈地说道。

尹清雪冷笑了一声,她看着徐志平的灵位道:“对,你是迫不得已。你和那些狗官勾结贩卖私盐偷漏盐税这些事都是自己做的,可是为什么最后你要把志平推出去送死,借此保你自己的平安?你这样做,你良心上就不会有愧吗?”

“我有愧?”尹天豪有些怒了,他声音也略微提高道:“十八年前尹天豪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盐户,熬煮三百斤盐卖给官府还没有五钱银子。记得你五岁那一年冬天,咱们家没有口粮了,你哥活活冻饿至死。若不是当时我把心一横挑了几百斤盐去私下贩卖,你能活到现在吗?”

“志平的事我也不想发生,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上官正那老匹夫被打进天牢了还能兴风作浪,并且皇上还派了锦衣卫来暗查这件事。你那宝贝丈夫只不过是被人家出手帮忙打跑了两个醉汉而已,竟然什么都跟人家说了。我能留他,他们留得吗?

他们要杀志平灭口,要嫁祸给那锦衣卫,我能怎么做?我自己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我凭什么去保住他?说好听点我尹天豪是永宁府最大的盐商,说难听点我只不过是他们的一条狗而已。”

“你别在这里跟我假惺惺的,我不上你的当。志平偷出去的账簿难道不是你故意设计给的一份假的给他?他去见了那个锦衣卫,难道不是你透露的消息给那些人?志平临死前还在说,他这么是想替你恕罪,那个锦衣卫已经答应我们了,只要得到证据,将来清算的时候不会对我们尹家怎么样,为什么你最后还是不肯放过志平?”

“放过他?”尹天豪没想到尹清雪竟然知道这么多,事到如今他也无谓伪装了,尹天豪道:“我尹天豪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让你嫁给徐志平那个傻瓜,人家说什么他都信,竟然帮着外人来偷我的账本。

若是证据真的落入到那个锦衣卫手中,且不说他最后说话是否能够算数。就算他所说的兑现了又怎么样?我的账本最多可以扳倒永宁府的知府而已,没有四大盐商的账本牵涉到这里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被抓光,等到清算结束,背后的人随便出来一个也能捏死我们。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徐志平一个,而是尹家上下几十条人命!”

说完,尹天豪重重一甩衣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道:“再过几天就是你二妹出阁的日子,你是准备继续这里诵经悼念还是出来给你妹妹贺喜,你自己想一想吧。爹可以告诉你,爹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因为我为的都是你们三姐妹能够过的好。”

说完,尹天豪走出了房间。

见到尹天豪离开,江夏心中的很多疑虑倒是得到了解释。他很想下去问问尹清雪钟彬掉落的河究竟在什么地方,不过想了想后江夏还是忍了下来,他现在去问肯定身份会暴露,这件事还是得后面点慢慢刺探才行。

另外江夏也没忘记尹天豪和尹清雪之间对话中的另一个重要消息,账本!尹天豪的账本,四大盐商的账本。

很明显,那账本就是一个突破口。

江夏想了想后轻轻将瓦片放回去,他偷偷从屋顶爬走准备离开,可在经过一个屋顶的时候江夏无意间推开了一块瓦片。

江夏心中一惊,生怕被屋子下面的人发现。他凑过去往下面看了看,这一看可不得了。

下方也是灯火通明,并且还雾气重重。

那雾气自然阻拦不了眼力惊人的江夏,他一眼就看见了下方的尹娇娇。

尹娇娇正在浴桶之中洗澡……

江夏先是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念道:“不行不行,看了就是禽兽,再说我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不过心里这个声音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不看那简直是连禽兽都不如,况且我也不是带着猥琐的心思在看。我这是欣赏,就好像是在看梵高的画,听贝多芬的音乐一般,是纯粹出于艺术的目光和角度在欣赏。”

嗯,就是这样。

所以江夏又赶紧睁开了眼睛。

不得不说尹家的基因真的真的很不错,平日里尹娇娇刁蛮凶恶影响了她不少美貌值,而此刻江夏发现原来这丫头皮肤白皙,身材凹凸有致,也是个祸水级的美人。

虽然才十八岁,但是那一对小白兔已经长成了大肥兔,到了可以吃的地步了。

而更加要命的是尹娇娇这丫头居然一下将腿从浴桶里抬了出来,整个人靠在浴桶边沿上面。

这一下江夏真的明白什么叫一览无余了,同时他也知道了六识过人到底好在哪里。

那修长的腿……那黑色的……“以下两千字正版订阅用户于评论区回复可见。”

第138章 太府门前相对骂

“春光无限好,只是摸不到。好湿好湿,真是淫的一手好湿啊。”

早晨起床,江夏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几天尹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忙碌,忙着筹备江夏和尹诗琴的婚礼。而江夏也很忙碌,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偷偷潜入到尹天豪的书房或者卧室之中去寻找那所谓的账本,只是如此漫无目的的找实在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

好几次江夏都有冲动直接冲进祠堂后面的密室之中向尹清雪表明身份,以期她能施以援手。不过最终江夏还是忍了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若是尹清雪最终没答应帮自己那整件事就糟糕了。

当然,每天晚上去找账本的同时江夏也没忘记继续去尹娇娇的房屋上面,掀开瓦片后用纯粹欣赏艺术的目光去欣赏尹娇娇的娇躯。

尹娇娇的三围是多少,小腿什么地方长了一颗痣,腿大概有多长现在江夏都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惜看得到摸不到,犹如镜花水月,徒惹人遐思。

算着时间,今天应该就是太府宴开宴的日子。因为之前就已经答应过尹娇娇会和她一起前去赴宴,所以江夏才早早的起床梳洗打扮,整理好以后就在院子里等尹娇娇。

很快尹府的下人送来了早饭,江夏在和韩慕枫吃饭的时候尹娇娇没有来,尹天豪倒先来了。见到尹天豪,江夏立刻放下粥碗和瓷勺起身行礼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尹天豪点了点头后道:“赋亲啊,今天是永宁府一年一度太府宴开宴的日子,你也是个读书人,跟着我一起去见识一下吧。”

“多谢岳父大人好意,不过小婿已经答应了会和三妹一起去,所以……”

“和娇儿一起去?”尹天豪不解地问道:“和她去干嘛?”

“三妹受人委屈,让我参加太府宴帮她挫一挫对方的锐气。”江夏实言相告。

尹天豪这才倒是来了兴趣,他笑着说道:“怎么?你要参加太府宴?不错不错,你到底是读过几年书的人,去和太府宴上的那些士子们过过招也是可以的,要是能够再得个名次那咱们尹府就面上有光了。”

“小婿一定竭尽所能,定不负岳父大人厚望。”江夏道。

尹天豪点了点头,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道:“尽力就行了,别有太大的压力。那为父就先走一步了,你和娇儿后面来。”说完,尹天豪转身离开。

对着他的背影江夏还叫了一声:“岳父大人慢走。”

江夏刚刚坐回去准备继续喝粥,穿着一身红色长裙的尹娇娇一蹦一跳地走进来,见到江夏还在吃东西尹娇娇道:“你吃这些早点干嘛?快走快走,咱们去太府吃,那里的早点样式又多味道也不很错,不去试试可惜了。”

说完,尹娇娇拉着江夏的手就开始往外走。

当江夏的手接触到尹娇娇的手时,他心中顿时荡漾了一下。原来……摸到了是这样的感觉。

江夏被尹娇娇一路拉着走出了尹府大门,门外尹府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

尹娇娇和江夏同坐在马车车厢之中,一上了马车尹娇娇就不停地说道:“二姐夫,我可什么都看你的了,你今天必须得给我挫一挫那黄什么王八蛋的锐气。”

“我努力。”江夏点点头道。

突然赶马车的车夫有些慌张地叫了两声:“吁……吁……”

马车骤然一下停下来,江夏是练武之人所以坐的四平八稳,身体微微晃了晃就没事了。但是尹娇娇却一下从位子上滑下来,江夏赶紧伸手将她接住。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江夏左手很准确地扶住了尹娇娇的左臂,但是右手却一下按在了尹娇娇的胸部上。

受着尹娇娇身穿的惯性,这一按力道可不轻,整个胸部都变了形。

江夏如遭电击一般赶紧将手松开,然后看着尹娇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尹娇娇也抬头看向江夏,目光之中没有愤怒,倒是有着几分茫然。

车厢里面安静一片,很快马夫有些慌张的声音传进来:“三小姐,二姑爷,刚才有个人突然跑过去所以我才及时拉停了马,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走慢一点算了,不着急。”江夏对着车夫道。

“是,二姑爷。”车夫叫了一声“驾”然后马车又开始慢慢行驶起来。

江夏再看向尹娇娇,尹娇娇整张小脸都羞红了,他也有些尴尬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尹娇娇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嗯?这么温柔?江夏心中大感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尹娇娇如此温柔。

其实尹娇娇现在心里也是慌乱一片,刚才那一下尹娇娇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麻溜溜的感觉瞬间游走了全身。然后再看江夏时,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觉得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令人讨厌了。

马车里面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往太府的方向走。

太府离着永宁府的知府衙门不远,但是论及规模却比知府衙门不知道大了多少,气派了多少。

到了太府门口,江夏和尹娇娇下了马车。江夏先下马车,所以习惯性的站在马车旁准备去扶尹娇娇。

尹娇娇看着江夏伸过来的手愣了愣,不过最后她还是将手放在了江夏的手心之中,由江夏扶着她跳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以后,江夏发现脸上红晕刚刚才消散一些的尹娇娇,此刻脸又红了。

江夏和尹娇娇一起朝着太府的大门口走出,此刻大门口正是一排人流排着队在往里面走。

江夏和尹娇娇站在长队后面等候了一下,突然两辆华丽的轿子到了太府的石阶旁边。从轿子里面下来一个年轻姑娘以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件白色长布衣,手中握着一把折扇,看上去颇有几分逍遥才子的感觉。而那女子则衣饰华丽,身材略微有些胖,但也可以说是丰腴。五官本身长的还算不错,但是江夏总感觉她眉宇间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哼!”看见他们两人,尹娇娇冷哼了一声,道:“就是他们两个,男的就是那个黄什么王八蛋,女的就是魏家的那狐狸精。”

江夏笑了笑,没有说话。

原本那魏家小姐是带着黄觉准备直接走进太府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对付的人相互之间会有一种气场的感觉,那魏家小姐的脚都已经踏到石阶上了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准确无误地看见了江夏和尹娇娇。

魏家小姐带着黄觉走过来,她笑着说道:“哟,这不是尹家三小姐嘛,怎么还要在这儿排队啊?要不我带你直接进去?”

尹娇娇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魏家小姐的话。江夏微微一笑道:“遵守秩序是一种美德,父母从小就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江夏这话一语双关,一是说自己和尹娇娇是个遵守秩序,有美德的人,二是暗讽魏家小姐没有家教。

魏家小姐眉头一皱看着江夏,然后她又看了看尹娇娇。魏家小姐问:“你是何人?”

“在下江赋清。”

“江赋清?”魏家小姐轻蔑地哼了一声道:“听都没过,想必是个无名之辈咯。”说完魏家小姐直接不再看江夏,而是对着尹娇娇道:“想不到尹家三小姐越来越没眼光了,即便黄觉看不上你,以你的家世也可以去找费然、侯锡林他们这些人嘛,竟然找了一个无名小辈来充场面。”

“你……”尹娇娇气极,但是却找不到话语去反驳。

江夏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他道:“名声这玩意儿不过是世人的口口相传而已,有些人名气很大,但名不副实又有何用?有些人声名不显,但却腹有诗书。两者相比,孰高孰低?”

江夏脸皮的确够厚,直接开口就怀疑黄觉名不副实,然后又自夸了一句声名不显但腹有诗书。

黄觉这下当然不能再不说话了,他笑着说道:“既然江兄这样说,那在下就先找江兄请教一下。”

说完,黄觉也没等江夏同意,直接就开口道:“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我去,骂人。

江夏顿时对这黄觉的印象低至谷底,他张口就出了这么一个上联,从字面意思上看是在问“稻粱菽麦黍稷”这些农作物,哪个先生长出来。但实际上却是一语双关,问江夏是哪个杂种。

江夏也没客气,当即说出下联:“诗书易礼春秋许多经传何必问老子”

来啊,你说我是杂种,我就说我是你爹,看谁吃亏。

黄觉没想到江夏还真有两分本事,他折扇一抖,轻轻摇了摇扇面道:“两猿截木深山中,小看猴子怎样对据。”

又是骂人。那句“小看猴子怎样对据”其中“据”和“句”谐音,意思就是说江夏是猴子,看他怎么对下联。

江夏微微一笑,对道:“一马陷身污泥里,问老畜生如何出蹄。”

“好!”尹娇娇兴奋地拍着手道:“没错没催,就是老畜生如何出蹄(题)。”

江夏扭头一看,见前面的人都已经进去,他抱拳对魏家小姐还有黄觉道:“你看,不需要小姐带领我们也能进去了,告辞。”

说完,江夏带着尹娇娇潇洒离去。留下原地脸一下红一下白的黄觉以及魏家小姐二人。

第139章 一统六国

“可恶……可恶!”魏家小姐魏菁菁斜着眼睛看了黄觉一眼,她语气之中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道:“还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结果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无名之辈都压不过。我不管,一会儿太府宴开始以后你若是没能将他打败的话,我魏家的大门你就别想进了。”

说完,魏菁菁径直朝着太府大门走去。

看着魏菁菁的背影,黄觉深深地吸了口气,他低声自言自语道:“若不是看在你是魏家千金的份儿上,我黄觉会来巴结你吗?也不看看你那样子,跟头猪似乎的……”

当然,黄觉这话说的有些夸张。魏菁菁虽然略胖,但也胖的不过分,只能算是微胖界的一员。微胖,其实也是一种相对完美的身材。

进入到太府,江夏终于明白了四大盐商是真的有钱。

在外面的时候江夏感受还不明显,但是一走进太府入目的第一景色竟然不是什么中庭正院,而是一片人工挖掘出来的湖泊,胡泊的水不知道是从哪里引进来的,并且还开了暗道让它流出去,江夏分明看见它还在流动。

那一片胡泊将整个操场隔成了两半,靠门这一边是一片巨大的操场,一条石砌的拱桥连接湖泊两边,对面也是一大片操场,操场后面才是中庭正院。

曾经江夏以为自己的逍遥山庄已经够大了,但是此刻见到这太府,江夏终于得承认自己的逍遥山庄只不过是个小别院。

操场上摆着了酒席,席面上有各式糕点小吃。尹娇娇低声告诉江夏,这里的席面只有糕点小吃,如果想要吃正餐得通过那座太湖桥到对面的坝子上用餐。

不过要通过那座太湖桥至少得满足两个条件中的其中一个,一是持太府盐帖可以直接过去。这种帖子只发给云南各大盐商,比如她爹尹天豪就有一张。而像江夏手中这种持有太府士子帖的人必须得答对桥头题目,然后才能过去。

江夏哪里有心思去吃那些什么糕点,他带着尹娇娇走过去,只见桥头站着两名护卫,一大群士子围在那里盯着桥旁边一块木板上的红纸看,是不是有人会跟护卫们说两句,而护卫们则多数时候都是淡然地摇了摇头。

江夏和尹娇娇走过去以后这才发现原来红纸上写着一个题目,“一轮明月挂天边,淑女才子并蒂莲。碧波池畔酉时会,细读诗书不用言。”

江夏看过以后微微笑了笑,他拉着尹娇娇的手走到护卫面前道:“在下身上可是分文没带,不知那好酒在下可否能喝?”

两名护卫看了江夏一眼,其中一人笑着说道:“公子大才,自然能喝。”说完,二人侧过身子站在一旁,用手指着那桥道:“公子请。”

江夏回头看了尹娇娇一眼,笑着说道:“走吧,咱们过桥。”

尹娇娇迷迷糊糊地跟着江夏走到拱桥之上,她忍不住问江夏:“为什么你随便说两句话他们就让你过桥了?”

江夏道:“这你还不懂?我答对了桥头题目啊。”

“啊?你怎么答的?”尹娇娇不解。

江夏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桥头的士子们吵吵嚷嚷,有的人不满地问道:“刚才那一男一女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怎么他们不需要答题就可以过桥?”

两名护卫走过将那红纸撕下来,然后从怀中重新取出一张贴上,其中一名护卫道:“那名公子已经答出题目了。”

“答出了题目?”一众士子顿时有些不解,其中有几个默默地回忆着江夏的话,突然其中有一名士子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答案是‘有好酒卖’。”

“一轮明月挂天边,意思就是‘明’字和‘天’字都只是一边,合起来就是‘有’字。而淑女才子并蒂莲就是‘女’字和‘子’合在一起,那就是‘好’字。”

“原来如此,‘碧波池畔’就是碧波池边的意思,也就是‘波’字和‘池’字只要偏旁部首,也就是‘氵’,酉时会就是‘氵’和‘酉’字相合便成‘酒’字。”

所谓一理通百理明,有一人点拨一下,其余的人立刻开始明白了谜底为什么是“有好酒卖”,此刻即便是不明白的人也懂了,有的人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细读诗书不用言也就是说‘读’字不要‘言’旁,也就是‘卖’字。”

江夏微微一笑,他此刻看向尹娇娇问道:“如何?现在你明白了吗?”

尹娇娇点了点头,看向江夏的眼神变得有些发亮。而桥头站着的一众士子也对着江夏抱拳道:“公子大才,佩服佩服。”

江夏赶紧还礼,谦虚道:“侥幸,侥幸而已。”

说完,江夏带着尹娇娇往中庭正院那边走去。

江夏他们前脚刚走没多久,魏菁菁后脚跟着就来到了太湖桥的桥头。原本她是准备直接走过去,但是见到江夏和尹娇娇说说笑笑的过了桥,魏菁菁顿时明白江夏已经先答出了答案。

这一下魏菁菁反倒不是急着过桥了,她站在桥头等了一会儿,黄觉走了过来。

黄觉见到魏菁菁后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不过桥?”

魏菁菁指了指那木板上新换上去的红纸,道:“答题过桥。”

黄觉微微一怔,当即笑了笑走过去。红纸上写着一个上联,题目为“新月一钩云脚下。”然后空了一截,写了一个“一半。”

黄觉偏着脑袋想了想后伸手对那护卫道:“笔墨。”

护卫拍了拍手,一名家丁将笔墨送过来,黄觉在下面写道:“残花两瓣马蹄前。”然后就空了一截写道:“另一半。”

两名护卫一看,顿时笑了笑道:“公子大才。”

二人让开指着桥道:“公子请。”

黄觉点点头,魏菁菁欢天喜地地走过来问黄觉,“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快点说来听听。”

黄觉微微一笑,指着那上联道:“新月一钩云脚下,意思就是‘月’字在‘云’字下面一半的下面,这就是熊字的一半,所以他写了一个‘一半’。

而我的‘残花两瓣马蹄前’则是熊字的另外一半,残花意思就是花字不全,只要那个‘匕’字,两瓣就是两个‘匕’字。马蹄前就是馬字的‘灬’,两个‘匕’字在‘灬’前面就是‘熊’字的另外一半,所以我写道‘另一半’,他们一看就明白了。”

魏菁菁原本还很高兴,但是他那一句“他们一看就明白了”顿时让魏菁菁脸色冷淡下来,魏菁菁道:“你什么意思?是说两个护卫一看就能明白,而我还需要你专门解释一下是吗?”

黄觉没想到魏菁菁这么喜欢钻牛角尖,他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知道谜底,所以一看就明白了。”

“哼!”魏菁菁一甩衣袖,直接走到了太湖桥上。

黄觉愣了愣后赶紧追上去。

过了太湖桥,中庭正院前的席面上果然是山珍海味极致奢华,不过席位一共有二十多桌,但是现在入座的还不到一半人数。

江夏和尹娇娇找了个位置坐下以后他便借口上茅房离开了。

他一路走到中庭正院的旁边,终于他看见了一个标记。江夏顺着标记找过去,在一片树林那里碰见了韩慕枫。

江夏叫道:“韩大哥。”

韩慕枫穿着一身黑衣,见到江夏以后他立刻摇摇头道:“江兄弟,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什么账本啊。”

江夏微微一笑道:“韩大哥你不用找了,我现在改变了计划,一会儿你帮我做件事。”

说完,江夏对着韩慕枫耳语了两句。

韩慕枫听后点了点头,江夏这才又重新赶回正院前面的操场上准备陪尹娇娇去吃点东西。

到了尹娇娇旁边坐下,尹娇娇低声对江夏说道:“这是顿饭就叫太府宴了,每一桌坐八个人,至少四名才子。同桌的人相互出题考校,最终公认较为厉害的人可以直接进太府内院去。这一次前来的盐商都在内院,去到内院后就能和他们见面,在他们面前继续比拼才艺,以期得到赏识。”

“呵呵,那希望等一下那黄什么会坐到我们这桌来。”

“对,一定要像在门口那样好好挫一挫那黄什么王八蛋的锐气。”

尹娇娇话刚说完,江夏顿时觉得眼前的视线一暗,抬头一看便是黄觉和魏菁菁坐在了自己面前的位置上。

江夏微微一笑,黄觉也跟着笑了笑。不一会儿,好几个人都来了。江夏他们这一桌一下坐了七个士子。

见到众人都坐下来,黄觉道:“这样吧,我们大家来行个酒令,酒令内容必须要引用历史人物和事件,这样就能独吃一盘菜如何?”

很明显这是开始出招了,众人自然都纷纷附和点头。

黄觉笑了笑道:“那在下先献丑了,姜子牙渭水钓鱼!”说完,黄觉端走一盘鱼。

“秦叔宝长安卖马。”另外一名士子端走了那鲍汁马唇。

“苏子卿贝湖牧羊。”又是一名士子端走了羊肉。

短短时间,六名士子分别端走了桌上六盘大菜,其余桌上剩下的不过是些青菜而已。黄觉含笑看着江夏道:“江兄,其实吃清淡一点也蛮不错的。”

江夏微微一笑,开口道:“秦始皇并吞六国!”

一说完,他起身把六人面前的菜都端到了自己面前,如此才贴合题意嘛。

黄觉和其余五个士子都愣住了,尹娇娇极其不矜持地哈哈大笑着,大声鼓掌叫好。

第140章 骗取少女芳心

眼看着六盘菜居然都到了江夏和尹娇娇的面前,魏菁菁顿时不高兴了。她看了黄觉一眼,但是黄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局面。毕竟文人比拼讲究的是一个“智”字,江夏破局巧妙,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难道挽起衣袖再去把那六盘菜抢回来?

魏菁菁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扔,气哼哼地站起身,看了黄觉一眼后转身就走了。

江夏嘴角含笑看着黄觉,他嘲讽道:“怎么?黄大才子还不快去追回来?如此大的一个金主要是丢了可不容易再找第二个啊。”

黄觉本来是准备起身去追的,但是经江夏这么一说,谁不要点面子啊,刚刚挪动的腿又收了回来。

黄觉尴尬地看了其余五名士子一眼,强自说道:“我与魏小姐只是感觉投缘而已,江兄误会了。”

“呵呵……”江夏轻笑一声,突然一捂肚子对尹娇娇道:“哎呀不行,我还得去一趟茅房,肚子有些不舒服。”

“啊?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尹娇娇有些担心地问道。

江夏摇摇头:“没事的,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来。”

江夏沿着魏菁菁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再说魏菁菁这边,她原本准备到后院去休息一下,顺便让下人重新给她做点吃的送过来。可是刚刚经过了一个院子的时候突然一个黑衣人就跳了出来。

黑衣人用蒙面巾蒙着脸,他一出手就用钢刀架着魏菁菁的脖子冷冷问道:“你就是魏家小姐对不对?”

“啊……”魏菁菁先是一愣,继而立刻大叫起来。

不过她刚出第一声就被那黑衣男子捂住了嘴巴,黑衣男子钢刀往她粉颈上一贴,恶狠狠地说道:“不准叫,再叫杀了你。”

魏菁菁顿时不敢叫了,黑衣男子又问了一次:“你是魏家小姐?”

“不……我不是。”魏菁菁赶紧摇头。

黑衣男子当即轻笑一声:“原来你不是,那算了,留着你也没用,杀了吧。”

黑衣男子的刀刚刚抬动一点点,魏菁菁吓得魂儿都快没了,她赶紧点头:“是是是,我是,我是魏家小姐,我是魏菁菁。”

“小丫头,敢跟本大爷玩儿花样?”黑衣男子冷笑一声,他自言自语地说道:“待我先把你抓出去,风流快活一番后再敲你爹一笔大的。”

说完,魏菁菁直接被黑衣男子用一记掌刀敲晕了。

等到魏菁菁醒来的时候她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片草地之上,而黑衣男子正看着自己,眼睛里面露着淫邪的目光。

“嘿嘿,你终于醒了。本大爷就是不喜欢和没知觉的人玩儿,跟玩儿尸体似的。”说完黑衣男子蹲下来,他伸手去解魏菁菁的腰带:“来,大爷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男人和真正的女人。”

“啊……不要,不要……你要多少银子,我叫我爹给你,求求你不要碰我……”

魏菁菁终于慌张地留下了眼泪,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感受什么叫做绝望和无助。

撕拉……黑衣男子用力一撕,魏菁菁那做工精致的外衣顿时被撕破,露出里面娇嫩白皙的肌肤。黑衣男子看到之后嘿嘿笑道:“果然不愧是魏家小姐,皮肤就是够水嫩。”

“放开她!”突然一道正气凛然的声音传来。

黑衣男子和魏菁菁齐齐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魏菁菁心中低道了一声:“是他?”

“江公子,救我!”

来人正是江夏,魏菁菁也想到自己绝望之际出现的唯一一个希望居然会是江夏。不过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所以她还是忍不住朝着江夏呼救了。

江夏对着魏菁菁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魏小姐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你一根寒毛。”

魏菁菁顿时有些愣住了,她低声喃喃了一句:“江……江公子……”

“小子,你敢来坏本大爷的好事,看来你真是活腻了,也好就让我刀下再添一个亡魂吧。”

说完,黑衣男子钢刀挥舞了两下,劲风呼呼作响,一看就知道这黑衣男子绝对不是庸手。

魏菁菁一看心中顿时有些担心,这黑衣男子虽然看不见长相,但是看身材那也是高大魁梧。而江夏虽然身材挺拔,但是略显瘦弱,浑身上下充满的都是一股书卷气,并且还是赤手空拳。

他真的能打得过这个黑衣男人吗?

黑衣男子提着钢刀冲向江夏,很快江夏就与他一起交上了手。二人你来过往过起了招,魏菁菁这才明白原来江夏竟然是一个文武双全之人。

文能以智压黄觉,武能空手战刀客。魏菁菁看着江夏,目光变得越发的柔和起来。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君子,若是再会一点武艺能保护自己,那就更加完美了。

而眼前的江夏不正是这样的标准模板吗?

“砰!”突然黑衣男子和江夏对击了一掌,江夏的右腿向后撤了半步稳住身形,而黑衣男子却一下倒退了五步。

黑衣男子捂着胸口有些紧张地看着江夏,他点点头道:“好,想不到在这小小永宁府能够遇到像阁下这样的高手。我李大奎也算栽得不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黑衣男子转身便跑走了。

江夏站在原地看着黑衣男子离开一动也不动。魏菁菁心中有些不满地想道:“也不知道过来扶一扶人家,风度上还是有所欠缺。”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突然江夏一下捂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

他吐出一口鲜血,整个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没站稳倒在地上。

“江公子!”魏菁菁赶紧跑过来扶着江夏,江夏摇了摇手。他看着魏菁菁虚弱地问道:“魏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公子你……”魏菁菁感动不已,她没想到江夏自己身受重伤居然心里关心的还是自己有没有事。

他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难道他……

江夏挣开魏菁菁的手然后开始去解自己的腰带。看见江夏这个动作魏菁菁一下愣住了,他这是准备干嘛?难道他也想在这儿和我……

魏菁菁羞红了脸,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而此时江夏已经解下了腰带,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他将外套披在魏菁菁的身上,然后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以及疲惫说道:“记得,你欠我一件衣服。”

魏菁菁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黑衣人撕破了自己的衣服,所以江夏特地脱掉衣服来给自己遮掩住。

魏菁菁的心彻底被融化了,她眼中水雾腾起,美目一眨便掉下泪来。

“我一定赔你衣服,赔你一百件……不,一万件。”魏菁菁坚定地说道,她见江夏精神疲惫所以伸出手将他搀扶着。

江夏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魏菁菁的鼻子道:“小傻瓜,一万件衣服岂不是说我这辈子的衣服都由你负责了?”

如此亲昵的动作让魏菁菁愣了一下,她大脑空白一片,持续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

魏菁菁感觉自己心中就好像喝了蜂蜜一样甜,她低着头道:“我……我愿意。”

江夏看着魏菁菁这副模样顿时觉得心里有些愧疚,这很明显是一场戏。一场江夏自编自导自演的戏,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魏菁菁,以便能够潜入太府之中搜查魏家的盐税账本。

刚才那黑衣人是韩慕枫假扮的,江夏吐出的那一口鲜血也不过是自己咬破了嘴皮而已。

如今看见魏菁菁一副少女春心动的样子,江夏顿时觉得她似乎也不像之前那咄咄逼人时的样子令人讨厌了。

江夏往太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道:“好了,太府宴就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好。”魏菁菁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走回了太府,江夏随着魏菁菁从后门进了太府后院。

由于她衣服被撕破,又是被人掳走,未免名声有损所以路上江夏就和魏菁菁商量过了不把这件事对外宣扬出去。

江夏陪着魏菁菁一起走进她的闺房。她将衣服还给了江夏,江夏穿好衣服以后走出了魏菁菁的房间。

不过出了魏菁菁的房间以后江夏并未第一时间去中院参加太府宴,相反他一路迂回,按照路上从魏菁菁口中套出来的消息,直接去到了魏家老爷的书房。

书房的门口站着两名护卫,并且江夏还听出来了,书房里面有人。

江夏原本准备放弃,可是他那过人的耳力告诉他,书房里面应该是有四个人,不过距离实在是太远,他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

江夏想了想后迂回折返回去,他找到一个柱子,借着柱子借力几下爬到了屋顶。

江夏轻手轻脚地走到那书房的屋顶上,偷偷移开一块瓦片以后顿时听见下方一个男子说道:“还是魏兄想的办法好啊,每年举办这太府宴,名义上是为了招募士子,实际上却是我们四大盐商一起对账,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魏兄好谋略啊。”

“对账?”江夏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141章 黑灯瞎火,娇躯入怀

“今年大家都得收敛着一点儿,上官正那老不死的家伙居然在京师也能掀起风浪。上次那锦衣卫的尸体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我心里还是不安心啊。”

说这话的人坐在书房的主位上,很明显这就是魏家真正当家做主之人,魏有财。

魏有财话刚说完,坐在他左下手位的韩志也是一脸担忧,他捏着自己下巴上留着的山羊胡子说道:“整条雾河沿岸基本上都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那锦衣卫的尸体,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有死啊。”

“身中三箭掉进河里还能不死?我不太相信,这世间哪有命这么硬的人。”张仁川摇摇头道。不过他嘴上这么说,眉头却也是锁得紧紧的。

赵家的赵普拍了一下大腿道:“不行,我们绝对不能冒这个险。那锦衣卫留着也太危险了,干脆花重金请当地的盐枭挨家挨户的去搜一遍算了。”

“我认为可以。”魏有财点头支持赵普的话,毕竟大家能够混到现如今的这份家业都不容易,每走一步都必须谨慎一点,否则不仅万贯家财会付诸流水,就连他们的人头恐怕也得落地。

大家都同意以后,这件事就交给了赵普去办,似乎他对永宁府的盐枭要熟悉一些。

谈完钟彬的事以后,四大盐商便开始正儿八经地对起账来。江夏见到他们四人一人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账簿,还有一大叠来往的单据,类似于收条、账单之类的东西。

江夏微微眯了眯眼睛,今天果然收获不小。一是得知了钟彬的下落,二是看到了四大盐商的账本。

江夏继续趴在屋顶上等待着,一动也不动。

大概对了一会儿以后魏有财道:“各位,时候也不早了,那些士子应该快来了,剩下的账我们晚上再对吧。”

“好。”另外三名盐商立刻点头应和。

四人各自用锦布将各自的账本和单据包裹好,然后统一交给了魏有财。江夏分明看见魏有财转动了一下书桌上的一方砚台,然后书房的一幅画自动移开。

魏有财用自己身上的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铁质的柜子,然后将四家的账本放进去。

江夏目睹了这一切,然后偷偷退走。

他走到中庭正院的操场那里找到了尹娇娇,尹娇娇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江夏,她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怎么上个茅房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江夏微微一笑道:“这太府太大了,我一去就走错了路,然后直到现在才找到路回来。”

说完,江夏对尹娇娇道:“好了,我身体不舒服,接下来的那些什么环节我就不参加了。你是继续在这里玩儿一会儿还是跟我一起走?”

“你身体不舒服,我当然是跟着你一起走咯。路上你在回春堂的门口听一下,我请马大夫去府上帮你诊治一下。”

“好。”江夏点了点头,与尹娇娇一同离去。

出了太府以后江夏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他对尹娇娇说道:“对了,我还有点东西要买,你先回府去,一会儿我自己会回府的。”

说完,江夏不等尹娇娇回答便跑开了。

尹娇娇大声叫道:“诶,你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吗?”

很快江夏就跑进了一条街巷,然后没了身影。尹娇娇跺了跺脚,上了马车先行回府。

走进街巷以后江夏见到了韩慕枫,他笑着说道:“韩大侠,刚才的戏演的不错嘛,看样子恐怕是本色出演啊。”

韩慕枫微微一笑道:“我是不是本色出演我自己不清楚,但是我很明白你一定不是本色出演。”

“你学坏了,这嘴越来越像我了。”江夏打趣道。

韩慕枫摇摇头,一脸惭愧:“哪里哪里,不及万分一二,不及万分一二啊……”

江夏笑了一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低声道:“我打听到钟彬的下落了,他当初掉进了雾河里面,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回尹府了,直接在雾河沿岸去找钟彬。”

“好。”韩慕枫点头应下来。

江夏道:“要小心,因为四大盐商也找了盐枭在找钟彬,你一定要比他们先一步找到他。”

“明白。”韩慕枫道。

说完,江夏和韩慕枫分开。他接下来并没有回尹府,而是出了永宁府一趟。原本徒步走出城的江夏,回城的时候却骑了一匹马回来。

回城的时候已经快尽黄昏,江夏回到尹府以后将马匹交给了尹府的下人带到马厩喂养,然后自己回到了东厢小院之中。

夜幕降临,江夏穿着一身夜行衣走出东厢小院。他绕过尹府的护卫出了尹府,然后直奔太府而去。

太府后院,魏菁菁的闺房。

此刻太府一众盐商正在和士子们在正院的操场上吃饭,而魏菁菁没有兴致出席,所以就在自己的闺房里呆着。

她坐在窗边,整个人有些无意识的用毛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而那些名字全都是一模一样的三个字——江赋清。

砰砰砰……突然魏菁菁房门外响起敲门声,她微微一惊,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莫非是他来了?”

魏菁菁即是兴奋又是紧张的起身去打开门,一看见来人她脸色顿时跨了下来。

不是江夏,是黄觉。

黄觉兴奋地对魏菁菁说道:“菁菁,我得了魁首,我得了太府宴的魁首!”

魏菁菁脸色冷淡,她冷冷说道:“菁菁是你叫的吗?三更半夜来我闺房敲门干嘛?马上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得了魁首很了不起吗?若不是江赋清大哥没有参加后面的太府宴比拼上你会得魁首?滚!”

黄觉被魏菁菁一顿劈头盖脸地乱骂顿时骂愣在了原地,直到魏菁菁猛地一关门他才回过神来。

而魏菁菁这边刚刚一关门转身就低呼了一声,因为江夏走站在离她只有几厘米距离的位置,二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到了。

魏菁菁这一声低呼立刻让江夏伸手拦着她的腰,然后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门外的黄觉觉察到有些不对,他立刻拍门问道:“菁菁,你出什么事了菁菁?你没事吧?”

“滚!你若再叫我菁菁我找人打断你的腿!”魏菁菁生怕江夏会误会,所以话语说的十分决绝。

黄觉被魏菁菁这么一骂自然没有颜面再呆下去,于是转身走开了。

等到了黄觉离开,魏菁菁看着江夏道:“江大哥,你这是……”

“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别误会,就是单纯来看看你,没有其它企图。”江夏道。

魏菁菁又是羞涩又是开心,她立刻叽叽喳喳缠着江夏问东问西。而江夏却是故意跑进来在魏菁菁的房里等待,他要趁前半夜人多潜进来,然后等四大盐商对完账以后后半夜再去偷账本。

魏菁菁和江夏说着话,江夏心系账本所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

突然江夏听见有脚步声靠近魏菁菁的房门,他眉头一皱顿时捂住魏菁菁的嘴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江夏话刚说完没多久,魏菁菁的房门便被人敲响。

魏菁菁以为还是黄觉,于是大声骂道:“滚啊!叫你不要再来了你没听见吗?”

说完魏菁菁又感觉自己似乎太凶了一些,于是低声解释道:“我……我其实没这么凶的。”

江夏笑了笑没有说话,你魏大小姐凶不凶难道我江夏没有见识过吗?

门外传来声音:“菁菁啊,是谁惹着你了,连爹你也骂。”

“啊?爹?”魏菁菁顿时紧张起来,她说道:“不是的爹,我不知道是你。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啊爹。”

“爹刚刚跟你赵叔叔、韩叔叔他们谈完事,这就准备去睡了,见你房里还没有吹火所以问问你怎么还没睡。”

“哦。我……我睡了爹。”说完,魏菁菁赶紧去把烛火吹掉。

魏有财呵呵笑了两声,摇着头道:“好吧,那爹也睡了。”

说完,魏有财离开。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下魏菁菁和江夏两个人,整个房间显得十分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夏听见魏有财离开,确定魏有财他们应该是对完今天的账了。那么厚的账本肯定今天一天是对不完的,所以账本肯定还在魏有财的书房里面。

江夏准备离开,他刚刚张口说出一个“我”字,突然魏菁菁一下扑到江夏怀里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相信是男人都明白了,魏菁菁不断地将身体往江夏怀里挤,她身材本就丰腴,抱在怀中的感觉十分不错。江夏的心猛地跳动了好几下,他艰难地将魏菁菁分开道:“菁菁,我们不能这样,这样叫无媒苟合,是不对的。等我……我会给你名分以后再来找你。”

“江大哥。”魏菁菁听江夏这么一说顿时更加感动起来,她紧紧地抱着江夏。

江夏仍由他抱着,心里却一心想着账本,账本……

终于魏菁菁和江夏分开,江夏准备无误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后道:“我先走了,明晚再来。”

说完,江夏跳出窗户离开。

出了魏菁菁的房门,江夏直奔魏有财的书房而去。

书房前面依旧站着两名护卫,江夏没有丝毫考虑,猛地冲过来闪电般将两名护卫击倒。

第142章 惊涛骇浪正前来

打倒了两名护卫以后江夏原本准备直接推开魏有财的房门走进去,但就在江夏准备推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门前还布置了一条小小的细线,江夏估计只要碰到那细线肯定就会惊动太府里面的护卫。

他微微吸了口气,心道这魏有财为人倒是挺小心的,看来自己得注意一点。

想到这里,江夏干脆不从正门进去,而选择了去窗户那里进去。

轻而易举地打开窗户,江夏猛地一下冲刺然后跳进去,进屋房间以后他在地上翻滚了一下这才稳住身形。

江夏扭头往那门口处看了一眼,果然那门口也有一条细线捆着,周围都布满了铃铛,只要一牵动细线铃铛肯定会响。

江夏微微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魏有财那长案上。轻轻扭动那砚台,墙壁上的一幅画移动开,露出铁箱子的门。

铁箱子是嵌在墙里的,想要将它整个拿出来根本就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铁箱子的门打开,不过那钥匙还在魏有财身上呢。

当然,江夏从头上拔下一根头发丝,然后走到铁箱子的门口将头发丝伸进了那锁孔。

用一根头发丝打开这个锁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江夏六识过人,他手中握着头发丝轻轻转动。头发进入锁孔之后的每一个碰撞他都能清晰感受到,凭借如此那锁的构造江夏顿时了如指掌。

知道了锁的内部构造以后江夏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铁丝弯曲了一下,然后将铁丝探进去。轻轻一勾,只听见“咔嚓”一声,铁门打开。

江夏笑了笑后打开铁门,里面四个用锦布包裹着的包裹整齐排列着。江夏随便拿出一个打开看了看,上至云南承宣布政司布政使下至永宁府知府的收银凭条全都有。

就是这个东西了,江夏微微一笑。他从怀中抽出一个布袋子将所有的账本单据全都收起来,然后立刻从窗户跳出去离开。

终于离开了太府,江夏微微松了口气,如今时间太晚城楼已经关闭,只待明日城门打开出了城门自己就能带着证据远走高飞,到时候调来兵马将所有牵涉在里面的人一一抓捕,整件事就大功告成了。

当然,前提是能够撑得过今晚。

江夏出了太府以后一路狂奔回到了尹府,他几个翻阅便进入到尹府之中,刚刚走到房门口江夏就感觉房门有人,并且是两个呼吸声。

江夏整个人都戒备起来,他亦步亦趋地靠近房门,轻轻将门推开就听见房内的人低声叫道:“江兄弟,是我……”

“嗯?”房内的烛火一下点燃,“韩大哥……钟彬?”

房间内韩慕枫正坐在桌边,钟彬靠在床沿上脸色有些苍白。江夏兴奋地走过去抓着钟彬的手道:“看见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你这样的人不长命百岁的话简直就违背了科学定律。”

“科学定律?”韩慕枫翻了翻白眼,这肯定又是江夏老家的方言。

钟彬扯了扯嘴角,有些虚弱地说道:“你都还没死,我怎么可能死。”

江夏和钟彬相互打趣惯了,所以也没介意他这句话,他伸手按着钟彬的脉搏,发现脉搏跳动并不强烈很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现象。江夏关切地问道:“如何,伤势很严重吗?”

钟彬摇摇头道:“养了这么久伤势早就已经痊愈了,只不过内伤还需要将养一段时间,恐怕至少得在半年以内用最好的药材温养才行。”

“放心放心,这些药材算我的。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遇见的?”江夏问道。

钟彬看了韩慕枫一眼,他一向不爱多说话,所以示意韩慕枫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韩慕枫道:“其实要找到钟彬不难,他在自己隐匿的地方到处都刻了东厂的专用暗记。我一去就找到了。”

“看来你早就猜到我会和韩大哥一起来找你啊,小子挺机灵嘛。”江夏笑着说道。

钟彬看了江夏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只想过韩慕枫会来。”说完这句话,钟彬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神色,不过那神色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钟彬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冷冰冰的……死人脸。

韩慕枫突然看见了江夏身上带着的黑袋子,他眼睛一亮问道:“你在太府有了收获?”

江夏点了下头道:“运气不错,四大盐商的账本都在我这里了。这一下云南上上下下只要牵涉在这件事里的官员必定一个也逃不掉。”

“可是我们现在人在永宁府,仅凭我们三个根本就奈何不了那些地头蛇。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韩慕枫问。

江夏微微一笑道:“很简单,等天亮。”

其实不用等天亮,当天夜里守护书房的两名护卫醒来以后立刻将自己遭人袭击的事通报给了魏有财。

原本还在熟睡中的魏有财一听书房出了问题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起床赶到书房去。拿出钥匙打开他那铁盒子,空空如也的铁盒顿时让魏有财呆住了,手中的钥匙也一下掉在了地上。

“立刻通知三大盐商到我书房来,派人守住太府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准出去,给我一寸地方一寸地方的搜。另外……给我请知府大人过府商议要事,要快……”

说完最后一句话魏有财好像突然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他站在原地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险些就摔倒在地上,幸好他一下按着了书桌这才没有真的倒下去。

“老爷……”跟着的护卫们有些担心魏有财的身体,魏有财顿时大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护卫们立刻各自散去。

不一会儿,魏有财的书房里另外三大盐商也来了。四人商议了半天也没能得出任何头绪,突然有人高声叫道:“知府大人到,千户大人到……”

四大盐商全都站起身来,此刻出了大乱子,除了官员插手否则没人有机会挽回局面。况且永宁府知府乃是正四品的大员,而永宁千户所的千户也是正五品,手握兵权的大官。所以四大盐商在这两人面前不敢有任何拿捏。

知府王树君、千户杨刚明一起走进魏有财的书房。四大盐商齐齐对二人行礼道:“参见王大人,杨大人。”

王树君摆了摆手,有些恼怒地说道:“都不是认识一天两天的人了,这些虚礼不必来,我问你们,是不是账本出事了?”

四大盐商顿时不敢说话,其余三人齐齐看向魏有财,意思是这事儿是你整出来的,你自己去扛。

魏有财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道:“没错,我们四大盐商的账本……全都丢了。”

“你们……”王树君整个人也是身体晃了晃,那些东西究竟有多重要没人比他更加清楚。那些东西不是一条命,而是云南上上下下上千人的性命,是一顶顶官帽子,是数之不尽的万贯家财……

尽管一路上前来的时候王树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此刻经由魏有财证实过后王树君还是大受打击。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有没有头绪,知不知道是谁偷了这账本?”

“我猜必定和那个京师来的锦衣卫有关。”魏有财道。

“废话!”王树君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站在他身旁的杨刚明道:“算了大人,现在事态紧急,想办法补救才上策。”

“嗯。”王树君点了下头后道:“幸得你们反应还算及时,现在补救为时也不算晚。账本是这后半夜丢的,那么至少可以肯定人和账本都还在城内。

等一下我就下令今日城门关闭,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城门。然后把这太府里面的人全都带到衙门去,我要一个一个地审问。另外立刻通知城里的其他盐商注意,不要再丢了手上的账本。”

“是……”四大盐商点头应道。

太府之中一下炸开了锅,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有官兵和太府的护卫将整个太府戒严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太府里面同时还派出不少人去通知城里的其他盐商,让他们注意。作为永宁府最大的盐商,尹天豪自然第一个接到通知。

他接到通知以后立刻下令召集了尹府所有护卫,让他们严加防护。

等他安排完一切回到自己房间里时,一进屋他就看见江夏正坐在他屋里喝茶。尹天豪皱了皱眉,问道:“赋亲,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来找为父有事吗?”

江夏抬头看向尹天豪,他笑着说道:“尹老爷,今天咱们正式认识一下。我姓江,单名一个夏字。身份是大明教坊司九品奉銮,金科状元,皇上钦定前来云南彻查盐税贪没案钦差。”

说完江夏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上面“如朕亲临”四个字,江夏脸色突然一变,沉声喝道:“大胆尹天豪,此字乃是皇上亲题,见字如见皇上,你见了竟然还不下跪?莫非你是想造反吗?”

尹天豪微微一愣,他下意识地跪在地上。江夏满意地点点头,他向尹天豪问道:“我给你一个活命机会,你想不想要?”

第143章 江夏身份暴露

对于投资专家来说,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可以分解投资的风险。不过对于江夏来说,他的习惯永远是给自己留下最后一张底牌,哪怕是在情况最糟糕的时候也至少能有和对方同归于尽的能力。

所以江夏让韩慕枫和钟彬先离开了尹府,现在整个尹府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他直接对尹天豪表明了身份,其目的就是想要逼尹天豪选择站位。

江夏直接将四大盐商的账本偷出来,他已经预想到对方会如何应对。必定是先关闭城门不让任何人进出,然后逐一排查来个瓮中捉鳖。

也许第一轮排查对方还不一定能够找到他头上来,但是江夏相信以这些人的能力肯定最终还是能找到他。毕竟京师有他们的人,自己在京师行事并不算低调,京师只需要传一张自己的画像过来,那么自己就将无所遁形。

就算京师没有想到这一点也没关系,魏菁菁只要透露一下自己去过太府,那么对方必定还是会将众多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现在江夏要做的就是和对手们打一个时间差,趁对手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时出城去。

早在江夏出京师以前他就让朱厚照发了一封手谕到甘肃,手谕是交给杨一清的,内容即是让他带领三千轻骑火速从甘肃赶到云南来助江夏彻查云南盐税贪墨一案。手谕上面的内容说的很清楚,一切听从江夏指令办事。

为了掩人耳目,杨一清他们化妆成山西行商来到云南,所以倒还没人注意他们。

昨日江夏已经出城和杨一清他们会合,他没有想到自己一回来就能够找到四大盐商的账本,所以两人也没约定什么通知的办法。

如今之计只能偷偷混出城去和杨一清会合,然后再带着骑兵折返回来一举将整个永宁府内跟盐税一案又牵扯人缉拿,获取口供以后再顺藤摸瓜逐一排查上去。

而眼下唯一有机会让自己出城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尹天豪。

永宁城的城门虽然已经关闭了,但是永宁城的水路发达,江夏相信他们应该还没有想到封闭水路。即便是封闭了水路,一般船只无法通行,尹天豪的尹氏盐船相信也一定能够通行无阻。所以江夏才来逼尹天豪站队,如果他选择站自己这一边,那么自己将来就保他一家老小性命无忧。但是如果他执迷不悟,恐怕江夏未来想保也保不住他了。

尹天豪此刻也知道个人的利害关系,所以他沉默了半天,心中犹豫不定。

也许江夏是将风险分化了,但是他尹天豪却是被逼得必须做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博。赌对了则生,赌错了则死。

思虑良久,尹天豪仍旧没有拿定主意。江夏心知时间不多了,他不能这样干等,于是说道:“如何?还是不能做决定?尹天豪,你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真的还希望错第二次?”

尹天豪抬头看向江夏,他怔怔地想了一会儿后闭着眼睛点了点头道:“也罢,我就陪你赌这一次。如果败了,那是我尹天豪命中注定该绝。如果成了,还请大人一定要信守承诺。”

“放心。”江夏道。

清晨,整个永宁府都紧张起来。

城门关闭了,街上官兵在到处巡逻,凶狠狠的眼神好像看见谁都会拔出钢刀架在他脖子把他押回牢房一般。

而此时江夏却已经随着尹天豪到胜雪盐栈的渡头上了船,永宁府果然如同江夏所预料的那样,陆路封闭但是水路还没来得及及时封闭。

尹家作为永宁府最大的盐商,他们的盐不仅要销给永宁府附近,更多的还有销给整个云南,所以基本上每天尹家都有盐船从永宁府出发到各个地方去,今天也不例外。

江夏和尹天豪一起上了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尹天豪决定亲自送江夏出城。

船从胜雪盐栈的渡头出发一路前行,在出河道时会有一处例行检查的渡头。尹家的船慢慢靠过去,尹天豪故意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船头上。

在渡头负责检查的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吏,见到尹天豪小吏当即笑着说道:“哟,尹老爷。怎么今天是尹老爷亲自跟船啊。”

尹天豪微微一笑道:“今天这船上的货是景东府陈老爷要的,恰好我又找陈老爷有事商议,所以就亲自跟船了。”

说完,尹天豪对着身旁的一名助手挑了挑下巴,那助手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交到小吏手中,尹天豪道:“今天还有事儿,所以就不与兄弟多聊了,等我从景东府回来再找兄弟喝酒。”

“尹老爷真是太客气了,您慢走,慢走……”小吏收到了银子高兴不已,根本没有什么检查一说。

尹天豪心中微微舒了口气,对着那小吏抱拳道:“告辞。”

说完,盐船开始划动。而就在此时尹天豪听见后面传来“咚咚咚……”的敲锣声,渡头上的小吏立刻叫道:“尹老爷,等一等,千户所的船来了。”

尹天豪站在船头往那千户所的船看过去,只见那船头有人拿着旗子在打旗语,旗语的内容时:“从今天起三日以内任何人不得通过水路出永宁府。”

尹天豪顿时心如死灰,永宁府的人反应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尹天豪走进船舱之中,他自然是不敢硬闯的,因为硬闯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到了船舱里坐了一会儿后尹天豪才发现船舱里竟然没有江夏的身影,他忍不住问一名水手:“二姑爷呢?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刚才二姑爷去了船尾,然后就没看见他人了。”水手回答。

尹天豪微微一愣,心想他不会……

永宁府弥漫着一片紧张的氛围,而太府里面是干脆就是紧张不已。知府王树君以及千户所的杨刚明千户全都将办公之地改到了太府来。

太府里面的人被王树君安排人挨个挨个的审问着,太府里面的每一个地方也有专门的人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不过直到现在还什么头绪都没有。

四大盐商以及王树君等人脸上全都是愁云不展,杨刚明道:“大人,若是还没有头绪恐怕这件事得报给承宣布政使司许大人知晓了。”

王树君微微叹了口气,他点点头道:“我明白,不过还是再等两天吧,此事若是报给了许大人,我们恐怕……”

杨刚明点了点头,王树君话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他很明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若是不将功赎罪恐怕王树君的仕途也就止步于此,而他杨刚明说不得也会被指挥使大人调走,调去了那些贫瘠的地方,那他从此以后财路便断了,只能是个穷当兵的。

“王大人……”门外突然传来叫喊声,王树君起身走出房屋一看,来人正是盐课提举司的同提举伍四方。

盐课提举司同提举是个从六品的官职,在盐课提举司职务只比提举低。自从上官正卸任以后云南盐课提举司便再没有派提举过来,所以伍四方这几年就是云南盐课提举司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王树君虽然品衔比伍四方高,但是毕竟人家才是主官云南盐政的人,所以他走出屋外后还抱拳对伍四方叫了一声:“伍大人。”

伍四方明显是从太府门外一路跑进来的,由于身材胖硕加之太府又大,所以跑到这后院后顿时有些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伍四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交给王树君道:“京师来信,说让我们好生注意此人。此人名叫江夏,今科状元,教坊司的九品奉銮,深得皇上的信任。京师来的信上说这一次上官正的事又被捅出来很可能就是此人的功劳。”

王树君将那张纸接过去抖开一看,是一幅画像。

王树君立刻叫道:“快,把府内所有人集中起来,看看有没有人见到过此人。”

“是,大人。”魏有财立刻照做。

不一会儿太府的人都来到了后院,包括魏菁菁也来了。

魏有财站在一方八仙桌上对众人说道:“四大盐商丢了一件东西,此物珍贵无比与性命攸关,所以才烦劳各位留在此地配合查询。如今我们已经有了头绪,偷盗我们物品的人很可能就是此人。”

说完,魏有财将江夏的画像展示出来。

他这一展示,魏菁菁惊呆了,黄觉则是直接叫道:“我见过他,他叫江赋清……”

没等黄觉说完,魏菁菁便大声叫道:“不可能是他,不可能!”

这一下魏有财和王树君等人全都愣住了。

在魏有财的书房之中,四大盐商、王树君、杨刚明以及伍四方全都在这里。

他们先听完黄觉说的话,知道江夏曾经和尹家三小姐一起来过太府后就让黄觉先出去了。然后魏有财看着魏菁菁问道:“菁菁,你认识江赋清?”

“爹,不可能是赋清,他是好人,他不会偷我们东西的。”魏菁菁坚定地说道。

魏有财微微吸了口气,然后说道:“你把你和江赋清认识的经过讲一讲,我看看他有没有嫌疑。”

第144章 危急,尹家三千金有难

“糊涂!”魏菁菁讲述完自己和江夏认识的经过以后未等魏有财开口,王树君就先忍不住骂了一句。

魏有财就只有魏菁菁这么一个女儿,王树君骂她他心里微微有些不高兴,抬头看了王树君一眼后魏有财叹道:“菁菁,你上当了,那个江赋清是在利用你。”

“不可能。”魏菁菁坚定地回答,直至此时此刻她仍然没有对江夏有过任何一点点怀疑。

魏有财哪里可能不知道魏菁菁对江夏动了真感情,他叹息道:“江赋清真名叫做江夏,是金科状元,京城教坊司的九品奉銮。此人深得皇上信任,是皇上派来查探云南盐税贪没一事的钦差密探。”

魏有财说到这里魏菁菁有些明白了,她惊讶地看向魏有财道:“爹,你的意思是你们有……”

魏菁菁想问的是“你们有贪没盐税?”但她没敢继续问下去。

不过魏有财却点了下头,说道:“盐税每引银子六钱四厘、税银三两、公使银三两。即是说三百斤盐仅仅是上税就得上六两六钱四厘。而大明盐价不过三百文一斤,我们这些盐商若是不在盐税上动脑筋,我们赚什么?

我们的确贪没了盐税,那个江夏就是皇上派来查我们的。他偷的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足以致我们于死地的账本。”

听见魏有财亲口向自己承认了自己贪没盐税,此刻魏菁菁也开始相信起江夏的身份来。一个才华横溢武功高强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碌碌无为之辈?金科状元,天子幸臣。这才能解释为什么江夏的能力会那么强。

魏菁菁美目一眨,眼泪立刻从眼角滑落下来。

“他骗我……他骗我……”

魏菁菁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她一下蹲在地上,用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里面。先是微微的抽泣,接着是“呜呜”的呜咽声,再紧接着魏菁菁仿佛彻底一下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

“菁菁。”魏有财站起身来想要安慰一下女儿。

魏菁菁却突然一下站起身来冲出了魏有财的书房。

魏有财准备追出去,王树君不满地叫道:“魏老爷!”

魏有财一下停住脚步,杨刚明道:“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偷账本的是江夏,那江夏又和尹家三小姐一起出现过,那我们立刻去尹家把江夏找出来。”

“好,此事就拜托给你了杨千户。”王树君道。

“大人放心。”

杨刚明对着王树君抱拳行了一礼后立刻跑出了魏有财的书房……

永宁府内通往外面的河道就是金沙河,平日里这条河总会有不少大船在河面上划走,因为这是运盐水路的唯一一条河。但是今天金沙河被封住了,所以河面上十分平静,连一条捕鱼的小船都没有。

突然,河面上冒起来一颗人头。起来的这人使劲儿地喘着粗气。此人正是江夏。

千户所的船只突然出现时江夏就知道事情不对,他当机立断抱着一坛子酒就下了河,一路潜水离开。

有过练武经验的人都知道,修炼内家功法的人在水里憋气的时间远远超过常人。而江夏乃是一个五中鼎的高手,所以闭气时间更加长。

一路潜水出来,确定没人跟上来以后江夏这才冒出头来。

按照江夏的估计,此刻自己应该已经出永宁府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去找杨一清汇合。

永宁府内,尹府大宅之中。

尹天豪没能在船上找到江夏的身影,他猜测江夏一定是从河里潜水离开了。此人胆子真是够大,水中闭气最多不过一百多个呼吸的时间,一百多个呼吸能够潜水多长?万一被抓住了怎么办?

尹天豪回到家里以后心中忐忑不安,他立刻将自己的三个女儿召集到一起。

在尹天豪的房间里面,尹清雪、尹诗琴、尹娇娇三人全都到了。尹清雪一身白色布衣,明显心中还是没放得下丈夫逝世的忧伤,尹诗琴则一如即热带着她那顶面纱斗笠,遮住其被“毁容”的脸,其实她的脸早已经恢复了正常。三人之中唯独尹娇娇要相对正常一些,穿着火红的衣服脸上随时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好像天生就没什么烦恼一般。

尹天豪拿出他特地让人准备的三套家丁衣服给三人道:“你们立刻换上这三套衣服离开家里去老宅避一避,如果我没叫人通知你们回来,你们千万不要回来。”

说完,尹天豪将自己准备好的三个包裹也一一交给了三个女儿。

“为什么要走啊爹?”三人都知道肯定是出事了,尹娇娇最先问出口。

尹天豪有些焦急地说道:“我没时间给你们解释这么多,总之这一次是我们家的一个大劫。能过得去就万事无忧,若是过不去恐怕就是灭顶之灾。你们千万要自己小心,轻易不要暴露了行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爹,要走我们一起走啊。”尹娇娇道。

“别问这么多了,时间来不及了。若是爹能够撑得过去以后会给你们解释的,快走!”尹天豪道。

“爹……”

“别问了!”尹清雪突然开口说道,她看了尹诗琴和尹娇娇一眼道:“我们马上走!”

“对,从后门走!”尹天豪道。

尹清雪深深地看了尹天豪一眼,语气中饱含关切与担忧地说道:“爹,自己小心。”

自从徐志平过世以后,尹清雪这还是第一次叫尹天豪“爹”,尹天豪心中顿时一暖。他点点头道:“放心,爹不会有事的。”

尹清雪点了点头,她第一个去拿起包裹。然后看了尹诗琴和尹娇娇一眼,尹娇娇第二个去拿起包裹。不过轮到尹诗琴的时候她沉默了一下,最终她忍不住问道:“爹,赋亲呢?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对啊,二姐夫呢?”尹娇娇也跟着问道。不过问完以后她顿时脸红了,好像自己的一个小尾巴不注意露了出来一般。

尹天豪苦笑一声,自己的女儿能够在这个时候还想着那江夏,这证明她是真的对江夏有了感情。尹天豪对尹诗琴道:“诗琴,听爹一句话,你跟江赋清是不可能的,忘了他吧。”

“为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不是尹诗琴,而是尹娇娇。

尹天豪焦急地说道:“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快走!”

“走,以后再说。”尹清雪按了一下尹诗琴的肩膀道。

尹诗琴叹息一声,她也感觉到事态不平凡,所以抓起了包裹。

三人去尹娇娇的房间里换了衣服,然后便准备出门。

尹天豪送三人从后门离开,刚一打开后门,尹天豪他们四人全都愣住了。

穿着一身轻甲,腰间别着长刀的杨刚明右手握着刀把走进来,可以看见他的身后还跟着不少士兵。

杨刚明轻笑了一声道:“这么漂亮的家丁还真是少见啊,尹老爷若是不介意干脆就让给本官吧,本官家里正好缺几个家丁呢。”

尹天豪没有说话,他站出来将尹家三姐妹护在身后。四人慢慢后退,杨刚明一步一步地逼近。尹天豪道:“杨千户,尹某人向来奉公守法,你这副阵势前来所谓何事?”

“尹天豪!”杨刚明沉喝了一声,他突然一下从腰间拔出长刀然后指着尹天豪道:“你少跟我在这儿装蒜,江夏在哪儿,说!”

“谁是江夏?我不认识。”尹天豪道。

杨刚明刀尖一下指向尹娇娇,目光阴狠地说道:“哪天跟着你一起参加太府宴的江赋清就是江夏,告诉我,他在哪儿?”

“赋清……”尹诗琴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好啊,看来你们都知道他嘛。”

杨刚明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尹天豪道:“怎么样?说不说他的下落,否则你女儿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上恐怕就得添上一条永远也好不了的伤疤了。”

“他走了,他已经出永宁府了。”尹天豪见无可抵赖,只能点头认下来。

“走了?”杨刚明大惊,他眼中的目光一变再变,最终杨刚明看向尹天豪目光越发的阴狠起来。

“尹天豪,你不是不知道此人究竟对我们有多大的干系,你竟然敢隐匿不报并且私自放他离开。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是这是在敢我们活路!”

杨刚明咬着牙点了点头道:“好,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来人啊,先把这三个小妞给我抓到房里去,本大人玩儿过以后就是你们的。”

“杨刚明你敢!”尹天豪带着尹娇娇她们快速倒退了几步,他大声叫道:“来人啊!”

尹府的护卫一下跑出来,平日里尹天豪待这些护卫不薄,所以这些护卫也全都亮出刀刃将尹天豪他们四人护在身后。

杨刚明大声吼道:“本官乃是永宁府千户所千户杨刚明,奉命缉拿贼人尹天豪,你们若是敢阻拦本官全都以聚众作乱论罪,个个都得人头落地。”

伴随着杨刚明的叫喊声,一大群士兵从尹家后门冲进来。此刻前院的徐管事也跑过来对尹天豪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前面来了大批官兵把我们府宅给围住了。”

第145章 杀入城中

尹府的护卫们再忠心也只是护卫,对上官兵他们先天底气不足,此刻杨刚明一威胁,护卫们全都犹豫起来。

尹天豪原本也不想拉着这些护卫们一起下水,但是眼下杨刚明意图对他的三个宝贝女儿不轨,这尹天豪绝对不能容忍。尹天豪大声吼道:“你们不要相信他,此人才是贪没盐税税银的乱臣贼子,皇上已经派了钦差大臣前来。大家支撑一下,一会儿大军前来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会论功行赏。”

听了尹天豪的话,护卫们又都犹豫起来,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该听自家老爷的还是该听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长官的。

杨刚明没有耐心跟这些护卫继续耗下去,他当即下令道:“全部给我上,若是有人胆敢反抗的话,格杀勿论!”

“杀!”杨刚明身后的二十几个士兵一下冲上来,护卫们一听也只能先硬着头皮顶上去了。

突然一道身影从尹家的屋顶上飞身下来,然后便看见剑影闪烁,几个士兵立刻被一剑斩杀。

刚刚交上手的尹家护卫以及千户所士兵们一下分离开,来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大声叫道:“我乃京师锦衣卫千户钟彬,永宁府千户所杨刚明勾结盐商贪没盐税,论罪当诛。若有与他共同反抗者,一律视作同党,格杀勿论!”

“你就是志平说的那个锦衣卫?”尹清雪惊叫道。

钟彬点了点头,他回头对尹清雪道:“俆兄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我害了他,对不起。”

钟彬难得说一段这么长的话,由此可见他对那徐志平的印象的确是不错。

钟彬这么一出现就轮到杨刚明身旁的士兵们犹豫了,他们是兵,是朝廷的兵,又不是杨刚明个人的。听见钟彬这么一说,他们顿时也微微躁动起来。

杨刚明顿时大怒吼道:“全都愣着干什么,杀!他手里的令牌是假的,你们违抗军令才是真正的死罪!”

交手最终还是不可避免,杨刚明一叫出声他身后的士兵就冲了上来。钟彬长剑一抖,一言不发地冲了上去。他这么一冲,身后的尹家护卫也跟着冲了上去。

尹天豪也是激动地叫道:“杀!给我杀,杀一个老爷我赏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这对于一般的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护卫们听过以后顿时士气大增。反正现在不动手也动手了,万一自己赌错了大不了就是亡命天涯,要是赌对了恐怕就是荣华富贵。

对于做护卫的人来说,他们做的就是替主人家卖命讨生活的营生,再加上平常尹天豪待他们不薄,所以这些护卫也是越战越勇。特别是他们前面还钟彬带着头。

杨刚明来尹府来得急,没有带多少兵马。他没想到尹府胆大包天胆敢反抗,所以这突然一下他这一方反倒是有些抵挡不住了。

杨刚明大声叫道:“撤!全部撤退!”

他一边往后跑一边说道:“尹天豪你给我等着,等老子调齐了兵马老子非得将你这尹府夷为平地不可。”

说完,杨刚明就退走了。

杨刚明他们刚刚离开,钟彬突然单膝跪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他所受的内伤还没有完全痊愈,此刻如此大动干戈又牵动了伤口。

“大人,你没事吧大人。”尹天豪紧张地叫道。现在钟彬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抵挡杨刚明他们。

钟彬摆了摆手,用剑杵着地面站起身来,他摇了摇头道。

“立刻把前后门关闭,然后把家中的弓箭拿出来,在屋顶布置几个箭术不错的人守着。若是官兵来了就能顶多久顶多久,现在只有等了,等江夏带兵回来。”

杨刚明回到千户所以后立刻调集了八百兵马,这一下就算是尹府的人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了。

而此刻从寒山通往永宁府的路上,一长队轻骑正全速行军。跟随在江夏身旁的是杨一清,江夏不断地挥舞着马鞭,口中发出“驾,驾”的声音,催促着马儿快速奔跑。

一边跑的同时江夏一边说道:“杨大人,叫后面的人都快点跟上,我让韩慕枫守护账本,让钟彬去保护尹家。钟彬身受重伤,我怕他顶不了多久。”

“好!”杨一清大声叫道:“快!加快速度!”

众人胯下的马匹跑得更加快了。

一路狂奔,终于永宁府的城门遥遥在望。江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支烟火令箭点燃射向空中……

此时此刻,杨刚明带着兵马来到了尹府。好不容易攻破了尹府的大门,在尹府里找一圈后杨刚明发现尹府里一个人都没有,空空如也。

杨刚明大声叫道:“搜!给我把他们找出来大卸八块!”

此刻将和杨一清已经到了永宁府的城楼下面,杨一清与身后的士兵都穿着清一色的大明兰色制式战袍,腰挎雁翎刀,一看就知道是大明的骑兵来了。

城楼上的士兵探出头来问道:“你们是何人?没有军令不得进城!”

江夏大声吼道:“我们乃是奉皇上旨意前来永宁府捉拿贪官污吏,尔等速速打开城门,否则入城以后定将你们治罪。”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准任何人进城城门,恕我不能从命。你们速速退去,不然我们就放箭了。”

话音落,城楼上突然响起箭弦绷紧的声音。

江夏双目一眯,低道一声:“执迷不悟。”

突然,永宁府城门那里一下冲出来一大群人,为首的二人正是韩慕枫和钟彬,而跟在二人身后的则是尹府的护卫。

韩慕枫和钟彬两人跑得飞快,一冲到城门口就和守城门的士兵交起手来。二人手下都没有留情,一出手全是杀招。

守城门的一共十二个士兵,二人几乎没用多少功夫就一一斩杀了。尹府的护卫们这才跟上来,他们一起将城门的门栓取下来。然后合力打开城门。

眼看着城门慢慢打开,江夏大吼一声:“冲!冲进去,谁若敢拦,格杀勿论!”

说完,江夏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城门慢慢地被硬挤开来。杨一清他们刚刚进城,此刻杨刚明却也带着千户所的士兵追了过来,看见江夏他们进来。杨刚明脑袋一热便大声吼道:“杀!乱臣贼子犯上作乱,私闯城门等同造反。给我杀!”

杨刚明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八百余士兵立刻冲过去。而城楼上的守城士兵也拿着兵刃杀了下来。

江夏大声吼道:“众将士听令,反抗者格杀勿论,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

第一轮大家都脑袋发热,一下就冲撞到了一起。

杨一清带来的可是常年在甘肃陕西等地方和蒙古士兵作战的百战之兵,加之又是骑兵,论战斗力不知道不这永宁府千户所的士兵高了多少。再说了,论人数江夏这边也比对方多了不少。

骑兵冲锋,一个穿插过去便是一排尸体倒地。

接着骑兵调头,又反冲回来,又是一排尸体倒地。

就这么两次冲杀,永宁府士兵们顿时被杀的胆寒了。他们哪里遇到过像这种说开杀就开杀,并且杀人往往都是一击致命,能多狠就多狠的?都是兵,但是永宁府的这些兵平常只是用做威慑用的,只有像杨一清手下的这些士兵才是用来杀敌的。

而更加让江夏有些惊讶的是,杨一清动起手来竟然也是狠角色。江夏亲眼看见他一刀下去就砍飞了一名士兵的脑袋,下手快很准绝对是个高手。

江夏此刻一下挽起自己的衣袖,高举起右臂,露出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江夏大声吼道:“我手中这四个字乃是皇上亲笔题写,下方所盖的大印乃是奉天之宝,见字如见皇上。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的话,休怪刀下无情。”

永宁府的士兵们全都愣住了,一是因为被杀的胆寒,二是因为江夏手中那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江夏大吼一声:“都站着干嘛?见字如见皇上,尔等还不下跪是想造反吗?”

众士兵又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只听见刀刃扔在地上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众士兵跪下行礼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下现场就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一是江夏,二是呆住了的杨刚明。

江夏突然一下从身旁的士兵手中夺过雁翎刀,他大声叫道:“见到如朕亲临你还敢站着,看来你必是一个乱臣贼子,找死!”

说完,江夏飞奔过去,到了杨刚明面前以后江夏凌空飞跃而起。手中长刀发出一声轻鸣,刀刃直劈杨刚明颈部。

谁知道杨刚明却突然一下跪倒在地,竟然躲开了这必杀的一刀。

杨刚明战战兢兢地说道:“卑职知罪,卑职……”

话未说完,江夏冷笑一声道:“现在才说知罪,晚了!”

说完,手中雁翎刀猛地落下,霎时间鲜血飞溅,一颗大好的头颅立刻跳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后落在地上。

杨刚明乃是永宁府内掌管兵权之人,无论如何江夏也不会让他活。

第146章 格杀勿论

太府之中,一直在焦急等待着杨刚明消息的王树君等人最终也没有等来杨刚明,反而他们等来了一个千户所的小旗。

小旗就相当于一个队正,手下管着十来个士兵,属于千户所最底层的军官。他慌慌张张地跑进太府,一边跑一边叫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由于太过紧张,小旗脚一下绊在门槛上整个人摔了出去。

小旗原本被摔的够呛,但是却仍旧两下爬起来继续一瘸一拐地往府里跑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小旗一路叫喊着跑到了中院,刚刚穿过中院他的叫喊声就被王树君他们听见了。

听见那小旗的叫喊声,王树君他们一众人顿时面如死灰,他们基本上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一众人迎出去,小旗一见到王树君就立刻说道:“有大批骑兵攻进了城里,千户所的士兵大部分已经投降了,杨千户也被斩杀了,如今他们正朝着这边过来。”

“果然是来了。”王树君喃喃叫了一声,整个人晃了晃险些没站稳摔到地上。

此刻倒是韩志眼快一下冲出来将王树君扶住,韩志道:“大人小心。”

王树君回头看了魏有财他们一眼,他摇着头道:“完了,全都完了……”

“那倒不一定。”魏有财微微眯了眯眼,他看了赵普一眼,点了点头。

赵普往前走出了一步道:“大人不必惊慌,我们其实一早就已经用飞鸽传书通知了海沙帮召集人马。海沙帮乃是咱们云南境内最大的盐帮之一,手下帮众近万人。这一次我们出了五十万两白银请他们出手,他们早就已经答应了。只要我们放出讯号,他们立刻会冲进城来。”

“什么?”王树君微微一怔,他咬了咬牙后点头道:“放讯号,让他们进城来!”

赵普等人顿时一喜,他们纷纷看向赵普,赵普从怀中取出一块黑乎乎的硬块交给魏有财道:“魏老爷,找人生一堆火,然后把这东西扔那里面城外的人就会看见的。”

“好。”魏有财接过那块黑硬块后立刻离开。

盐帮,顾名思义就是专门贩卖私盐的帮派。盐本身就是海水或者盐湖水亦或者是地下天然的卤水熬煮晾晒而成,所需要的成本极小。但是由于盐是人生活的必需品,又被官府所控制,所以卖价比实际成本价格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就拿官府收取盐户的盐来说,细算下来一斤盐他们收上来不过才二十文钱。而实际上市面上的卖价是多少?三百文一斤。足足三十倍的利润。

盐帮的人看中了这里面的利润,所以他们以高出官府一倍的价钱私下从盐户手中收取私盐,然后再找渠道低价卖出去,一般价格都是两百文一斤。因为不用纳税,所以他们的利润也是极高。

不过贩卖私盐是死罪,其罪等同谋反。所以盐帮的人为了自保往往会纠集一大批帮众,而实力最为强大的海沙帮人数更加多的惊人。他们号称人数过万,可能这里面有水分,但是七八千怎么也是有的。

让盐帮出手相助,若是最后失败那就是足以抄家灭族的大罪。所以尽管情况危急,但是赵普他们没有得到王树君他们点头时仍旧没敢私自做主传讯让盐帮的人进城来帮忙。

不过如今有了王树君点头,赵普他们自然不会再担心什么。所谓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只要盐帮的人一进来,江夏他们全部被斩杀以后王树君自然有办法去收拾烂摊子。

大不了就向上报告一下,说江夏他们意外遇到盐帮分子,双方爆发血战,最后江夏他们英勇战亡,然后王树君再假作姿态以永宁府的名义请求朝廷嘉奖江夏一下就行了。就算是朝廷派人来查,整个云南都是他们的人,相信也查不出什么。

永宁府城门口这边,江夏他们将受降的士兵用绳子一一将手脚捆好,然后准备留下一部分骑兵在城门口这边看守。

而就在此时,江夏发现有一股黑烟从东南方向腾起来,直冲云霄。

黑烟好似一根巨大的柱子,江夏一看见那柱子顿时叫了一声:“不好!”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黑烟是从太府所在的方位腾起来的,此时此刻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烟雾,很明显这是用来通知援兵的。

江夏扭头看了杨一清一眼道:“有援兵。”

杨一清点下了头,他淡淡说道:“没事,有援兵杀了就是。”

“先去太府抓人,别让鱼从网里逃脱了。”江夏见杨一清那么笃定,他心中也放下心来。

事到如今的确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若是真的有援兵前来那就只能是拼死一战了。

江夏他们一行人骑着马匹往太府走去。城门口横七竖八的尸体让街上的小贩以及路上的行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路走来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碰见。甚至是连一家开着门的店铺民宅都没有。

江夏他们拉到太府门口,太府大门紧闭着,屋顶上已经布满了弓箭手。可以预见,只要江夏他们一冲过去等待他们的就是一轮箭雨。

杨一清扫了那屋顶一眼,当即下令道:“弓弩手准备。”

杨一清他们轻骑前来,所以没能带太多的装备。不过骑兵用来骑射用的弓弩他们还是没有忘记携带一批来。

听见杨一清下令以后,前方负责冲锋的骑兵向两边散开,后面一千骑兵上来一字派开,骑兵们仍旧骑在马上,但持弓箭的和持弩箭的全都已经将箭架在弦上,箭尖直接对着屋顶。

“放箭!”杨一清下令,一轮箭雨立刻射向太府屋顶上的那些护卫。

所谓强弓硬弩,军队所用的制式弓弩哪里是那些太府屋顶上护卫们手中那些打猎用的寻常弓箭能比的。杨一清这次带来的个个是精兵,手中的弓箭乃是八斗弓,射程比普通弓箭足足远了一倍多。至于硬弩就更不用说了,那根本不是太府里这些护卫们能够拥有的东西,属于军队的专属装备。

仅仅是一轮箭雨过去,太府屋顶上再没有一个人站着,就算是人侥幸没有被箭矢射中,但也扛不住自己跳下了屋顶。

江夏他们正准备往太府里面冲,可是此时江夏突然叫了一声:“停!”

他从马背上翻身下去,将耳朵贴在地面倾听了一下。

杨一清也跟着做了同样的动作,二人同时抬起头来,几乎同时说道:“来了很多人。”

江夏微微一惊,他是凭借自己果然的耳力听出来,但是杨一清不同。他只不过是根据地面几乎微不可觉的震动感判断出来的。

杨一清对江夏说道:“皇上的旨意是让我听你的,你说吧,是先冲进去抓人还是先杀人。”

江夏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道:“你一个文臣出身的人动不动就把杀人挂在嘴边,日后若是去孔庙祭拜的时候恐怕孔圣人会不喜欢你。”

杨一清摇了摇头道:“我杨应宁从不拜孔圣,我拜的是武圣关云长。”

应宁是杨一清的表字。听见杨一清这么一说,江夏心中对此人顿时好感大增。他大笑道:“好,好一个拜武圣不拜孔圣的文臣,为你这句话就当浮一大白。此事完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和杨大人喝两杯。”

“那先杀人还是先抓人?”杨一清笑着问道。

江夏手中刚刚尝了人命的雁翎刀一横,他眯着眼睛目露凶光:“当然是先杀人,男儿生于世,理应要杀人,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

说完,江夏翻身上马轻夹马腹往声响传来的地方走去。

杨一清带着兵马紧随其后,钟彬和韩慕枫走在江夏左右两边,隐隐将江夏护在中间。

江夏他们折返回去走到城门处。

此刻在城门那里守着那些投降士兵的甘陕骑兵骑着马跑过来,他们见到杨一清后立刻说道:“大人,来人来大约七千左右,多数有兵刃。”

杨一清点了下头道:“好,入队。”

“是!”那一伙骑兵重新回到队伍之中。

杨一清下令道:“骑兵整队!”

所有骑兵立刻控马移动,要冲锋的时候骑兵必须保持一个基本的距离,这样才有利于冲锋,否则释放不出战马的马力。

杨一清看了江夏一眼,江夏冷冷说道:“格杀勿论!”

杨一清大吼一声:“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整支骑兵队伍齐声吼道。

慢慢的,海沙帮的人手提长刀走了过来。他们前面的人排成了一排,后面不知道还跟着多少人。每个人手中几乎都提着钢刀,刀锋斜指地面看上去颇具威势。

看着这些人慢慢靠过来,江夏大吼一声:“再往前一步,视作造反,格杀勿论!”

“杀!”

这一声竟然是海沙帮的人最先喊出,然后他们一股脑地冲过来。

都说盐帮里面都是亡命之徒,个个都以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为傲,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见对方先冲过来,杨一清也大喊一声:“杀!”

顿时马匹嘶鸣,骑兵们胯下马儿前蹄扬起,然后猛地一下冲出去。

第147章 上面还有人

普通江湖仇杀,帮派斗殴,要想胜利讲究三大要素。人够多、心够狠、兵器够锋利。

但是打仗和江湖斗殴完全就是两回事,打仗讲求的是配合、勇气以及战术。

甘陕骑兵和海沙帮的帮众杀到一起时,海沙帮的帮众这才体会到自己和这些正规士兵的区别。

杨一清和他手下几名指挥使那一声接一声的“冲!”“杀!”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让海沙帮的人感觉到有什么,但是到了后面那两道声音完全就成了海沙帮的梦魇。

每一次冲杀,骑兵如同洪流一般从人群中冲杀过去,无人能挡。凿穿人群的同时,地上留下的全是一具具尸体。

如果是正规的战斗,步兵遇到骑兵会摆出枪盾阵,即铁盾兵在前形成人墙,长枪兵在后持长枪攻击马匹,以此阻拦骑兵的冲锋。

但是海沙帮的人跟正规士兵相比完全就是乌合之众,他们一看见马匹冲过来就立刻往两边闪开了,而这个动作正是骑兵所需要的。拉开一条口子强势插进去,左右骑兵各自挥刀砍杀,居高临下一刀下去便带走一条条性命。

秋风吹过,清爽的风中夹带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城门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从尸体中流淌出来,整个永宁府的城门口变成了尸山血海一般,景象十分恐怖。

前世作为千门掌门,江夏也不是没有杀过人,但是看见眼前如此一幕他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杀一两个人和杀一两千人,这两者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情。

杨一清驱马过来走到江夏身旁,他笑着说道:“怎么?这样的场面看着不习惯?没事儿,以后多看几遍就习惯了。”

江夏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杨一清道:“我认识的文人不少,其中也不乏胸有甲兵万千气势不凡的人,但是真正刚像你这样上阵杀敌,并且面对倍于己数的敌人一点都不惧的那还真不多。记得你提过的那一顿酒,我一定得找你喝。”

“好,一言为定。”江夏点了点头道。

江夏扭头往城门口看过去,那里此刻不止有尸体,也有剩下的那些海沙帮帮众跪在血地之中身体不断颤抖。韩慕枫正陪着骑兵们用绳子将那些帮众捆好,稍后江夏就会将他们先押进牢里关闭,然后抄了他们的海沙帮。

将目光收回来,江夏又放眼看向太府所在的方向,他笑着说道:“走吧,也该是我们闪亮登场的时候了,别让那群老爷等急了才好。”

说完,江夏轻夹马腹最先走过去。

来到太府门口,太府的大门打开着。已经没有护卫在门口把守,江夏翻身下马,然后杨一清等人全都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是训练有素。

江夏和杨一清等人一起走进太府之中,刚刚进门江夏第一眼就看见了四大盐商以及另外两个穿着官服的人。看样子一个是正四品,一个是从六品,应当就是知府王树君以及盐课提举司同提举伍四方。

这些人脸上全都是一脸死灰之色,他们一直都十分关注江夏他们和海沙帮的战况,最终在战局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打探消息的人就已经折返了回去。用那报信的人原话来说就是:“太凶了,海沙帮的人就像一颗颗白菜一样,被那些骑大马的砍的七零八落。”

大势已去,王树君他们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和抵抗,所以才会有太府大门洞开,众人等待江夏前来的这么一幕。

江夏走进太府以后“呵呵”一笑道:“哟……都在呢,也好,省得我再到处去找你们。”

说完,江夏突然脸色一肃,音量陡然提高:“云南盐商魏有财、韩志、赵普、张仁川永宁府知府王树君、千户所千户杨刚明、盐课提举司同提举伍四方。尔等官商勾结贪墨盐税税银,勾结陷害盐课提举司提举上官正,方才还指使盐帮分子攻击皇上派来的钦差,你们可知道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抄家灭族……”张仁川顿时站立不稳,事到如今他已经做好了被砍头的准备,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严重到要抄家灭族。张仁川张了张嘴,他艰难地发出几个声音:“大……大人……我……”

发出这几个音节以后张仁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江夏看向张仁川笑吟吟地说道:“如何?这位老爷有话要说?”

张仁川战战兢兢地偷偷看了其他几人一眼,他鼓起勇气说道:“官商勾结、贪墨税银、陷害朝廷命官这事儿我……我做过,但是指使盐帮分子攻击大人,这事儿我……我没参与。”

的确,张仁川跟云南盐帮的人不熟,赵普他们说让海沙帮的人出手时他也没有参言,所以他说他没有参与倒也不是虚言。

狗咬狗,江夏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他微微一笑道:“没事,我皇的给我旨意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有立功表现还是可以宽大处理的。若是立功重大的话,免你死罪也不是不可能。”

说完江夏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右手手臂上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江夏道:“你们看,皇上亲笔在我手中题写‘如朕亲临’四个字,见此字如见皇上……”

江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见他们都没有反应,于是他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见此字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夏身旁的杨一清等人倒是先跪了下去,然后王树君他们也赶紧跪下去高呼万岁。

江夏满意地点点头道:“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身来,江夏道:“皇上赐字于我,云南盐税贪墨一案由我全权负责。只要证据确凿,我可以先斩后奏。但若是你们有立功表现……我也可以从宽处理。”

“那……那大人,什么叫‘立功表现’?”魏有财咽了一口口水问道。

江夏微微一笑,点了下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立功表现包括‘主动交待家产’,交待的越多立的功就越大。当然‘供出其他同伙’,‘交待其他犯案案情’,‘提供其他证据’,这些也算是立功表现。你们若是表现好,多了我暂时不说,免你们灭族之罪是可以考虑的。否则就你们勾结盐帮欲杀钦差这一件事,足以灭你们九族!”

江夏一番话里既有谆谆诱导,又有包含杀气的威胁。

他话刚说完,张仁川就最先说道:“禀大人,指使盐帮企图杀害你的人是赵普,不过准允的人是知府王树君。”

“什么?张仁川你别瞎说,当初说一起出五十万两银子请人的时候你可是答应了要出十三万两了,现在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赵普像是被踩着尾巴了一般大声吼道。

他焦急地对江夏说道:“大人,我交待我的家产。我有七栋别院,五家客栈、三家银楼、存在汇通钱庄的银子有……”

“大人,我也交待,我也交待我的家财。我有五栋别院,十三家米铺、十家绸缎庄、八家当铺……哦哦哦……还有十四房妻妾……”韩志也赶紧交待道。

“咳咳……”江夏干咳了两声道:“那啥,妻妾就不用交待了。”

“是是是……大人,我也交待……”魏有财也坐不住了,开口说话。

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交待,王树君却突然沉喝了一声:“够了!”

众人突然一下安静下来看向王树君,王树君向江夏一拱手道:“大人,我要交待的东西比他们的都要重要,能不能单独找个地方说说?”

“单独找个地方?”江夏笑了笑后居然摇了摇头:“不行,就在这儿说。”

“这……”王树君一下沉默下来。

江夏知道王树君是准备把事情往上面捅了,若是找个地方单独说可能王树君只会捅出几个人,这样既能立功,又能给那些没被他捅出来的人留下一个人情。

并且没有被捅出来的人地位肯定要高一些,到时候他们为了不让王树君供出自己来,说不定还会努力想办法将王树君给救出来,这也是王树君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而江夏现在让他在所有人的面前说,说少了自然有人来替补,并且无论他说了谁都代表他已经做了一个叛徒,为了自己的家人日后不遭受报复,他只能将所有人都连根拔起,这样才能保住家人平安。

就是一个私下说和一个公开说,江夏和王树君又悄无声息地博弈了一下。

王树君想了一会儿后点头道:“云南盐税牵涉甚广,除了我、伍四方、杨刚明以外、就永宁府就还有同知、通判、推官等人一直都有收受盐商们的贿赂。然后除了永宁府,其余几个州县的知州、知县也在盐税上捞了不少油水……”

“够了,如果你只是说这些小虾米,那你不用再说了。我手中有尹府的账本,还有太府里面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盐商,他们每人供个人出来基本上那些小虾米就逃不掉了。你一个堂堂的知府就说这么一点东西出来,看来你心里还抱着侥幸,等着被抄家灭族吧你。”

说完,江夏摆了摆手准备叫人把王树君给带走。

王树君大急,他立刻说道:“大人……我还没有说完,上面还有人,还有人……”

第148章 你脱啊,你倒是脱啊

有一次成语叫做“雁过拔毛”,这个成语一开始形容的是人武功高强。但是慢慢的,这个成语的意思变成了爱占便宜,见到好处就一定会趁机捞一把。

而往往随着这个成语一起出现的,多数都是官员。

云南盐税贪墨一案早在江夏刚刚接触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件事牵连甚广,但是他最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牵连的广泛度竟然已经大到了云南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地步。

从承宣布政使司上至从二品的左右布政使,下至六品以上官员,提刑按察使司上至正三品按察使,下至七品以上的经历。都转盐运使司、盐课提举司、都指挥使司,细细数下来从二品的官员就有十多个,正三品、从三品的官员就更多了,而从三品以下的官员江夏已经心思去细数了,甚至是连杀他们的心思都没有。

真是把这些人都杀完了,那整个云南还不乱套?

太府直接变成了江夏的办公地点,他让人封锁了永宁府的消息,然后派人仔细提审王树君他们。期间江夏对所有人宣布了一下,魏有财有立功表现,所以免他死刑,只抄他的家就行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江夏的私心。他在魏菁菁的事情上毕竟有些对不起人家,这也算是他的一点小小补偿。

听见魏有财居然能够免除死刑,赵普他们都疯了。一个个都争先恐后的举报,牵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像赵普和张仁川这些人,他们举报到后面来甚至连韩志的儿子曾经在街上调戏过哪家的姑娘,张仁川的儿子曾经在青楼喝醉酒和谁打过架把谁打伤的事都说了出来。

为了公平起见,江夏将举报的内容细分了一下做成了积分制。积分满一千的可以免除灭族之罪,积分满一万的可以免除死刑。

当然,无论怎么免那抄家的惩罚肯定是免不了的。

抄家什么的永远是江夏最喜欢做的事,甘陕骑兵被江夏利用起来四处抄家。太府后院的厢房腾出来好几间房间,里面已经堆满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那一笔笔庞大的数字让永宁府中二十几个算账先生算的头都大了,最终还是江夏出手用后代的记账手法为他们进行分类归纳汇总,账目这才做的清明起来。

如此一大笔银子,放到以往江夏肯定会大贪一笔,但是现在他却没有这样的念头。毕竟京师之中的飞凤九阳店日进斗金,逍遥山庄也赚钱不少,他目前并不是很缺银子。相比之下朱厚照这个结拜兄弟的国库更加空虚一些,所以江夏总算尽心尽责基本上没有贪污他的银子。

不贪污归不贪污,拿出一点零头来慷他人之慨总是可以的。杨一清是个清官,两袖清风惯了。可是江夏突然大笔一挥给了他五万两银子的酬金,而余下三千甘陕骑兵也每个人都赏了一千两银子。

这些银子江夏都记录在案,属于堂堂正正的开销,回去以后他自然会向朱厚照交代。

在永宁府花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江夏总算是将提审和抄家进行到了一个阶段。下一步江夏就将和杨一清他们赶赴云南府。

云南承宣布政使司的布政使司府就设在云南府的昆明州中。江夏此次前去就是做最后的收尾,到了以后只需要将那几个从二品的大鳄一抓整件事基本上就可以划下一个句号了。剩下的那些小虾米后面自然有大批朝廷官员前来一一清算,只要上了江夏手中的名单,未来他们一个人也逃不了。

是夜,圆月高挂。从京师出来的时候还是刚刚入秋,而此时秋意已浓。

尹府的后院之中,夜风微微吹拂着微微有些凉意,但是江夏他们一群人却丝毫没有感觉,反而是满头大汗。

尹府后院花园的望菊亭内,江夏、钟彬、韩慕枫、尹天豪以及尹家三位千金聚在一起围着一个大锅炉在吃火锅。

这火锅是江夏亲自指挥尹家厨房的人制作的,尹天豪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江夏端起酒杯对尹诗琴道:“二小姐,在下以这杯酒向你赔罪,欺骗你了,实在是罪过。”

尹诗琴幽幽地看了江夏一眼,美目之中闪过一丝黯然以后便坚定了神色,强露笑容道:“该诗琴敬大人才对,若不是大人恐怕我尹家这次有难了。”

二人碰了一下酒杯,一起将杯中的花雕饮尽。

喝完这杯酒,江夏心中总算是心安了一些。其实以他的性格来说,从来都是美人我所欲也,金银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谁他妈拦我我就打谁是也。

尹诗琴如斯美人要说江夏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是江夏自觉自己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怎么也得收敛一点。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江夏不想让崔氏两姐妹受太多的委屈。

当然,江夏也不好意思让尹诗琴这样的大家闺秀去给自己当小妾。

放下酒杯以后江夏看向尹天豪问道:“尹老爷,接下来准备如何发展?这云南的盐业你恐怕是不能再沾了。”

尹天豪点了点头,叹息道:“跟盐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我也腻了。这一次能够及时抽身那是尹家祖上积德苍天保佑。这一次我得罪了这么多人,这云南我是呆不下去了,我考虑还是带着全副家当举家搬迁到京师去,这样还能在大人手下寻得一点庇护。”

“你们准备去京师?”江夏微微一惊。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尹诗琴一眼,尹诗琴俏生生地看了看江夏,俏脸突然一下就红了。

“怎么?大人不想我们去叨扰?”尹天豪问。

“没有没有。”江夏赶紧摇头,“怎么会呢,欢迎之至,欢迎之至。只不过在下在京师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奉銮,可能帮不了你们许多。”

“没事的,我们去京师一是想避开这里的时恩恩怨怨,另外也是想去见识一下京师的繁华富饶。”尹清雪微微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江夏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酒宴结束以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想到明天就要去云南府了,江夏睡不着所以出房间走走。

他一路无意识地走着,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江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后院。

他自嘲地笑了笑,摆了摆头正准备离开,可就在抬脚的这一刻江夏听见了一道他不该听到的声音。

“水流声!”

江夏目光直接射向尹娇娇的房间,那声音正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江夏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来的全是那天无意间看见尹娇娇沐浴时的模样。

美人不着片缕,于水雾之中若隐若现,这种诱惑相信是男人都能够想像得到。

江夏摇了摇头,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江夏,你是一个一个纯粹的男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人,你千万不能做出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来。”

嗯,对的,不能这样做。

江夏步伐坚定地往前走去,可是刚刚走到一个拐角处他立刻就用八步赶蝉轻身功法一跃上了屋顶。

江夏轻轻跑到尹娇娇那房屋的屋顶上坐着,抬头望着天空道:“嗯,晚上在屋顶上赏月,这真是一个好习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习惯……”

江夏右手好似无意识的掀开了一块瓦片,然后他又好像无意识地往下方看了一眼,然后……

下方,还是那个木桶,还是那个人。

可惜,这一次那人并不像江夏想象中那样没穿衣服,反而是衣着整齐坐在木桶边沿上抬着头往上看着。

江夏心中一凉,顿时暗道一声:“上当了。”

下方尹娇娇对着江夏勾了勾手指头,她提高声音说道:“你若是不下来见我我就大声叫非礼了。”

江夏心中苦涩一片,终日玩雁最终却被一只小麻雀啄瞎了眼睛。

他从屋顶一下跳下去,然后推开尹娇娇的房门走进去。

尹娇娇反手将门拴上,她将脸靠近江夏的脸道:“说,看过几次?”

“一……一次。”

“都看见了什么?”

“水雾太多,没看清楚什么……”

“非……”

“看清楚了看清楚了……”江夏见尹娇娇准备叫“非礼”,他赶紧制止,江夏道:“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

“都看了,那你准备怎么办?我可是个黄花闺女,被你看光了难道你不准备负责吗?”尹娇娇越凑越近,每问一句就逼进一步,而江夏也就跟着后退一步。

最终江夏被逼到了床边退无可退,他咽了口口水道:“其实……看一下也没什么的,如果你觉得不平衡,要不我脱光了给你看一下?大家一人看一次,当做扯平了好不好。”

“好啊。”尹娇娇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江夏,笑吟吟地说道:“你脱啊,脱来我看啊。快点脱啊……”

江夏顿时愣住了,他本来只是那么一说而已,真让他脱他又有些怂了。江夏犹犹豫豫地说道:“真……真脱啊?”

第149章 爱你爱到杀死你

那一年江夏怀着一颗虔诚的心走到了寒山寺礼佛,在上香之时江夏恍然间似乎看见了佛祖。佛祖说江夏身上有三大罪,江夏慌忙问是什么。佛曰:“太帅了、太俊了、太酷了。”

江夏当时就感动哭了,然后从梦中醒来。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梦,不是真的,但今天事实证明了,那个梦是真的……

江夏认为明朝毕竟还是一个封建社会,男女之间讲究大防,尹娇娇让他脱衣服只不过是吃定了他不敢脱而已,不会真的让他脱光。怀着这样的心理,江夏心中想着:“你要玩儿,我江大公子就跟你玩儿一把大的。”

于是乎江夏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尹娇娇笑吟吟地看着他,目露兴奋之色。

装的,那兴奋一定是装的。江夏心中暗道,于是他又脱掉了自己的外套,身上就只剩下一身白色的丝绸汗衫。尹娇娇眼中的兴奋之色更重了,双目几乎已经发出光亮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俏脸上还出现了一丝红晕。

江夏心中有些忐忑了,这妞儿不会真想看自己的“真身”吧?她那表情也太逼真了,如果这都是假的那这妞儿的演技恐怕可以直接秒杀奥斯卡的影后了。还有,那吞口水的动作是几个意思?

见江夏停下了动作,尹娇娇挑着眉道:“脱啊,你倒是继续脱啊……”

江夏有一种感觉,一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做了一个纵横花丛这么多年的老手,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调戏?哼,叔可忍,婶婶不能忍!大不了就脱光了给你看,是你主动要招惹哥的,哥今天不把你就地正法重重抽个几百棍子你就不知道江大掌门有三条腿!

江夏直接将自己的汗衫脱掉,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平常看江夏的身材总感觉虽然高挑但略微有些偏瘦弱,但是此刻尹娇娇才发现,原来江夏的身体很强壮很魁梧。他肩部宽大,浑身上下肌肉如同刀刻的一般块块分明。之所以平常看不太出来是因为江夏身上的肌肉并非是那种死板的一块块的,而是那种流线型的肌肉。

这种肌肉是力量和速度完美结合的产物,看上去居然一种特异的美感。

而江夏那一身肌肉却并不是最吸引尹娇娇的地方,她整个人一下呆愣下来,目光怔怔看着的却是江夏身上那横七竖八的刀伤、枪伤。

前世江夏虽然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但是他的生活和命运并不算顺畅,反而可以说是命运多舛。

做老千,总免不了会有失手的时候。

每一次失手可能都会送命,而每一次江夏都是幸之又幸的和死神擦肩而过。那每一道伤疤都是一个故事,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尹娇娇脸上突然再没有那顽皮的兴奋之色,她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眼神,下意识地伸手准备去摸江夏胸前的一道伤疤。

江夏一下抓住尹娇娇的手,笑着说道:“小姐,男人也是有贞操的,看看可以,但若是想动手的话恐怕就得付出其它代价了哦。”

说完,江夏终于露出了本性。他轻佻地用目光扫视了尹娇娇一边,从上下到下一一扫过,那目光仿佛犹如实质一般,扫过尹娇娇身体的一个地方尹娇娇就会觉得那里有异样的感觉。

尹娇娇抬头迎向江夏的目光,房间里终于开始衍生出一种叫做暧昧的氛围。

尹娇娇轻轻摇了摇下嘴唇,她伸手去解开了自己腰间的腰带。这个动作很慢,但是却让江夏这种久经花丛的人也忍不住心跳加速。此刻江夏脑海里闪过一幅幅画面,全都是尹娇娇在水雾之中一丝不挂的画面。

江夏咽了一口口水,目光死死地盯着尹娇娇的双手。可就在此时,江夏突然听见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微微皱了皱眉,一下抓着尹娇娇的手摇了摇头,低声道:“有人。”

尹娇娇一惊,往房门处看去。江夏迅速穿好了衣服,目光一扫他便看见窗户口有人将糊窗的纸弄破,然后伸了一根竹管进来。

接着从那竹管的圆口处开始冒出白色的烟雾,江夏做了一个让尹娇娇捂住鼻子的动作,他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很明显来人是想用迷烟迷晕尹娇娇,然后对她不利。

江夏放轻脚步走到窗边,他从脚踝处拔出一把匕首捏在手中,然后匕首猛地一下扔出。窗外立刻传出“啊”的一声,很明显是一个男声,并且声音的主人很明显是已经受伤了。

江夏立刻拉开门,追出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几个跳跃就上了屋顶,然后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尹娇娇跟着跑出来准备呼叫护卫,江夏拦住她,低声道:“你现在去东厢小院那边找钟彬和韩慕枫他们两个人,就说是我让你去找他们保护你们的,我去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完,江夏看了一眼地上的一摊血迹,然后飞快地跑出去几个跳跃也上了屋顶消失不见。

金沙河的渡头旁边有不少盐栈,是盐商们运盐出城时的货仓。其中有一个最大的盐栈叫魏氏盐栈,这便是四大盐商之一魏有财的盐栈。

盐栈内此刻灯火通明,明显里面有人。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推开盐栈的大门走进去,他用左手捂住有胸,一进盐栈就有一道清脆的女声问道:“你失败了?”

那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走到女子身旁,点了点头道:“失败了,那尹家三小姐的房里有一个高手,我刚刚开始放迷烟就被他用暗器打伤了。”

女子点了点头,她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叠宝钞交给男子道:“这里是三千两,你拿着快离开永宁府吧。”

“好。多谢小姐。”男子接过那宝钞下意识地摊开看了一眼,而此刻女子的右手从衣袖之中露出来,手里明显有一把匕首。

她眼神一变,二话不说就将匕首一下扎进了男子的颈脖处。男子一惊,一掌将女子推开。

女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匕首也一下从男子的颈脖处拉了出来。男子的脖子顿时出现一个血窟窿,鲜血如水柱一般不断往外冒出来。

男子看着女子,一脸怒意和恨意地说道:“你……”

就说出了这么一个字,男子就倒在了地上。此刻女子蹲下身将银票一张张的捡起来,盐栈的角落处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他叹息一声道:“菁菁,你这又是何必呢?这点银子给他打发他走就是了,何苦还要杀了他?”

话至此处相信大家也猜到了女子是谁,没错她就是多时未见的魏菁菁,刚刚从角落处走出来的男子自然就是被免于一死的四大盐商之一,魏有财。

不过半月的时间,当初还有些微胖的魏菁菁已经明显的消瘦下去。

曾经有人说过胖子就是最大的潜力股,此话的确有其有理之处。消瘦过后的魏菁菁五官明显更加精致了一些,不过眉宇间却蕴藏着一股怨恨之气,让人看了有些不适。

魏菁菁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道:“杀他有三个理由。第一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了,他出不了城又深受重伤很可能会被官兵抓住,若是被抓就会供我们出来。第二我虽然提前转移了魏家不少财产,但是现在的家底总赶不上以前,银子能省一点是一点。第三他本身就是一个采花大盗,杀他也是为民除害。”

魏有财长叹了一声,道:“菁菁,那江夏免了我的死罪放我出来也算对我们魏家有恩,你又何苦还去招惹他呢。收手吧,我们离开云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不好吗?”

“爹……”魏菁菁叫了一声,眼睛顿时从眼角滑落出来。她仿若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魏菁菁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但却是被人欺骗,还害得你险些人头落地。我怎么能甘心情愿放过他?我绝不会放过他!”

“若是不想放过我,那以后有什么就对着我来,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盐栈门口,江夏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他看了地上的那尸体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魏有财看见是江夏顿时吓了一跳,他险些腿一软就要跪在地上了,不过最终还是强撑站着,说道:“江大人,小女年幼无知,不是有意冒犯,还望您大人有……”

江夏五指一张制止魏有财继续说下去。

江夏看着魏菁菁说道:“菁菁,我骗了你是我不对,这个我承认。但我对不起你是我的事,与其他人无关。虽然之前我是有意骗你,但我和你相处的时候其实也觉得你虽然刁蛮任性有大小姐脾气,但本性天真烂漫又善良,十分可爱。我不想你因为我就变成现在这样,这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魏菁菁了。”

江夏从右手一抖,又是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中。他将匕首递给魏菁菁道:“如果你想报仇,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魏菁菁看了江夏一眼,冷笑一声道:“少在这里跟我惺惺作态,你的话我再也不会相信一句。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容易死的,后面的路我们还长着呢。我劝你最好趁现在杀了我,否则以后杀你的一定是我。”

说完,魏菁菁转身准备离开。

江夏将匕首一收,他声音冷然地说道:“我会的!”

魏菁菁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江夏道:“你若想杀我,我给你三次机会。但你再动我身边的人,我不止会杀了你,你魏家上下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江夏转身离去。

背对着江夏的魏菁菁此刻转过头来看向江夏,泪流满面……

第150章 人心最是难测

秋风卷起落叶,平添离别的愁绪。

杨一清带着三千轻骑已经走出了永宁府城门口,只有江夏还牵着一匹快马在城门口和尹天豪他们道着别。

马上就要分开了,尹娇娇和尹诗琴两人脸上明显都有些不舍之情,而后者的不舍明显比前者更加多一些。

在永宁府抄家所得的赃款江夏已经分门别类做好了账,此次他只需要将账本带进京师就行,至于具体的那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江夏将其交给了永宁府的锦衣卫部处理。

云南盐税贪墨一案,永宁府这边该落网的都已经差不多都落网,唯独江夏没有去动永宁府的锦衣卫分部。也许那些锦衣卫的人还在庆幸江夏没有动他们,并且还将那么大一批金银珠宝交给了他们运送,明显还十分信任他们。

实际上江夏的考虑并不在此处。那么大的一批金银珠宝,其所需的护卫力量已经足以抽空整个云南的锦衣卫。等到他们全部到了京师,那个时候才是江夏和他们算账的时候。

作为一个把“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动我一下我杀人全家”当作座右铭之一的人,江夏怎么可能忘记钟彬坠河险些身亡一事之中,锦衣卫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好了。我要走了,钟彬会留在这里完成最后一点善后的事情,完了以后他会和你们一起进京。有他在相信没有人能够伤你们一根毫毛的。”江夏道。

尹天豪一抱拳对江夏说了一声:“京师见。”

江夏抱拳回礼:“京师见。”

然后江夏对着钟彬点了点头,钟彬仅仅是下巴点了一下,这就算作是回应了。江夏深深地看了尹娇娇一眼,尹娇娇突然诡异的笑了笑,小手不停在自己腰带上摆弄着。江夏不由得暗道了一声:“妖精。”

接着江夏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抱拳道:“后会有期。”

众人齐声回应:“后会有期。”

说完,江夏驱马出城。微风掀起他的衣袂,须发皆扬好不潇洒。

众人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尹诗琴偷偷拉住了尹娇娇,她低声在尹娇娇的耳朵旁边说道:“小丫头,你糟了你,你喜欢你二姐夫。”

“我……人家才没有,你瞎说。”尹娇娇先是一慌,接着她就反应过来不对。“诶,他和你是假定亲,怎么就成我二姐夫了?二姐,你不害臊。”

说完,两姐妹打打闹闹地跑开了。

等到尹家的人离开了,人群之中突然走出两个一对父女站在城门口看着江夏骑马离去的背影。

二人穿着朴素,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贵气,很显然曾经是出自于大富之家。这对父女正是魏有财和魏菁菁。

魏有财叹了口气道:“算了菁菁,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人家是金科状元天子近臣,而我们呢,只不过是被抄了家的落魄盐商而已。”

魏菁菁笑了笑,她看着江夏的背影双目之中的不舍之情没有任何掩饰。当然,其实也浓到无法掩饰。

她道:“我魏菁菁喜欢的男人自然不会平凡。我知道我现在配不起他,但终有一天我会让他真正的喜欢上我。”

“那你还在盐栈对他说那样一番话?”

魏菁菁笑的更加开怀了,她扭头过来看向魏有财道:“爹,是真正的喜欢,而不是因为愧疚而产生的怜惜。”

魏有财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表示搞不懂魏菁菁的想法,还是在感叹女儿长大了。

永宁府离云南府的路程并不算遥远,江夏他们一行人轻骑上路只需要两天一夜的时间就能到达。

江夏在永宁府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就算他再封锁消息也会有消息透露出去。云南府这边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永宁府的事。

云南府下辖四州九县,其中四州便是晋宁、安宁、昆明、嵩明四州。其中昆明便是云南三司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和云南府的所在地。

由于江夏刻意封锁了永宁府的消息,加上一开始王树君他们又没有上报四大盐商账本遗失的事。所以云南府这边知道永宁府出变故的时间有些晚,而知道的事情不全面,多数都是道听途说而来。

那些传言里面永宁府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当官的全都被关入牢中,四大盐商和无数小盐商也一一被抄家杀头等等云云……

这些传言其实十之七八都是真的,但这些传言因为缺少了很多细节因素,所以在云南府的人听来有些太过于匪夷所思,所以他们并没有全信。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永宁府出变故了。

锦绣山庄。这个山庄位于昆明的百花谷旁边,背靠着云滇山。既能感受山峰之峻险,又能目睹百花之娇艳。并且山庄占地极广,修建的气派恢宏美轮美奂,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极富之人的手笔。

不过由于锦绣山庄四面的围墙修筑的很高,周围又时常有护院把守,所以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景色。并且百花谷在十年前已经被一个神秘人买下来,等闲人不可靠近。所以没人知道锦绣山庄里面是什么人在进出,又是什么人在拥有。

就连百花谷里面是个什么景色也很少有人知道。

不过若是现在有人能够看见锦绣山庄里面的景色,那么他们一定会叹为观止,而如果他们看见了锦绣山庄里面的人,那恐怕更是会惊讶到无以复加。

锦绣山庄从大门进去以后也如平常的山庄别院一样是一块操场平坝,不过不同之处就是那偌大的一块操场之上铺的全都是云南有名的版纳地毯。

这种地毯乃是用羊毛手工编织而成,价格昂贵。但是山庄的主人却奢侈的用来铺操场平坝,足见山庄主人的奢靡。

不过若是看见了山庄的主人,相信很多人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云南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谢覃、右布政使谭向东、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李辽、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赵仁吉、都指挥使司指挥使云朝峰。

一共五个人,官职最低的一个是赵仁吉,从三品。

这个五个人基本上就代表了整个云南的民政、刑律、军政以及盐运。而一个地方掌握了这四者,基本上就掌握了当地的一切。

五人席地而坐,各自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是各种名贵的糕点美食以及水果。四人的身旁陪伴着三位美人,或是再给他们按摩,或是依偎在他们怀里任由他们上下其手。

另外还有一些身上所穿衣服布料极少的侍女站在五人身后的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着五位大人发话以后再去侍奉。

虽然有美人在怀,也有佳肴美酒,但是五人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愁容。其中左布政使谢覃道:“近来的传言很多,据我推断永宁府那边肯定是出事儿了。京师传来的消息是继锦衣卫千户钟彬之后,金科状元江夏又神秘消失不见踪影。看来这个江夏很可能已经到了永宁府,并且在永宁府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云南是我们的地盘,就那江夏一个人相信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若是他小打小闹我们扔几个人出去让他捡个功劳走就算了,但若是他不依不饶,那就休怪我刀下不留情面,这云南的绿林土匪,盐枭匪帮可是不少。”

这话说得杀气四射,很明显是出自于支指挥使云朝峰的口中。

云朝峰是个正二品的大员,从官衔上说整个五个人里面应该是他的官衔最高。不过自古武官见文官品衔自动矮三品,所以众人还都是以谢覃为主。

谢覃摇摇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传言永宁府血流成河,说不定那江夏调有兵马进入云南。”

“不可能,有兵马进入云南我怎么会不知道?此事绝无可能。”云朝峰坚定地说道。

“罢了罢了,咱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妙。这段时间干脆就派人去永宁府那边看看,打探一下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们的飞鸽传书过去至今都没有收到回复,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谭向东道。

“对,派人去看看。”赵仁吉也支持谭向东的意见。

而就在他们五人还在锦绣山庄享受玩乐之时,江夏他们已经乔装打扮来到了昆明。

到了昆明以后杨一清带着江夏先去了何府。

何府就是何千机的府邸,这何千机是何人?他正是都指挥使同知,官职从二品,仅仅比指挥使低一个品衔,也算是手握大权的人物。

杨一清早年间与何千机曾经有一些交情,未免云南府这边再像之前永宁府那样出现过多的流血事件,所以杨一清和江夏来到昆明以后决定先从何千机这里着手,看看能不能打出一个突破口。

到了何千机的府邸见到何千机以后,江夏将自己手中的账本、口供等部分证据交给何千机看过。何千机也是跟盐税贪墨一案有瓜葛的人,当即吓得脸色苍白。

江夏承诺只要何千机协助他,他保他不死。

何千机犹豫再三后终于是点头答应了。

送别江夏和杨一清以后,何千机立刻唤人前去锦绣山庄通知谢覃他们。他从一个小旗走到今天,要他一无所有,那比让他死更难过。所以何千机只是假意答应江夏,实则是另有谋算。

第151章 打脸,啪啪啪

何千机派出去报信的人是他的护院统领马大风。别看这名字俗气,但实际上此人以往在江湖上还是很有名气的,有个名头叫做“奔雷剑”。之所以跟着何千机乃是因为马大风三年前杀了洛阳徐家上下十七口,这样他才跟着何千机以便逃过官府的缉拿。

马大风功夫不错,并且为人也耿直豪爽对何千机忠心,故而何千机十分信任他。

他从何府一出来便骑着快马直奔锦绣山庄而去。

何府对面的屋顶上江夏和杨一清目睹了马大风离开,杨一清眉头一皱有些恼怒:“这个何千机真是不识好歹,老夫给他活命的机会他竟然想出卖我们。”

江夏笑了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如今贵为从二品的大员,帮了我们虽然可活命但是却会一无所有,我如果是他我也会选择铤而走险。”

“你早就知道他会出卖我们?”杨一清有些惊讶地问江夏。

江夏淡淡一笑,道:“虽然不敢肯定,但是知道他出卖我们的几率比较大。”

“那你还跟着我来找他?”

江夏笑得更加开心了,他看了一眼马大风离去的放向道:“不来找他,我们又怎么可以知道那几条大鱼躲在哪儿的呢?”

“你的意思是?”杨一清顿时明白过来,江夏是故意和他一起来见何千机,这样一来可以尝试着争取一下何千机,二来若是何千机无法争取过来也可以打草惊蛇,以求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

想通这一节杨一清顿时道了一声:“不好,你这计谋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都没有派人去跟踪他,他骑快马前去要不了多久就找不到踪迹了。”

江夏笑着说道:“放心吧,韩慕枫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整顿一下兵马这就跟过去拿人就是。”

锦绣山庄。

此刻前院的坝子上五名大人已经有些微醺,借着酒意他们似乎已经完全不顾及文人官员的形象,口中故作风流的高呼着什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而手中的动作却是将怀中美人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掉,竟是准备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行那淫秽不堪之事。

马大风骑着快马刚到百花谷入口处就遇到了四名护卫突然一下出现拦住了他,其中一名护卫沉声道:“前面是私属之地,等闲人不得入内。”

马大风翻身下马后对着那名护卫抱拳行了一礼道:“我乃都指挥使司指挥使同知何千机何大人府中的护卫统领,何大人有要事让我禀告给指挥使云朝峰云大人,还请兄弟代为通传一声。”

那名护卫一听马大风既说出了何千机的名字又说出了云朝峰的名字,于是点了点头:“好,你请稍等一下,我先去禀报大人一声。”

“有劳。”马大风道。

护卫退下以后立刻跑到了锦绣山庄,刚刚走到门口那护卫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对于那几位大人的荒诞行径他们这些当护卫的也是早有耳闻,那护卫对守在门口的护卫问道:“何千机何大人的护卫统领来说有要事要禀告给云大人知晓,你说我这要不要进去通禀?”

“你认为呢?天大的事也得等半个时辰以后再说啊。”守在门口左右的护卫道。

守在门口右边的护卫嘿嘿添了一句:“反正我们帮你听着响,也许要不了半个时辰,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去禀报了。”

原本准备来禀报的护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是让他等等吧,现在要是进去禀报非惹怒大人不可。”

护卫又跑了回去,见到了马大风护卫道:“你还是先暂且等候一会儿,大人正在办要事,不能打扰。”

“要事?”马大风顿时急道:“都火烧眉毛了还办什么要事?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要说的事重要。你们闪开,我自己进去见大人。”

锵!锵!护卫们一起抽出腰间的钢刀,齐声喝道:“未经大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擅闯!”

“我要进去,就凭你们恐怕还拦不住我。”

马大风右手一下从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剑身一抖瞬间被马大风舞出了几个剑花。四名护卫和马大风战到一起,马大风手中的软件忽硬忽软,剑尖如同灵蛇一般在四名护卫的手背上点了一下。

四名护卫手中的钢刀全都落到地上,马大风道了一句:“四位得罪了。”然后便朝着锦绣山庄跑去。

路上马大风又遇到了几名护卫,不过他奔雷剑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那几名护卫虽然身手不俗但也被他一一打败。

最终马大风跑到了锦绣山庄门口。

守在锦绣山庄门口的两名护卫在马大风手底下没能走过五招就被打败,马大风急冲两步一脚将锦绣山庄的大门踢开,入目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宽敞的操场铺着昂贵的版纳地毯,而地毯上躺着的却是十几个一丝不挂的男男女女,情景不堪入目至极。

马大风愣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缓过神来,他赶紧跑进院子里,大声说道:“各位大人,大事不好,陕甘总督杨一清和皇上派来的钦差大臣江夏已经带着三千轻骑来到了昆明,何千机何大人特意让小人前来通知各位大人,希望各位大人能够早思对策!”

马大风的声音很大,所以他一说完谢覃、谭向东他们立刻反应过来。谢覃立刻从身下美人的身上爬起来,大叫一声:“穿衣!”

两名美女立刻将谢覃的衣服拿来帮他穿上,马大风在那些个一丝不挂的美人身上扫了好几眼,但又害怕会被谢覃他们责怪,所以偷偷地看了几眼后又将目光移了开去,而移开以后又忍不住看了几眼,喉结上下鼓动暗自吞着口水。

谢覃他们全都穿好了衣服,云朝峰居高临下地问马大风:“你所说的话当真?杨一清真的带着三千轻骑和江夏一起来昆明了?”

“千真万确大人,那杨一清和江夏还去找了何大人,希望何大人能够帮助他们。何大人假意答应下来,然后派小人赶紧快马赶过来通知各位大人。”

“他奶奶的。”云朝峰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地上扫了一眼后看见自己的令牌。云朝峰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一名女子,那女子赶紧将令牌捡起来双手奉给云朝峰。

云朝峰接过令牌道:“居然带着兵马到老子的地盘儿上来了,也好也好,老子这就去调兵把那群杂碎全都杀了。”

这一次谢覃没有阻止云朝峰,谭向东更是说道:“也好也好,云将军先去准备兵马,说不得这一次真得兵行险招了。”

五人一起从锦绣山庄里面出来,刚刚走出门口站了一会儿,立刻有五辆马车赶过来。

五人上了马车以后马车立刻开始驶走,刚刚走出百花谷密集的马蹄声便响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支骑兵奔袭而来,走在最前方的自然就是江夏。

江夏一马当先,手中握着一把雁翎刀。马匹飞奔而来,路上遇到两个护卫被他左右挥舞了一刀,顿时毙命。

这段时间江夏杀人不少,身上的煞气明显重了许多。

江夏勒停马匹,身后杨一清带着骑兵跟上来。前方五辆马车停下来,谢覃、谭向东、李辽、赵仁吉、云朝峰五人各自从马车里走下来。

云朝峰扫了江夏身旁的两具护卫尸体一眼,当即便色厉内茌地吼道:“你们是何人?没有皇上圣谕私自带兵入境罪同谋反,尔等可知?”

江夏顿时被云朝峰这句话给逗笑了,他没想到到了现在的情况云朝峰竟然还在和他打官腔。江夏摆摆手道:“先抓了再说。”

骑兵一下有二十来个翻身下马,一起冲向谢覃他们。

谢覃眉头一皱道:“不管是你什么身份,我乃堂堂从二品的大员,要抓我得由都察院报刑部、大理寺,然后经由皇上御笔亲批以后才可执行,你凭什么抓我?”

陕甘骑兵们将五人抓住以后江夏翻身下马,他走到谢覃等人跟前,来回走动了几步江夏突然反手煽了谢覃一巴掌,然后又煽了云朝峰一巴掌。

江夏一下挽起衣袖露出自己右手手臂上如朕亲临四个大字,江夏道:“看见没?看见没?皇上亲题的‘如朕亲临’,见字如见皇上。别说我抓你们,打你们,就算是杀了你们都可以。”

说完,江夏一把抓着谢覃的衣襟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伸手拍着谢覃的脸道:“告诉你,大爷已经拿到了四大盐商的账本,并且还有永宁府从知府到县令一共二十八人的供词。铁证如山,你们已经完了。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王八蛋,再敢在本大爷面前打官腔的话本大爷喂你们吃大便你们信不信!”

说完,江夏一把将谢覃推回去道:“抓走,然后将我的立功细则说给他们听一下。”

说完,江夏转身走到自己的马匹一下翻了上去。杨一清与他一同离开,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马大风一直躲在后面没有出现。

等到江夏他们走了,马大风立刻从百花谷另外的一条出路飞奔了出去。

第152章 清如镜明如水的好官

“砰!”

马大风一下推开何府大门,进屋以后便大声喊道:“老爷,不好了……”

后面的话马大风再也说不出来,因为院子里面何千机已经被人用绳子捆绑住,手中还塞了布。两名士兵用雁翎刀架着何千机的脖子,何千机动也不敢动。

而院子中间一个高大魁梧中年男子双手放在刀把顶端,刀尖杵着地面。

马大风顿时也不敢动弹,因为十几支强弓硬弩正对着他,若是稍有妄动恐怕立刻就会被乱箭射杀。

马大风心里有一种荒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这一群人就好像老鼠一般,全都被一只老奸巨猾的猫给玩儿了。

马大风举起双手,韩慕枫微微示意过后立刻有两名士兵拿着绳子跑过去手法熟练地将马大风五花大绑起来。

至此云南府的几个核心人物已经全部落网,而云南盐税贪墨案基本上也到了最后收尾的时刻。

江夏此次前来云南府并不是来查案的,他就是来抓人的。他手中已经握有铁证,抓了人就算将事情收了尾。

当然,完美的收尾并非如此,后续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事需要做。

但此时此刻江夏却是一脸愤怒,他口大声痛斥着:“那群王八蛋!害虫!贪官!该杀千刀的杂碎们!为官者理应两袖清风,一心为江山社稷做贡献,为黎民百姓谋福祉。他们竟然如此奢侈,生活如此糜烂,真是砍他们一百次头都不嫌过分。”

一边说着,江夏一边张开嘴巴接过一名穿着薄纱的姑娘喂来的水果。此刻他正躺在锦绣山庄前院的操场上,左右两只手伸在两个美人的衣服里面握着两个好像……木瓜一样的东西,但是比木瓜软,比木瓜有弹性,比木瓜有……温度。

在他身后分别是两位美人在给他捏肩,然后腿部有四位美人分别殷勤地揉着他的左腿和右腿。其实他更想找个佳人来揉一揉左腿和右腿之间的那条腿,不过想想那样也太邪恶,所以放弃。

江夏将水果吞下以后偏着头问自己右手边的姑娘道:“你们肯定是被那群狗官逼到这里来的对吧?”

那姑娘正要摇头表示不是,因为她们实际上是谢覃他们从青楼里买回来的。不过江夏根本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道:“对,一定是那群狗官逼你们的。韩大哥,记得在他们的罪名上加一条逼良为娼,强抢良家女子以供自己淫乐。”

说完江夏左右两手都捏了捏,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嗯,经由本钦差亲自检查过后确认,这些女子长期遭受虐待,以致胸部都肿大异常,可见她们平常遭受着非人的待遇。真是想想都不禁让人有要潸然泪下的冲动。”

韩慕枫已经彻底对江夏无语了,他原本是和江夏一起在提审谢覃他们的。在铁证面前谢覃他们自然再也不敢摆什么官威,只求能够活命。

按照江夏的立功积分细则,积分满一千可免家人受株连,积分满一万可免除死刑,积分满三万可以减刑,满十万甚至可以直接释放。

于是乎谢覃他们争先恐后的爆着各种猛料,其中锦绣山庄这个醉生梦死的人间天堂自然也被爆出来了。而江夏听说了这个地方后二话没说,立刻借勘察罪案现场为名拉着他就跑来了。

而到了以后锦绣山庄上下一百二十多名年轻女子被他以实践案情为由一一摸了个遍,并且还摸的大义凛然理直气壮。

一边摸着,江夏一边为谢覃他们罗列着各种罪名,为韩慕枫还得负责记载。当然,江夏也不是没有问过他要不要也“实践一下案情”。但是男女之事上韩慕枫心中有执念,所以拒绝了。

还好江夏对女人有自己的要求,一般非处他是不会真的去碰的,所以他也只是占占手上便宜,并未真的做什么事。

江夏看着前方站成三排的姑娘们说道:“你们放心,本大人乃是清如镜明如水的大好官,稍后会有人来替你们统计。如果有想要回乡的,大人会发放盘缠给你们。如果不想回乡的,大人给你们安排一个比这里好一千倍的地方,那地方叫逍遥山庄。

那是一个正义的,美好的地方。那里也有很多像你们一般年纪的姑娘,她们十分伟大,因为有她们在大明京师的性侵犯案件才会减少,因为有她们在……”

“大人,天色不早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城里去了。”韩慕枫道。

江夏抬头看了看天,忍不住感叹道:“快乐的时光过得真快啊。”

他恋恋不舍的将双手抽出来,然后对韩慕枫说道:“把她们也带回城里去吧,然后找人把这山庄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带走,然后再找人把这宅子便宜点处理了……”

说完,江夏走出对着那些姑娘们说道:“都去换身厚实一点的衣服,跟着大人进城去。”

“是!”姑娘们齐声回应以后进山庄换了衣服。

出来以后江夏挑了几个最为年轻貌美的跟他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面,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昆明。

回到昆明城内后江夏直接住进了知州衙门里面,此处是他最新的办案地点,而知州大人则已经因为牵涉在盐税贪墨案中已经被抓进了牢中,知州的职务暂时由知州衙门里的同知代着。

回到知州衙门里面,杨一清跑来找江夏,他交了一大份名单给江夏,上面罗列的全都是跟盐税贪墨案有关的人。

江夏扫了几眼以后微微笑了笑,摇头道:“那几个老王八蛋还是不太老实啊,供出来的全都是一些小虾米,真正的大鱼他们竟然一个也没说,真当我傻吗?”

杨一清微微一惊,手中的名单已经机会囊括了二品以下每一个品衔的官员,居然还有大鱼没有浮出水面?

江夏笑着对杨一清说道:“杨大人,麻烦你去告诉他们,京师里面的同案每个人价值一百积分。”

“一百?”杨一清又是一惊,因为在他的记忆当中:“一千两银子才算一积分,那一个京师里的同案犯岂不就是值十万两银子一个?”

杨一清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这些名单上的人怎么办?”

江夏微微一笑道:“四品以上的全都抓了,四品以下的发封信给他们,同时附带上立功积分细则。”

杨一清立刻明白江夏这是什么意思,此次的事牵涉了太多的官员,如果真的全都抓了整个云南的行政体系基本就崩塌了,这样一来云南会出现大乱。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诛首恶,警告帮凶。

而江夏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他又不想随便放过那些从犯,所以将立功积分发过去,那些人心惊胆颤之下自然会将大量家财双手奉上以图平安,如此恐怕又是大量银子到手。

这一次云南查盐税一案杨一清已经搞不清楚江夏抄了多少银子,不过保守估计至少过了百万两。

百万两白银!这是多么大的一笔数字?在杨一清的记忆当中他记得前户部尚书李东阳曾经跟他说过,本朝税收最好的时候一年的赋税银子也不过才四百万两。江夏随便查一下云南盐税案就查出了大明一年赋税的四分之一?

当然,想来这也正常。这一次被抄了家的盐商、官员究竟有多少杨一清没有去详记,但总归是不少人。江夏用立功换命法逼得这些盐商和官员们不止交出了所有家底,甚至不够还有人去让家中的亲人去亲戚朋友那里借,真正的抄家抄的干干净净。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整个云南府都不得安宁。四面八方的官员凡是收到了江夏书信的人全都来到了云南府。

他们也不上交银子,只是来报自己预备上交的银两是多少。因为罪行大小不同,积分的要求也不同,所以他们上交的银两数目也不尽相同。

每一个上报的官员首先会记一个过失,这样基本仕途就已经完了。然后会录一份口供,这样做事叫做有理有据。最后会签一份承诺书,承诺会上缴多少银子。

完成这些以后江夏再分门别类的做好账目,接着就将承诺书誊写一个副本交给当地的官员。这些官员眼看着整个云南出现了大量官职空缺又怎么会不好好努力表现,他们就是最佳催账员,保证会一文钱都不漏的将银子收缴上来。

然后这些银子稍后依旧会有锦衣卫来负责接手押送进京,而江夏只需要带一个账本回去就行了。届时银子到了拿出账本核对一下,缺一两银子江夏都会让他们十倍吐出来。

眼看着就要到重阳节了,江夏没想到自己刚刚新婚却一出门就出来了这么久,他算了一下时间心中希望自己还能赶得及回去和自己的两位娇妻一起过重阳节。

有了家就有了牵挂,果然是如此。

云南的事总算是圆满结束了,这一日朝阳升起之时江夏带着谢覃、谭向东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开始往京师走。

这一次回去不像来时只有他和韩慕枫两个人,同行的还有杨一清和他那三千铁骑,以及几个从锦绣山庄里面搜罗的姑娘们。江夏这次没再骑马,而是坐着一辆大马车,马车里铺着羊毛的地毯,除了他以外还有五个他亲自挑出来的美人。

有佳人相伴,旅途似乎也没那么寂寞了。

第153章 死士的刺杀

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中有这么一句话“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其义为终于看到自己简陋的家门,我高兴地向前飞奔。家僮欢快地迎接我,幼儿们也守候在门庭。形容的是陶渊明回家的喜悦之情。

而此时此刻刚刚跳下马车的江夏遥遥看见北京城时心中也有一股明显的喜悦之情,他暗自感叹了一声:“终于回到家了。”

心中感叹完这句话以后江夏顿时愣住了,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把京师当成了是自己的家,往更深的一个层次上说原来自己早已经把自己当做的大明人。

江夏摇了摇头不知何故突然笑了笑,他心中暗道一句,相比眼前真实的大明,后世的一切不更加像是一场梦吗?

江夏在想自己到了城门口会不会有人来接自己,自己已经提前了七天将云南的一切发了飞鸽传说给京师,若是老二有心的话应该会料到自己是这两天回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接自己。

江夏跳上马车大手一挥道:“走,咱们进城。兄弟们辛苦了,进城以后我请你们去春风楼大吃一顿。噢……不,大吃三天流水席!”

“好!江大人威武!”骑兵们大声笑着应和道。

跟着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他那幽默风趣大方豪爽的性格赢得了陕甘骑兵一致的好感,人人都觉得这位江大人十分不错。

而杨一清更是常常和江夏把酒言欢,如今更是以兄弟相称。每次杨一清叫自己“江兄弟”江夏其实都会暗自大汗,心中不由得忐忑地想着,若是让这老头知道了我和他女儿有个“大肉包子”的约定他会怎么对我?

那可怕的后果江夏没敢深想,因为一想他总觉得自己晚上会做噩梦。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东城门,江夏一看城门口没有熟人顿时心中还是有淡淡的失望。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果然没留意我是什么时候回京师。

不过转念想想江夏也觉得正常,毕竟老二是皇帝,每天政务繁忙不注意这些也属正常。

因为没有皇上圣谕外地兵马是不得进入京师的,所以杨一清拿着朱厚照的调兵手谕在和守城的士兵做交涉。

江夏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看着城门口的人来人往,这一出去就是两多月的时间,并且一半的时间还都是耗在路上的。想想赶路的感觉江夏就觉得自己恐怕再也不会想出远门了。

“大哥!”“大哥!”“大哥……”

突然江夏听见连连呼叫声,那声音他十分熟悉,扭头看过去江夏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一身便服的朱厚照一边兴奋的大叫着,一边蹦蹦跳跳地狂奔而来。跟在朱厚照的张永和刘瑾生怕朱厚照出现什么危险,所以也赶紧加快速度跟在后面保护着朱厚照。

朱厚照跑到江夏面前以后二话不说一下扑了过来,江夏很想一脚将他踢飞出去,但想到他是皇帝只能强忍着恶心将他接到怀里。

朱厚照道:“大哥,你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可想死我了。没有你,我感觉每天过的都还没有意思。你是不知道,我想起你来就茶不思饭不……”

“呜呜……”朱厚照突然被江夏一下捂住了嘴巴,所以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江夏无奈地翻着白眼道:“闭嘴好不好,你怎么说的我鸡皮疙瘩直冒呢。”

杨一清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朱厚照,等他和守城的士兵交涉完走过来时杨一清这才吓了一跳,他当即准备跪在地上,口中已经开始吼道:“微臣杨……”

朱厚照赶紧将他拉起来,低声道:“免礼免礼,朕是微服出巡,你当朕不存在就行了。”

说完,朱厚照又腆着脸看向江夏道:“大哥,你在飞鸽传书里说的事儿是不是真的?你说你在云南抄家抄了三百多万两银子,并且还有珠宝玉器古董字画若干?”

说完,朱厚照呼吸有些急促地看着江夏,明显他是强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而他眼中跳动的神光早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

江夏看着朱厚照笑了笑,没有表态。

朱厚照忍不住催促道:“大哥,你倒是说啊大哥。”

江夏摇了摇头道:“就知道你小子这么热情没安什么好心眼儿,原来是惦记银子。”

江夏点了下头道:“放心吧,三百万两只多不少。”

“真有三百万两?真有三百……万两?”朱厚照重重地咬了一下那个“万”字,他突然一下又抱着江夏不停地跳着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朕的国库,朕的内库……终于有充盈的一天,终于有充盈的一天了。”

“江彬老是跟我说西北宣府美人又多风景又好,我老早想去那里建造一个镇国府了,之前国库空虚没银子,现在好了,总算可以……”

朱厚照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江夏顿时忍不住又敲了一下他的头。

朱厚照双手一下将头捂住,一旁的杨一清下意识地就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刀把上。不过他将张永和刘瑾都没有任何动作,所以杨一清也妄动。

朱厚照抱着自己的头一脸委屈地说道:“又打我干嘛?”

杨一清顿时无语了,原来皇上在江夏面前自称是“我”,原来皇上要叫江夏为“大哥”,原来皇上被江夏打是不会生气的……那这还是皇上吗?

杨一清感觉自己的认知已经崩塌了。

江夏没好气地说道:“我辛辛苦苦给你赚回来的银子是拿你这样胡乱挥霍的吗?”

“那你说怎么用?”朱厚照问道。

江夏双眼一翻,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道你这皇帝怎么当的,为君者要爱民如子,有了银子自然得想着黎民百姓。河南刚刚遭遇旱灾蝗灾,你作为皇帝怎么也应该追加赈灾款去救济灾民,然后免除河南三年赋税以便让他们休养生息。

另外记得给杨大人那陕甘之地的防御工事追加一下银子,让他能保质保量的把工事修筑完毕。如果这些事做完了还有银子剩那就先存着,以备不时之需,别有一文钱就想用一文钱。”

“哦……”朱厚照应了一声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杨一清已经彻底开始对江夏有了高山仰止的感觉,什么叫做揣摩上意迎合帝心,那些全都弱爆了,像人家江夏这样子直接就是教育皇帝,这样岂不境界更高?

朱厚照勃勃兴致被江夏泼了一盆冷水后顿时有些兴致缺缺,不过他沉默一会儿突然又兴奋地问道:“对了对了,你教坊司的那出戏,《倩女幽魂》。京师里好多人都在说,你回来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再演几场?”

江夏想了想后点了下头道:“不仅要演,并且我准备再重新写一场戏叫《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里面有没有男人的戏?”朱厚照饶有兴趣地问道。

江夏有些戒备地看着朱厚照道:“有,不过你不会告诉我你想演吧?”

朱厚照嘿嘿笑了几声,他道:“我在豹房给你准备了酒菜接风洗尘,先去豹房再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江夏道。

口中这样说,其实江夏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对着杨一清报了一拳,然后说道:“杨大人先带众兄弟去春风楼吃饭,我稍后会来结账的。”

杨一清点了点头,江夏告了一声:“那在下先走一步了,回见。”

“回见。”杨一清道。

江夏跟着朱厚照、张永、刘瑾三人一起走进城门,刚刚走出没多远江夏见到有一家三口朝着自己走来。

看模样好像是一对老夫妻和中年的儿子,老夫妻佝偻着背,看样子年纪恐怕至少也是六十往上了。

不过江夏却微微皱了皱。

等到老夫妻和那中年儿子走近以后江夏顿时反应过来,老头老妇人怎么手部皮肤会那么细腻?

易容术!

他一把将朱厚照拉到身后道:“小心,刺客!”

老夫妻突然身体一下站直,与他中年儿子一起亮出短剑同时刺向江夏。

这三人明显是高手,短剑同时取江夏上中下三路,并且剑势极猛又留有后劲,蕴含着无数变招。

若是其中两路齐来江夏还能挡得住,但是三路同时攻来江夏就必然有一路躲不开。而躲不开的结果就只有一个,死!

不过幸好江夏身旁还有张永和刘瑾在。那三个杀手快,而张永和刘瑾更快。二人几乎同时出手,但却是后发先制。

老妇人被刘瑾二指一弹击落了手中的短剑,然后右手肩膀被刘瑾一爪捏碎。而张永则是直接握着那老人持短剑的手强行将其反曲回去,用他自己的剑,自己的手杀了他自己。

二人一出手就制服了两人,足见二人都是真正的高手。至于他们两人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境界,就连江夏也看不出来。

最后剩下的那个中年儿子自然奈何不了江夏,江夏拉着朱厚照下躲开了他来势极猛的这一击,然后右手如灵蛇一般探出去捏着中年儿子的下巴一下将他下巴的关节卸掉,然后这才使用擒拿手夺掉了他手中的短剑将其制服。

老妇人被刘瑾捏碎了肩骨以后突然吐出一口黑血就死了,只有中年儿子一人被江夏制服后还未能得以咬破口中的药丸自杀。

居然一入京师就有三个死士高手来杀自己,看来有人很不希望自己活着啊。江夏心中暗道,眼中闪过道道杀机。

本大爷没来找你们,你们倒还先来找上我了吗?

第154章 千门重现

豹房的刑技房中,专门负责施刑的几个刑罚高手已经轮番对那中年人施了三十多种酷刑。此处名为刑技房,其刑罚手段基本上囊括了素以酷刑狠辣著称的东厂以及锦衣卫两者的所有酷刑。此外还有不少这些刑罚高手们的“私人创意”。

三十多种酷刑下来,中年男子一条命恐怕就只剩下了最后三分之一,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说出幕后主使之人,甚至还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吐了行刑之人一口带血的吐沫。

朱厚照和江夏在房里等待刑技房来通报结果,最后负责刑技房的庄先生只能无奈地跑过来禀报江夏和朱厚照,他已经别无他法。

朱厚照勃然大怒骂了一声“废物”,而江夏想了想后却对庄先生说道:“庄先生,帮我准备一套施针用的银针。”

庄先生点点头道:“江大人,此物刑技房里有准备。”

“好,带我过去看看。”

江夏到了刑技房里面后从庄先生手中接过一盒银针,里面无论长短粗细各种型号的银针都有。江夏从针盒里面取出几根银针擦拭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出身的门派传承比较久远,所以涉及的东西也比较广泛。无论医卜星相行军布阵智慧谋略基本都有涉及,而其中刑罚一道也有其独到之处。”

“我接下来要对你施展的是针罚,就是用银针刺你五大痛穴,以及痒穴和麻穴。一会儿你会感受到锥心之痛、透骨之痒以及酥到令你难以置信的麻。希能你能挺住这一轮刑罚,因为这一轮刑罚过去以后接下来还有第二轮和第三轮……”

说完,江夏走向中年男子。

不知道为什么,中年男子听过江夏的话以后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他嘴里吚吚呜呜地发出声音,看样子是想说话但是因为下巴的关节被卸了所以说不出来。

江夏捏着中年男子的下巴抖了一下,中年男子下巴的关节“咔嚓”一声一下合了回去。

“想说什么?”江夏问道。他倒是有些意外,经历那么多刑罚中年男子都没有说一句话,而现在自己只不过刚刚提一下“针罚”他就有反应了?

中年男子活动了一下下巴以后抬起头看向江夏说道:“正提反脱。”

江夏顿时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答道:“风火除谣。”

江夏回答出这四个字以后中年男子也一下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江夏喃喃道:“苏张孙庞,你究竟吃的是哪一家饭?”

“合纵连横,张家自有真才。”江夏又道。

中年男子的神色已经开始凝重起来,他嘴唇微微颤抖起来,语气难掩激动地说道:“一掌、二护、四金刚,你出自哪个门下?”

江夏已经确定了中年男子的身份,他将五指掌门放在胸口,然后一下合拢变成拳头,接着食指和中指一起伸出去。

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中年男子当即目露敬意,恭敬说道:“失敬。”

江夏点了点头后对庄先生说道:“你先出去吧,我单独和他聊聊。”

“是,江大人。”

庄先生恭敬退出去,豹房的人没有谁不知道江夏和皇上的关系,所以尽管他在一旁看出了什么端倪但却也故意装作不知,低着头退了出去。

等到庄先生退出刑技房以后江夏单独对着中年男子,他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开口问道:“我师父张至善还好吗?”

中年男人大惊,他低下头道:“属下未知是少主,多有冒犯还请少主恕罪。”

事情到了这一步相信也有人猜了出来,这个中年男子其实是千门的人。

正、提、反、脱、风、火、除、谣,这就是俗称的千门八将。

正将负责具体的千局实施,露面和目标接触;提将则是军师,负责策划布局;反将是引目标入局的人,目标的性格弱点投其所好引他入局;脱将则是负责伪造假身份,安排脱身计划;风将则是负责打探消息,监视目标;火将是千局被破以后负责武力保护同门撤退的人;除将是实在没办法了出面负责谈判,彻底解决事端;而谣将则是负责造谣,散播谣言。

千门八将其实就是千门的八种身份,自千门成立的时候就已经流传下来。

而之后中年男人又问了江夏,苏张孙庞他吃的是哪家饭,这句话其实是代表着千门的四个流派。苏即苏秦、张就是张仪、孙是孙膑孙武、庞是庞涓。四人之中苏秦身背六国相印,以一己之力促成六国联合是为合纵派。

而张仪出使游说各诸侯国,以“横”破“纵”,使各国纷纷由合纵抗秦转变为连横亲秦所以便是连横派。

孙膑孙武提出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是为正兵派。而庞涓用兵讲究无孔不入,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是为诡兵派。

江夏说“合纵连横张家自有真才”这句话也是有典故的,不过这个典故就不再细说,反正江夏这一句话就说明了他是千门连横一派的人。

很明显中年男人也是千门连横一派的人,他说的一掌、二护、四金刚,便是连横一派领导构架,一个掌门,两个护法,四大金刚。

江夏会针罚,此一技便是金刚级别以上的长老才会的技能,所以中年男人才会问江夏是哪一家的弟子。

至此江夏已经完全知道了中年男子的身份,他做出那一连串动作是千门掌门自表身份时所用的动作,他本身就是千门的掌门,所以对这套动作十分熟练。

江夏熟读千门典籍,最后他问中年男人他“师父”张至善现在怎么样,其实是有另外一个打算。

张至善在江夏的记忆里面应该就是弘治一朝末时千门连横一派的掌门,典籍里面记载张至善在正德一朝初逝世,所以江夏他冒认了他的名头,反正日后问起来大家也只会认为他是张至善私下收的徒弟,没有入千门族谱而已。

听见江夏是张至善的徒弟,中年男人已经彻底信服江夏,论辈分他比江夏低了好几个辈分,所以才开口叫“少主”。

江夏将中年男人身上的锁链解开,问道:“说说吧,堂堂千门怎么沦落到要来做杀手这么下贱的勾当?”

老虎可以累一点,苦一点,但是老虎需要你们的支持。若是订阅量达不到,本书可能完结字数是八十万字,而实际上本书的构架是三百万字。

第155章 雪意娇躯入怀相威胁

千门合纵、连横、正兵、诡兵四派一向各成体系,互不隶属。

不过因为开派祖师的一些渊源,合纵和连横二派一般都有些不太对付,毕竟当年张仪以“连横”破了苏秦的“合纵”,这才导致合纵流派没能一举发扬光大。

而正兵流派和诡兵流派则更不用说了,孙膑和庞涓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直传承下来,两个流派不仅是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相互之间有仇视。

中年男子名叫仇云,是千门八将里面火门的玄字辈弟子,而之前服毒自杀了的那一对易容男女则是地字辈弟子。

千门八将在千门里面等于八个分堂,各个分堂的弟子学习的方向都不一样。火门侧重的就是武力。

不过千门八将里的组织构架大都一样,门将为最高领导者,其余便是以天地玄黄为级阶,划分为四个字辈的弟子,在千门内部对于上下关系辈分这些都看的十分重,低字辈的必须听命于高字辈的。这也是为什么仇云会对江夏如此尊敬的原因。

根据仇云所说,正德三年的时候张至善去世了,连横一派一直没有一个人真正地去担当掌门之位。两大护法相互之间都不服对方坐上掌门宝座,所以各自带着手下门人相互对抗。再加上合纵、正兵、诡兵三派又趁此机会强抢连横派的地盘,所以连横派才没落了,以致于他火门的弟子为了生存还得接这种替人杀人赚取银子的生意。

仇云道:“其实不仅我们,提门的人更加不堪。那些弟子现在要么就是在街头巷尾布局坑蒙拐骗,要么就是在大慈延福宫那边拜摊子替人看相,说是看相实则是等待别人来跟他们谈生意。一般都是他们接生意,问清楚要杀的目标,然后他们交给我们火门的弟子出手。”

“这么说来指使你们来杀我的人还只有提门的那些弟子知道咯?”江夏问道。

仇云点了下头:“是的。”

江夏想了想,然后拍了拍仇云的肩膀道:“受苦了,一会儿我让人请大夫来给你疗伤。你就暂且在这豹房呆几天,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事后我再和你一起去千门看看。”

“是,少主。”仇云恭敬说道。

江夏点了下头后走出了刑技房。出了刑技房江夏看见了庄先生,他让庄先生安排了大夫给仇云,同时让庄先生给他安排了一间好一点的房间供他修养。

千门传承久远,在这大明朝遇到千门的人并不奇怪。以往江夏并没有想要再在这大明朝和千门的人扯上关系,可是现如今既然大家碰上了,江夏倒是对千门颇为意动。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千门的潜力,这个传承了那么多年的门派其内的人才究竟有多少连他自己都估算不到。若是能够重新坐上千门的掌门之位,那……

江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又想多了。

回到朱厚照的御书房里面,朱厚照正翻看着江夏交给他的账本两眼放光。

江夏交给朱厚照的账本有很多,不过看样子很明显他看的是江夏记录抄家所得银两明细的账本。

“咳咳……”江夏干咳了两声。

朱厚照抬起头,他将手中的账本合上兴奋地说道:“大哥,这次的事你办的真身太漂亮了。”

江夏神情有些凝重,他摇了摇头道:“事情还没有完,云南那边的人虽然都已经处置的差不多了,但是京师这边还有几条大鱼没有浮出水面。”

朱厚照听后也是眉头一皱,目光顿时变得有些阴沉:“怎么?谢覃他们不肯说出京师里的人是谁?”

江夏摇了下头:“不肯说,他们也明白自己难逃一死,所以不愿意再把事情往上面捅。而他们每一个都是四品往上的大员,我也不好对他们用刑。”

“嗯,用刑肯定是不行。”

所谓刑不上大夫,无论谢覃他们犯了多大的罪,作为君王顶多赐他们一死。若是在他们生前还使用酷刑对待,那一个“暴君”的名头怎么都逃不了了,所以朱厚照一下就否定了刑讯逼供的这个办法。

江夏想了想后道:“好了,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交给我去办。”

“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大哥真是我的福将,我的柱国良臣啊。大哥真是英明神武,丰神俊朗,才高八斗偏偏又……”

江夏浑身鸡皮疙瘩直冒,他难以想象一个皇帝拍起马屁来居然会如此让人感觉肉麻。江夏赶紧摆手道:“好了好了,拍马屁就免了,有什么要求你就说。”

“我想演你下一部戏。”

“白雪公主?”江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朱厚照,那里面的角色不多,也就白雪公主、王子、王后、国王、白雪公子的继母以及一个小矮人。

让朱厚照演小矮人肯定是不行的,那么唯一的两个角色就是王子和国王。

江夏想了一下后点点头道:“好吧,就给你一个角色。”

见到江夏答应了,朱厚照更是兴奋不已,他一下抱着江夏的胳膊道:“太好了大哥,大哥你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我先走了,一离开就是这么久,我得去看看教坊司变成什么样子了。”

说完,江夏赶紧离开,借此躲避朱厚照马屁神功的无差别攻击。

从豹房出来,江夏第一眼就看见坐在马车上等着的韩慕枫。

江夏对着韩慕枫点了下头,然后走过来。韩慕枫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先前受伤没?”

江夏摇了下头道:“没事儿。”说完他一下跳上马车道:“走,去教坊司。”

韩慕枫驾着带江夏来到东四牌楼这边,刚刚走到勾栏胡同的街口江夏就看见一大群男人围在那里,个个都伸直了脖子朝教坊司里面看着,口中纷纷问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云韵虞姑娘见我们一眼啊?你们教坊司什么时候才能再演一次《倩女幽魂》啊。”

“对啊对啊,这一次票价多少钱我都买。上次我舍不得银子没买票,没想到演了几次你们居然不演了,你们什么时候才能再演啊。”

江夏一看,这不是就是后世传说中的“粉丝”吗?

他微微笑了笑跳下马车,然后在韩慕枫的保护下走到了勾栏胡同的入口处。

入口那里有五名护卫守着,不允许人进去。因为江夏将教坊司的青楼都搬去了另外的胡同里,这勾栏胡同现在只是用来演戏的戏场,非开戏的时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江夏走到护卫面前以后说道:“麻烦借过一下,我要进去。”

“听不懂吗?此处是教坊司重地,非开戏的时候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其中一名护卫大声说道。

江夏摇了摇头,他将自己的右手衣袖挽起来,露出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

五名护卫先看第一眼的时候还不反应过来,紧接着五人同时一惊,纷纷准备跪到地上去。

江夏扶住其中两人道:“这里人多就不用行礼了,你们知道了我身份就行。”

五人点了点头,一起让开道:“大人里面请。”

江夏点了下头和韩慕枫一起走进教坊司,身后的人传来叫声:“凭什么他们两个可以进去我们就不行啊?他们是不是给了银子,要多少银子你们说啊。”

江夏走进教坊司直接往教乐楼走去。

教乐楼里刚刚彩排结束,云韵虞忍不住问舞衣:“舞衣姐,这都两个多月了,大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对啊对啊,我还等着大人给我们排新的戏呢,这次我一定要找他要一个好一点的角色。”雪意说道。

舞衣摇摇头,叹息一声道:“这个问题你们都问我好多遍了,我也回答了不知道多少遍。我也不知道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啊,反正他这次是出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去了。”

“唉,这么久不见大人,真想他啊……”

雪意刚刚感叹完,突然就听见一声回应:“真的很想我吗?集齐七颗龙珠就可以召唤我出现了。”

“大人?”雪意扭过头来几乎都没怎么看清楚就先叫出了声。

接着云韵虞、兰蕙心、柳依人、舞衣她们也纷纷兴奋地叫出声来:“大人,你回来了。”

江夏往里面走去,只见雪意一蹦一跳地跑过来,到了江西面前她人还没有停下。江夏微微一惊只能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雪意一下蹦到江夏怀里抱着江夏道:“大人,雪意好想好想好想你呢。你一走就是两个多月,也不带着雪意一起,呜呜……”

江夏哭笑不得,这妖精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挑逗他的机会。

江夏拍了拍小雪意的后背,笑着说道:“要不你先放开我再说?”

“嗯嗯……不嘛,人家就要抱着大人。”雪意的身子在江夏怀中摇摆着说道。

江夏顿感无语,如此青春有活力的娇躯在怀中这样扭来扭去顿时让他身体有了反应,江夏只好偷偷低声问道:“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放开我?”

小雪意“嘿嘿”一笑,说道:“我要你给我一个好角色,要主角。”

江夏点点头,只得无奈地说:“成交。”

第156章 幕后的黑手

在教乐楼的玲珑居里,江夏召集教坊司的核心人物开了个会。

教坊司的核心人物有哪些?韶舞彩蝶、舞衣,司乐云海波和云海涛,以及四大花魁和十二金钗。

四大花魁里面上官紫月还在逍遥山庄所以没有参加这个会议,其余的人全都到了。

玲珑居房间很大,二十人坐在这里面开会一点不显拥挤。江夏扫了众人一眼后开口说道:“一别就是两月有余,我这个奉銮也算是够不负责任的了。”

“大人不必客气,我们都明白您离开肯定是因为有要事要办,我们能够理解的。”舞衣道。

小雪意也是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就是就是,只要你回来就好,怕的就是你不回来了。”

江夏微微一笑,道:“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你们?”

“好了,闲话稍后再谈,我先跟大家说点正事儿。”

江夏一说完,所有人都变得严肃起来,连腰杆都微微挺直了。江夏道:“接下来教坊司一共要做四件事。第一件是排演新戏《白雪公主》,第二件是为云韵虞召开第一场演唱会,第三件是重酬大量收购民间故事题材,然后将其挑选出来改成剧本,第四件就是开设导演培训班,我们必须要开始培养自己的导演了。”

“大人,你说的那演唱会是?”云韵虞有些不太懂。

江夏微微一笑道:“放心,从谱曲到填词,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你只需要学会怎么唱就行了。”

听见江夏说会全程包办,云韵虞点了下头后没有再说话。

众人看向云韵虞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羡慕,一部《倩女幽魂》已经让她名震京师备受追捧,要是再来一场由江大才子亲手谱曲填词的演唱会,可以遇见云韵虞大红大紫的机会已经到了。

“大人,新戏……有我的角色吗?”柳依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完,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夏,无言之中自带着几分诱惑。

江夏笑着点了下头道:“适合你的角色倒是有一个,不过得看你愿不愿意演。”

“愿意愿意,只要是大人的戏,什么角色我都愿意演。”柳依人赶紧说道。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看向云海波他们问道:“另外还有什么公务需要拿出来商议的吗?”

云海波点了下头问江夏:“大人,那倩女幽魂还能不能再演几场?京师里的人都吵着想要看呢。”

“可以。”江夏点了下头道:“你安排加演吧。”

说完江夏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回到京师到现在还没有进过家门呢。今天的事就暂时议到这里,若是有事明日再议吧。”

“大人,难道不给我们一个机会为你接风洗尘?”兰蕙心笑着问道。

江夏点了下头道:“明日晚上吧。”

说完,江夏离去。

出了教坊司后江夏让韩慕枫送自己回到了漫云居。

到了家后江夏没有忘记给韩慕枫一笔银子让他去春风楼付银子置办流水席宴请陕甘的骑兵们。

韩慕枫接过宝钞后离去,江夏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声音:“谁啊?”

江夏一听就知道是崔如霜的声音,他笑着说道:“娘子是我,你家相公回来了。”

门一下打开,江夏二话不说冲进门内就抱起开门之人大笑着说道:“一别两月,娘子你有没有……”

江夏突然看见了拿着一个淘米小木盆的崔如霜正站在院子里面,这一下江夏彻底愣住了。

崔如霜也是微微发愣,喃喃道:“相公你……”

江夏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抱在怀里的正是一脸迷惘还未反应过来的厉绝情。江夏顿时尖叫一声:“啊?师父!”

说完江夏赶紧将手松开,原本被他抱在怀里的厉绝情一下被他扔到了地上。

厉绝情原本听见江夏的声音以后跑过去开门,然后便觉得一个矫健的身体强壮有力的把她抱在了怀里。她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却从未经历过人事,突然被人来这么一下顿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此刻掉在了地上厉绝情这才元神归位回过神来,她一个鲤鱼打挺干净利落的翻身而起,然后她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后走进了屋子里面。

江夏看着厉绝情的背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崔如霜一眼,崔如霜对着他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江夏耸了耸肩后问道:“如霜,念奴呢?”

“念奴去爹那里了,爹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

“啊?岳父大人身体不好吗?我去看看他,顺便接念奴回来。”

“好。”崔如霜点头道。

江夏转身走向门口。

其实他也是想躲一下,刚刚才错抱了厉绝情,再见面会有些尴尬。

出门以前崔如霜还叫了一声:“相公,记得早些回来吃饭。”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走出房间。

老丈人所住的地方是江夏后面特意让王文博帮忙去买的,离江夏所住的漫云居并不算远,所以江夏直接用的是步行过去。

刚刚走到崔父那小别院的胡同口,江夏突然听见一声吼骂声:“你们想要抓我女儿,除非先把我杀了。”

“爹……”

“老子就先杀了你这死老头子。”

“不行,大人说不让我们弄出人命。”

江夏顿时大惊,那四道声音里面有两道他十分熟悉,一是他老丈人的,二是他夫人崔念奴的。

江夏赶紧狂奔过去,想也没想便一脚将门踢开。

院子里有四个黑衣人,手持钢刀并且蒙着面。崔父手中拿着一把柴刀将崔念奴护在身上,崔念奴一脸惊慌。

江夏突然闯进来吓了那几个黑衣人一跳,其中离门比较近的两个黑衣人转身便一刀砍向江夏。

江夏后发先制以一招空手夺白刃从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夺下他手里的长刀,然后他转身一刀挥下直接隔断了两名黑衣人的喉咙。

二人同时用双手捂着喉咙,鲜血如泉柱一般不断涌出来。二人同时倒在地上,剩下的两名黑衣人顿时一惊,从刚才江夏出手可以看得出来江夏乃是一名高手。他们二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替同伴报仇,而是逃跑。

江夏手中钢刀一下扔出去从后背洞穿一人的身体,然后他从靴子里面再取出常备的一把匕首一下扔出去,再次击杀一人!

江夏看了四具尸体一眼后,眼中杀机不断闪过。他知道自己招惹了人,但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胆子大到敢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很明显现在那些人已经触及到了江夏的逆鳞。

“相公!”崔念奴叫了一声后立刻从她爹的身后跑出来扑到江夏的怀中,亲眼目睹江夏杀了四个人,崔念奴明显被吓着了。

江夏心疼地拍着崔念奴的后背道:“放心放心,有相公在你不会有事的,不要害怕。”

江夏看向崔父道:“岳父,这里现在很危险,你暂时不能呆到这儿了,我们去找如霜,咱们暂时还是住到逍遥山庄里面去。”

逍遥山庄因为竟然有朱厚照出入,所以那里护卫周全。江夏为了自己没有后顾之忧只能先将崔念奴他们放到那里去。

崔父点了点头:“好。”

江夏带着崔念奴和崔父一起回到漫云居,推开门进去江夏发现院子里面同样躺着几具尸体。厉绝情手持长剑坐在院子中间,脸上的表情大有一种“谁来谁死”的感觉。

崔如霜也是手持长剑站在厉绝情身旁,脸色冷若冰霜。

江夏勃然大怒,他咬着牙对厉绝情和崔如霜道:“师父,如霜,我们先去逍遥山庄。”

“好。”崔如霜点头应道,厉绝情也站起身将长剑插回了剑鞘。

江夏他们四人到了逍遥山庄以后直接在逍遥山庄骑了一匹马飞奔到天牢,他挽起自己的衣袖露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直接走进了天牢。

这四个字现在在京师已经十分有名,而天牢的守卫们更加对这四个字的典故知晓详细,所以一看见这四个字就再也没有人敢拦江夏。

江夏进入天牢以后就大声问道:“人呢?云南左右布政使谢覃、谭向东他们人呢?”

按照江夏的估计,杨一清他们应该已经把谢覃他们送到天牢这里移交给了天牢的人看管,他此次前来就是准备刑讯逼供的。上什么刑不上大夫,老子今天偏偏就要在你们这群人身上试试上刑的感觉。

狱卒立刻说道:“大人,这边,这边请……”

江夏跟着那狱卒走进去,他在其中一个牢房外面看见了谢覃。江夏目露冷光道:“把门打开。”

“大人这……”

“把门打开!”江夏大吼。

“是。”狱卒顿时不敢再多言语,直接将门打开。

江夏一进去就一把将正在吃饭的谢覃拉起来,他大声吼道:“告诉我,你们在京师的人都是……”

“谁”字还没有说出来,谢覃突然脸色变绿,然后突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倒地身亡。

江夏大惊,他一看就知道谢覃这是被人吓了毒。

他立刻反应过来。

“谭向东、云朝峰!”江夏跑出去,他拉着狱卒道:“快,带我去见谭向东。”

狱卒见到谢覃死了以后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带着江夏跑到谭向东所住的牢房。谭向东手中正端着一碗饭大声吼道:“有人没有?你们给我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饭菜是给人吃的吗?”

江夏顿时松了口气,他急忙说道:“谭向东别吃那饭,饭里有毒。”

谭向东吓了一跳,饭碗也一下从手中滑落了下去。

第157章 铁口直断

是夜,卓府。

同样是在卓非凡的书房当中,都察院右派三人卓非凡、曾信、孙瑜三人再度聚在一起。

这一次三人不像上一次那样感觉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浑身上下充满着运筹帷幄的优越感。三人全都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不已。

孙瑜叹息一声道:“原本想派人去抓那江夏的两个妻子来威胁他放了谢覃他们,结果去的几个人全都死了。原本想要在天牢的牢饭里下毒灭了他们几个的口,可是却没想到江夏突然赶到救下了谭向东。

如今谭向东被江夏带到了豹房里面关押,恐怕他熬不了多久就会把我们供出来的。”

“谭向东手里有足下拉我们下马的证据,这件事必须得小心处理啊,若是一个不慎恐怕就是万劫不复。”曾信感叹一声,愁眉难以舒展。

卓非凡眼睛微微一眯道:“不行,不能让江夏再继续深挖下去了。再去找杀手,花再多银子也必须把他杀了。”

“好。”孙瑜点了点头。

大慈延福宫修建于成化年间,又因为庙中祭祀的是天、地、水三神,故而民间又将其称为“三官庙”。

由于此庙香火鼎盛,所以庙外的坝子上有不少卖香烛元宝等祭祀用品的,也有不少卖小吃糕点的。当然,更多的还是一个个摆摊子算命的。

摆摊算命是一项成本小收益高的事儿,所需物品是一个人、一个布幡、一张桌子两张凳子,稍微有点儿包装意识的可能还会整一件道袍,把自己弄的仙风道骨一点儿。

这一天大慈延福宫外突然新来了一个年轻人摆算命摊子,一般来说做这一行的得年纪越大越吃香,很少有年轻人来做这一行。

但是这个年轻人不仅摆了摊子,并且还在布幡上写着:“铁口直断。”这四个大字谁都会写,没什么不同。但铁口直断旁边还有数排小字:“因忠言逆耳,又因本人只说实话,故而说话难听。尔等爱给银子就给,不爱给银子亦可不给。”

这摆摊子算命所谓何来?还不是为了赚银子?居然还有人说是爱给银子就给,不爱给银子也可以不给的?

上午的时候没什么生意,所有算命的基本上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仙风道骨般的坐在位置上养着神。

而这个年轻人却直接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微微还有呼噜声传出来。

从表面上看他似乎是在打呼噜,但实际上他的眼睛微微虚开有一条细缝,透过那条细缝他一直盯着右上方那个写着“紫微斗数”四个大字的算命摊子。

那摊子上坐着的是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留着一撮十几寸长的山羊胡子,穿着白色黑领的道袍,看上去颇有那么几分世外高人的感觉。

年轻人知道,那中年男人就是千门之中提门的弟子。说到这里相信不少人都已经猜了出来,这个年轻人就是江夏。

突然江夏赶紧眼前的视线一下被人遮住了,一个身材肥胖的年轻姑娘坐在江夏的摊子面前敲了敲大声说道:“诶,算命的,你给我算算。”

江夏一下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道:“好,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那姑娘说道:“我听人说这天底下的姑娘都分为两种,一种是好看的,一种是难看的。你帮我看看,我究竟是属于哪一种?”

江夏摆了摆手。

胖姑娘当即惊喜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用那么庸俗的标准来衡量?”

江夏摇头道:“不,你是二者的结合体,好难看。”

“你!”胖姑娘猛地拍了一下江夏的桌子,她“倏”地一下站起身来看着江夏看样子估计是想要发火。江夏摆摆手道:“若是觉得不中听可以直接离开,反正我这里可以不用给银子。”

胖姑娘突然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掏出一锭碎银子扔到江夏的桌子上说道:“人家是女孩子,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嘛?”

江夏看了那锭银子一眼,然后忍不住说道:“姑娘,若是不甘如此形象那就听在下一言。从明日起‘摇头闭嘴站起来’。”

那胖姑娘又坐回来,问道:“什么叫摇头闭嘴站起来?”

“就是别人叫你吃东西,你就摇头。若是自己想吃东西,那就闭嘴。没事的时候不要坐着,尽量站着。长期坚持,一年以后可见成效。”

“谢谢大师。”胖姑娘笑着离开了,临走之前又给江夏放了一锭银子。

周围几个看相的都惊呆了,他们坐半天都还没有开张呢,凭什么这小子一来就有生意,张着嘴巴百无禁忌的胡说八道竟然还赚了两锭碎银子?

江夏也没管身旁的那些相师,他将银子一收继续趴在桌子上睡觉。

刚刚将头放下去,又有一个瘦弱的男子走过来坐在江夏面前。男子头上带着士子巾,很明显是个读书人。他开口说道:“大师,方才你给那位姑娘所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觉得大师果然不愧对‘铁口直断’这四个字。在下也有一事不明想向大师请教。”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江夏直接说道。

男子也没介意,当即压低声音道:“大师,我有一同窗好友桃花运强盛无比,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有女子与他相恋。在下不明,我和他差不多年岁,为何就无此运势?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江夏看了男子一眼后幽幽站起身来,他拉着男子走到庙旁的一口井那里指了指井水。

男子当即做出恍然状道:“我明白了大师,大师的意思是要我心如井水一般纯净是吗?”

江夏眉头一皱,没好气地说道:“井水可以照出你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让你自己照照你自己的样子,看你长的……”

男子微微一愣,江夏自顾自地走回了摊子。

旁边看相的相师们这下都偷偷地笑了,心中暗想这回你肯定白忙活了吧,人家指定一文钱都不会给你,恐怕还会掀了你的摊子。

哪里知道那男子站在井水旁边愣了一会儿突然一下跑回来走到江夏的摊子前面,他放下一锭银子道:“大师说的对,我文采不如人,长相不如人,实在不应该胡思乱想。从今日起我会专心读书,不会再想入非非了,多谢大师指点。”

男子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周围的相师这才全都傻了眼,这样也行?

江夏将银子一收彻底没了睡觉的兴致,他稍稍端正身子目不斜视。没想到一会儿又是一名男子跑了过来,他到江夏面前一坐,一脸沮丧地说道:“大师,我有一个烦恼。”

“说吧。”江夏点头道。

“我喜欢上了王府家的小姐,不过我的家境没有王家小姐的家境好,所以我没敢去提亲,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夏伸出手去道:“给我五十文钱。”

男子愣愣地掏了一串铜钱给他,江夏带着男子走到那“紫微斗数”的摊子旁边。那里是个卖酒的摊子。

江夏故意拉男子走过来实际是看见了有个人突然坐到了那“紫微斗数”提门弟子面前,那人偷偷地看了江夏一眼后低声道:“上次双倍的价钱,还是那个人。”

那提门弟子摇了摇头,伸出四根手指头道:“至少四倍的价钱,否则我们不会再出手了。那人身边那么的多高手,我们上次就损失了两个地级的高手。”

“你这是坐地起价!”男子皱眉道。

“我是坐地起价,但若是你落地还钱我们就要一拍两散。”说完,提门弟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男子最后没有办法了,只好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老规矩,先付一半定金。”

“明天给你。”

说完,那男子起身离开。

江夏从身旁的酒摊子里面拿出两壶酒,然后手在瓶口旋了旋道:“这酒已经被我做了法,你全部喝完以后就会有勇气去找那王家小姐了,只要你开口提亲,他爹一定会答应你。”

说完,江夏摆摆手道:“我一天只算三卦,这最后一卦不收银子,有缘再会。”

说完,他拿着布幡离开,桌子和凳子都没有收。

跟着那男子一路走,江夏最终跟到了孙府的后门,见到男子进去以后江夏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转到前门去找了一个路人问道:“请问你知不知道这家是什么人的府邸?”

“这家?不就是都察院孙大人的府邸吗?”

“都察院?”江夏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到了豹房,江夏故意站在谭向东所住的房门口对朱厚照说道:“皇上,这样恐怕不好吧,贪墨盐税税银的是谢覃、谭向东他们,我们为什么还要诛他们九族?”

“都察院说按照大明律法应当如此处置,这也是以儆效尤,警告其他地方的官员不要在盐税上打主意。”朱厚照道。

“唉……太残忍了。”江夏一脸不忍地摇摇头。

突然门一下打开,谭向东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知罪了。微臣招认,参与此事的还有其他人,求皇上放微臣一马。”

江夏和朱厚照相互对看了一眼,二人都笑了笑……

第158章 掌煽二品大员

人生命运无常,祸福瞬息万变。

今日并无早朝,故而卓非凡睡到了巳时中才起床。

作为一个正二品的大员,卓非凡的宅院并不算十分大,但是他院里的侍女丫鬟非常多,并且每一个都年轻貌美水灵可人。

卓非凡起身以后就叫了一声:“来人。”

很快他的房门被人推开,八名侍女分别拿着不同的洗漱用品衣鞋裤袜走进来。另外有两名侍女走到床边将卓非凡扶起来,二人为卓非凡按摩了一下,然后才扶他下床。

一番梳洗以后卓非凡走到正厅吃早饭,刚刚端起那一碗燕窝粥就有宫中的小黄门随着门房的人一起进来,小黄门对卓非凡道:“大人,皇上宣您乾清宫见驾。”

卓非凡将手中的燕窝粥一放,立刻起身道:“微臣遵旨。”

小黄门传过皇上口谕以后转身便走,没用卓非凡吩咐便有下方帮他准备马车,替他重新更换官服。

马车载着卓非凡来到左掖门,卓非凡一下马车就看见了正在门口等着的曾信以及孙瑜二人。

卓非凡顿时感觉有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冒到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微微有些发抖。卓非凡赶紧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走过去。

见到卓非凡,曾信和孙瑜二人也惊呆了。偌大一个都察院,为何别人不召见,偏偏就召见他们三人?

孙瑜走上前来道:“大……大人,皇上这……这是什么意思?”

卓非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看着孙瑜道:“应该是谭向东没有顶得住,事发了……”

卓非凡一说完,孙瑜差点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他偷偷地看了一下左掖门的护卫,心里竟然有了逃跑的盘算。

卓非凡一眼就看出孙瑜的心中所想,他摇摇头道:“不用想逃,皇上既然是传旨宣我们过来那自然就是有把握我们三个逃不了,皇上这是给我们丢着面儿呢,若是我们不识抬举恐怕后果更加严重。”

“卓大人,想想办法啊,难道就这样认栽吗?”孙瑜哭丧着脸道。

卓非凡深深地看了孙瑜一眼,他没有直接回答孙瑜的话,而是转而问道:“孙瑜,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大人对我……”孙瑜下意识的就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刚刚说出那四个字孙瑜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他突然反应过来卓非凡这个时候问他这句话的目的。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卓非凡,颤抖着声音问道:“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我……”

没等孙瑜说完,卓非凡点了点头,他说道:“你放心,你的妻儿老小我会尽心照顾,保他们一世富贵不会受任何欺负。”

说完卓非凡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孙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一个人死总比大家死好。”

说完,卓非凡径直走进了左掖门。他没有等孙瑜回答,因为他知道孙瑜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懂得做聪明的选择。

看着卓非凡离去的背影,孙瑜看了曾信一眼。二人目光碰撞一下后立刻分开,然后两人一起朝着乾清宫走去。

到了乾清宫门口,张永笑着对三人说道:“三位大人直接进去吧,皇上已经在里面等了多时。”

三人全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乾清宫内。

见到了朱厚照时,朱厚照手中正拿着一本封面上写着《风月宝鉴》的书看着。卓非凡三人一起跪在地上行礼道:“微臣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按照平常的惯例,三人行礼完毕以后皇上应该说一句“免礼平身”,然后三人谢恩起身。

但是这次不同,三人行完礼以后朱厚照却仿佛没有看见三个人一般,仍旧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风月宝鉴》。

三人也不敢打扰朱厚照,就只能那样跪着。

大约跪了一炷香的时间以后,卓非凡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三人重新说了一遍:“微臣叩见……”

“朕知道你们来了!”朱厚照突然吼了一声。

他“砰!”的一下拍了桌面一掌,突然一下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书扔到卓非凡的脸上。

“怎么?朕让你们跪一下还跪不得了?你们三个告诉朕,云南盐税历年屡遭贪墨,你们都察院有巡察监督盐务之责,告诉朕,此事是否与你们有关?”

朱厚照冷声问道。

三人里面,卓非凡最先叩首说道:“启禀皇上,此事微臣犯有监管不严,御下无方之错,微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说完,卓非凡回头看向孙瑜道:“厚才,你就说了吧。”

厚才是孙瑜的表字,此刻孙瑜淡淡地看了卓非凡一眼,然后郑重其事地对朱厚照磕了三个响头。

“皇上,微臣知罪。”

卓非凡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将头扭回去低垂着没有说话。

朱厚照从鼻孔里“嗯”了一声,然后说道:“究竟真相如何,一一从实招来。”

孙瑜微微吸了口气道:“罪臣遵旨。”

“罪臣官任右佥都御史,身负巡察地方民政、税务、军务、盐务之责。十年前罪臣和现右副都御史都是七品巡盐御使,而那时右都御使卓非凡卓大人是右佥都御史。

当时我们负责云南盐务,首次前去巡察就发现当时的永宁府知府谢覃有亏空盐税的迹象。

回京以后卓大人将我与曾信二人叫到家中,让我二人不要声张此事,说是有银子大家一起赚……”

“孙瑜!注意你自己说的话,诬陷上官以下犯上是大罪你明白么?”卓非凡忍不住大声叫道,他没想到孙瑜会真的将事情的始末真相全部说出来,这不等于是拉着他一起死吗?

“砰!”朱厚照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上,他冷冷说道:“有朕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

说完,朱厚照又看向曾信问道:“曾信,你怎么说?”

曾信重重地磕了个头后道:“皇上,罪臣可以证明,孙大人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并非虚言。”

“曾信你……”卓非凡惊呆了,孙瑜脑子发昏一下子说了实话就算了,他搞不懂一向沉着的曾信为什么也会这样。

“皇上的政策是只诛首恶,从犯立功可从轻发落。”

乾清宫的侧厅之中江夏和杨一清一起走出来。江夏蹲在卓非凡跟前说道:“怎么样?卓大人没有想到吧,你亲手提拔的两个人会出卖你。另外你可能也没有想到你一个正二品的大员会栽在我这九品的小小奉銮手上吧?”

“事到如今送你两个字‘活该’!”

“小人得志易癫狂。”卓非凡冷冷地讽刺道。

突然江夏面色一冷,他抬手就煽了卓非凡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你敢动我的家人我就一定会要你的命!”

“啪!”江夏又煽了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你面目可憎惹人厌,老而不死遭人嫌。”

“啪!”“这一巴掌纯粹是我觉得手感不错,所以再煽一下。”

说完,江夏站起身来。

朱厚照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说道:“卓非凡,身居高位却不思报效皇恩,判斩立决,即刻推出午门斩首。曾信、孙瑜,二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判二人发配边关,同时抄没家产。”

说完,朱厚照看向杨一清道:“他们二人朕就交给你了,好好看着他们两个。”

“微臣遵旨。”杨一清行礼道。

很明显,等待曾信和孙瑜的命运就是去修筑边防,有没有再回京师的机会就得看边防什么时候能够修完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是圆满结束了,接下来应该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

宫中侍卫将三人带出了乾清宫,朱厚照对江夏和杨一清道:“江夏,此次你立了大功,按例当论功行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江夏当即抱拳道:“为皇上效命是微臣应尽之责,微臣不敢居功。”

朱厚照微微一笑道:“好了,这里没有外人我们两个就别这么客气了。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将你放在教坊司总是对声名有亏。倒不如我将你现在那些只负责演戏之人分离出来,成立一个皇娱司如何?”

“谢皇上。”江夏躬身道。

其实这皇娱司是江夏一早就和朱厚照商量好的,他想要打造一个娱乐帝国,那么就必须得给手下的人正名分。

皇娱司在江夏和朱厚照的定义当中是一个六品的职能部分,直接隶属皇上管理。这皇娱司不仅会进行戏剧表演,歌唱表演,同时还涉及报纸、杂志等刊物的发行。

也许现在还没有人知道皇娱司未来会有功用,但是江夏很清楚,这个皇娱司未来就是大明说话的咽喉。

朱厚照点点头道:“那好,朕就正式封你为皇娱司正六品司使,皇娱司的一切由你搭建,底下从六品到九品的官员你列个名单上来,朕看过没问题就会批了。”

“是,微臣遵旨,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江夏大笑着说道。

朱厚照摇了摇头,口呼万岁敢不下跪的恐怕大明也就只有他江夏了。

接着他又看向杨一清道:“陕甘总督杨一清,此次你助江夏清查云南盐税贪墨案有功。朕加封特进光禄大夫一衔,朕承诺你,若你陕甘之地边防修筑完成,内阁的位置朕给你留着。”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一清跪地行礼道。

第159章 来自千门的试探

特进光禄大夫,这等于是一个荣誉性的官衔,属于正一品。

虽然这只是一个荣誉性官衔,但毕竟也是官衔,品级在那里放着的。再加上杨一清本身就是正二品的陕甘总督,如今他已经算得上是大明朝廷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批臣子了。

送别了杨一清,江夏最近有点忙。

首先是师父李东阳感觉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想回老家去。江夏特地送他出了京师,又给了随行的君扬不少银两这才折返回去。

然后便是皇娱司的组建问题,新出现一个部门,代表的便是新出现了一块政治资源。朱厚照将皇娱司的组建批复给吏部宝贝以后,吏部的梁储、曹元纷纷找上门来。

京师官场之中谁都知道现在江夏是当今圣上眼中的第一红人,这皇娱司不仅是专门为其设立,并且还将从六品到正九品一大把的官职交由江夏自己选择人选。如此恩泽,真是历来罕见。

梁储到来自然是想为他那科举没考好的宝贝孙子梁文涵求一个职务,而曹元则是想给他的儿子曹化元求个职务。

这二人都不是外人,江夏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如今京师之中天骄的人所剩不多,大多数借着最后的冲刺成功考中科举到了外省为官,如今京师之中除了梁文涵以外就还有王文博和夏凤雏在。

这二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人品爆发,科举成绩名列前茅,最后得以进入了翰林院。

不过翰林院只是个表面光鲜的地方,似王文博和夏凤雏这样的新科士子进去也不过是熬一熬资历而已,等待几年以后再从翰林院里调出来去到其它实权部门,或者地方上任个县令,最后再调返回京。

这样的步骤对于大部分家中有背景的士子来说属于常规路线,但是江夏这个横空出世的皇娱司则不同。第一是它是一个独立的部门,有着独立的职权范围。第二它是直属皇上管辖的,容易受到皇上的关注,在里面任职可以加深自己在皇上心目当中的印象。

所以相比起来皇娱司对于王文博和夏凤雏来说算得上是个比翰林院更好的去处。

春风楼里,王文博将春风楼最好的“春风得意居”要了下来,然后摆了一桌最上等的宴席。

江夏端坐在宴席桌边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为宴席上的美味佳肴所动。王文博和夏凤雏一左一右地坐在江夏身旁,二人一个夹菜一个倒酒,一脸谄媚地笑着说道:“掌门,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花月楼,里面有两个花魁不错,要不我们今天去看看?放心,一切花销算我的。”

江夏看了王文博一眼,这家伙可能是因为爷爷出身户部,而他又从小在他爷爷的教导下长大,所以一向抠门,今天居然主动请客还一切花销算他的。

无事献殷勤。

江夏偷偷挪动了一下屁股下面的凳子,与王文博拉开了一点距离。

都知道无事献殷勤是非奸即盗嘛,江夏自觉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是值得王文博盗的,那么唯独就还剩下一个……奸?

佛说男人长得太帅是一种罪过,看来我真是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啊。江夏心中幽叹,然后又挪开了一点。

夏凤雏也从旁边的凳子上拿来一个木盒放到江夏面前,同样是一脸的谄媚:“掌门,我知道你喜欢在身上带匕首,这是我特意帮你寻来的三柄短剑,你看看。”

夏凤雏将木盒打开,“一把鱼肠、一把寒星、一把火舞。三柄短剑都是古董神兵,削金断玉削铁如泥轻而易举。”

江夏将三柄短剑从木盒里拿出来,然后将其分别在藏身上,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身上藏有武器。

放好以后江夏又准备挪凳子。

坐在地面的梁文涵用嘴刁起一只酒杯道:“你们不用这样了,掌门今天来本身就是想跟你们商量让你们调职皇娱司的事。”

“啊?”王文博和夏凤雏齐齐惊讶出声。

二人听后立刻坐回到了位置上,王文博嘿嘿一笑道:“江大哥你是知道的,我这人花银子大手大脚,银子一向不够花。今天晚上去花月楼的事儿……咱们还是改日吧。”

“若是能够改‘日’倒也不错。”江夏翻了翻白眼道。

而夏凤雏则在江夏身上瞟了瞟,试探着说道:“江大哥,那三柄短剑其实价钱挺不便宜的,你看你既然收了是不是把银子付一付?”

江夏顿觉无语,他右手一抖,那把寒星短剑一下从衣袖之中滑落到他的手里。江夏握住剑柄一剑插在桌子上。

寒星不愧是寒星,竟然一下穿透了桌子插进去。江夏看着夏凤雏道:“要银子没有,要命有一条要不要。”

“咳咳……开玩笑,开玩笑的……”

夏凤雏嘿嘿笑道。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王文博有些奇怪地往房门那里看了看,酒菜都已经上齐了怎么还有人敲门呢。

江夏说道:“进来。”

房门打开,一名年轻男子走进屋内,他对着江夏抱拳道:“江兄好。”然后又对王文博、夏凤雏他们行了一礼:“各位兄台好。”

“智多如妖何隐锌?”夏凤雏惊讶地叫出声。

来人正是何隐锌,他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王文博和夏凤雏他们齐齐看向江夏,江夏道:“隐锌接下来也会加入皇娱司,今后大家都是一个锅子舀饭吃的兄弟了,所以今天我特地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大家熟悉一下。”

“原来如此,欢迎欢迎。”王文博热情地笑着说道。

江夏为何隐锌和王文博他们相互介绍过以后,五人各自坐下。

江夏为五人讲解了一下皇娱司的主要业务内容,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当其他四人听见江夏说皇娱司未来有能力影响整个大明的舆论风向时,四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整个人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说完,江夏举起酒杯道:“来,为提前预祝我们皇娱司红红火火,大家干一杯。”

“干!”五人酒杯碰到了一起。

酒足饭饱以后,五人各自离去。

江夏从春风楼出来就看见了街对面的韩慕枫,刚刚准备走过去突然他听见一声呼叫:“少主。”

江夏扭头一看:“仇云?”

“少主,右护法想要见你。”

江夏想了想后点了一下头,此时韩慕枫恰好走过来。江夏对韩慕枫道:“韩大哥,你先去吧,我跟我朋友去见一个人。”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江夏摇头。

说完,江夏随着仇云一起离开。

二人走到街头以后仇云指了指转角处的一辆马车,然后递给江夏一条黑色的布带:“不好意思,得罪了少主。”

江夏微微一笑:“没事儿,这是规矩嘛,我知道的。”说完他接过布带蒙住眼睛捆上,然后在仇云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没一会儿马车开始行进,江夏侧耳倾听其实基本上已经将整个路线了然于胸。

马车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其中有两炷香的时间都是在绕圈子。停下以后江夏听见仇云道:“少主,到了。”

江夏下了马车后将黑色布带接下来,只见眼前是一片竹林。

竹林中间有一条石板路,江夏随着仇云一起走进去。

石板路是一条进去,但是大约一百米以后又分作了两条路,然后又分作四条、然后又分作了八条,最终又变成了一条路。

这是奇门八卦里面的变阵,讲究的是一变两仪,两仪变四象,四象变八卦。最多的变阵最终还会变成八八六十四卦,外围用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护阵。

江夏随着仇云沿着那条路走进去,最终穿越了竹林。

竹林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块石板铺就而成的操场,操场后面是一排别院。

此刻的操场上站着一群人,江夏走过去以后站定。仇云为江夏介绍道:“江公子,这一位就是右护法宇文振东,这一位是……”

江夏曾经听仇云是说过,如今千门连横一派内部左右护法各自争夺着掌门之位。而四大金刚和千门八将也是各自支持了左右护法。江夏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右护法宇文振东和支持他的两位金刚,以及提、火、风、谣四将全都来了。

仇云一一为江夏介绍过以后,江夏抱拳对他们行了一礼。

宇文振东突然开口说道:“风啸,你去试试他吧。”

“是!”

一名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此人正是火门门将。

火门侧重的方向便是武力,风啸从人群中走出来的这一刻便给人一种肃杀的感觉,足见此人是个高手,并且是个杀人不少的高手。

江夏向后退了一步,摆出了兵家九桩的不动桩。

看到这个桩法,宇文振东顿时皱了皱眉,而他身旁的两位金刚也是眼睛一亮,脸上全都露出兴奋之色。

风啸淡淡地说道:“就让我来试一下你这兵家九桩是不是货真价实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是一拳朝着江夏攻来。

江夏一开始一直没有动,直接到风啸这一拳的拳风已经吹动他面部的肌肉以后江夏才微微一侧身。

风啸一拳击空。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宇文振东,说道:“这是真的不动桩。”

第160章 巨大的变故

兵家九桩乃是千门秘法,一般就算是千门八将这种门将级的人物也只能学六桩。非掌门传人是无法学起九桩了。

而如果地位低于门将级,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学到兵家九桩的任何一招,所以风啸一试试出江夏真的会不动桩,顿时心里就有些相信江夏的身份真的是掌门张至善的弟子了。

宇文振东眼睛微微眯了眯,他道:“试清楚,看看到底会几桩。”

“好。”风啸点点头,回头看向江夏叫了一声:“小心了!”

说完,他五指成爪一下朝着江夏抓来。

江夏能够感觉到,风啸的武功高过自己太多,甚至他都感觉不出来风啸究竟是什么境界的高手。不过风啸无心伤他,只是意在逼出他的武功路数,所以他基本上也把自己的真气控制在五中鼎的境界里面在和江夏打斗。

同为五中鼎,江夏自然不会怵他。

那一爪过来,江夏顿时觉得凌厉的劲风直袭面庞。他身形一错,脚下踏着八步赶蝉躲开这一抓,然后双手圆抱重新摆出了一记桩法。

“太清圆意桩?”

金刚之一耿中秋惊叫一声。这太清圆意桩已经属于兵家九桩里面的不传秘技之一,他曾经以命相救,身中二十三刀护张至善杀出重围所以才得到张至善传授过此桩法。

太清圆意桩,幻想自己是一股清气,随风而动随意而行。任何攻击在临身那一刻都可以提前感知,然后后发制人,端是精妙无比。

风啸一套《鹰击九天》的爪功使完,八八六十四爪竟然没有一爪伤到江夏,足见那太清圆意桩果真非是浪得虚名。

风啸大声一声:“好!”他招式一变,竟然由爪变掌,掌风呼啸竟是《催心掌》。这套掌法十分毒辣,若是江夏一个不甚挨了一掌恐怕会受到不轻的内伤。

马鸿信忍不住便叫了一声:“风啸,小心一点!”

“上……上善桩?”

这一下包括宇文振东都惊呆了,操场上江夏又变了一种桩法,竟然是上善桩。

上善桩,讲求“上善若水任方圆,身如柳絮随风急”,这绝对就是只有掌门或者掌门亲传弟子才能学的桩法,等闲外人是不可能知道口诀秘要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上善桩,只有像宇文振东、耿中秋、马鸿信这样的人才有机会看张至善施展过。

当江夏使出这一招后风啸顿时觉得自己打出的每一掌其掌力都好像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风啸向后跳了一步,单膝对着江夏跪下叫道:“属下风啸,参见少主。”

江夏没有停,他一连又变换了几记桩法。降龙伏虎桩、斗转星移桩、八卦桩……除了最后一招同归于尽的桩法江夏没有使出来以外,其余桩法他一一表演了一遍。

这一下众人都确认了他的身份,操场上所有人一起跪倒在地对江夏行礼道:“属下参见少主。”

能够有资格学全兵家九桩的人只有两个人,一是掌门人,二是掌门的继承人。这是千门一直以来的规矩,从未破过例。

而江夏会兵家九桩,又自称是掌门传人,这一下众人哪里还敢怠慢。

江夏停下动作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将体内的浊气呼出。兵家九桩虽然精妙,但是只有到了大鼎境界的人才能完全发挥出它的精妙之处,江夏以五中鼎的实力施展兵家九桩还是觉得负担不轻。

他看向众人道:“各位不必多礼,请起。”

宇文振东等人站起身来,江夏看向众人道:“我知道我突然出现令大家很意外,其实我也没想过要来掺和千门的事。

师父他老人家收我为徒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他会在适当的时机里面引我进千门。可是后来出现意外我就和他断了联系,没想到等我重遇千门中人时他老人家已经……”

江夏脸上浮现出浓浓地伤痛之感,其表情之逼真,神情之哀伤真是让人不得不相信他是真的很伤心。

江夏突然一阵失声,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刻意将情绪压制了下去一般。

他抬起头来继续说道:“其实我虽然没有和各位见过面,但是我以前也经常听师父提起过你们。比如宇文护法,师父曾经说过你与他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很多次,特别是那一次你们伪造大明国书乔装成使节出使琉球,最后从琉球带回黄金万两珠宝无数。

不过路上你们遭到琉球的土匪劫掠,你们仅仅二十五人却杀退了五百多名土匪的劫掠,最终成功将金银珠宝带回了大明。这件事每次他讲起来都很自豪,并且每次说都会赞扬宇文护法是个有勇有谋之人。”

宇文振东听后神情一扬,脸上也呈现出回忆之色。

那个时候他和张至善二人都还很年轻,张至善那个时候还没有登上掌门之位,只不过是掌门的几个弟子之一。那一次伪造国书出使琉球的计谋完全就是神来之笔,张至善也就是凭借这一件事才一举奠定了他后来登上掌门之位的基础。

看见宇文振东那表情,江夏心中暗笑。伪造国书出使琉球,这一计谋为评为千门史上十大经典千局之一,江夏又怎么可能不知之甚详。

说完江夏又看向耿中秋,他笑着说道:“耿中秋耿金刚也是,师父以往也是常常提起你。他赞你勇猛无双,是个难得的将才。我记得他还跟我说过,那一年他带着你一起去凛峰之巅参加千门四派的聚首会,不料行踪遭到暴露最终被血杀门围堵。

血杀门派出一百多名杀手誓要致他于死地,最终全靠你以命相救,身中二十三刀才将师父救出重围。这件事师父常常对我说起,每次说完就会说他欠你一条命。”

“掌门他……”耿中秋一听顿时红了眼眶。

当初他本是千叶门的弟子,因为遭受冤枉所以被整个万叶门追杀。最后幸亏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至善出手救了他,并且还帮他洗脱了冤屈。

尽管事后万叶门表示愿意接纳他重归门下,但是耿中秋却毅然决然选择了加入千门。从此对张至善忠心耿耿,直至张至善死也从未生过二心。

这件事里面有一个正面例子和反面教训,千门曾经拿出在上课时分析过。

正面例子就是随时随地的发现并发掘人才,若是投入得当人才往往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反面教训就是作为千门中人要注意保护自己的一切信息,隐匿自己的行踪,一次不小心引致的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江夏一连说出张至善和耿中秋两人和张至善的往事,这些事都是张至善年轻的时候发生的事,他虽然将这些都写进了个人的《忆往昔录》中,但是这个时候这本《忆往昔录》还没有被拿出来编写成教案,所以在场像马鸿信他们这些和张至善并不是很熟悉的人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

如此一来大家更加确定了江夏的身份,耿中秋激动地说道:“少主,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就好了……”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江夏回来就代表千门掌门之位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耿中秋说完这句话以后江夏偷偷地看了宇文振东一眼,只见他先是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通过这个动作江夏猜测宇文振东对于自己去争夺掌门之位虽然有些抵触,但这种情绪并不严重。

江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耿叔,我这次来和你们见面只不过是因为机缘巧合碰到了仇云而已。你们不用想让我进入千门,我暂时不想参与到千门里面的事来。”

“这……”耿中秋顿时愣了愣。

江夏突然对着宇文振东道:“宇文叔,师父的灵位在哪儿?我能不能去上炷香?”

这才短短时间,江夏嘴一翻就开始叫宇文振东和耿中秋为“叔”了,嘴这么甜自然是有所图。不过江夏也知道现在千门是个大漩涡,他如此贸贸然的闯进去很可能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反正自己的身份在那里放着的,死忠于张至善的那些人始终不会忘记自己的存在。之后等千门稳定了再找机会慢慢和千门接触,总有机会一举拿下千门的。

宇文振东摇了摇头道:“掌门的灵位在千门总坛,没在这里。”

江夏点了下头,他其实是知道张至善的灵位在哪儿的。之所以明知故问就是为了引出这接下来的一句话:“那改天再去总坛上香吧。”

宇文振东点了点头,然后江夏借口还有事要处理,所以就先走了。

耿中秋他们想要挽留江夏但是却被他婉拒了,最后大家交换了联系的办法便由仇云送江夏离开。

夜晚,江夏坐在逍遥山庄自己的四季居中想着如何打入千门的事,突然他感觉有声响。

站起身来扭头一看,只见风啸居然从屋顶上一跃跳下来。风啸一见到江夏就开口说道:“不好了,宇文护法被杀了,现在耿金刚和马金刚想要马上见你一面。”

江夏惊呆了……

第161章 千门危机

为了追求速度,所以江夏直接在逍遥山庄牵了两匹马和风啸各骑一匹,朝着中午时江夏和宇文振东他们见面的那个地方奔去。

太意外了,宇文振东的死亡来的太意外太突然了。路上风啸慢慢将细节告诉给了江夏,原来江夏离开以后宇文振东带着风啸以及耿中秋一起去千门总坛找了左护法柴俊良,其目的就是要告知他江夏这个正牌继承人突然现身。

当时柴俊良的意思是将江夏带回千门看看,如果真的是掌门的传人那就召开千门大会,大家一起商议如此处理此事。如果大多数人都同意由江夏接任掌门之位那就请江夏回千门来主持大局。

对于柴俊良这个想法宇文振东以及耿中秋他们这些人都很赞同,所以商议完毕以后宇文振东就带着耿中秋和风啸回右护法堂,准备叫仇云再来找一下江夏。

谁知道在路上他们遇到了一批黑衣蒙面高手的袭击,宇文振东手臂不幸中了一剑。

原本这并不算什么大伤,但是却没有想到那批高手手中的武器都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宇文振东一回到右护法堂就开始毒发,最终不治身亡。

说话间,江夏和风啸已经来到了右护法堂,就是白天江夏和宇文振东他们见面的地方。

走过那个变阵以后江夏和风啸来到了右护法堂的操场,操场上提门、风门、谣门三门的门将以及不少弟子都站在操场之上。

看见江夏走过来三门门将当先行礼道:“属下参见少主。”

见到三位门将对江夏行礼,那些不明就里的弟子微微愣了一下后也纷纷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少主。”

江夏点点头,右手虚抬道:“不必多礼,大家请起。”

三位门将带着一众弟子站起身来,江夏问风门门将吕兴业:“耿叔和马叔呢?”

“在里面,右护法他……”

吕兴业说着有些难过,毕竟宇文振东对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主心骨一样。如今这一条主心骨被抽了,可以预见未来跟着宇文振东的这一脉人日子绝不会好过。

江夏拍了拍吕兴业的肩膀,然后走进了屋里。

风啸跟着一起进去,他带着江夏走到位置靠东的一间房间里面,一进去江夏就闻到一股恶臭味。

这股味道让他眉头微微一皱,此时耿中秋和马鸿信齐齐对江夏行礼道:“参见少主。”

江夏点下了头:“耿叔、马叔,不必多礼。”

耿中秋道:“少主,现在振东出事了,你可一定要出面来主持大局啊。我们刚刚从柴俊良那里出来就被人伏击,很明显是柴俊良指使的,只要少主你一句话,我们立刻带齐人马到千门总坛去杀了那个姓柴的。”

“不对,宇文叔不是柴俊良杀的。”

江夏脑海中开始回忆起来当初千门的一些典籍记载,他还记得上面就曾经提到过连横一派在正德年间曾经遭逢大乱,险些分崩离析。

一直到正德一朝末才有一个名叫冉哲圣的千门弟子慢慢从提门玄级弟子一直升到门将,然后屡次救连横一派于危难之中,最终被众人推荐坐上掌门之位,其后更是凭借一人之力使得连横一派重新振兴起来。

从这个记载上来看当初柴俊良并没有坐上掌门之位,所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而此刻江夏看见了宇文振东的尸体以后他更是确定了柴俊良不是凶手,因为这毒即便是在后世江夏也遇见过几次。

诡兵一派,七星曼陀罗!

此物乃是西域奇毒,溶入水中无色无味,淬于刀剑之上可见血封喉。一年的产量极少,所以极其罕见。

一直到了后世有了基因培育技术,诡兵一派这才开始大量使用此物。

那时候的诡兵一派已经为千门其他三派所不容,大家相互斗了很长一段时间,诡兵派就是靠着这七星曼陀罗之毒一直没有被真正击垮过。

最后千门三派只能发表联合声明,一起将诡兵一派逐出千门,从此不再认可千门有这么一个派系。

“不是柴俊良杀的,那是谁杀的?”

“救命!”

突然门外传来呼叫声,江夏和耿中秋他们立刻跑了出去。

出了房屋,顿时发现一名连横派的弟子仓皇地跑进来,看见了耿中秋后这名弟子立刻跑过来说道:“金刚大人,柴护法死了,后面有人追杀我。”

说着,这名弟子一下跪倒在耿中秋面前,不断地磕头道:“金刚大人救救我,救救我……”

耿中秋听见柴俊良也死了,顿时愣住了,他伸出双手准备去将那名弟子扶起来。突然江夏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叮铛。”一把匕首从那弟子的手里滑落出来掉在地上。

江夏两步跑过去左手一把掐着他的喉咙,然后右手拿起那匕首贴着那弟子的脸道:“说!谁派你来的。”

那弟子冷冷一笑,说道:“来了我就没准备活,杀了我吧。”

江夏双眼一眯,匕首在那弟子的脸上划出一条血痕。

江夏站起身走到一边,众人看着那弟子。突然他呼吸开始急促,眼珠翻白。然后口中开始吐血,一股恶臭味从他身上冒出来,那股味道和房内宇文振东尸体上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耿中秋顿时大惊,他立刻看向江夏:“少主,这……”

江夏道:“是诡兵派的人,杀死宇文叔的毒叫做七星曼陀罗,是诡兵派的人所用的毒。看来他们想要趁连横一派没有掌门的时候一举将我们吞了。”

“的确,诡兵派喜欢用毒,他们……”

风啸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浓浓的烟雾开始冒起来,竹林那边亮起火光,右护法堂外的竹林起火了。

“起火了!”风啸、吕兴业他们纷纷看向耿中秋和马鸿信。

耿中秋看向江夏,问道:“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夏虽然也看见了起火,但是他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方才那名弟子说柴俊良死了,那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夏想了想后突然剑眉一展,立刻说道:“不好,柴俊良可能真的出事儿了。”

道理十分简单,如今柴俊良和宇文振东正在争夺掌门之位。若是诡兵派掺合进来,只杀宇文振东不杀柴俊良,那么就等于间接的帮了柴俊良一把。没有宇文振东,柴俊良反而能轻松统一连横一派,这样连横一派团结起来诡兵派将再无机会。

所以,柴俊良十有八九是已经遭遇不测。

“不对!”江夏突然想到了更深一层,他转头就问耿中秋:“耿叔,这里有没有密道?”

耿中秋点点头道:“有。”

作为右护法堂,作为千门的右护法堂,怎么可能会没有密道呢。

江夏听后点点头道:“走,立刻所有往密道出去,然后马上赶到千门总坛去。”

“去干嘛?”马鸿信忍不住问道。

“救人!”

江夏发话了,耿中秋立刻开始依令行事,然后四个千门门将也跟着离开。

众人走进屋里下了密道,在密道里行走时马鸿信忍不住叹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右护法堂付之一炬吗?”

江夏淡淡地回答道:“如果不眼睁睁地看着右护法堂付之一炬,恐怕千门连横一派就会毁于一旦。”

出了密道,江夏让耿中秋带路,众人一起往千门总坛跑去。

大家都不明白千门总坛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里明明是左护法一脉的地盘,为什么自己要跑过去。

可是等到他们真的靠近千门总坛了这才发现,千门外面已经被一群黑衣人包围,总坛里面火光四起明显是遭遇外人纵火。

江夏右手一抖,寒星短剑一下落到手中。

他大声吼道:“大家听着,无论我们连横一派内部究竟有何争端,我们始终都是一个门派的人,一脉相承。现在千门总坛遭遇敌袭,我们应该做的是什么?”

“杀!”耿中秋带头大吼一声,其余千门四门将也纷纷大吼,马鸿信此刻看向江夏的目光也是一脸钦佩。

江夏手中短剑一指,最先跑了过去。

耿中秋一见吓了一跳,他当即叫道:“风啸,记得保护少主。”

“金刚大人放心。”风啸两步追上江夏,众人一起狂奔过去。

千门总坛这里几乎聚集了左护法一脉所有的人,原本他们正在苦苦抵抗,因为被打的措手不及所以伤亡不小。

看着自己大占上风,黑衣人中一名一直没有出手的男子哈哈大笑道:“好,我们诡兵一派一统四派成为千门至尊有望了,好啊……哈哈哈哈……”

“杀!”突然一声大吼声打断了黑衣男子的幻想,他扭头一看顿时发现江夏和耿中秋他们跑了过来。

有了这么一批生力军的加入,黑衣人再难占到便宜。

耿中秋更是大叫了一声:“千门连横耿中秋来了,段千峰你是不是还活着?”

“耿老鬼,你没死之前我才不会死呢。”一名老者大声吼道。

连横一派的弟子顿时精神大振,耿中秋大喊道:“杀,把这群诡兵派的王八蛋杀个片甲不留?”

黑衣男子顿时大惊,失声叫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第162章 新戏即将上演

千门总坛。

后世的千门总坛设立在靠近美国海域的一处私人岛屿上,规模比之现在的这处总坛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但是总坛大厅的设置却还是相差不大的,依旧是鬼谷圣相悬挂在掌门宝座后面,那宝座依旧还是那把铁木雕刻已成的龙纹宝座。

看到眼前的一切,江夏感觉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前世自己还在当千门掌门的时候。

他闭着双眼,口中喃喃说道:“蓝枫护法,以我们现在的资金是不是可以考虑自己开设银行了。上官护法,阿里内加的战争我们要不要参与进去,扶植一个领导者起来,从而控制当地的钻石矿……”

“老段,这一次你一定得好好感谢一下少主,若不是他恐怕你早就被诡兵派的那群杂碎们砍成肉泥了。”

耿中秋的话一下打断了江夏的回忆,他转过身来看向耿中秋和段千峰。

段千峰看了耿中秋一眼,有些不太情愿地对江夏行了一礼:“段千峰,参见少主。”

江夏伸手将段千峰扶起来,他笑着说道:“段叔不必客气,我并没有加入千门,所以也不是你的少主。”

“少主,这……”耿中秋听后立刻想要劝一劝江夏。

江夏伸手制止住他,他问道:“耿叔,师父他老人家的灵位在哪儿?带我去给他上炷香吧。”

“好。”耿中秋点了点头,带着江夏往祠堂走去。

祠堂里寄放着历代掌门、护法的灵位牌,同时千门的族谱也存放在此处。

江夏前世在千门的时候就经常需要给这些灵位牌上香,所以此刻上香他没有任何抵触,他本身就是千门的人,这一点他自己一直都记得,没有千门他江夏就不会有那么绚丽的人生,恐怕早就变成了被人打断腿或者关进牢房的小偷了。

千门上香是有规矩的,耿中秋站立一旁也没有提醒,江夏走过去抽出九支香,先点燃其中三支,口中念道:“一供满天神佛。”

耿中秋眼睛顿时一亮。

“二供阎罗诸鬼。”

“三供列祖列宗。”

念完,九炷香点完,将香放在额头上鞠了三个躬后江夏走过去将香插好,然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做完这一切,耿中秋笑着说道:“如果不是掌门的嫡传弟子还真不知道掌门上香是这个样子的,一般的护法、金刚都是只上六炷香,上供满天神佛,下供列祖列宗就行了。”

江夏微微一笑准备出去,耿中秋突然一下叫住他:“少主!”

江夏转过身来看向耿中秋,耿中秋道:“现在连横一派屡遭打击,柴俊良和宇文振东两大护法都已经死了,我们很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江夏看着耿中秋微微笑了笑,他摇摇头道:“耿叔,不管我是会兵家九桩也好,是知道师父和你们的过去往事也罢,始终我都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千门的事我可以施以援手,但绝对无法插手太多。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这……”耿中秋顿时无言以对,他不得不承认江夏说的有道理。

江夏见耿中秋没有再说话于是走出了祠堂,到了千门总坛大厅,江夏向众人告别,然后离开。

风啸害怕江夏出现什么意外,专程骑马跟上来护送江夏回逍遥山庄。

到了逍遥山庄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微微放亮了。江夏和风啸告别,然后进入山庄里面。忙活了一个晚上从某个角度上看似乎是白忙活了,可实际上江夏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连横一派如今没有了两大护法,等于是群龙无首。再加上外有强敌环伺,未来的生存空间和发展空间肯定会越来越小。

此刻没有一个领头的人出来连横一派将面临两个结果,一是分崩离析各自为政,二是被诡兵派所吞并。

所以未来连横一派一定会慢慢感受到压力,当他们承受不住这些压力以后,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会被他们记起来。

那个时候他出任掌门一位就是众望所归,届时连横一派才能完全被他掌握在手中。

次日,江夏刚刚醒来怀中的两位佳人也跟着醒来。念奴趴在江夏的胸膛上说道:“相公,早上有什么事要做吗?是想再睡一下,还是马上起床?”

江夏想了想一会儿后道:“今天去排练一下新戏,相信她们应该都熟悉的差不多了。”

“那好,我马上去叫下人给你准备洗漱用品。”念奴道。

如霜也说道:“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早饭。”

“好,我的好夫人。”江夏笑着说道。

起床,吃完早饭。

刚刚走出逍遥山庄江夏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江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豹房里面的马车,正准备走到马车前面推开车门去看看是不是朱厚照在里面。

突然马车的窗帘一下揭开,朱厚照从窗口伸出脑袋笑着说道:“大哥,这两天是不是该去排练一下新戏了?”

江夏微微一笑道:“好,现在就去。”

江夏上了马车,和朱厚照一起往教坊司赶。

由于皇娱司还没有完全建设出来,新的地址也没有选好,排练和后面正式的开演也还是定在了教乐楼。

车厢里,朱厚照不停地在那里说着属于他的台词,“白雪公主,王后要我杀了你,你快逃吧。”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对了,把野猪的肺和心拿给王后就可以了,嗯,就这么办……”

朱厚照的角色是王后派去刺杀白雪公主的猎人,第一次演戏让他感觉十分兴奋。

到了教乐楼,众人早已经开始在背台词。

江夏带着朱厚照走过去,之前他曾经在教乐楼现过身,所以不少人认识他。一看见朱厚照,所有人都惊呆,众人一起起身下跪道:“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右手一摆道:“平身。”

“从今天起,朕将和你们一起演这一场《白雪公主》,直至演戏结束,你们都必须再对朕行礼,都明白了吗?”

“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第163章 终收小雪意

相比起《倩女幽魂》,《白雪公主》的故事情节要更加简单的多,不过故事里面的魔镜、小矮人、王子一吻醒公主的故事情节元素对于明朝的人来说非常有新鲜感。

从剧本出来到定妆彩排,若不是为了等待布景道具之类的东西恐怕不用五天时间就能开始正式表演。

由于是第一次演戏,所以朱厚照显得有些兴奋。而雪意她们都是第一次和皇帝一起演戏,所以她们也显得十分紧张。

排练了好几遍都没有真正的进入状态,最后江夏将众人批评了一顿后这才重新又开始了一遍新的彩排。

饰演白雪公主的是小雪意,而王后的角色则交给了柳依人。王子这个角色不用多说,自然是江夏亲自上阵,毕竟有一个小小的吻戏,这个出于私心江夏还是不愿意把这角色交给其他人。

至于七个小矮子则找了七个护卫饰演,因为要表现矮这个元素,所以他们都只能是穿着大长裙子蹲着以京剧里面走矮步的技巧行进。

可能因为之前几次彩排大家都已经有所熟悉,再加上又全都被江夏批评了一顿,所以这一次彩排顺利了很多。

到了最后,江夏走到用花朵围着的木床旁边,深情地看着小雪意时,旁观的人都震动了一下。江夏俯下头轻轻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叫道:“醒来吧,我的公主。”

雪意睁开眼睛,满是柔情地看着江夏。她一下扑到江夏的怀中,此刻旁白响起:“王子吻醒了公主,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着……”

简单的故事情节,魔幻新奇的元素,这么一个简单的故事却让很多人看着内心受着触动。如此一个小小的童话能够流传这么久绝对不是巧合,不可否则它有着可以使其成功的元素。

彩排通过以后江夏点头开始让云海波他们去负责印制戏票进行宣传销售,新戏定在五天以后正式开始上演。

送朱厚照离开教乐楼的时候他走一步看一下江夏,脸上挂着老大不情愿的表情。

江夏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说吧,究竟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

“我不想演猎人,我要演王子。”朱厚照一脸委屈地说道。

江夏剑眉一挑,坚定地摇头道:“这一部戏里只有猎人的角色给你,如果你想要演主角我可以把下一部戏让给你。”

“下一部戏是什么?”朱厚照问。

江夏笑了一下道:“我保证这部戏绝对会火遍大明,它叫做《梁祝》。”

“听名字好像并不是很威风啊,真的会很火吗?”朱厚照有些怀疑地问道。

江夏无奈,道:“我用我的人品向你保证。”

“你的人品……”朱厚照明显对江夏所谓的人品十分信不过。

江夏眼神顿时变冷,瓮声瓮气地问道:“我的人品怎么样?”

“好,很好,非常好……”朱厚照连忙竖起大拇指道。

送别了朱厚照,江夏回到教乐楼里面找到了云韵虞。

云韵虞对着江夏微微行了一礼道:“参见大人。”

江夏摇头:“不必多礼,让云海波和云海涛带上教坊司的乐师跟我一起到玲珑居来,还有你也一起来。”

一听江夏要叫乐师,云韵虞顿时眼睛一亮,她明白江夏这是要教她“演唱会”的歌唱曲目了。

云韵虞连忙点头:“是,大人请稍候。”

玲珑居里,江夏等了一会儿后云韵虞带着云海波、云海涛两兄弟以及十几名乐师带着各种乐器来到了玲珑居内。

见到众人都准备好了,江夏伸手招了一下让云海波把他手中的古琴送过来。

琴在手,江夏将双手放在琴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琴弦。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下后开始拨动琴弦,伴随着一段安静中带着几分感伤的前奏响起,江夏开口唱道:“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从这首《红豆》的第一句从江夏口中唱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这是一首情歌,也是一首带着浓浓哀伤之意的情歌。直白的歌词,哀伤悦耳的旋律以及江夏那富有磁性的嗓音将其唱不出来,所有人心里都有一种微酸的感觉。

而江夏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心里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闻月惊鸿,那个前世让他唯一有过刻骨铭心之感的女人。那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是计谋,但是最终还是让他不由自主陷入的女人。一想起那一夜以后便是成为了永别,江夏心中还是难免有淡淡的伤害。

正是这样的伤感,融入江夏的歌声之中让他更能完美的诠释这首歌。

出了上一首《倩女幽魂》,云韵虞这是第二次听见这样的歌曲。那曲风、那歌词、那旋律云韵虞都是第一次接触。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样的歌曲仿佛更能够直击内心,让人心灵都为之动容。

云韵虞忍不住轻声念道:“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念完,云韵虞感觉自己鼻头一酸,忍不住便红了眼眶。

可是江夏给予他的震撼并未就此结束,红豆曲终,他又继续弹奏起来。

新的一首曲子?

云海波他们全都震惊了,如此曲子他真的能够做出这么多首吗?难道他如此年轻就已经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曲风,在音律一道达到了一个曲派开山鼻祖的境界?

江夏开始唱了……

“风停了云知道,爱走了心自然明了,他来时躲不掉,他走得静悄悄……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再飘渺……”

这一次,刚刚才红了眼眶的云韵虞顿时掉下泪来。歌词的意思大家都明白,说的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但是歌词当中那一句“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这顿时让云韵虞想到自己的身世。

若说起来,自己不就是无根的野草吗?

她抬头看向江夏,目光不由得变得有些痴了……

玲珑居里面,今天注定是一个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天。江夏一连唱了十几首歌,《红豆》、《飘摇》、《女人花》、《至少还有你》、《笑红尘》……

每一首都是后世的经典,故而每一首都让玲珑居的人震动、惊讶、跟随着韵律一起悲伤、感动……

江夏唱完最后一首歌后伸手揉了揉有着发痛的嗓子,他扭头看向众人,只见在场所有人的眼眶全都是微红。不少人脸上还挂着泪痕。

江夏笑了笑道:“这些歌的曲谱和歌词一会儿我会一一写下来,你们尝试一下看看怎么演绎会更加好听。韵虞也多练习一下,第一场演唱会我希望你能技惊四座。”

“大人放心,韵虞会努力的。”云韵虞起身对着江夏郑重地拂了一礼道。

江夏点了点头,然后让人取来文房四宝。

这个一整天江夏就在为这新戏以及歌曲的事忙碌,趁着有空他干脆还把《梁祝》的剧本给写了出来。

《梁祝》这个故事其实在明朝以前就已经有了,但是版本很多,演绎的方式也多是用戏曲唱述。江夏这戏剧的方式自然更加能够展示故事情节,渲染故事的情感。

江夏写完以后将剧本收拾了一下,然后起身准备回家。

刚刚打开门江夏将倒退了一步。

“额……公主,你这是准备干嘛?”

“砰!”门被人一下关闭。

来人说道:“王子殿下,你亲了我难道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吗?来,本公主让你尝尝我的冰火九重天怎么样?”

“咕隆。”江夏终于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他一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整个人感觉全身都有些发软。

听见“冰火九重天”,相信所有人都知道来人就是可爱又大胆的小雪意。

雪意一步一步地逼近,将头俯下去凑近江夏,两人的鼻尖可能就只相隔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那淡淡的处子体香不断灌入江夏的鼻孔里面,他感觉下腹一团火在燃烧。

江夏艰难地说道:“雪意,我可是个正常的男人,你再这样我恐怕就忍不住了。”

雪意抓起江夏的手,她温柔地引导它覆盖在自己的左胸之上,雪意道:“大人,我可没让你忍啊,你如果是个正常的男人那就快做些正常男人应该做的事吧。”

事到如今,如果江夏还能再忍那就真的是忍者神龟转世了,他一下伸出左手揽住雪意的腰肢,然后右手重重地揉捏着雪意胸前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隆起。

江夏将头俯下去一下吻住雪意的嘴唇,他舌头一下探进去,如同一条灵巧的小蛇将雪意那娇嫩的小舌头缠绕住。

如此一记深吻瞬间让雪意失去了理智,她那双修长的长腿一下盘住江夏的腰部,雪意喃喃道:“大人,要了雪意吧。”

江夏抱着雪意走到床铺旁边将她放下……

雪意伸手慢慢解开自己衣服的腰带,然后红着脸低声对江夏说道:“大人,让雪意伺候你吧。”

说完,雪意反身将江夏压在身下,然后褪去他的衣服……

第164章 秘术,房中秘术

男女之事在后世虽然已经放宽了很多,但是在大明朝此事还属于一个禁忌。

一般来说女子出阁之前对于房中事都还只是一片空白,唯独出嫁前夕会有母亲来讲述一些简单的知识。

崔氏姐妹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所以她们二人对于房中之事基本上属于一窍不通。

包括崔念奴这个出身青楼的女子也是一样,她一直都是群芳阁里的花魁,单独居住在房间里面,平日很少和青楼里的其他姑娘接触,所以也鲜少有听谁说起过这方面的话题。

所以江夏和崔氏姐妹在房事方面所得到的配合并不算高,只不过二女都是拥有着绝世之姿的大美人,再加上江夏之前的岁月里很少遇到如此羞涩的,所以崔氏姐妹对于江夏来说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但是此刻和小雪意就不一样了。

刚一开始,江夏便发现小雪意还真是一个处子。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补膜技术,是处子那就肯定是货真价实的处子。

这个发现让江夏心中欣喜不已,因为他在女人方面有着一丝小执念,有那么一点点处子情节。而相比起这个发现更加让江夏又惊又喜的便是雪意对于房中秘事的了解。

她嘴里含了一口水真真切切的让江夏明白了什么叫足以让人爽翻天的冰火九重天,她坐在江夏身上,身体摇摆时也让江夏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观音坐莲。

一番云雨过去,江夏搂着小雪意。

雪意痴痴地笑着伸出右手食指不断在江夏的胸口上画着圈圈,江夏直至此刻都还在回忆之前的经过,不得不说他确实是被惊到了。

深吸了一口气,江夏看着小雪意道:“你笑什么?”

雪意抬起头来看着江夏道:“如愿以偿,难道不应该笑笑吗?”

“如愿以偿?”江夏顿时哑然失笑,这姑娘也真是直接的够可以。

雪意点了点头道:“从我第一次和你一起说话,然后你跟我打赌,接着你又为了云姐姐打了郑伯公那老色鬼,从那个时候我雪意就决定了一定要把你拿下,成为我雪意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江夏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难道还会有第二个?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他就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已经从来不会在乎这些的,怎么现在反而好像变得小气了。

雪意将身子往江夏怀中挤了挤调皮地笑着说道:“也是最后一个。”

江夏顿时笑颜逐开。

雪意道:“我是自愿把身子交给你的,也没想过要你给我什么名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江夏一下捂住雪意的嘴,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雪意突然一下震住了,她美目之中蒙上一层雾气。

江夏突然将右手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低声道:“有人来了。”

来人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走的很实,明显是不会武功的人。江夏和雪意没有出声,没过一会儿来人走到了门口敲响门问道:“大人,你在里面吗?”

是上官紫月。

自从云南盐税贪墨案解决了以后,江夏和朱厚照商量了一下云南盐务的问题。其中就提及过遭受冤枉的上官正。

从这件事当中可以看得出来,上官正应当是个正直的好官。所以江夏建议在云南设立总盐务司,由上官正出任司使一职,将云南盐务全权交给上官正负责。

朱厚照同意了江夏这个建议,这两天云南那边送过来的赃款就快到了,相信朱厚照也已经下了圣旨给上官正。

如果江夏计算没错上官正可能是这一两天就要赶赴云南上任了,如此说来上官紫月来找自己应该是来向自己告别的。

念及此处江夏问:“是紫月啊,有事吗?”

果然,上官紫月说道:“大人,我爹在楼下等你,想要邀您过去喝一杯。”

“好,那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江夏道。

“好,紫月恭候大人。”

说完,上官紫月离开了。

江夏起身穿好衣服,而雪意也跟着起了床。她先帮江夏整理好衣服头发,然后又自己穿上了衣服。

刚刚被破了处子之身,这对于任何女子来说都算是元气大伤的一件事,江夏有些见雪意起床顿时有些心疼地说道:“你不用起来,再休息一下吧。”

雪意摇摇头道:“不用了,你没在这房里我一个人睡着有什么意思。”

说完,雪意从梳妆台那里拿了一把剪刀,小心翼翼的将床单上那几瓣落红给剪了下来。

江夏见她将那剪下来的床单折叠好,然后用丝巾包着放进了怀里。江夏顿时心中一暖,他伸手拉过雪意,将她抱在怀里。

雪意柔顺地靠在江夏怀中,两人抱了一会儿后雪意推开江夏道:“你快去见上官姐姐他爹吧,人家在下面等你,别让人家等久了。”

江夏点了点头道:“那我先下去了,你回房以后再多休息一下。”

“嗯。”雪意点了点头应道。

江夏在雪意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后离开。看见江夏走出房门,雪意脸上的笑容突然一下消失,她微微叹了口气道:“糟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这要是让主人知道了我该怎么交代啊。”

不过一转念小雪意又自己安慰自己道:“没关系的,这种事情主人自己可能知道,他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

所谓揣摩圣意,曲意迎合。其实说的就是一些佞臣会利用皇帝的喜好刻意培养棋子,用以接近皇帝,讨好皇帝,从而更加明确的知道皇帝心中的想法,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些棋子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政治资源。

比如说像朱厚照,世人皆知其好色。所以就会有臣子刻意去寻找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从小进行培养,使她们精通房中术,以期有一天万一得以被皇上选中就可以一下成为天子宠妃,从而接近皇上。

雪意以处子之身精通房中秘术,这一点绝非是先天就能会的,而是后天练习而成。

比如冰火九重天,那得口中含水吸吮冰柱,而不能有一滴水从嘴里面滑落出来。再比如观音坐莲,要真让男人感受到愉悦必须在生鸡蛋上面铺垫一张宣纸,女子坐在鸡蛋上来回摇动而要保证鸡蛋不破。

每一项绝技都花费了不少的精力和功夫,其目的为的就是在能接近皇帝时一举将其迷惑住。

由此可见,雪意的身份其实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江夏下楼在大厅扫了一眼,在角落处的一张桌子那里江夏见到了上官紫月以及上官正。

上官正之前江夏将其转到豹房看押时已经见过面,可能是因为人生遭逢太多的变故,所以他满头白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显得苍老了许多。

不过现在他穿着体面的蜀锦长袍,脸上的胡子也剃光了,头发梳理整齐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江夏朝着上官正的方向走过去,隔着老远二人目光相对以后江夏抱拳道:“上官大……”

“人”还没有说出口,上官正突然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对着江夏磕头道:“江公子,您对上官正有救命之恩,于我犹如再生父母,上官正无以为报,只能先叩首以谢恩了。”

说完,不止上官正,上官紫月也跪了下来。

江夏赶紧跑过去将他们父女二人扶起来道:“上官大人、紫月,你们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和你们多聊了,我先走了。”

“江公子千万别走,我不再如此就是。”上官正赶紧说道。

江夏这才笑着点了点头,指着那桌子道:“坐吧。”

“江公子请。”上官正指着那主位道。

江夏无奈,只能先过去坐下来。等到江夏坐定以后上官正这才和上官紫月入座,他招了招手,教乐楼里的店小二立刻下去应该准备上菜了。

上官正提起桌子上的茶壶为江夏斟了杯茶道:“江公子,这一次若不是你,我真是……”

江夏摇摇头:“上官大人,我也是皇上的臣子,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一次的事也是我分内之事,你这样客气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和你说话了。”

“好好好,我不客气了。”上官正点着头道:“明天我就要赶赴云南上任了,此次不仅能够脱险,并且还加官进爵,现在想起来真是犹如梦幻一般啊。”

“上官大人为官正直,相信云南盐务交到你手里一定能一扫往日贪腐之风。在下在此祝大人一路顺风,到了云南能够事事顺利。”

说完,江夏又对上官紫月道:“紫月,也恭喜你终于脱了乐籍,重获自由之身,祝你事事顺心,天天快乐,在云南能够早日找个好夫婿。”

说玩,江夏端起茶杯对上官正父女二人道:“以茶代酒,敬二位。”

上官正和上官紫月微微愣了愣,上官紫月突然低下头道:“大人,您对我家有大恩,我和父亲无以为报,所以我决定不走了,就在你身边给你当个丫鬟,好好侍候你……”

“砰……”江夏人一愣,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

第165章 女人,让我欢喜让我忧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男人一生的努力,归根究底其实都是为了女人。所谓的财富、地位、名誉、权力,无外乎是为了增加自己吸引女人的砝码。

这样的话听起来未免显得有些太过于狭义,绝对了一些,但不可否认有其独特的道理在里面。不过说出这句话的人可能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关系叫做“同志”。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作为自诩风流,好色无度的男人。江夏听见上官紫月要做自己的丫鬟侍婢伺候自己以作报答时,不可否认江夏的心猛烈地跳动了几下。

可惜有的时候人本身就有一种虚伪的天性,明明心里想要,人家也愿意给,但出于世俗礼仪道德的考虑却又不得不拒绝。

这种事儿就好像过年的时候去长辈家里拜年长辈给红包一样,明明想要接下,并且最终结果都是接下,但就是得推脱半天才会接下。

此刻江夏也是一样,他快速地扫了一眼上官紫月那闭月羞花的容貌,高高耸起的圣女峰,以及那双修长笔直,几近完美的双腿。

江夏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道:“紫月,正所谓施恩……不忘报。”说出这句话江夏心里不停地狂吼着这句话究竟他妈是谁说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能够帮到你就已经很好了,没想过要你报答。”

“大人。”上官紫月突然一下站起身来,她看着江夏的双眼神色坚定地说道:“紫月已经决定了。”

说完,上官紫月竟然一下走开了。

江夏看着上官紫月的背影,目光忍不住又在她那双长腿上狠狠地停留了几眼后心里才微微说了一声:“这丫头,真是……干得漂亮。”

心里这样想,面子上江夏却还看着上官正一脸为难地说道:“上官大人,这……”

上官正道:“江公子乃是难得的正人君子,把紫月放在你身边我也放心。这丫头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还请江公子多费心照料一下。”

“我……这……”江夏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但是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原来做君子还有这么多的好处,那是不是让老二给我御封一个“天下第一君子”的头衔,然后我半夜趴人家寡妇墙头人家也只会当我是爬到墙上去欣赏月色?

上官正明显没能看出来江夏的内心所想,他拿起酒壶为江夏斟了一杯酒,然后说道:“江公子,这一次你去云南查盐税贪墨一案事情办的漂亮。云南上上下下与盐税贪墨有关的官员也基本上被你连根拔起,但是请恕我多嘴说一句,大明盐税之弊,根源并不在云南。”

听见上官正这么一说,江夏的神色顿时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上官正,心道此人还真是对盐税有深切研究之人。

他点了点头道:“的确不在云南,在扬州。”

“江公子果然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大明盐税弊根之本源。”

上官正点着头道:“云南盐产量才多少?与扬州相比实在不值一提。一个小小云南盐务都能引得如此多的官员下马,抄出如此多的银两,那么号称‘天下盐商出扬州,一半白盐一半银’的扬州又会有多黑?”

江夏微微一笑,摇着头道:“我只不过是个小小六品官,如此大事真不是我该去考虑的。那是一潭浑水,进去了可能就出不来了。”

上官正也跟着笑了一下,他看着江夏说道:“查云南盐税的时候江公子还只是九品奉銮,不也一样将云南左右布政使这等高官拉下马?也许现在江公子还不会去管扬州盐务,但是迟早有一天江公子还是会碰上这些事的。非是刻意,而是时势造就而成。”

“那就等时势造就了再说。”江夏端起酒杯道:“好了,江夏敬大人一杯,祝大人明日路上顺顺利利,此去云南能够大展宏图一施报复。”

“借江公子吉言。”上官正道。

夕阳西下,天已近黄昏。

江夏跟雪意告别以后离开了教坊司往逍遥山庄走,路上江夏脑海里还在想着和雪意一起时的经历,想了半天他感觉下腹又微微有些发热,于是摇了摇头淡笑一声:“妖精。”

回到逍遥山庄刚刚走过前院江夏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惊喜地叫了一声:“诗琴、娇娇?”

“江大哥。”

“哇,江大哥!”

两声呼叫,前者温婉柔和而后者热情兴奋。很明显前者是尹诗琴,后者是尹娇娇。

尹娇娇看见是江夏,叫了一声以后整个人一下冲了过来。

江夏大惊,还未来得及制止尹娇娇已经整个人扑了过来。江夏无奈,只能张开双臂将她接住。

尹娇娇扑到江夏怀里以后就对着他耳朵说道:“江大哥,我好想你……”

“额,娘子。”

江夏抱着尹娇娇,还没来得及回答她那句“我好想你”就看见钟彬和如霜、念奴一起走了出来。

江夏赶紧将尹娇娇放下。

尹娇娇吐了吐舌头,微微有些紧张地站在了江夏身后。江夏有些尴尬地看着崔如霜那冷若冰霜的脸色,指着尹娇娇介绍道:“如霜、念奴,这两位是云南永宁府尹家的两位小姐。这位是三小姐尹娇娇,这一位是二小姐尹诗琴。我在永宁府替皇上办差的时候全靠她们照顾,帮助我。”

“奴家念奴,在此谢过两位姐妹对相公的照顾。”崔念奴微微一拂道。

崔如霜对着尹诗琴抱了一拳,道:“多谢小姐照顾我家相公。”

说完崔如霜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尹娇娇一眼道:“我家相公是个读书人,对于繁文缛节看得比较重,所以可能对二位小姐多有麻烦。”

“我对繁文缛节看得重吗?”江夏忍不住问了一句。地球人都知道他江夏是最讨厌繁文缛节的嘛。

不过问完这句话后崔如霜的回答让江夏彻底后悔了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崔如霜回答:“你怎么看得不重了?上一次山庄里的一个姑娘喝醉了疯疯癫癫的硬要往你怀里扑,你当时虽然忍下来,背后不还说了人家一句门风不正家教不严吗?”

“……”江夏顿觉无言,脑门上瞬间浮现出三条黑线。

指桑骂槐,赤裸裸地指桑骂槐啊。

崔如霜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正宫看不惯其他姑娘跟自家相公卿卿我我所以开始出招了。

不过崔如霜明显是小看了永宁府尹家三小姐的本事,在尹诗琴还准备出言劝说一两句时,尹娇娇却一下挽着江夏的胳膊道:“江大哥,你以前说我温柔可爱不像家里的某个母老虎,宁愿呆在云南不会京师,你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江夏猛地看了尹娇娇一眼,顿时觉得头如斗大。他真的很想拉着尹娇娇打她一百三十六下屁股,难道她就不知道刚才那一番话是足以引发血案的大招吗?

“江……夏!”崔如霜淡淡地叫了一声。

江夏顿时觉得有一股杀气弥漫开来。

自从和自己成亲以后,江夏已经很少见到崔如霜如此冷若冰霜的脸色,此刻历史画面重现。江夏赶紧将尹娇娇推开,转移话题道:“诗琴啊,为什么这一次就只有你们两姐妹来呢?尹老爷还有清雪大姐呢?”

“爹和大姐去看别院和店铺了,我们准备在京师开一个绸缎庄。”尹诗琴回答。

“哦,绸缎庄啊……”江夏点了点头后自言自语道:“尹老爷为我才背井离乡的,也算是牺牲不小。不行,他来了我一定得去亲自拜访一下,为他接风洗尘以作感谢。”

说完,江夏对着如霜和念奴道:“两位夫人,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好的相公。”念奴点头应道。

崔如霜也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回来了再跟你算账,若是没有回来……”

突然崔如霜右手一甩,一把匕首从她手中飞出去竟然将操场旁边的一颗万年青击断。江夏整个人都微微缩了一下,而尹娇娇此刻也不敢再多说话了。

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可不是崔如霜的对手。

崔如霜出手以后淡淡说道:“那颗小东西我老是觉得有些碍眼,所以出手清理一下。手段粗鲁了一些,还望给位见谅。”

说完,崔如霜转身离开,果真是霸气侧漏。

念奴对着江夏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身跟着崔如霜一起离开。江夏对着钟彬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赶紧带着尹家两姐妹和钟彬一起离开。

在走出逍遥山庄门口的时候江夏这才想起来,尹家两姐妹没有钟彬的带领明显是不可能进入到逍遥山庄里面的。

他刻意将尹家两姐妹带进逍遥山庄,又叫来了如霜和念奴……他究竟是何居心?

江夏猛地一眼看向钟彬,而此时尹娇娇却一下挽住他的胳膊说道:“江大哥,你家的那个夫人好凶哦,要不你把她休了让我给你做夫人吧,我保证比她温柔。

若是你喜欢姐妹,那我和我二姐一起嫁给你,怎么样?休掉一个娶回家两个,你赚了。”

江夏顿时觉得自己在京师的日子不会好了……

第166章 掌门之位

云南盐税案中,唯一全身而退的恐怕也就只有尹天豪他们这一家子人。

没有人入狱,没有被抄家。相比起云南那些大大小小被抄家或者捉拿的盐商,尹天豪直到现在都还在暗自庆幸。

尹家毕竟是永宁府首富,家财丰厚。这一次尹天豪举家来到京师,所以他毫不手软地一掷千金先买下了一栋大宅子。

这宅子靠近十里河街,离着江夏的九阳飞凤店倒是不远。

尹天豪他们一家子虽然是刚到没多久,但是他的管家和下人其实早已经提前到了京城,等尹天豪他们到的时候宅子早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江夏和钟彬他们一起走进尹府以后便看见正在前院站着好像在欣赏自己新宅子的尹天豪,以及温温柔柔不言不语站在他身旁的尹清雪。

“尹老爷。”江夏叫了一声。

尹天豪立刻转过身来,见是江夏顿时一脸兴奋地叫道:“江大人。”

“多日未见尹老爷风采依然啊。”

“托福托福,听说江大人又喜获荣升,真是恭喜恭喜啊。”

“尹老爷客气客气……”

一番客套以后江夏提议去春风楼设宴为尹天豪洗尘,尹天豪自然赞同欣然前往,跟随江夏一起到了春风楼。

吃饭时大家相互敬酒,一轮互敬结束以后江夏问尹天豪:“听说尹老爷下一步准备在京师开设绸缎庄?”

尹天豪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他道:“其实我哪里懂什么丝绸,这辈子都跟盐在打交道。在这京师我会开一个绸缎庄,然后我会从扬州进盐到京师卖。”

“扬州进盐?”江夏微微一愣,一个时辰以前他才和上官正谈起过扬州盐务的问题,现在又听见扬州盐所以他有些惊讶。

尹天豪点头道:“以往一个老友现在在扬州做盐商,发展很不错。我可以从他手里低价拿盐然后运到京师来卖,一来一去也能赚点银子。而扬州的丝绸也很不错,我运盐回京师的时候可以随便带点丝绸回来卖,所以准备再在京师开一个绸缎庄。”

江夏听后点了点头,举杯对尹天豪道:“那祝愿尹老爷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多谢大人。”

大家一起共饮了一杯,席间上的氛围也算是其乐融融。

和尹天豪吃完饭,出门的时候明月已经高高悬挂于夜空之上。

江夏赶紧回到家中,洗漱以后江夏准备回房睡觉,谁知道推门的时候房门却是锁着的。江夏敲了敲门,叫道:“夫人,是我,快开门啊。”

“相公,姐姐说让你今天晚上去书房睡。”念奴道。

江夏一听,顿时明白如霜还在气尹娇娇和他的事。他立刻叫道:“冤枉啊夫人,我和娇娇那是清清白白的,我……”

“好亲热,还‘娇娇’?”如霜淡淡说道。

江夏心中暗道:“这样不行,不正一正夫纲恐怕以后在家里就没地位了。”他心念一转,当即对着空荡荡的坝子吼道:“什么?尹家三小姐请我过府一叙?”

“这……”江夏故作为难以后道:“好吧,告诉她,让她等一等,我换身衣服就去。”

“你敢去!”江夏顿时听见脚步声响起,门一下打开。

江夏一下冲过来将崔如霜拦腰抱起来扛在右肩上,左手在她挺翘的臀部拍了一下道:“居然不让相公进屋,看相公今天不好好惩治你。”

扛着崔如霜上了床,接下来的便是一番少儿不宜的戏码……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江夏挺悠闲的,每天去指导一下云韵虞唱歌,看看雪意他们排练新戏,顺便与她幽会一下,体验体验冰火九重天的感觉。

然后便是去九阳飞凤店查一查账目,没事就去找钟彬过几招拳脚,或是拉朱厚照出宫满大街小巷的四处乱逛。

偶尔也会去找尹娇娇和尹诗琴,带她们去游一下京师。不过他一直没敢碰尹娇娇,毕竟家有悍妻他还没有完全降服。

最后回到家的时候左右有娇妻相伴,再过两天上官紫月送别上官正回来以后还会再添一位美婢,神仙般的日子也不过如此而已啊。

江夏常常如此感叹。

江夏的日子虽然足够悠闲,但是这几天京师却闹翻了天。

教坊司自上一次《倩女幽魂》一部戏火遍整个京师以后,所有人都对教坊司的新戏翘首以盼。终于,新戏出来了。

《白雪公主》,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引人幻想有木有?白雪公主,那肯定得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才对。嗯,肯定还有吹弹立破白肌胜雪的皮肤。必须要看,必须要看……

好吧,因为有了上一部戏的底子,所以京师的人都对眼下这部戏十分有期待。戏票刚刚宣布开始销售,没用三天时间就销售一空。

剩下的两天时间里一票难求,黑市里面戏票的价格一翻再翻。到了第四天江夏才放出最后一批戏票高价卖出,再度狠狠地赚了一笔。

这一次印制戏票的时候江夏特意动了一点小心机,他特意将云韵虞演唱会的消息印在了戏票上。上面写着“云韵虞第一次个人演唱会将于《白雪公主》开演后第七日正式开唱。”

作为倩女幽魂的女主角,云韵虞早已经被京师的人所熟知,京师里面已经开始有人在往云韵虞的粉丝方向进行发展。

所以当戏票出来的那一刻,云韵虞演唱会的消息也已经传播了出去。正式的演唱会门票会在白雪公主第一次演出结束以后才会开始销售,但是现如今京师之中就已经有人开始在询问门票了。

终于,《白雪公主》第一次正式公演的日子到了。

教乐楼里座无虚席,戏还没有正式开演以前整个教乐楼里还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声音。可是当一阵音乐声响起,幕布慢慢揭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一次在布景上面江夏花了很大的功夫,整个舞台充满着西幻元素,同时演员的服装以及妆容都是由他亲自指点完成,所以当幕布揭开的那一刹那观众们顿时被新奇的布景被吸引住了。

旁边开始念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遥远的国度里有个美丽的皇后。那年冬天……”

白雪公主的故事情节相对简单,大致分为五个场景。“王后和魔镜”、“公主森林逃亡”、“木屋里面遇到七个小矮人”、“误食毒果”、“相遇王子”。

当故事情节慢慢发展下去的时候,底下观众彻底沉迷了进去。那神奇的魔镜,狠心的王后以及美丽的公主都让观众们的情绪跟随着一起紧张、高兴、激动……

而七个小矮人出场的时候台下的观众顿时爆发出一股大笑声,特别是当看见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跳舞时的场面,台下的观众全都会心的笑着。

而到了柳依人饰演的王后扮成农妇给白雪公主吃毒果的时候,有一个观众甚至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别吃啊,有毒……”

叫完以后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顿时用手捂住了嘴巴。

最终雪意扮演的白雪公主还是吃了那毒果,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七个小矮人围着白雪公主悲伤哭泣的时候,台下的观众也有不少人跟着哭了起来。有观众说道:“讨厌,怎么教坊司的戏每次都是悲剧啊。”

“不一定不一定,戏还没有完呢,肯定白雪公主还是会被救活的。”另外有观众憧憬地说道。

终于,江夏扮演的王子上场了。

当他一吻亲醒白雪公主时,下方顿时发出一声声“太好了”的声音。而江夏却在吻雪意的时候听见她说:“一会儿别走,你亲了我总得给我机会让我亲亲你嘛。”

江夏一听,瞬间又想起了那冰火九重天。

他赶紧将雪意扶起来,然后旁白的声音响起:“白雪公主随王子到了美丽的国度,过着幸福的生活。王后再也不能加害白雪公主了,她因为自己不是全世界最美的人,终于郁郁而终。”

江夏他们所有参演人员上场向观众们鞠躬致谢,下方瞬间掌声雷动。

朱厚照站在江夏身边,感受到那掌声他激动地说道:“下一部戏我一定要做男主角,一定要……”

退场以后,大家各自去换装。

江夏原本是真的准备去找雪意的,可是刚刚走出教乐楼江夏就碰见了风啸和耿中秋。

二人见到江夏立刻迎上来说道:“少主,你这一次真的不能再推辞了,马上跟我们去千门总坛吧,整个千门都很需要你,大家都在那里等你呢。”

江夏眉毛一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耿中秋有些悲伤地说道:“段千峰被杀了……”

难怪,江夏心中暗道一声。

这才几天时间千门的人就已经撑不太住了,看来这一次诡兵一派的攻势很猛啊。

江夏想了想也差不多是时机了,他点了点头后道:“好,我跟你们过去。”

“太好了。”耿中秋和风啸都十分兴奋。

三人一起驾着马车到了千门总坛,走进总坛大厅的那一刻江夏发现千门门将级以上的人物都在,众人看见江夏立刻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掌门。”

第167章 随便说他们谋反就行

千门之中,除了掌门以外便是左右护法、四大金刚以及千门八将为核心。如今连横一派掌门死了、左右护法死了、连带着四大金刚里面的段千峰也死了。

连横一派已经扛不住,如果再不找一个人出来领导大家走出困境的话,那么等待连横一派的下场必然是分崩离析。

正如江夏所预料的那样,当连横一派的人全都意识到必须找一个人站出来领导大家时,他们最终想到的唯一合适人选还是他。

因为只有他才是名正言顺,令大家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否则剩下的三大金刚里面,无论谁去坐那掌门之位都肯定有人不满,千门八将就更不用说了。

江夏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众人,他想了一下后道:“我本身已经是朝廷正六品的官员,按我本身的意愿我是不想掺合到千门事务当中的,但是我毕竟出身于千门,如今千门危在旦夕我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承蒙大家看得起,那我江夏就先坐上这掌门之位。等到这场危机过去,那时若有谁觉得我做得不够好,我愿意退位让贤和大家一起重定千门掌门人选。”

说完,江夏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掌门之位走去。

转身坐下,江夏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豪气干云的感觉来。当初他所执掌的千门已经不再是一个简简单单靠着布局骗人钱财的小帮派,到了后期的时候他所做的千局往往是在掠夺一个国家的资源,甚至他在幕后控制着的小国家都有好几个。

如今又重新执掌了千门,江夏坐下以后便说道:“大家先起身坐下。”

“是,掌门!”众人起身,纷纷在大厅的位置上入座,弟子们则站在位置后面。能够站在总坛大厅的弟子至少也是玄级以上。

江夏扫了众人一眼后道:“现在千门元气大伤,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尚不足以和诡兵一派硬拼。所以我决定,千门弟子暂且都转移地方,到另外一处隐秘之地居住,这段时间里面暂时不出来活动,等到解决我们和诡兵一派的恩怨以后再说。”

“转移地方,不出来活动?这不等于是做缩头乌龟吗?”

江夏看了一眼说话之人,正门门将拜鸿运。

拜鸿运本身以往就是左护法柴俊良一脉的人,跟江夏不熟悉,所以并不像风啸他们会相对比较尊重江夏一些。

江夏坐在掌门之位上心态早就已经有了转变,他下意识地就射了一道冷然的眼神看向拜鸿运,淡淡说道:“缩头乌龟和无头乌龟你喜欢做哪一个?”

这句话让人怎么回答?缩头乌龟是乌龟,无头乌龟还是乌龟,这根本就是在骂人嘛。

拜鸿运老年一红,微微有些发怒:“你……”

“你若再对着我说一个‘你’字,我就按千门以下犯下的门规处置你,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以下犯上是要杖责三十的。”

“拜鸿运,你再没大没小的不用掌门发话,我就先处置你!”耿中秋对着拜鸿运吼道。

拜鸿运顿时不再说话了,只得应了声“属下知错。”然后便把身子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没有再继续说话。

江夏对众人说道:“暂避锋芒并不是什么丢脸的行为,明知不可敌而还要让门人们去送死那才是真正的愚蠢。如今敌在暗我在明,我们做什么都是被动。所以眼下躲避也是为了转明为暗,等到我们积蓄实力找准机会以后我们定能一举将诡兵一派击败。”

江夏话一说完,众人立刻起身对着江夏行礼道:“掌门英明。”

给千门众人开完会以后,江夏立刻让千门的人收拾了行装,连夜转换新的地方。

那个所谓的“隐秘之地”其实就是“天骄”的总部梨园那里。因为天骄的人现在基本上都已经出去了,所以梨园暂时闲置着没有使用。

梨园的面积很大,千门的人住进去绰绰有余。反正只是暂住一段时间,等到处理了诡兵派后千门的人就又可以回总部了。

带着千门的人去梨园安置好以后,天已经开始蒙蒙放亮。临走之前江夏对耿中秋他们说道:“你们就暂时在此居住,一切吃喝用度我会派人送过来。”

“是,掌门。”耿中秋道。

江夏看向吕兴业,道:“风门记得注意收集诡兵派的消息,事无大小全都派人送到逍遥山庄来交给我。”

“明白,掌门。”

江夏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就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诡兵派的事我会及早解决,大家放心。”

“恭送掌门。”众人齐声道。

为了保证江夏的安全,风啸负责送江夏离开。

回到了逍遥山庄,忙碌一晚上的江夏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这一觉江夏直接睡到了巳时末才起床,醒来时已是日正当空时间马上就到正午。

崔如霜和崔念奴两姐妹服侍着江夏洗漱以后江夏这才走出房间。

吃过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江夏舒适地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着。旁边崔如霜和崔念奴两人就坐在他的身旁,偶尔喂他吃点水果,偶尔陪他聊着天。

对于江夏来说,这也算是忙里偷闲。最近的事务很多很繁琐,刚刚解决新戏的事,接下来又是云韵虞的演唱会。还有千门的事也必须快点解决,这样他这掌门之位才算坐安稳下来。除此以外还有皇娱司的组建问题,以及下一部新戏《梁祝》也得准备排练了。

好忙……真的好忙。

不过对于江大掌门来说,忙也是明天的事,今天他就准备好好在逍遥山庄里面呆着,哪儿也不去。

下午的时候朱厚照来了逍遥山庄,一见到江夏他就兴奋地说道:“大哥,好火,好火啊……”

原本躺在摇椅上假寐的江夏一起弹身而起,惊慌地说道:“哪里起火了?哪里起火了?”

“没有哪里起火,是我们的那部戏《白雪公主》好火……”

“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我出宫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在谈这部戏,你那卖票的几个地方都已经排起好了好长的队。有个人因为插队还被打得好像猪头一样。”

朱厚照说得眉飞色舞兴奋不已,而江夏却就淡淡地回答了一个字:“哦。”

朱厚照也没有介意,走到江夏身旁便蹲下说道:“大哥,你说的那什么《梁祝》剧本出来了没有?能不能先给我看看?”

“出来了,等一下你走的时候我拿给你。”江夏懒洋洋地说道。

“哦,那我走了……”

江夏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无语地看着朱厚照:“你……好贱。”

“谢谢夸奖。”朱厚照回答。

江夏十分不情愿地从椅子上起身,然后进房拿了《梁祝》的剧本给他。

朱厚照接过去以后立刻开始翻看起剧本来,江夏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要走了吗?”

“看两眼就走,看两眼……”朱厚照看着剧本道。

江夏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没有理会朱厚照自己独自一人出了门。

他在韩慕枫的陪同下去到皇娱司衙门看了两眼,皇娱司的新衙门离着皇宫不远,是以往废弃的兵器库,现在正在重新翻新改建。

改建的进度有何隐锌、梁文涵他们盯着江夏倒是不担心,不过看进度恐怕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完成。

去完皇娱司以后江夏让韩慕枫送自己去见了钟彬,刚刚走到他的千户所后衙江夏顿时来了精神。

钟彬在练剑……

好吧,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钟彬练剑的同时有一位姑娘正在俏生生地站在一旁认真地看着,那姑娘江夏也认识,正是尹家大小姐尹清雪。

江夏微微一笑,用力地拍着手道:“好剑,真是好剑啊……钟大侠在尹大小姐面前真是耍的一手好剑啊。”

钟彬原本只是一个侧身跃起身体翻转一圈一剑送出,这一剑叫做“苍松迎客”,是钟彬那剑法里面比较精妙的一招,以他平日里的娴熟程度施展起来从未出过任何问题。但是此刻一听见江夏的声音他竟然没能站稳,险些摔了一跤。

还没等钟彬说话,江夏便大笑着说道:“大小姐,这是意外,这绝对是意外,我用我的人品发誓。”

钟彬淡淡地看着江夏走过来,靠近江夏以后他低声道:“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就可以滚了……”

江夏抬眼看了看钟彬,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要你帮我查千门诡兵一派的消失,然后帮我随便栽赃陷害个什么谋反的罪名给他们,随便剿了就算了。”

“他们刨了你家祖坟?”钟彬忍不住问道,还随便栽赃个谋反的罪名,这谋反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江夏剑眉一挑,随口回答道:“你帮还是不帮?不帮我反正从今天起就天天跟着你,我就不相信有我这三千六百瓦超级大灯泡照耀着你们两个,你们还能在这里一个舞剑一个看。”

钟彬顿时脸色怪异。

他狠狠地看了江夏一眼,那眼神无疑是在说“你狠。”

不过,最终钟彬还是点了下头,然后低声道:“你可以滚了。”

江夏猛地一拍脑袋,突然大声说道:“哎呀,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儿,我走了,我走了……你们不用挽留我,再见……”

第168章 阴谋无处不在

千门四派,论及综合实力其实应该是合纵第一、连横次之、正兵再次之、诡兵最末。

所以对于耿中秋他们来说,诡兵派居然敢对他们动手这让他们十分不能够容忍。而更加让他们不能容忍的是这一次诡兵派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就实力大增,竟然打的他们连横派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连横派不是没有派人去查过诡兵派的总坛,但是却发现诡兵派原本的总坛早已经闲置了很久,他们新的总坛暂时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

也许连横派怎么也不会猜到,京师城中号称寸土寸金的山市街其中有一处特别大的棋社便是诡兵派的新总坛。

所谓大隐隐于市,诡兵派将总坛设在这里,外表又用棋社作为掩饰倒还真的不容易被人发现。

此刻在总坛后院的书房之中,两名中年男子正一个坐着,一个恭敬地站着。

书房这种地方对于男人来说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一个十分私隐的地方,非是亲密之人是不可能被主人邀请进入书房的。

书房之中的两个中年男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也许你会猜坐着的是诡兵派掌门华云狄,站着的是他哪一位心腹下属。

而事实并非如此。

华云狄在江湖之中有一个外号叫做“快剑钩魂”,原因是他左手年轻时被仇人追杀所以被人砍断了,于是他请能工巧匠为自己的左手装了一个精铁打造的铁钩。之后他左手练习铁钩之法,右手练习《一字追风剑》,武功反而更加狠辣刁钻让人难以捉摸,故而有此名头。

此刻站着的人左手是一个铁钩,所以很明显站着的才是诡兵派掌门华云狄。

坐着的中年男人轻轻用手敲打着右手旁边的小茶几,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他淡淡说道:“又是江夏?怎么什么地方都有这个人?这个人不可小觑啊,朱佑杬就是栽在了这个人手里的,对待此人不能大意啊。”

“根据眼线汇报上来的情况,他现在已经坐上了连横派掌门的位置,并且还把连横派的人转移到了城外的一个地方。你说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把连横派的人围了,直接一网打尽?”

“不行。”中年男子摇摇头道:“我这一次只带了‘湘西四鬼’来,高手不多。以湘西四鬼加上你诡兵派的实力要压制连横派这不难,但是要全灭他们这就不容易了。

现在有江夏掺合在这里面,他和朝廷里面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若是真的下手太狠,他若是报复起来我怕你们抵挡不住。”

“可是王爷你身份特殊,并不能在京师久留。若是这样一直拖下去我恐怕……”

华云狄的话还没说完,中年男子的目光陡然一变,一抹寒光从他双目之中一闪而过。男子道:“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能叫我‘王爷’!”

“是……王,噢,不,老爷。”华云狄紧张地说道。

中年男子一下站起身来,他双手背负在身后,整个人顿时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气势。仿佛天下尽在他的身前,江山可供他任意指点一般。这种君临天下的气势绝非一般人所能够拥有,非心怀逐鹿天下之意者,绝对养不出这样的气度。

男子道:“我这次来京师主要的目的并不在你这里,帮你一统千门四派只不过是无聊时顺手为之而已。收买刘瑾,让他说服朱厚照还我宁王府两万卫队,同时让我拿到南昌府的领兵之权,这才是重中之重。”

“小人祝王……老爷马到功成,早日实现大业。”华云狄躬身说道。

在大明朝内的宁王只有一个,那就是江西南昌府的宁王朱宸濠。

也许江夏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刚刚坐上连横派掌门一位,第一个碰上的人便是宁王朱宸濠。

江夏将对付诡兵派的事先交给钟彬,然后他就没有再过问了,因为接下来云韵虞的演唱会即将进行。

为了给云韵虞的演唱会让路,白雪公主第三场特意押后了两天。京师之中对于这一场演唱会可以说的上是真正的翘首以盼。

演唱会的门票仅仅只是两天时间就已经销售一空,其门票的价格从第一天就开炒高,离舞台最近的戏票甚至已经炒到了近五十两一张,这样的价格对于一张小小的门票来说几近天价。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云韵虞演唱会的日子到了。

为了维护现场秩序,江夏特意跟朱厚照说了一声,然后让钟彬掉了两百多名锦衣卫前来帮忙。

有这些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在,即便是入场都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离着演唱会开始的时间还有接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教乐楼里已经坐满了。无论是楼上还是楼下,每一个能放位置的地方都放了位置,整个教乐楼几乎被挤得水泄不通。

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以后,已经有人在开始嚷嚷说怎么还不开始了。站在后台的江夏见情形不对,只好让云韵虞他们准备,提前开唱。

云韵虞身穿一身江夏亲自为她设计的拖地长裙,慢慢走到了舞台上。

舞台前方是江夏为她设计的一个简易扩音器,云韵虞一上场便有人欢呼“韵虞……韵虞……”

“太漂亮了,不论等一下听到了什么,光看这一眼就已经够了。”

“漂亮,哇,好美啊……”

云韵虞目光流传了一下,此刻江夏在幕布旁边拿着扩音器大声吼道:“请大家保持安静,演唱会即将开始。”

因为没有音响,功放,所以这样的演唱会必须要求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否则云韵虞就不用唱了,因为她一个人的声音怎么也不可能高过那么多人的声音。

江夏下令道:“锦衣卫听令,若是再有人喧哗就赶出去!”

“是!”两百多锦衣卫齐声应命,然后绣春刀抽出了一半。

瞬间场内再无一人喧哗,安静的好像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一般。江夏顿时觉得有些无语,开个演唱会还要动刀动枪的恐怕古往今来就他一个人了吧。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云韵虞对着云海波点了点头。云海波抚摸琴弦开始奏乐,《红豆》的前奏乐响起。

云韵虞按照江夏所说的那样数着节拍,前奏结束以后她开口唱道:“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这曲子……”

说实话,教坊司横空出世一下大火,这事儿震动京师的同时也让京师许多同行心生不满。对于那些有名的戏班子来说,他们十分看不起教坊司这种的表演方式。

他们为了演好一出戏既要练习身段走步,又要练习嗓子和唱功。往细了说甚至是连一个眼神,一个花枪招式都极其有讲究。

哪里想教坊司的那些,一群人穿着奇装异服演着一个怪力乱神的故事。凭什么就能火遍京师?凭什么?

这一次云韵虞开演唱会,京师的几个有名大角都乔装前来。他们也想听听这云韵虞究竟有何本事,若不是有那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她能有今天这么红吗?

可是当《红豆》这首歌的旋律一出来,歌词从云韵虞口中唱出时,几位坐在一起的大角全都惊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子,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旋律。

歌词听上去很直白,但是却有一种直透心灵的力量。曲子不仅悦耳,并且情绪表达非常强烈。虽然说的也是情爱之事,但是却仿佛用一幅幅画面让人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情爱。

随着《红豆》这首歌的曲调到了高潮处,不少人已经开始下意识地开始低声喝起来。江夏在后台看着一群穿着明代古装的人口中唱着“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江夏心里感觉有些怪异。

仿佛他好像架起了一座桥梁,慢慢让明朝的人提前感受到了来自于后世的歌曲文化。

红豆曲终,云韵虞对众人说道:“刚才我为大家演唱的歌曲叫做《红豆》,是由我们教坊司奉銮大人江夏作词谱曲。而接下来我将为大家演唱一首《飘摇》,也是由我们教坊司奉銮大人江夏作词谱曲。”

说完,飘摇的前奏又开始响起。

不同的曲风,却又是同一种歌曲类型。

号称“金玉喉嗓”的欧阳飞雨已经有些痴了,她心里突然萌生起这样的一个想法。要是能够学会这些歌就太好了,要是能让那位叫做江夏的奉銮大人为我写一首歌那就更好了。

此刻怀着不屑的心情前来的几位曲艺大家此刻却都已经收起了轻视,此刻云韵虞又开始唱了飘摇开头的几句“风停了云知道,爱走了心自然明了……”

云韵虞本身就有一副好嗓子,再加上江夏这段时间的指点,她对后世的现代歌曲唱法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而这一首《飘摇》又让她十分有认知感,所以唱出来更加的富有感染力。

终于,周围的观众们有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第169章 真是想造反

在现代,大街小巷都喜欢放着几首当下最流行,最能够朗朗上口的歌曲。对于这种情况,江夏一直都有些反感。

但是现在,他穿越到了大明朝,再次走到街上。

街上不再是吆喝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人人口中都会哼几句“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我飘啊飘,你摇啊摇,无根的野草……”“如果,全世界我都可以忘记,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有歌声优美的,但总是找不到那种调,这让有轻微强迫症的江夏听着十分难受。而那些歌喉五音不全的唱出来就更别说了,简直就是在折磨江夏的听力。而尤其是他的六识还异于常人,特别的灵敏。

而更加让江夏觉得悲催的是,造成这种现象的不是别人,偏偏是他自己。

不过有弊总有利,且不说那一晚演唱会的门票收入。就算是现在,江夏路过三里河街看见九阳飞凤店旁边的一处店铺里面卖着云韵虞的画像,上面有着云韵虞的签名。

就这么一个成本不要五文钱的东西,卖价十两银子一张却排起了长龙。

这样的店铺自然是江夏指使人开的,看见那白花花的银子不断递入店铺伙计的手中,江夏心里总算是还有点成就感。

尤其是江夏那敏锐的听力还听见不少小姑娘都在讨论,“云韵虞唱的这歌真是太好听了,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曲子作的词,真是太有才华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听演唱会了,云大家说了,词曲都是教坊司奉銮江夏作的。”

“江夏是谁?”

“江夏你都不认识?”

一声惊呼,原本在讨论的几位姑娘全都吓了一跳。江夏几步走过来,语速飞快地说道:“就读国子监时一人败退荀文学社五大才子,恩荣宴上斗败今科探花,一人写出《倩女幽魂》、《白雪公主》两大剧本,原教坊司九品奉銮,现皇娱司六品司使,大明的金科状元,号称英俊潇洒小白龙,金枪不倒小郎君的江夏你们都不知道?”

说完,江夏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道:“姑娘,你们真是太孤陋寡闻了。”

几个姑娘被江夏说半天说愣了神,久久反应不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夏已经离开了。几位姑娘半信半疑地说道:“那江夏真的有刚才那个人说的那么厉害吗?”“好像是听说今科状元叫江夏,可能是真的吧?”“哇,那江夏还真的是很厉害呢……”

“不过……”一直没有说话的一名姑娘弱弱地问道:“什么叫金枪不倒小郎君啊?”

逍遥山庄。

江夏刚刚回到他的四季居就看见了钟彬,江夏笑着说道:“哎呀,奇事,怪事……怎么有些人不去陪某位‘大小姐’,反倒是到我这区区寒舍来了?”

说完江夏挑动着剑眉,一脸贱笑地说道:“老钟,你这次眼光不错哦,兄弟我支持你。那尹大小姐胸大屁股翘,眼大嘴儿小,是个好……”

“江大人,你说的胸大屁股翘的尹大小姐是我吗?”

江夏一下愣住了,尹清雪挽着崔如霜的胳膊走出来。

号称脸皮厚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江夏竟然罕见的脸红了,他讪讪地笑着,抬着头道:“啊,今天天气真好啊……为此我觉得我应该赋诗一首。啊……”

“啊”了半天,江夏也没能憋出一句诗来。

最后江夏只能耷拉着脑袋把钟彬拉着往四季居走,自顾自地说道:“额,你们先玩儿着,我找钟彬谈点儿事。”

一路走到花园里面的凉亭以后江夏这才松了口气。

钟彬轻飘飘地看了江夏一眼,说道:“原来你会脸红。”

江夏没好气的白了钟彬一眼,回道:“嗯,让你见(贱)笑了。”

钟彬点了点头,江夏心里默默添了一句:“果然笑的很贱。”

江夏问钟彬:“对了,有没有查到关于诡兵派的事?”

“来,就是为这个。”钟彬淡淡地说道。

江夏忍不住吐槽一句:“你一次性多说两个字会死吗?”

“不会。”钟彬认真地回答。

江夏感觉自己再一次败给了钟彬。

钟彬说道:“诡兵派总坛在山市街,那个天元棋社就是。”

江夏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果然不愧是锦衣卫啊,我让人查了好久都没能查到诡兵派的总坛,你一出手就查到了。”

“废话。”钟彬道。

这两个字从钟彬口中说出来的意思是锦衣卫属于朝廷机构,本身就是以查探消息为主,其查探消息的能力肯定是比一般人强的。

江夏没有理他,而是接着问道:“那我让你随便冤枉他们造反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安排好?什么时候可以带人去把他们一举歼灭?”

钟彬摇头道:“无法冤枉。”

“无法冤枉?怎么可能呢?冤枉好人,严刑逼供,逼良为娼不是你们锦衣卫的拿手好戏吗?”

江夏怀疑地看着钟彬道:“怎么?不想帮兄弟这忙是不是?”

钟彬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他们在广东收买皮革制作皮甲,又有人跟京师内的佛郎机人有接触,应该是想向他们购买火器。”

“啊?制作皮甲,购买火器?他们准备干嘛?”江夏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紧接着他顿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真的想要造反?”

“至少是图谋不轨。”钟彬道。

“明白了,总之一句话,他们死定了。”江夏大笑着说道。

不过此时钟彬又摇了摇头,道:“还不能动他们,我们要调查一下他们真正的目的,看看他们的幕后主脑是谁。至少也要弄明白他们那些火器准备运去哪里。”

“这还不简单?找那些佛郎机人问一下不就行了?”江夏道。

钟彬淡淡说道:“没人会佛郎机语,我们又不能抓他们,抓了就等于打草惊蛇。”

“靠,不就是佛郎机语吗?别人不会,号称无所不能,内裤反穿的超人江大公子能不会吗?带我去见那些佛郎机人。”

江夏道。

佛郎机语也就是葡萄牙语,江夏精通七国语言,其中就有这葡萄牙语。

“你真的会?”钟彬一脸怀疑。

江夏对着钟彬说出一段。“VocêéumIdiota(你是傻逼)。”

“什么意思?”钟彬问。

“你很好的意思。”江夏道。

钟彬点了点头,然后对江夏说道:“VocêéumIdiota。”

说完,钟彬道:“你也很好。”

江夏脸绿了……

第170章 说动手就动手

熟悉明朝历史人都知道,佛郎机炮在明朝占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最初,佛郎机人的一艘战舰在澳门外海与明朝水师发生冲突,后被明军俘虏。战斗中,明军吃了佛郎机炮的亏,因此一上岸就向朝廷请旨仿造佛郎机炮。

而也正是因为想要借助佛郎机人的技术,所以佛郎机人得以在澳门以及广东沿岸城市经商。由于此时佛郎机人还并不像后面明末时期屡屡侵犯大明边境,总的来说还算守规矩,所以此刻的大明对佛郎机人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敌意。

这佛郎机炮大明刚刚开始仿制的时候并没有利用到陆战之中,只是多在船只上配备而已。现如今千门诡兵派联系佛郎机人制作火炮肯定不是为了装备什么船只,而应该是想将其用于陆战。

仅仅以诡兵派的实力来说,就算他们拥有了大量佛郎机炮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那么由此可以肯定诡兵派幕后还有主使人。

江夏穿着一身便装跟着钟彬一起来到了南街夜市区,这里便是佛郎机人的聚居之地。

佛郎机人在京师的并不多,大多都在广东和澳门。

有的时候可以这样理解,广东和澳门就好像佛郎机人在大明的两个大本营一样,而其余少量佛郎机人在京师、浙江这些地方活动就等同于市场推广员在开拓客户和市场而已。

只不过论物产之丰富佛郎机人大大比不上我中原天朝,所以更多时候反而是他们从中原各地收购丝绸、瓷器、茶叶、香料等物回葡萄牙去卖。

不过总算他们还有一门佛郎机炮的技术,这一门技术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找他们购买。

江夏和钟彬来到南街夜市区,此地顾名思义,一般是得到夜晚的时候才会显得热别热闹。此刻尚没到正午,街上显得冷冷清清并没有太多做生意的人,只有几家有店面的铺子开着门在做生意。

钟彬指了指一家客栈,那里就是诡兵派接触的那几个佛郎机人居住的地方。

众所皆知,汉语是世界上最博大精深的一门语言。所以一般来说佛郎机人里面懂汉语的人不多,一般的佛郎机人只是简单的会说两句,能够完整表达出意思的人非常少。因此佛郎机人每次出远门都会携带一到两名翻译,这样的翻译可能是佛郎机人,也有可能是汉人。

江夏和钟彬进入客栈以后便看见几个佛郎机人在那里比划着什么东西,口中“咦咦哇哇”地说着话,好像有点焦急也有些愤怒的感觉。

一名掌柜模样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他摇着头道:“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总之你们已经拖欠了五天的房钱,再不把钱付清我要把你们赶出去。”

说完,掌柜的拍了拍手,客栈里面一下走出了五六个彪形大汉,每个彪形大汉手中都拎着一根大木棍子,五个佛郎机人吓了一跳。

江夏说道:“算了,他们说他们的翻译偷了他们的钱跑了,不过他们马上就能得到一笔钱,叫你们再宽限他们几天。”

说完,江夏转身对着那几个佛郎机人开始说起话来。

双方一阵沟通以后江夏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扔给掌柜的,说道:“我先帮他们付清房钱,剩下的就暂时寄存在你们这里,让他们当做房钱来扣。另外给我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

“得嘞,客官请稍候。”

掌柜的立刻笑逐颜开,而那几个彪形大汉也立刻放下棍子,各自从怀里抽出一条抹布搭在肩膀上。其中一人高声吼道:“上等酒席一桌,贵客心急,厨房赶快……”

江夏顿时感觉有些无言,这变脸的速度,川剧出身的吧?

江夏对着那几个佛郎机人又说了一番话,然后几个佛郎机人十分友好的和江夏握了握手,跟着江夏一起到了楼上包厢坐着。

五个佛郎机人都是从广东过来的,并且是刚刚才过来没多久。为首的一人叫伊恩·萨里,据说前来是为了谈一笔生意,谁知道这生意还没有谈妥却被翻译偷了他们的银子逃跑了,如果不是江夏出手相助他们今天晚上肯定要睡大街,所以伊恩·萨里对于江夏十分感激。

江夏摇着头,用葡萄牙语说道:“我大明是一个讲礼仪的国度,不会让外来的朋友受委屈的。”

伊恩·萨里听后连连对江夏竖大拇指。

双方一阵沟通以后客栈的店小二便把酒菜上齐了,吃饭时江夏和这些佛郎机人推杯过盏。席间江夏不断套伊恩·萨里的话,借着酒菜让伊恩·萨里放松了戒备以后江夏所想知道的东西基本都已经知道了。

伊恩·萨里和诡兵派的人是在广东认识的,后来诡兵派的人找他们卖了几门佛朗机炮回去试验。

兴许是试过以后他们威力不错,所以诡兵派就派人去广东告诉他们,他们想要多购买一些佛朗机炮,可能至少是五百门起。

听见这么大的数量,伊恩·萨里他们商量以后就由他们五个人前来京师找诡兵派的人签订合同。前两天合同刚刚签订,第一笔定金也给了,但是钱却被他们的翻译偷走了,他们现在连回广东的路费都没有。

江夏也问过火炮做好了要送到哪里,可是伊恩·萨里说这个要等做好了对方才会告诉他们。

江夏考虑一下后表示愿意帮忙借银子给他们让他们回广东,不过为了保证伊恩·萨里他们会还回他借给他们的银子,伊恩·萨里必须将他们签订的那一份合同交给他,等到他们回到广东派人送回银子以后他就还给他们合同。

好不容易遇到有人肯帮忙,伊恩·萨里考虑过后点头答应了,反正江夏拿着那合同也没什么用,他倒也没有什么担心。

他从随时携带的皮囊里面翻出合同递给江夏,江夏看过上面有华云狄的签名以后心中顿时暗笑了一声。他点了点头以后从怀中取出一千两宝钞递给伊恩·萨里。

接过宝钞,伊恩·萨里千恩万谢。

江夏和钟彬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二人拿到合同以后便匆匆离开了南街夜市区。

在送钟彬回逍遥山庄的路上,江夏问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抓人,严刑拷问火器会送到哪里。”钟彬道。

江夏一听顿时大为赞赏地竖起大拇指道:“嗯,这种正义凛然的事也真就得你们做才能做的好。”

说完,江夏就和钟彬分开了。

由于钟彬还要去给南镇抚司汇报,所以并不能马上就带人去围捕诡兵派的人。为了保证诡兵派的人会被一网打尽,江夏让风啸立刻通知了连横派的人前来悄悄把诡兵派总部的几个出入的路口把守住,绝不让一个人成为漏网之鱼。

要说锦衣卫的反应速度倒也真的不慢,下午的时候便有好几个千户所的锦衣卫鱼贯而出,南镇抚司镇抚使亲自领队将那天元棋社,也就是诡兵派的总坛团团围住。

镇抚使一声令下,锦衣卫们有的从前后门破门而入,有的直接翻墙进去。

坐在天元棋社对面客栈二楼喝茶的江夏听见对面的棋社里面传来“叮叮铛铛”的兵器撞击声,江夏明白这一下诡兵派完了。

无论多么厉害的江湖门派,一旦跟朝廷走上对立面,朝廷下了决心要清剿你,那么你怎么也不可能继续存活下去。

那些明目张胆占山称王聚众造反而没被清剿的例子必然是发生在乱世,像正德一朝这样的太平盛世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江夏刚刚将茶杯里的碧螺春喝完,放下茶杯正准备再给自己斟一杯茶时,耿中秋和拜鸿运一起前来。

拜鸿运一看见江夏便恭敬地鞠躬抱拳行礼,道:“参见掌门。”

江夏摆了下手,问道:“如何?拦截诡兵派余孽的事做的怎么样?”

拜鸿运看了耿中秋一眼,好像是出了意外所以他自己不敢汇报。

耿中秋道:“诡兵派的弟子都被锦衣卫给包围了,一个都没能跑出来。他们的千门八门将出了风门将和火门将没在总坛所以逃脱以外,其余的都已经被我们拦下来了。

可惜华云狄和手下的两大护法、四大金刚全都逃了出去,另外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五个陌生人,我们不认识。只知道他们武功很高,负责拦截他们的是冷雨和马鸿信他们,两人都受了伤。”

“冷雨和马鸿信都受伤了?”

江夏微微皱了下眉。

冷雨和马鸿信都是四大金刚之一,论武功早已是三大鼎的境界,没想到他们两人一起出手都还是受了伤,足见对方高手不少。

江夏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诡兵派已经被锦衣卫列为叛党,即便他们逃脱了也只能躲躲藏藏,不会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你们两个下去安排弟子们会总坛吧。”

“是!”耿中秋和拜鸿运一起对江夏行礼应声,然后二人说道:“属下告退。”

第171章 宁王开始出招

“想不到这个江夏这么卑鄙,所谓江湖事江湖了,竟然出动锦衣卫?”

“能够利用锦衣卫而不用,就好像你手里有柄绝世神兵却硬要和人家比拳脚功夫一样。”

朱宸濠的话音落,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见到进屋来的人华云狄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叫了一声:“刘公公。”

能够让华云狄如此尊敬的“刘公公”不多,但是刘瑾肯定是其中之一。而能够让朱宸濠也跟着站起身来的“刘公公”那就肯定只有一个,刘瑾。

刘瑾对着朱宸濠微微抱拳行了一礼,道:“见过王爷。”

朱宸濠微微笑道:“刘公公,以咱们之间的交情还用如此客气?”

刘瑾笑了笑,没有说话。

朱宸濠道:“这一次锦衣卫动手动的也太突然了,全靠刘公公派人送消息过来,我才能得以全身而退。若不是如此恐怕我这次就被锦衣卫给抓了。”

“江夏此人深受皇上喜爱,其恩宠之极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别说是他想调动区区锦衣卫,就算是他想调我东厂为其做事也是轻而易举。若非必要,王爷还是不要去硬碰此人为好。”

“此人真就如此厉害?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未来恐怕……”朱宸濠道。

他这话一说刘瑾就轻笑一声,他看了朱宸濠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大家都是聪明人,朱宸濠这挑拨也未免挑拨的太明显了一些。

朱宸濠也是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挑拨很明显,但是他更加明白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在刘瑾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至于会不会发芽那就要看未来江夏是不是会真的触碰到他的利益了。

朱宸濠转换了一个话题道:“刘公公,这一次我来京师你也知道是为何目的。不知道我所图之事是否能得以实现?”

刘瑾想了想后道:“这件事仅仅是靠我一个人恐怕还有些困难,兵部毛文举,内阁的那几个老家伙都得想办法让他们同意这个意见。最重要的还是皇上,你得想个办法讨好一下皇上。”

“讨好皇上?”朱宸濠眼珠转了转,问道:“那不知皇上有何喜好?”

“唉……说实话,咱家现在对于皇上的喜好也猜不透啊。以往皇上好女色,可是现在皇上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碰女人了。以往皇上喜欢那些新奇古怪的玩意儿,但是现在皇上却整天跟着江夏一起玩儿那些什么演戏,唱曲之类的事,我派人为皇上收集的那些新奇玩意儿皇上最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又是那个江夏!”朱宸濠微微吸了口气。

他看向刘瑾,直言问道:“刘公公,有没有兴趣与我一起除了这个江夏?”

“这件事可千万别拉上咱家,咱家还想留着这脑袋多活几年呢。王爷要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大可放手施为就是,咱家只能保证当做什么都看不见。”

刘瑾的意思很明显,你要动江夏你自己去动,反正我是不会帮忙。

朱宸濠也听出来了,刘瑾对这江夏竟然有些不小的忌惮,轻易间不愿意和江夏去硬碰硬。他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好,此事我就不再和刘公公多议了。我拜托刘公公的事,还请刘公公多多费心。需要多少银两打点刘公公直接给我说个数就行。”

“王爷出手大方阔绰,在封地又素有仁义之名,相信此事应该不会太难。”说完,刘瑾道:“那没什么事刘瑾就先行告退了,此处虽然地方不大但胜在够隐秘安全,王爷大可放心居住,只要不随意在外走动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多谢刘公公费心安排。”朱宸濠道。

刘瑾点点头,道了一声:“告退。”然后离开。

刘瑾走后,朱宸濠低声骂了一句:“老狐狸。”

他刘瑾存的是什么心思朱宸濠怎么会不清楚,他故意说自己摸不准皇上的喜好,又说皇上和那个江夏走的很近,其目的不外乎就是想引的自己去对付江夏。

他想让自己对付江夏,而自己又不出手。成了能够除掉想除掉之人,不成也不会牵连到他身上,果真是老奸巨猾。

华云狄凑上来问朱宸濠:“王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千门如今……”

“小小千门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你那两大护法和四大金刚,六名高手都在。等于你门内的核心都还保存完好,失去区区几个弟子有什么好心痛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江夏,这个人揭露了我们想要购买佛郎机火器的事,若是继续留着他我们的大业必定难以实现。”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华云狄问道。

朱宸濠淡淡一笑,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华云狄:“把这张纸派人送去给千门连横派四大金刚之一的耿中秋。”

“嗯?”华云狄有些奇怪地抖开那张纸看了看,这一看华云狄先是有些不解,紧接着他想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曾经的一个传言。

华云狄眼睛一亮,点点头道:“王爷英明。”

诡兵派的事解决的总算顺利,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出了江夏的实力。大明的巨无霸组织锦衣卫,江夏居然利用他们去除了诡兵派。这一下千门上下再无一人敢对江夏不敬,如今重新坐到千门总坛的掌门宝座上,下方站着的众人全都一脸恭敬地看着江夏。

江夏扫了底下众人一眼道:“咱们千门传承久远,其志向是想以谋略安定天下,这一点我相信在座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

不过自从上任掌门过世以后,我们连横一派便堕落了。不少弟子都在做一些类似于坑蒙拐骗这样的勾当,甚至还有门人去做受人钱财替人杀人的下贱勾当。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江夏说出最后“不知所谓”四个字时声音陡然一下提高,在场所有人的脸全都红了起来。的确,没有张至善的领导这些千门的人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为了生计,他们也的确是堕落了不少。

而这些人里面尤其脸红的便是火门的风啸以及提门的凌玉轩。

江夏停顿一会儿后继续说道:“不过我也知道你们过去那么做是为了生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典型的打一耳光然后再给一颗糖吃。

“现在,我执掌千门。千门上下必须从现在开始进行改变,任何那些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丢人勾当都不能再做了。千门八将听令!”

正反提脱风火除谣八门门将一起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间单膝跪下道:“属下在!”

江夏道:“你们八门职事不变,正门依旧负责替我出面处理事务,反门等一下到我这里来拿取名单,给我按照名单上的内容一一安插内线进去。

风门以后给我大量广招门徒,最好是能安插全国收集消息。所得消息交由提门负责归纳汇总,分门别类放置。

谣门全体之后将进入我所负责的皇娱司负责报刊杂志的编写和刊印发放,除门和脱门则暂时协助我打理九阳飞凤的生意。

从今日起,你们必须各司其职。按照你们目前所担任的职务,门将级每月的月俸暂定为一千两银子,天字辈弟子五百两,地字辈弟子三百两,玄字辈两百两,黄字辈一百两。其余未入流的弟子你们拟一个月俸标准给我就行了。

以后做得好的人,月俸最高可翻十倍,做得不好的人……可以降级下去做弟子。”

众人都惊呆了,门将月俸……千两?黄字辈弟子月俸一百两?这个待遇未免好的也太过分了吧。

说实话,真正走江湖的人并不像大家的平日里武侠小说里认知的那样,从来都不缺银子,走哪儿都是几两银子乱扔。没银子了就去哪家为富不仁的地主老爷家里取点儿银子花就行了。

事实上真正的情况并非如此,首先且不说真正有本事的不屑于去偷盗,就算是偷了,盗了……人家报官以后等待你的就是穿州过省的通缉。

说白了,谁人不想去做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若非被逼到无路可走谁又愿意过这朝不保夕,刀口上添血的日子?都是为了生存,为了能够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生活而已。

千门黄字辈的弟子,以往一月能有十两银子的月俸就已经很不错了。一百两?恐怕门将一月也没有这么高的收入吧。

耿中秋看向江夏,欲言又止。

很明显他是想劝劝江夏,不要把月俸定的这么高,万一之后无法兑现就糟了。

他完全不知道,江夏的九阳飞凤店究竟一个月能收入多少银子。自从他开始招收了代理商以后,仅仅代理商那里一个收入的银子早就已经是一个天文般的数字。

江夏大手一挥道:“总之一句话,做得好的,我保你荣华富贵吃香喝辣。做得不好的,我千门也不养庸碌无能之辈。”

“掌门英明!”众人一起起身,全都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安排了千门的事务,江夏先行离开了千门。

耿中秋回到自己房内的时候原本准备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一杯茶喝,可是手刚刚摸到茶壶那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

看到纸上面寥寥几个字的内容,耿中秋的眼神一下变得冷漠起来,道道杀光从耿中秋的眼内射出。无形的杀意,弥漫整个房间。

第172章 中计

弘治十年,那时候坐着皇帝宝座的人是明代中叶最为励精图治的贤君朱佑樘。那时候的大明吏治清明,四方灾情边方报警从未有过耽误。

那时候的大明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那个时候,耿中秋还很年轻。

耿中秋七岁就入了河南有名的万叶门,当时他的师父也还只是万叶门掌门的大弟子而已。

十六岁那一年,耿中秋的师父成为万叶门的掌门,他座下三个弟子。大弟子耿中秋、二弟子肖雅健以及他的小女儿楚寻灵一下就成为了万叶门最核心的三个弟子。

由于三人基本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三人的感情一开始都很好。不过随着大家年纪越来越大,故事就往狗血的方向发展了。

耿中秋被师父楚宏胜当作下一代掌门的苗子培养,万叶门万叶刀法最后十七式不传之密他都一一传给了耿中秋。

同时耿中秋又和小师妹楚寻灵萌生爱意,二人情投意合你侬我侬,相互约定等到他耿中秋成为掌门之时就成亲结为夫妻。

故事到这里时听上去似乎一切都很美满,但是天有不测风云。那一年,也就是弘治十年。楚寻灵突然被人奸杀,而现场留下的一切证据全都指向耿中秋。

耿中秋百口莫辩,只能在师弟肖雅健的帮助下先行逃离。

逃亡期间耿中秋多次遭到万叶门门人的追杀,直至遇到张至善才得以被他收入千门之中。

张至善利用千门的资源多番替耿中秋刺探,最终才找出事情的真相。原来真正奸杀楚寻灵的人竟然是肖雅健,将这件事陷害给耿中秋的人也是他。

张至善带着证据和耿中秋一起上了万叶门,将事情解释清楚以后楚宏胜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耿中秋。转头想要去捉拿肖雅健时,肖雅健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之后的日子里耿中秋离开万叶门跟随张至善加入了千门,不过他一直没有忘记寻找肖雅健的下落,可惜此人就好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般,耿中秋一直没能找到他。

可是现在耿中秋莫名其妙的就得到了肖雅健的消息,就是他房间圆桌上的那张纸,上面写着肖雅健人在京师小八胡同萧府。

自己找了大半辈子的仇人,居然一直都在京师里面,与自己尽在咫尺。

耿中秋怒不可遏,一看见肖雅健这三个字他就想起了自己一生的挚爱,小师妹楚寻灵。耿中秋现在已经年近四十,他一直没有娶妻就是因为他对楚寻灵念念不忘。

耿中秋走到自己的床铺旁边,掀开床铺中间的木板,他从里面取出了那两把秋水刀。

耿中秋行走江湖的名头叫做“铁拳鬼神惊”,原因是自从他离开万叶门以后就再也没有当众施展过万叶刀法,江湖对敌一直用的都是一双拳头。

两把秋水刀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任何锈迹,足见耿中秋一直没有忘记好好保养这两把刀。此刻双刀在手,刀似乎都感受到了主人心中杀意,发出熠熠冷光。

耿中秋将双刀别在身后,然后直接拉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千门总坛,突然有人一下叫住了耿中秋:“耿大哥。”

耿中秋挺住脚步转身回去看了一眼,“鸿信?”

“有事吗?”耿中秋淡淡地问。

“耿大哥这是准备去哪儿?”

“不用你管!”

“你若不说我就去告诉掌门。”马鸿信道。

耿中秋眉头一皱,冷冷说道:“若是你告诉掌门,别怪我不跟你讲兄弟情义。”

“你那一对秋水刀有多久没有拿出来过了?张掌门曾经跟我说过,你若动刀之时,恐怕就是你手刃仇敌之日。太危险了,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犯险。”

“你若拦我,休怪我刀下无情。”耿中秋道。

“不,我不拦你。”马鸿信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耿中秋顿时愣住了,“你跟我一起去?”

“嫌我武功低微?”马鸿信问。

“怎么可能。”耿中秋大为感动,点了点头道:“谢了,好兄弟。”

“好了,别说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启程。”

“好。”

耿中秋和马鸿信一起出发,二人找着那张纸上的地址找到小八胡同,最后果然找到了一家“萧府”。

耿中秋用力拍了拍门,很快门房的人前来将门打开。门房的人嘴里还嚷嚷着说道:“敲门就敲门,这么用力干嘛?门都被你们给敲……”

门房的人下面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耿中秋已经用秋水刀架住他的喉咙。他问门房的人:“你家老爷是不是叫肖雅健?”

“不……不是的大爷,我家老爷叫萧寻灵……”

“他不配叫这个名字!”耿中秋大吼一声,反手一掌将门房的人打晕在地。总算耿中秋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否则门房这人早就被他给杀了。

走进萧府,耿中秋大声吼道:“肖雅健,给我滚出来!肖雅健……”

“大胆!京师六扇门总捕头的府邸岂容你们两个擅闯?”

说话间,十几名护卫冲出来将耿中秋和马鸿信团团围住。耿中秋仍然大声吼着:“肖雅健!滚出来!!!”

一名中年男子从内院走到前院来,他腰间别着两把短刀,目光冷漠地看着耿中秋道:“这里没有什么肖雅健,只有萧寻灵。”

看见那副面容,耿中秋双目里面险些就要喷出火来。虽然已经是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但是耿中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中年男子就是肖雅健。

他咬着牙,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说道:“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说完,耿中秋直接朝着肖雅健冲过来,而周围的护卫也一下冲向了耿中秋。

耿中秋身为千门金刚,武功自然不可小觑。他万叶刀法深得楚宏胜真传,只见他双刀翻飞如同万千幻影一般,十几名护卫手中的武器被他一一击落在地。

然后耿中秋一脚将他其中一名护卫踢飞出去,整个人直冲向肖雅健。

肖雅健大吼一声:“来人啊!”

突然,内院里面竟然又冲出来三十几个身穿京师六扇门捕快衣服的衙差。耿中秋明白自己中计了,不过他拿到那张纸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这是一个计,不过纵算是计,他死也要拉肖雅健当垫背的。

“格杀勿论!”肖雅健道。

三十几个衙差冲向耿中秋,马鸿信一下从腰后抽出一支判官笔,他大吼一声:“耿大哥,杀出去!”

说完,马鸿信手中判官笔一转直接洞穿了一名衙差的喉咙。

衙差们攻向耿中秋也是招招杀招,尽攻要害。

耿中秋双刀一翻也下了狠手,两名衙差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被他隔断了喉咙。

受着鲜血的刺激,耿中秋大吼一声:“挡我者死!”

说完,他双刀左右砍杀冲向肖雅健……

“砰!”

朱厚照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骂一声:“查!给朕一查到底,看看这个千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江湖门派,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竟然敢直接杀进六扇门总捕头的府邸,杀了四十多名衙差护卫,还重伤了总捕头萧寻灵。

给朕查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站在朱厚照旁边的刘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千门是个传承比较久的门派了,一向都比较老实,具体为什么会去杀萧寻灵这个奴婢还不是很清楚。不过萧寻灵最近查获了一处私铸刀枪弩箭等兵器的作坊,不知道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私铸刀枪弩箭?这不是想要造反吗?”朱厚照更是愤怒。

“给朕仔细查一查,这个千门的掌门人是谁!”朱厚照道。

“是,奴婢遵旨。”刘瑾应了一声,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耿中秋的掌门是谁?那不就是江夏吗?

刘瑾明知道此事而不说出来,是因为他要等朱厚照自己去发现。

也许慢慢的查下去,朱厚照就能慢慢的知道。江夏就是这个千门的掌门人,同时江夏还和饶州府的淮王经常有书信来往。也许刘瑾还会一不注意就截留到一封江夏和淮王来往的书信,内容也许就有一些猛料。

一个十分简单的圈套,不过从耿中秋入套开始就代表江夏也必须得跟着入套。

对于刘瑾来说,最后江夏能不能成功解套这个并不重要,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刻意去陷害过江夏,他只是在做自己的分内事而已。

而此时此刻的江夏还教坊司里面和雪意厮混着,刚刚从雪意的房里出来去了教乐楼,听了几首云韵虞唱的新歌,看了看教坊司的人排练《梁祝》,然后就出了教坊司。

刚刚走出那勾栏胡同准备上韩慕枫的马车时,突然风啸跑来了。

一见到江夏风啸就焦急地说道:“掌门,大事不好了。”

江夏眉头一皱,风啸是个高手,所以他也有高手的那些臭脾气,就是喜欢扮冷酷。能够让他如此大失方寸的事不多,一旦有就一定是一件大事。

“怎么了?”江夏问。

“耿金刚和马金刚都被关进了天牢,他们两个联手杀死了四十多名六扇门的衙差……”

第173章 千门内奸

天牢,江夏仿佛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乔装打扮,九死一生。第二次来的时候是大摇大摆,呼喝威胁。而这一次……江夏和风啸刚刚下马车,守在天牢门口的两名狱卒立刻迎上来行礼道:“参见江大人。”

江夏摆摆手,左手按着自己的右手衣袖道:“如何?要不要把那四个字露出来给你们看看?”

“不用不用,江大人想要见谁尽管开口,小的马上领您去。”其中一名狱卒说道。

江夏听后微微一笑,立刻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道:“好,以前我也算是对你们多有得罪,这点儿银子拿去喝酒,算是我跟兄弟们赔不是了。”

我靠,早知道装孙子不仅不会挨骂还能拿银子您老人家倒是早说啊,早说我前几次就不拦你了。两个狱卒接过银子,双眼冒着精光。

那银子的分量很足,入手的那人粗略估计至少都有二十两。

“江大人,这次是想见谁?”

“刚刚被人抓进来的,好像是叫做耿中秋。”江夏道。

“耿中秋?”狱卒想了一下后当即惊呼:“啊!是那个杀了四十多个京师六扇门衙差,并且还重伤了六扇门总捕头的那两个人之一。”

“江夏点了点头。”

狱卒沉默了一会儿后目光在自己手中的银子上扫了两眼,然后点头道:“江大人,您这边请。”

在狱卒的带领下,江夏和风啸一直走到了天牢的最里面。

天牢越往深处其护卫就越严密,耿中秋几乎就被关在了最深处,足见天牢的人都认为耿中秋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要说起来天牢的环境与一般的地方牢房比起来其实是要好上不少的,但是耿中秋住的这一片区域却是暗黑潮湿,每呼吸一口都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江夏也没说什么,跟着狱卒走到了一处牢房面前停下。

看见背对着牢房房门,面墙而坐的耿中秋,江夏点了点头,然后又从怀中取出几张宝钞递给狱卒道:“辛苦了,你先下去吧,让我单独跟他说两句话。”

“是,江大人您慢慢聊,小人去前面看着,若是有人来了小人就给你打信号。”狱卒接银子倒是丝毫不手软,但其态度倒也挺让江夏满意的。

江夏点了下头,摆摆手让狱卒离开。

狱卒走开以后,江夏叫道:“耿叔。”

耿中秋仿佛被江夏这一声呼喊回了魂一般,一直一动没动的他整个人抖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看着江夏神情有些激动地叫道:“掌门……”

“耿叔,事情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掌门,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耿中秋摇头道:“掌门你不用管我,把鸿信救出去就行了。我是罪有应得,已经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

“我是掌门,我让你说你就说,我没让你死你凭什么去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夏突然大声喝道。

他这一吼,耿中秋和风啸都微微被他吓了一跳。

耿中秋想了一下后对江夏说起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听完,江夏慢慢闭上了眼睛,低声道:“是个计谋。”

“没错。的确是个计谋。”耿中秋道。

其实整件事情任谁来听都能知道这是一个计谋,一个故意引耿中秋上当的局。

莫名其妙出现的一张纸,莫名其妙出现的肖雅健下落。而肖雅健竟然还提前准备了几十个衙差给他杀,并且最终也没真正被耿中秋杀死。这一切不是刻意布下的局又能是什么?

耿中秋道:“我知道这事儿是有人想要害我,但是我无怨无悔。肖雅健那个王八蛋,我必须要杀了他。”

“那你就更不能死了,因为你还没有杀掉肖雅健那王八蛋呢。”江夏说道。

他想了想以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耿叔,那张写着肖雅健下落的纸还在不在?”

“在。”耿中秋点点头,他从衣服内衬里面取出那张纸递给江夏。“就是这张纸,我一进房就看见它放在我房里的桌子上。”

江夏扫了几眼那字迹,字体潇洒飘逸,起顿停转都十分内敛,足见这是一个惯于隐忍之人。不过那字力透纸背,字意凝实,隐隐间充斥着一股大气磅礴的感觉。江夏猜测此人平日里必定是个手握权柄说一不二的人。

他将纸对折,准备折叠好放入自己的怀中。

可就在折叠的这一下江夏的鼻子却突然耸动了一下,他将手中的纸张放到自己鼻子下面仔细地闻了闻。

江夏喃喃自语道:“桂花糕?”

江夏将纸张收好,放入自己怀中,他对耿中秋道:“耿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掌门,我……”耿中秋感动不已。

江夏将手伸过监牢的栅栏拍了拍耿中秋的肩膀,淡笑着说道:“我是千门的掌门,你是千门的金刚。我怎么可能坐视你被砍头?在我没有点头以前,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地活着,明白吗?”

“明白,明白了掌门。”耿中秋一个大老爷们,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江夏见自己和耿中秋聊的时间也比较久了,他对着耿中秋点了点头道:“耿叔,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给掌门添麻烦了。”耿中秋道。

江夏摇了下头,然后招呼风啸离开。

风啸对着耿中秋抱拳道:“耿金刚保重,风啸告辞。”

说完,随着江夏一起离开。

走的比较远了风啸这才问江夏:“掌门,难道不去看看马金刚?”

江夏笑了一下,“下次吧,我突然感觉有些饿了。对了风啸,你知不知道京师哪里的桂花糕比较好吃?好久没吃过这玩意儿了突然想去吃点尝尝。”

风啸想了一下后道:“应该是城南那家甜记的桂花糕比较好吃,我不太喜欢吃甜食,倒是马金刚比较喜欢吃,并且他只吃城南甜记那家的桂花糕,隔三差五就会去买。”

“哦?那带我去买点尝尝。”江夏饶有兴趣地说道。

风啸点了下头。

江夏跟着风啸一起走出天牢以后便坐着韩慕枫所赶的马车直奔城南而去,到了风啸口中所说的那家甜记。

江夏跳下马车去买了几块桂花糕。

他将桂花糕放到鼻孔下面闻了一下,然后目光立刻变得冷然。

“马鸿信……是奸细。”

江夏微吸了一口气,他此刻感觉到了,耿中秋这件事不仅仅是针对耿中秋来的,说不得这一切真正的目标……是自己。

江夏将手中桂花糕一扔,然后立刻跳上马车对韩慕枫道:“走,去找钟彬!”

钟彬所掌管的是南城千户所,离现在江夏所在的地方并不远。

江夏一路催促,让韩慕枫加快速度赶到南城千户所。

到了千户所以后江夏直接跑进去,反正这里他常来,基本上锦衣卫都认识他,所以也没有阻拦。

刚刚走到千户所正衙大厅,江夏也看见钟彬急急忙忙地走出去。

看见江夏,钟彬也是眼睛一亮。他对江夏说道:“你有麻烦了。”

江夏点点头,“我猜到了,不过你给我说说,麻烦有多大?”

“造反。”钟彬回答。

“凭什么?”

钟彬将手中的一份公文递给他,这种公文其实是绝密的,泄露给外人足以让钟彬被问罪。泄露给江夏这种牵涉在里面的人,足以让钟彬下大狱。而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递给了江夏。

江夏接过公文快速了扫了几眼,看完以后他将公文一合还给钟彬,冷笑一声道:“玩儿的真漂亮。”

其实江夏已经猜到耿中秋这事儿是有人布局想要害他,但是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狠,竟是想要直接让他死。

其实当江夏明白马鸿信就是内奸的时候江夏就已经明白这件事是针对他而来。

整个推理过程十分简单,马鸿信能够以内奸的身份坐上连横一派四大金刚之一的位置,足见为了培养这个内奸,或者是收买这个内奸对方花了不少心血和代价。

如此大的代价,最终只为拉耿中秋一个人下马根本就不值得。

况且就算是想要害耿中秋,那也用不着大动干戈把六扇门的人卷进来,还出动了耿中秋恨了多年的生死仇敌,仅仅为了一个耿中秋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对付耿中秋这样的人,直接一刀结果了最为干净利落。

而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所图并非只有耿中秋。

千门里面比耿中秋分量更重的人只有一个,除自己以外不做第二人想。

马鸿信是内奸,那么整件事情就跟诡兵派脱不了干系。也正是因为他是内奸,这才解释了为什么诡兵派能够轻而易举的伏杀了宇文振东、柴俊良、段千峰他们这些人。

这一次竟然拉了六扇门来跟自己玩儿,一出手就给自己安上一个造反的名头。江夏摇摇头,心中暗道:“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诡兵派啊,或者说是自己小看了诡兵派的幕后主事人。这一手玩儿的漂亮至极,跟当初朱佑杬那环环相扣的阳谋几乎就有了异曲同工之妙。”

第174章 江夏真的完了?

耿中秋杀肖雅健,也就是现在的六扇门总捕头萧寻灵。若这事儿是因为私人恩怨,那么这件事就是耿中秋的私事。

但是若是耿中秋杀肖雅健是因为肖雅健查出了什么私铸刀枪弩箭之内的违禁兵器,那么这件事就是整个千门连横一派的事。

此事与千门连横一派有关,首先被泼上污水的便是江夏。

皇宫的乾清宫中,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旁边站着的是刘瑾。而龙案下方的大厅地面上跪着的则是一个身上多处被包扎着的中年男子。此人是不别人,正是京师六扇门总捕头肖雅健。

京师六扇门。对于这个组织有了解的人自然知道这个部门在大明历史上都属于比较神秘的部门,其原因是他们主要的司职其实是缉捕江湖犯案的高手,或者是缉拿凶穷极恶通缉多时未能逮捕归案的凶犯。

一般来说六扇门里面的人也多是从江湖里面招募的高手,是江湖中人入仕的一个绝佳平台。不过若无朝廷中人引荐,一般的江湖高手是无法进入六扇门的。

此刻肖雅健单膝跪在地上,朱厚照看了几眼后也忍不住点头赞赏了一句:“果然不愧是江湖高手出身,身受重伤还能有如此气色真是难得。”

“谢皇上夸奖。”肖雅健道。

其实当天肖雅健并没有受什么太严重的伤,在被耿中秋所杀的那些衙差身上,肖雅健其实都放了软筋散。耿中秋与他们打斗时已经吸入不少软筋散,到了跟他打的时候他没用十招就把耿中秋给制服了。

唯独手臂上受了点伤,那也是因为他不知道万叶刀法最后的几招绝招会那么精妙。

此刻之所以把全身多处包扎起来,其实也不过是想在皇上面前图个表现,留下个英勇的印象而已。

朱厚照微微颔首,问道:“刘瑾说你想亲自找朕汇报这次的案情,所以朕让张永传你入宫见驾。给朕说说吧,这个千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门派,它的掌门人又是谁。”

肖雅健偷偷看了刘瑾一眼,其实这件事不是肖雅健想亲自找朱厚照汇报案情,而是刘瑾不愿意过度插手这些事,所以让肖雅健自己来说案情。

肖雅健道:“回皇上的话,这千门是一个传承了多年的江湖门派。其门内组织严密,门徒众多,门派的活动大多以坑蒙拐骗为主。小的就是去骗骗那些商人,大的甚至有人胆敢伪造大明国书扮成大明使节去周边小国骗取钱财。”

“混账!”朱厚照一听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我大明泱泱天国上朝,一向与周边使节前来都是赐予钱财,又何曾有过伸手向他们索要钱财的?这千门简直就是有辱国体,其罪当诛!”

朱厚照站起身指着肖雅健问道:“告诉朕,这个千门的掌门是谁?朕一定要斩他的头!”

“回皇上,这个千门的新任掌门人名叫江夏,据说是今科状元,教坊司的九品奉……”

“砰!”

肖雅健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感觉额头一痛,只听见“镔梆”一声,他低头才明白自己是被一个茶杯给砸了。

肖雅健抬头看向朱厚照,朱厚照仿佛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他大声吼道:“你说江夏是这个千门的掌门?你说他会私铸刀枪弩箭意图谋反?你说他会伪造国书假扮使节去骗取钱财?”

朱厚照一连三个反问,一个问题问的比一个问题大声。想了想后他仿佛怒火无法宣泄,拿起自己桌上的砚台就准备再朝着肖雅健扔去。

肖雅健感觉匍匐在地上慌张地说道:“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愿掉落项上人头。”

“你那猪脑袋留着也没用了,既然你这么说朕就替你砍了它!”

朱厚照目光一冷,沉喝一声:“来人啊。”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有两名带刀侍卫走进来,两位侍卫单膝下跪行礼道:“卑职参见皇上”。

朱厚照正准备下令,刘瑾突然躬身说道:“皇上,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朱厚照道。

“奴婢遵旨。奴婢是觉得这萧总捕头跟江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没有理由会无缘无故冤枉他。不如让这萧总捕头说说他有什么证据证明江夏就是那千门的掌门,以免当中有什么误会。”

朱厚照听了刘瑾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儿,他微微吸了口气吐出,然后摆摆手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卑职告退!”两名侍卫退下。

朱厚照看着肖雅健道:“朕警告你,你手中最好握有铁证。否则让朕知道你是在冤枉江夏的话,朕立刻将你五马分尸!”

任肖雅健也是一个高手,但是听见朱厚照这么一说他整个人顿时抖了一下,整个后背都被冒出来的冷汗把衣服打湿了。

肖雅健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看中江夏,自己只是刚刚说出江夏是千门的掌门而已,皇上竟然连证据都没准备问就险些将他问斩了。若是没有刘公公在自己这次恐怕就……

想到这里,肖雅健感激地偷偷看了刘瑾一眼。可是刘瑾却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仿佛此事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一般。

肖雅健微微吸了口气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呈给江夏道:“皇上,这封书信是我们六扇门的人截留下来的,请您过目。”

朱厚照看了刘瑾一眼,刘瑾立刻走下去将那书信接过去拆开,从里面取出信纸抖开递给朱厚照。

朱厚照接过去看了几眼,一开始他还有些漫不经心,但是紧接着书信上面的内容就让朱厚照皱起了眉头。

信是饶州府淮王写给江夏的,信中的内容大致是说之前江夏写给他的信他已经收到了。对于江夏能够接近皇上,成为天子宠臣他很欣慰,不枉当初煞费苦心培养他。淮王还交代江夏要加紧铸造兵器,然后等待他派遣大军分批乔装进入京师以后就能利用那批兵器起事了。

淮王还承诺,若是大业得成,最后会封江夏为内阁首辅等等云云……

朱厚照看过这信以后突然沉默下来,他微微叹了口气,将信收好放回信封之中。

见朱厚照看完了信,肖雅健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个人证。此人是江夏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名叫马……”

“够了。”朱厚照低喝了一声,整个人仿佛一下变得很沉重一般。他摆了下手对肖雅健道:“你先退下吧,此事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微臣明白,微臣告退!”肖雅健知道那信起作用了,他没想到区区一封伪造淮王笔迹,盖了一封假的淮王私印的信就能有如此效果。肖雅健突然想起宁王对他说过那句帝王注定一生孤独,因为他们生来就不能相信任何人,也无法相信任何人。

肖雅健退下以后朱厚照看了刘瑾一眼,问道:“刘瑾,你怎么看?你认为江夏接近朕是别有用心吗?你觉得他会背叛朕吗?”

朱厚照的两个问题让刘瑾沉默了一下,他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才决定如何回答。

最后刘瑾谨慎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也看不清楚。奴婢认为从表面上看江夏应该是不会背叛皇上才对,不过呢若说江夏来历不明身份值得推敲怀疑奴婢也赞同。”

刘瑾这两句话说的根本就是两句废话,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表态。

不过这就是刘瑾,即便是在这最适宜落井下石的时候,他也忍住没有落井下石。因为此时此刻朱厚照还没有完全表态,刘瑾生怕自己落井下石反而一不注意掉进井里了。

朱厚照微微叹息一声道:“去吧,把江夏叫来见朕。”

“奴婢遵旨。”刘瑾道。

刘瑾出了皇宫以后直奔逍遥山庄,见到江夏时他已经穿好一身朝服,似乎早已经在等待自己来传他进宫见驾。

刘瑾心中微微一凛,他突然有一种预感。

也许……这一次栽跟头的不是江夏,反而是宁王朱宸濠也说不定。

江夏见到刘瑾以后立刻笑着行礼道:“属下参加刘公公,劳烦公公专程跑一趟,江夏真是罪过。”

“我们之间就不必客气了,进宫以后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就找皇上求情。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只要你求情他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多谢公公指点。”

江夏说完深深地看了刘瑾一下。

什么叫指导瞎子跳崖江夏算是明白了。他基本上已经猜到对手这一次会怎么陷害他,他进宫若是一口咬定不承认还好,若是真的承认下来还找朱厚照求情。别说他只是他的结拜大哥,就是亲大哥恐怕也难逃一死了。

江夏跟着刘瑾进了宫,到了乾清宫后他见到了朱厚照。

朱厚照摆手让刘瑾出去了,然后吩咐刘瑾关上了门。

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刘瑾透过门缝看见朱厚照从桌上拿起一封书信扔给江夏大声吼道:“你看,你做的好事!”

江夏整个人抖了一下,蹲下身子去捡那封信。

刘瑾将门完全关上,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知道,若无意外江夏这一次恐怕是完了……

第175章 人肉飞弹

人越是缺什么,越是想得到什么。

比如刘瑾,他是太监之身,注定一辈子无法像真正的男人一样去考取科举,然后一路为官节节上升入阁封相。

而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对入阁封相怀有无限的期盼。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弥补他不能人事的缺憾。

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刘瑾出手买下了北城的这一套杨柳小院。这套小院原本是李兴庆李家的老宅,李兴庆曾经一家四代全都中过科举,入仕为官,其中有两名进过内阁。

不过最后因为家道中落以致沦落到连老宅都卖了的地步。

刘瑾买下这里但是却从来没来住过,而今恰好利用起来交给了朱宸濠和华云狄等人暂住。

杨柳小院的偏厅之中,刘瑾和朱宸濠、华云狄三人正坐在一起品茶。

朱宸濠喝了两口后就将茶杯放下,看着刘瑾问道:“如何?刘公公有没有收到什么有关于江夏的消息?”

刘瑾看了朱宸濠一眼后微微颔首,“今天皇上见过萧寻灵以后就立刻传了江夏进宫,江夏一进乾清宫皇上便大发雷霆。咱家离开的时候,江夏还没有出乾清宫。”

“哈哈哈哈……天子震怒,这一下江夏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朱宸濠高兴地大笑了两声,道:“所谓最是无情帝王家,那江夏再有多么受皇上宠爱都好,一旦牵涉到造反的事情上那也是必死无疑。”

“其实咱家也很不明白,凭借区区一封伪造的书信居然就能够把江夏拉下马,这未免也太简单了一些。”刘瑾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不仅仅是一封书信,还有四十多个六扇门衙差的性命。”华云狄好不容易插了句嘴。

刘瑾扫了华云狄一眼,点了下头道:“也有道理,毕竟他江夏是千门的掌门,而他手下人杀了四十多个衙差,这些都是事实。”

刘瑾话刚说完,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报!”

“进来。”刘瑾道。

一名东厂番子走进屋内,他靠在刘瑾的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句。刘瑾听后点了点头,然后摆手让他出去。

东厂番子刚刚离开,朱宸濠和华云狄都直勾勾地看着刘瑾,希望听听刘瑾究竟说出来的会不会是跟江夏有关的消息。

果然不出朱宸濠和华云狄所料,刘瑾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这才一边慢慢用杯盖轻拂茶叶,一边说道:“恭喜王爷,江夏已被打进天牢。”

“好得很!”朱宸濠用力地拍了下手,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

按照朱宸濠平日里的性格,他一向有些喜怒不形于色,是个相当沉稳之人。可是这一次却将兴奋表露的如此明显,可见他的确是很高兴。

朱宸濠的高兴不仅仅是他除掉了江夏这块绊脚石,同时他还证明了他朱宸濠比兴献王朱佑杬强。

朱佑杬和江夏斗,最终被逼的自杀,而他朱宸濠和江夏斗最终却把江夏弄进了天牢。孰高孰低一眼便可分明。

接着朱宸濠又和刘瑾谈了几句,主要还是说恢复他宁王府护卫,将南昌府领兵之权交给他的事。

刘瑾敷衍几句以后便先行起身告辞了。

看着刘瑾离开,朱宸濠低声道:“这个老狐狸,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一旁的华云狄对朱宸濠道:“王爷,既然江夏已经被打入天牢,那您看我们是不是把马鸿信弄出来?”

朱宸濠想了想后微微点头道:“好,这个时候把他弄出来时机刚刚好。江夏已经被打入天牢,目前千门连横一派群龙无首。把他弄出来,让他想办法坐上连横一派掌门之位,替我们拿下连横一派也不错。”

“王爷英明。”华云狄道。

天牢之中,江夏被关在了耿中秋牢房的旁边。耿中秋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以后羞愧的老泪纵横,自江夏进入牢房开始他便一直跪在那里不停地说着自己对不起千门,对不起他江夏等等……

江夏一开始还劝说两句,最后实在是烦了,干脆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大概是到了夜晚,突然有两名狱卒前来把江夏牢房的房门打开。

江夏走出房门便问道:“怎么样?人出去了?”

“嗯,六扇门总捕头萧寻灵带着刑部手令将人提走了。”其中一名狱卒回答。

“好,干的漂亮。”

江夏径直走出了天牢。

刚刚走出天牢外面,江夏就看见了一辆马车。江夏走过去跳到马车上钻井车厢。

车厢里面坐着钟彬、韩慕两人,钟彬道:“已经有锦衣卫里面最精于追踪之人跟上去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循着暗记跟上去。”

江夏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跟上去,这一次再也不要漏掉任何一条鱼。”

“嗯。”钟彬点了下头。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在城中绕了两个圈子以后这才往北城而去。

到了北城,钟彬跳下马车将一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嘴里吹响。尖锐的哨声响起,瞬间几名锦衣卫跑出来围着钟彬。几人全都躬身抱拳行礼道:“参见千户大人。”

“免礼。”钟彬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目标的落脚点?”

“找到了,就在前面的杨柳小院。我们的人已经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就算他们插翅也难以逃脱。”

“过去。”钟彬回头看了江夏一眼。

江夏和韩慕枫立刻一起跟上。

来到杨柳小院的门口,钟彬看了看江夏。江夏微微点头,钟彬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支传讯烟火点燃。

红色的烟火升空,代表着开始攻击。

突然之间杨柳小院附近的屋顶上全都亮了起来,一整圈屋顶站满了锦衣卫,每一个锦衣卫的手里都拿着弓箭。

弓箭的顶端箭头处缠裹着浸了火油的布,此刻点燃正冒着火光。

箭矢如同流星火雨一般不断地从屋顶射进杨柳小院之中。

杨柳小院里面原本肖雅健刚刚带着马鸿信到书房见到朱宸濠和华云狄。得知原来诡兵派的幕后主事人竟然是一个王爷,马鸿信心里还在高兴。朱宸濠正在跟马鸿信说让他近期之内想办法坐上连横派掌门之位,变故却已经发生了。

杨柳小院说是“小院”,但其实宅子也不算小。除了朱宸濠和华云狄以外,诡兵派的左右护法、四大金刚以及朱宸濠带了湘西四鬼都在这里。

燃着火的箭矢射入小院之中,杨柳小院立刻开始起火燃烧起来。

朱宸濠等人跑出书房,江夏站在屋顶上用他那敏锐的目光一眼看清楚了朱宸濠的长相。

虽然江夏也不认识华云狄,但是总算听过他“快剑钩魂”的名头,从他左手那铁钩很明显可以分辨出来他的身份。

江夏见华云狄竟然尽心尽力地护着那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很明显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事人。

江夏将那张脸深深地记忆在脑海之中,然后继续看着事态的发展情况。

朱宸濠一群人从杨柳小院的前门冲出去,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胜在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锦衣卫和朱宸濠他们普一交手竟然死伤不小。

锦衣卫干脆退出了胡同,仍由朱宸濠他们冲出去。

出了胡同朱宸濠他们才知道大事不好,胡同外竟然就有锦衣卫手持硬弩对准了他们。

任凭你武功再高,又快又疾的弩箭如同雨点射过来你也无法阻挡。就好像一个顶尖高手面对着几百个手拿AK47的人一般,根本躲不了。

“嗖嗖嗖嗖……”

弩箭破空射出的声音响起,朱宸濠一群人几乎全都被弩箭射翻在地。有的被射中要害当场死亡,有的则是被射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而唯独站在最后面的朱宸濠暂时没有什么损伤,护着他的湘西四鬼相互对望了一眼,然后说道:“保护王爷出去。”

说完,四人站成一列,后面的人按着前面的人的后背。

站在最前面的那人身体竟然猛地一下鼓胀起来,仿佛是一个快要撑爆的皮球一般。可以猜测,后面三个人正在把全身真气传输在最前面那人的体内。

最前面那人一把抓住朱宸濠,然后大吼一声:“去!”

那人用力一掷,整个人瞬间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而朱宸濠整个人竟然好像是被射出的炮弹一般一下射向空中,整个人形成一条抛物线越过众多屋顶上守着的锦衣卫。

并且看样子朱宸濠也是一个高手,他在空中翻转几圈后飘然落地,然后快速奔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我靠,这样也行?”江夏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周密的部署最终却让对方一招“人肉飞弹”给破解了,果然是……厉害厉害……

朱宸濠虽然逃脱了,但是华云狄这些人一个也没有逃掉。

江夏从屋顶跳下走过去,看了几眼后江夏顿时觉得事有不对,他失声叫道:“怎么可能?肖雅健那王八蛋和马鸿信那贱人呢?”

的确,人群中大家都在,唯独肖雅健和马鸿信未见踪影。

江夏有些愤怒了,他转头看向钟彬道:“帮我到处搜一下。”

钟彬点点头,立刻转身给自己的副千户安排下去。

然后江夏指了一下华云狄,道:“把他交给我,我亲自审问一下他。”

第176章 江夏果然够高

“怎么会这样,真是不可思议。”

朱宸濠微微叹息一声。

自己辛苦笼络的四个高手被抓,费心培养的千门诡兵派被毁,而他却只有一句“怎么会这样,真是不可思议。”

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怨天尤人。

这就是做大事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遇到多大的挫折也不去发那些无谓的怒火,而是找清楚自己失败的原因。

“王爷算无遗策,布局精妙,按理说所布下的局足以陷杀任何人。不过王爷算错了一点,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朱宸濠看向刘瑾,问道:“哪一点?”

“皇上和江夏之间的感情,以及他对江夏的信任。王爷说得没错,最是无情帝王家。但是偏偏江夏是个例外,皇上对他有真正的兄弟之谊。”

“兄弟之谊?”

朱宸濠呆住了,他觉得自己听见的不是简简单单四个字,而是一个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传说……

从杨柳小院出来,朱宸濠不敢在京师过多逗留,所以他径直来到了刘瑾的府邸。

告诉了刘瑾事情原委以后,刘瑾很大方的收留了他,并且一点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感觉来,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一般。

其实刘瑾心里也是有淡淡的后怕,因为皇上恐怕一早就已经看出来这是一个专门针对江夏所布下的局,而他曾经几次试探过自己,若是自己一不注意在这件事里面掺合了一脚,那恐怕那自己就糟糕了。

现在回想起来,乾清宫的询问、最后让自己关门时对江夏的大吼,这些都是皇上对自己的试探。

刘瑾不敢去想若是自己真的对江夏落井下石现在会是何后果,幸好自己小心谨慎,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刘瑾微微松了口气,转而问朱宸濠:“王爷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朱宸濠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一求全身而退离开京师,二看江夏如何出招,开什么条件才肯放过本王。”

说完,朱宸濠对着刘瑾抱拳道:“届时还请刘公公助我一臂之力,只要这次小王能安然离开,小王定不忘报答公公大恩。”

刘瑾微微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听说王爷有个侄子是扬州总商,恰好咱家也有一远房亲戚想去扬州发展。届时还望王爷代为引荐一下才好。”

朱宸濠嘴角微微扯了扯,心中暗道一声:“这老狐狸,胃口还真大啊。”

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朱宸濠也只能点着头说道:“一定一定。”

乾清宫中,江夏横躺在龙椅之上,手中随手拿着一本奏折看着。

朱厚照坐在龙椅旁边的地毯上,靠着龙椅说道:“这群傻瓜,随便伪造一封淮王的书信竟然就想要骗朕。朕是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吗?竟然说你伪造国书,假扮使节骗邻边小国的钱财。你需要骗取钱财?云南盐税贪墨案里你只需要随便在账本上动点手脚就能轻轻松松入账百万两。

至于伪造国书,假扮使节。你还需要伪造吗?这么好玩儿的事你只需跟我说一下,说不定我都跟你一起假扮使节过去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傻的……”

江夏一下将双脚从龙椅的扶手上放下来,转过身子坐好。

他摇着头道:“你丫表演也太浮夸了,一看见我就开始大吼大叫。若是真正想要处置我,至少也先叫我跪下嘛,然后再把信扔我脸上不好吗?”

“我敢叫你跪下?”朱厚照翻了翻白眼道:“我要是叫你跪下了,那关了门以后脑袋还不被你打的满头包啊。”

“好好好,下次不打了。”江夏摸了摸朱厚照的头道。

说实话,若讲江夏一点感动都没有那是假的。这一次朱宸濠的布局十分精密,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抛开那伪造的书信不论,就仅仅是江夏这个真实的千门掌门身份,外加耿中秋和马鸿信真实的杀了那么多衙差。这两者就足以让人怀疑这个千门可能有谋反之心,至少是对朝廷极为轻视的。

但是朱厚照没有去管,而是直接选择了相信他,这种绝对的信任让江夏心里十分受用。

朱厚照问江夏:“对了大哥,你做那千门掌门多久了?”

江夏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后道:“不足一个月吧。”

“好不好玩儿?你门内的那些人是不是武功都很厉害?”朱厚照饶有兴趣地问。

江夏耸了耸肩,道:“也就那样,我之所以去做这个掌门是因为我和那个门派十分有渊源。可以说我的学识和本事都是那个门派的人教给我的。”

说到这里江夏拍了一下朱厚照的肩膀道:“你放心,我用性命担保这个门派绝对不是什么逆党,在我的带领下也不会做什么违反大明律法的事。”

朱厚照点了下头,道:“这个我相信,不过我想问你,既然你是掌门那你愿不愿意让他们为朝廷办事?”

“你想把这门派变成公家衙门?”江夏立刻明白朱厚照是什么意思,惊讶问道。

朱厚照点了下头,道:“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厂,我一直都不能完全放心的相信他们。我最相信的人就只有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骗我。

原本我就想过组建一个类似于西厂之类的衙门交给你掌管,而现在你既然手里已经有了一批人,那何不干脆就利用这批人当做班子成立一个专门为我打探情报,处理一些我不好明着处理的事的衙门?”

锦衣卫、东厂之外的第三个特务组织。江夏心中微微一凛,他原本只想在大明朝混吃等死,做个坐拥万贯家财百千美人的富贵闲人,却没想到最终自己还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注定是无法安逸啊,江夏心中微微一叹后说道:“可以,你说说咱这衙门叫什么名字吧。”

“西厂?”

“那是太监执掌的衙门,你是什么企图?”

“那你说名字。”

江夏眼神飘渺,十分气派地说出了一个名字:“F、B、I。”

“爱夫必矮?”朱厚照艰难地说着那三个字母,摇头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江夏顿时没了兴致,如此拉风的三个字母对于大明朝来说可能比道士嘴里念的什么鬼怪咒语都还不如。江夏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道:“算了,就要‘国安部’或者‘中情处’吧。全名就是‘国家安全部’或者是‘中央情报处’。”

“听上去一点儿都不威风啊。”朱厚照捏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后突然眼睛一亮。

“就叫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听着绝对够响亮。”

“什么?”江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说够响亮的名字恐怕绝对恶俗到极点。

果不其然,朱厚照说道:“就叫‘皇族龙探’。”

“靠,怎么不说皇家警察呢?”

最后在朱厚照的坚持下,江夏还是无奈接受了这个‘皇族龙探’的名头。他对这名字十分不感冒,怎么听怎么别扭,怎么听怎么恶俗。

朱厚照似乎对这新衙门倒是挺有兴致,他让江夏不用管,具体的组建问题他会负责。

这恰好负责江夏的性子,立刻举双手赞同朱厚照这个提议。

离开了皇宫,江夏回到了逍遥山庄。

诡兵派的护法金刚暂时都关在锦衣卫的大狱里面,而华云狄却被江夏单独关在了逍遥山庄。

逍遥山庄里面没有专门的牢房,所以江夏就用了一间柴房将华云狄关着。

风啸已经用摧心掌破了华云狄的丹田气海,华云狄如今武功全废。

江夏来到柴房门口的时候碰见了钟彬,钟彬将手中的一幅画像交给江夏,低声对他说道:“你给我的这画像我派人查人过了,画中的人是江西宁王朱宸濠。”

“宁王?”江夏心中顿时想起来,这家伙在正德一朝挺有名的,造反不到四十天就被打败斩杀,堪称大明造反人物里面最悲催的人之一。

江夏微微一笑,心中顿时明白了该如何和这家伙玩儿下去。

青云客栈之中。

朱宸濠看见一脸憔悴的华云狄后顿时哭笑不得,他听说过江夏对付朱佑杬的时候曾经多次放了天济会的总舵主何齐泷,没想到如今他又故技重施。

见到朱宸濠,华云狄沮丧地说道:“王爷,是那个江夏放我出来的,他废了我的武功。”

“嗯,你受苦了。”朱宸濠点了点头,问道:“他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华云狄摇头:“没有,不过他让我带了一封书信给你。”

说完,华云狄从怀中取出书信交给朱宸濠。

朱宸濠抽出信封里面的一张纸,展开一看上面正是自己的画像。看到那惟妙惟肖用素描手法画出来的画像,其与他本人长相吻合程度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朱宸濠后背不断冒着凉气,这幅画像江夏要是交给了当今皇上恐怕自己就完了。

他朱宸濠可不是朱佑杬,朱佑杬好歹还有个邵宸妃的人情在那里护着,朱厚照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会动他。

而他朱宸濠,只要让朱厚照有一点点怀疑,随时随地朱厚照都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江夏……果然够高啊。”朱宸濠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收起来,喃喃自语道。

第177章 让我先割了他的舌头

清晨,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之上,地面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一般。

江夏早早起床练了一下兵家九桩,走了几次八步赶蝉,然后便躺在摇椅上享受着几名娇美侍婢的按摩。

刚刚送别上官正回来的上官紫月手中捧着一本书,声音柔和地为江夏念着书中的内容。

江夏眼睛微微闭着,那享受的模样不知为何有种让人想要把他打成猪头的冲动。

没过一会儿,江夏右手微微抬起来。上官紫月停止了念诵,江夏伸手拿过身旁一张小木桌上的茶杯递给上官紫月道:“好了,休息一下再念吧,再让你念下去恐怕改日遇到你爹你会告我虐待你了。”

“紫月不会。”上官紫月摇了摇头道。

江夏微微一笑,“开玩笑而已,我知道你不会。”

没一会儿,韩慕枫走进四季居的院子。

见到江夏以后韩慕枫道:“江兄弟,有人想见你。”

江夏点点头,躺在椅子上也没动弹。懒洋洋地回答道:“韩大哥,麻烦让人带他进来。”

“好。”韩慕枫应了一声后离开。

没过一会儿,一名身材高挑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在一名韩慕枫的带领下走进四季居。

中年男子对着躺在摇椅上的江夏抱拳躬身行礼道:“想必这位就是江大人了,久仰久仰。”

江夏拍了拍紫月的小手,柔声说道:“紫月,带她们去花园里玩儿一会儿。”

“是。”上官紫月的手和江夏的手接触了一下,顿时脸红了。

她起身看了那几名侍婢一眼,然后带着她们一起离开。

等到上官紫月她们离开以后,院子里就还剩下韩慕枫和江夏两个人。

围捕华云狄和朱宸濠的那个晚上,韩慕枫有跟着一起去,他知道朱宸濠是个高手,所以特意站在院子里护着江夏。

江夏懒洋洋的躺着,朱宸濠站着。

江夏说道:“要说起来我这个逍遥山庄也算是块宝地了,当今皇上常来不说。兴献王朱佑杬之前来过,现在堂堂宁王居然也来了。”

“小王早就听说过这逍遥山庄乃是京师之中最逍遥的地方,一直都想要前来观赏一下,不过无奈小王没有这逍遥山庄的会员卡,所以一直未能得以如愿。”

“好了,咱们废话就不多说了,既然王爷你来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江夏道。

“江大人爽快,这一次全是小王的错,小王只求全身而退回到封地,还望江大人高抬贵手。若是江大人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就是。”朱宸濠这姿态可以说是摆的很低了,几乎就是一副我仍你处置的姿态。

江夏想了想后点头道:“让你离开京师这事儿没问题,我的条件很简单。交出肖雅健、马鸿信,给我洗清耿中秋的所有罪名。另外我个人的精神损失费随便给一点,三十万两。”

“可以。”朱宸濠点头道。

江夏和朱宸濠都是聪明人,所以两人的谈判十分简单。因为二人都知道对方需要的是什么。

朱宸濠要全身而退,并不是因为他留在京师会死,而是因为他留在京师会影响他那件大事的进行。

江夏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朱宸濠和诡兵派有关,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将朱宸濠抓住送到朱厚照面前。

可以说他基本无法将朱宸濠怎么样。

之所以朱宸濠如此顾忌,甚至放低姿态专门来找江夏。是因为江夏有一个必杀技,那就是可以泼他脏水。

没错,他是无法真正奈何朱宸濠。但是他能够拿着朱宸濠的画像告诉朱厚照,朱宸濠其实就是整个布局的人,是诡兵派的幕后主使人,并且还和佛郎机人都接触可能有造反之意。

他说的这些话不需要任何证据的支持,因为他本身就没想要对朱宸濠怎么样,只需要对朱厚照说了这些话,朱宸濠恢复宁王府护卫,拿下南昌府领兵之权的事这辈子都不用想了。

朱宸濠也知道江夏想要什么,耿中秋绝对是要保存下来的,肖雅健是必须死的,马鸿信也必须交给江夏带回千门处置。

这些全都是题中应有之义,也全部都在朱宸濠的预料当中。

唯独朱宸濠没有预料到的只有一点,就是江夏那所谓的“精神损失费”三十万两朱宸濠没有料到。

本来就是拿肖雅健、耿中秋、马鸿信三个人的命换他朱宸濠干干净净离开京师的事,偏偏江夏就多要出了三十万两的“精神损失费”。

何其无耻……

朱宸濠离开了逍遥山庄以后便去找到了刘瑾,他之前就对刘瑾说过要找他帮忙,而帮忙的事便是寻找肖雅健和马鸿信,以及替耿中秋洗脱罪名。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朱宸濠算是有些明白了。布局陷害耿中秋的是他,现在要替他洗脱罪名的还是他。

朱宸濠一找刘瑾帮忙刘瑾就立刻点头答应了,并不是刘瑾是助人为乐的活雷锋,而是因为他和朱宸濠其实已经有了某种交易。

东厂不愧是东厂,一经出动没用三天就将肖雅健和马鸿信捉拿。

首先取了二人的口供交给朱厚照,朱厚照看过耿中秋和肖雅健的恩恩怨怨以后直说了一句话“放了耿中秋,杀了肖雅健。”

这么一句话,等于已经洗脱了耿中秋的罪名。

然后刘瑾把马鸿信和肖雅健两人送进天牢派人通知了江夏。

下午,快近黄昏。

夕阳西下,天上的白云似乎变成了金黄色。

江夏带着洗漱干净的耿中秋来到天牢,来到肖雅健的牢房前。

耿中秋手中拿着那一对秋水刀,这对刀曾经是他送给他挚爱的师妹楚寻灵的。

牢中的肖雅健看见耿中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说道:“大师兄,好久不见了。怎么样?这次是来杀我的?”

“好啊,快来快来。我就等着你来杀我呢。”

“其实我早就觉得死而无憾了,因为我玩儿过小师妹,亲过她那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狠狠地破过她的处子之身。你知不知道,小师妹玩儿着有多爽……”

耿中秋双目变得微微有些血红,他转头看着江夏道:“掌门,打开牢房,我想和他单独比试一番。”

江夏点点头道:“可以,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我把他舌头割了。”

第178章 万国朝会之序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头魔鬼,锁住这头魔鬼的锁链叫做道德伦理,而能够斩断锁链的东西便是愤怒、仇恨、不公等等……

耿中秋的武功本就高于肖雅健,要想杀他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不过最终他却没有杀他,而是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破了他的丹田气海,阉割了他的下体。哦,对了江夏还随带割了他的喉咙。

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现在的肖雅健就算是要自杀都办不到。

而江夏和耿中秋离开的时候,江夏还特意给了天牢的总狱使不少银子。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尽量让肖雅健长命百岁。”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最终耿中秋却选择了让肖雅健痛苦的活着。这样的行径比杀一个人一百次还要令人难受。

离开天牢时,肖雅健吚吚呜呜的声音包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恐惧。耿中秋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怎么个人似乎轻松了很多。

放出了心中的那头魔鬼,整个人没有执着,这种感觉也许真的很不错吧。

出了天牢,耿中秋突然一下跪在江夏面前。未等江夏方应过来时耿中秋已经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耿中秋道:“掌门,我耿中秋发誓,今生今世必对你忠心不二。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只要你吩咐了我耿中秋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枉为人。”

江夏伸手将耿中秋扶起来,拍了拍耿中秋的肩膀道:“若真是将彼此当做自己人,那就为彼此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用道谢,更不用说什么上刀山下油锅之类的。”

“掌门……”耿中秋有些激动地叫了一声。

江夏再次拍了拍耿中秋的肩膀,然后指着韩慕枫驾着的马车说道:“怎么样?是准备到我逍遥山庄吃顿饭还是先回千门去和兄弟们聚聚?”

“我先回千门吧,就不叨扰掌门了。”

“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有兴趣随时可以来逍遥山庄找我。”

说完,江夏和耿中秋告别,然后上了马车。

回到逍遥山庄以后江夏原本准备拉着崔念奴和崔如霜她们一起玩儿自助烧烤,可是东西刚刚准备好钟彬就来了。

原本江夏还准备招呼钟彬一起来烤东西,可是钟彬却摇了摇头,低声对江夏说道:“他走了,离开了京师。”

江夏点点头,表示知道。钟彬所说之人正是朱宸濠。

“就这样让他走?”钟彬有些不心甘。

江夏拍了一下钟彬的肩膀,起身走回房间。

钟彬跟着江夏后面一起进入房间,在四季居的书房里面江夏先打开一木箱子,里面全都是宝钞。

钟彬微微愣了愣,江夏指着那些宝钞道:“这里面有一半是你的,一会儿自己拿走。”

钟彬看了江夏一眼。

江夏笑着说道:“朱宸濠给的。”

钟彬点了点头,微微皱眉道:“就这样?”

他很了解江夏,知道这么一点儿银子不可能让江夏就这样算了,他江夏又不是一个缺银子的人。

江夏微微一笑道:“我答应过他不把他的事儿往老二那里捅,你也知道的我是个诚实守信的人。”

“跳过废话。”钟彬淡淡地说道。

“靠……你这样是不行的,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让人家尹大小姐怎么跟你一起过日子。让我教教你……”

“我走了。”钟彬转身准备走。

江夏赶紧拉住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钟彬道:“派人把这封信送给饶州府淮王,另外把事情的始末跟他说一下。”

钟彬看了江夏一下,然后抽出那封书信看了看。那信就是朱宸濠让人伪造的淮王写给江夏的书信,江夏特地从朱厚照那里拿来的。把这封书信送去给淮王,然后再把事情原委跟他说一遍,恐怕淮王这辈子都会和朱宸濠不死不休。

钟彬默默的将书信放进怀里,转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钟彬突然转过头问江夏,“我……我这样真的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吗?”

江夏愣了接近五秒钟,突然之间他爆发出一声狂笑,笑声之大就仿佛快要把屋顶掀翻了一般。

钟彬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手中的长剑也微微出鞘了一些。

江夏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来翻去的大笑,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没想到啊……死人脸钟彬……也会害怕自己不好相处……”

钟彬用一个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江夏,江夏却还是忍不住在那里大笑着,他摇头道:“你放心,我保证不拿这事儿笑你一辈子,我发誓……”

钟彬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书房。

……

接下来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江夏倒也过的清闲。皇娱司衙门已经正式完工投入使用,基本的人事班子也已经搭建好,大家开始各司其职,皇娱司正式开始运转。

原本皇娱司成立以后应该先上演第一部大戏,《梁祝》。但是由于这部戏的男主角朱厚照先生平日里有点儿忙,所以排练的进度一直跟不上,一拖再拖,足足一个月了还没能排练完美。

无奈之下江夏只好先给云韵虞、雪意以及兰蕙心各开了一场演唱会。如今三人已经成为京师之中不必争议的女明星之一。

原本的四大花魁里面云韵虞和兰蕙心都已经出彩,上官紫月离开教坊司安心服侍着江夏,唯独还没有正式出道的便只有柳依人一人。

另江夏奇怪的是,柳依人竟然请动了刘瑾为她说情,最终江夏将《梁祝》的女主角祝英台交给了柳依人饰演。

皇娱司里面的事务除了《梁祝》这部戏略有拖延以外,其余的事务一切都开展顺利。“大明日报”这一份由皇娱司出版的报纸,每周刊印三次,如今已风靡整个京师,并且逐渐在往京师外城发展。

报纸被江夏分为几个版块,大致就是时事新闻、明星八卦以及广告之类的。

在这娱乐缺乏的年代里,报纸这种新鲜玩意儿一出来就受到了所有老百姓的喜爱。每天看看报纸,再约友人出来喝喝茶,聊一聊报纸上的内容。这基本上以及成为大明京师的当下现象之一。

朱厚照拖延《梁祝》上演的日子是有道理的,因为他最近在办两件大事,并且基本已经办成了。

首先第一件就是关于江夏那“皇族龙探”的事,这件事朱厚照和吏部、礼部讨论了很久,最终才确定下来。

皇族龙探是一个没有品衔的衙门,基本俸禄也比较低微,就连江夏这个“龙头”也一个月的俸禄也才五十两银子。

不过皇族龙探是直属于皇上管辖,龙头江夏更是有自由出入皇宫的便利。并且若是证据确凿,皇族龙探可以对三品以下官员先进行抓捕,然后再上报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定罪。

如此两条,基本就已经确定了皇族龙探是一个不输于东厂和锦衣卫的机构,只不过规模还没有两者那么大而已。

确定了皇族龙探的事,接下来的一切准备工作就很简单了。规划衙门,订制专属服饰,由礼部订制统一的铭牌,兵仗局按照要求为皇族龙探打造统一的制式兵器。

有了这一切,江夏就等于有了独立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势力。

这第二件大事则冬至过后的“万国朝会”。

这在江夏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无聊、无趣、甚至有些脑残的举动。

简单说一下这个万国朝会其实就是朱厚照见自己的国库最近非常充盈,而大明最近又没有出什么天灾人祸,所以他就决定请周边邻国的人来参观参观自己的大明朝。说白了,就是炫耀一下自己大明的强盛,借此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

说是万国朝会,其实也就是十几个周边小国前来而已。作为东道主的大明不仅要给人家包来返路费以及食宿,同时还得在人家走的时候赏赐一大批金银珠宝以彰显大明天朝上国的慷慨大方和国力雄厚。

而人家,最多也就进献一点儿土特产而已。

虽然江夏觉得这事儿有些无聊,不过朱厚照却对这件事十分上心,还特意安排了刘瑾主导此事,交待其务必要将此事办好。

转眼便到了冬至。

按照习俗这天早晨江夏在家里吃了崔念奴、崔如霜以及上官紫月三人亲手包的馄饨,然后他便出门去了皇娱司。

经过努力,朱厚照总算是勉强过了江夏的排练,今天就是在皇娱司大戏房进行第一次上妆彩排。

彩排时的一切都还算顺利,江夏宣布开始对外销售戏票。

在京师,江夏的戏是一块金字招牌,这一部费时多久的《梁祝》早已经被京师百姓们期待多时,所以戏票刚刚开始宣布销售便引起了整个京师百姓们的疯抢。

在梁祝正式开演的这一天早晨,江夏早早起床去皇娱司再次看了一遍梁祝的彩排。

这一场戏里朱厚照和柳依人有很多对手戏,不知道为什么,江夏总觉得朱厚照看柳依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正午的时候,天突然下起雪。

冬至刚过就开始下雪,这件事在后世的北京基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一件事。

江夏站在皇娱司衙门的门口伸手接着雪花,突然他听见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侧耳倾听了一下江夏听见,原来是安南国的使节来了,听声音似乎还来了一个大人物。

安南国公主?

第179章 误会,全都是误会

安南国其实就是现在的越南,因为越南一向都是臣服或者依附于中原的,所以这次万国朝会他们来的比较早。

江夏听见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个公主整个顿时有了兴致,他走过去一下跳到屋顶上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果然江夏看见一顶华丽的轿子四边各自跟着两名骑着骏马的武士,而那个所谓的公主也十分大方的掀开轿子的窗帘跟道路两旁的百姓们挥手打着招呼。

不过公主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纱巾,一般人很难看清楚她的容貌。倒是江夏看的比较真切,口中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妞长得还不错嘛。”

说完,江夏再接着看了两眼后便准备跳下屋顶。

突然江夏听见一声有些生硬的汉话大声喊道:“呀嘿!前面的可是安南国公主?”

江夏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见十来个骑着马匹身穿皮袄头戴毡帽的男子正往安南国公主这边驱马走来。

江夏心中微微一凛,蒙古人?

当初明太祖朱元璋驱逐鞑虏定鼎中原,一举将蒙古人赶到了漠北。自那以后蒙古人一分为二,分别是鞑靼和瓦剌。

英宗正统十四年的时候发生了土木堡之变,英宗御驾亲征带着二十万大军迎战瓦剌大军。结果英宗大败,不仅二十万大军死伤惨重,英宗朱祁镇同时还被瓦剌俘虏。

虽然后面大明军队也多次打败过瓦剌,但是天子被俘这事儿一直都被大明视为国耻。

江夏推算了一下,现在这个时间达延汗应该早就已经打败了瓦剌统一蒙古本部的时候。如今万国朝会瓦剌肯定不会派人来,那么来的人应该就算达延汗的使节。

达延汗,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对于大明锦绣江山也是虎视眈眈。

其实这事是分开来看的,站在汉人的角度上来说,中原大地一直属汉家所有,岂容那些边塞蛮夷染指?

而站在蒙古人的角度上来说,他们伟大的成吉思汗早已一统过中原大陆并且建立了元朝。现在这大明江山,以往就是属于他们蒙古人的。

不过现在达延汗也是刚刚联合兀良哈三卫打败瓦剌不久,和大明的关系处于一个微妙的状态。这个状态就是,大明知道达延汗迟早要对自己动手,而达延汗也知道大明处处防着自己。但是双方现在在没有正式动手之前,相互之间却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表面还一团和气。

江夏干脆就坐在屋顶上,看看那十几个蒙古使节会做些什么。

十几个蒙古人虽然是一起过来的,但是可以看出来他们大部分人都将一个年轻男子围在中间,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很明显,那年轻男子的身份十分不寻常。

男子驱马走到安南国公主的轿子面前,笑着说道:“早就听说安南国出了一个好似长白山雪莲花一般美丽的公主,今日得以相逢小王说什么也得欣赏一下公主美丽的容颜,还请公主从下轿来让小王看看。”

“大胆,你是何人,我们公主岂是你说要见就能见的?”一名安南国使节团里护卫模样的男子大声吼道。

那自称“小王”的蒙古年轻男子看了那安南国的护卫一眼,突然反手就煽了他一巴掌,一下将他打下马去。

马儿受惊,两只前蹄刚刚扬起落在那护卫的胸口上,只听见“咔嚓”一声很明显那护卫的肋骨断了几根。

看见这一幕,几名安南国的护卫纷纷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

见到安南国的护卫们拔刀,那十几个蒙古人也拔出了自己的弯刀。蒙古年男子身旁的一名护卫大声吼道:“大胆的护卫,这一位是我们蒙古尊贵的三王子殿下巴尔斯博罗特。你们敢对他无礼,小心我蒙古大军每日就踏平你们安南国!”

经过成吉思汗一代,蒙古铁骑的威名对于整个亚洲来说都十分具有威慑力。听见那护卫的威胁以后,安南国公主轿子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立刻用本国语言说了几句话。

虽然没人听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是见那些护卫突然就将手中的兵器微微垂下,周边的人都明白这些安南国的人怕了这些蒙古人。

那蒙古三王子顿时哈哈大笑,他骑在马背上俯下身子对着安南国公主轿门说道:“如何?公主还不愿意出来让本王子看了一看芳容?”

“王子,这里是大明的国土。我与你同是大明的客人,大明是个讲究礼仪的国度,你这样失礼恐怕会让大明的皇帝陛下不喜吧。”

轿子里面那安南国的公主平稳地说道,似乎一点儿没有受到惊吓。

坐在屋顶上的江夏听见那安南国公主的话后嘴角顿时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心道这安南国公主倒是挺有心机的女子,如此一句话就把蒙古三王子的失礼延伸到了蒙古是否尊重大明的问题。这么一下倒是把他们安南国给摘了出去。

那蒙古三王子冷冷一笑,一脸张狂地说道:“他大明皇帝不高兴是他大明皇帝的事,与我蒙古有何干系?我蒙古又不需要像你们安南国一样要向他们摇尾乞怜。”

“你……”轿子旁边那中年男子也忍不住满脸怒意。

蒙古三王子轻蔑地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那中年男子的脸顿时涨红,一句话也没敢多说。蒙古三王子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弯刀,然后用刀尖去挑安南国公主轿门的帘布。

这个行为轻佻至极,几乎已经是一种侮辱和挑衅。

江夏再也坐不住,他一下从屋顶上跳跃下去,只见他运转八步赶蝉身体几个起落就到了那蒙古三王子旁边。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江夏已经一跃而起将蒙古三王子从马背上踹落下去。他右手一抖,寒星匕首从衣袖之中滑落出来被他握在手上。

江夏用匕首架着那蒙古三王子的脖子,然后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在我大明京师重地公然亮出兵刃准备私斗,可知此举乃是犯了我大明律法,按律当抓到顺天府重打三十大板!”

“你……你住手,我们是自蒙古前来参加你们皇帝陛下万国朝会的使节,你手中挟持的乃是我蒙古三王子,你若是伤他分毫你们大明皇帝肯定会让你人头落地!”

“大明锦衣卫在此,所有人立刻收起兵刃,违者以聚众械斗论处!”

江夏扭头一看,如此冷冰冰硬邦邦的语气能够说出来人不多,钟彬绝对是其中一个。江夏微微一笑,身穿麒麟蟒服腰垮长剑的不是钟彬又能是谁。

不仅是他,同时还有几十个锦衣卫跟在他的身后。

锦衣卫一来,围观的百姓立刻倒退了好几步。都说“锦衣卫”三个字可止小儿夜哭,此言果真非虚。

江夏一把将被他踢在古三王子提起来,然后依旧用匕首架着蒙古三王子,扭头看着钟彬。钟彬走近以后见蒙古人和安南国人都没有收回兵刃,钟彬冷声喝道:“收回兵刃!”

他这一声冷喝,身后的锦衣卫立刻全都拔出了绣春刀。

一股冷然煞气四散开来,场内的氛围一时间变得十分紧张。

“收回兵器!”轿子中传出一声清脆的低呼。

安南国的护卫们立刻将兵器收回到刀鞘之中。

蒙古这边的护卫偷偷看了那蒙古三王子一眼,蒙古三王子也说了一句:“收回兵器。”

十几个蒙古护卫一起收回兵器,动作整齐划一,明显是训练有素。

站在蒙古三王子旁边的那护卫指着江夏说道:“为什么他不收回兵器?我们是蒙古使节,应邀前来参加你们大明的万国朝会,难道这就是你们大明对待客人的礼节吗?”

“啪!”江夏反手就煽了那蒙古护卫一记耳光,他大声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冒充蒙古使节?”

“你们知不知道,蒙古的达延汗和我们大明乃是好朋友,之前我们达延汗还带兵和兀良哈三卫一起打败了瓦剌。如果你们真的是蒙古使节,那你们这个三王子又怎么会说他不在乎我们大明皇上高兴不高兴呢?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达延汗是个伟大的大汗,不仅勇猛无双并且还是非常有礼节有教养。那么一个大汗,怎么可能会生出这么一个没有教养的儿子?

像这种当街拦人轿子,调戏女子的下流行径,是蒙古王子会做得出来的事吗?”

说完,江夏没等那护卫反应过来就又煽了他两巴掌道:“说,你们究竟谁?是谁指使你们冒充蒙古使节来破坏我们大明和蒙古两国关系的?”

那个蒙古护卫看着江夏都快哭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封国涵递给江夏,声音中带着三分羞愧,三分委屈说道:“我们……我们真的是蒙古使节。”

江夏接过那国书看了两眼,正是礼部统一印制的万国朝会邀请国涵。他微微愣了愣,狐疑地看着那蒙古护卫道:“你们真是蒙古使节?这不应该啊……”

江夏装模作样的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国书,然后立刻将匕首一收,一脸谄媚地笑着说道:“哎呀,还真是啊……那啥?咋说来着?大火冲了那什么狗东西,唉……误会……全是误会啊……”

第180章 险些破功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比被人打脸不能还手更加委屈的事情,那恐怕就是被人打了脸不仅无法还手,同时自己还觉得羞愧难当,仿佛都不愿意当众承认自己身份了一样。

江夏一顶接着一顶的高帽子戴给蒙古可汗达延汗,张口闭口都说什么有礼节有教养的达延汗不可能会有一个当街调戏女子的儿子。

这一番话说出口来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江夏一点儿毛病,难道你作为蒙古使节还要跳出来说自己的可汗不是一个有礼节有教养的人,我可汗的儿子更加不是一个有教养的儿子?

憋了良久,那蒙古三王子这才瓮声瓮气地说道:“小王只是想跟安南国公主友好地打个招呼而已,并非是要调戏公主,阁下误会了。”

“对对对,三王子说的对。我就说了是误会,全都是误会嘛。”江夏不断地点着头道。

蒙古三王子觉得自己又上当了,因为就在刚才他自己亲口说了这是一场误会。既然是误会,也就没有继续抓着不放追究下去的理由。

蒙古三王子冷冷地看着江夏,他将头放在江夏耳朵旁边低声道:“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咱们走着瞧。”

“什么?”江夏大叫一声:“三王子问我哪里有青楼,还要找十文钱一次的?王子殿下,这很难啊……京师姑娘接客很看长相的。”

“噗!”这一下就连在场的锦衣卫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边的百姓全都纷纷议论着,那些什么“这蒙古三王子也太无耻了。”“蛮夷就是蛮夷。”之类的话不断传入三王子耳朵里面。

蒙古三王子看着江夏点了点头,怒极而笑:“好,你很好。”

“多谢三王子夸奖,其实你也不错,挺像人……”

挺像人。这很明显不是什么夸奖,而是在骂蒙古三王子不是个人。

几番较量蒙古三王子已经知道自己在言词交锋上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面目可憎之人的对手,他一下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我们走!”

说完,蒙古三王子带头离开。

等到那一群蒙古人全都走远了以后,轿子的帘布突然掀开。安南国公主看向江夏说道:“安南国李如柳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未请教公子是……”

江夏得以如此近距离的看这位安南国公主,以他的眼力李如柳脸上的薄纱等同于没有。不得不说这公主是个美人,皮肤白皙琼鼻挺翘也就算了,更为重要的是她有一双十分有灵气的眼睛。

那对眸子犹如皓月星空一般,清澈明亮同时充满了灵气。江夏突然记起一句以往他觉得十分搞笑的话,好似小学生作文经常用到这句。眼睛一眨一眨的,每每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而现在的江夏看李如柳就有这样的感觉。

江夏微微一笑,开口自我介绍:“在下姓江名夏,大明区区一无名之辈而已。公主也不必想在下道谢,在下只是做了每一个大明子民都会做的事而已。”

说完,江夏潇洒地转身离开。

也许很多人会认为此时的江夏没有说出那串“英俊潇洒小白龙,金枪不倒小郎君……”不太符合他的性格,其实不然。

什么叫欲擒故纵?江夏明知道之后自己肯定还会和这些使节见面,所以此刻故意做出一副潇洒的姿态,留给李如柳一个飘逸的背影。

李如柳看着江夏离开,嘴里突然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轻声自言自语道:“大明太傅李东阳的徒弟,大明今科状元,皇娱司六品司使,大明皇帝目前最宠爱的臣子。如果这样也算是无名之辈,那大明还有一个人是名声在外吗?”

说完,李如柳放下了轿子的帘布。

江夏离开以后,钟彬继续干脆护送李如柳到鸿胪寺入住。而此刻江夏回到了皇娱司,皇娱司大戏房门口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龙,前来观看《梁祝》的百姓们纷纷检票进场。

相比起教乐楼,皇娱司大戏房明显更加像一个戏场。整个皇娱司,装修最耗时耗力耗财的便是这个大戏房。其戏台上所以布置的机关,光线设计,以及扩音设计都有江夏亲自参与,力争用目前技术能够达到的一切,尽量完成江夏心目中想要的效果。

进入大戏房,观众们纷纷发出了感叹。

在这样的地方看戏明显更加容易投入一些,环境的舒适度也绝非教乐楼可比。

很快大戏房里的座位坐满,稍微等候一下后一个报幕的人上台说完报幕词,然后幕布展开……

出现在观众们眼前的第一个场景便是书院。这一次江夏顺手弄了一个植入广告,那书院干脆就用了国子监的名字。

然后便是柳依人饰演的祝英台和她的丫鬟一起上场,此刻的祝英台一身女装想要进国子监,理所当然的被拒绝了。然后祝英台女扮男装,终于混进了国子监。

看到这里时观众们就已经开始觉得有趣起来,女子入学读书,这倒是罕少听闻的事。

而随后故事情节开始推动,祝英台和朱厚照所饰演的梁山伯开始认识。然后两人成为好朋友,不过祝英台对梁山伯的行为动作语气明显都带着浓浓的情爱之意。

一直到祝英台中途退学,梁山伯因为思念祝英台茶不思饭不想时,已经有观众开始有预感了。按照江夏每次写故事的调性,这个故事很可能是个悲剧。

果不其然,梁山伯醒悟祝英台是女儿身,然后跑去祝英台家里找她。但是此时祝英台却已经许配给了马文才……

最终梁山伯郁结过度而死,祝英台出嫁时经由梁山伯的坟墓,她跪在墓前痛哭流涕,最终却一下消失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两只蝴蝶从墓里飞出来。

这两个场景让观众们悲伤这结局的时候又大呼惊奇。

其实这两个就是戏台的机关之一,一个是表现转移魔术时经常用到的机关,另外一个其实就是两条隐线牵动着两只手工制作的假蝴蝶翩翩飞舞。

伴随着蝴蝶的飞舞,梁祝的音乐响起。

那悲伤的曲调顿时让几乎所有观众忍不住潸然泪下,不少人嘴里对嘟囔着:“再也不看了,再也不看那江夏写的戏了,让人好伤心啊。也不知道第二场什么时候演,我还能不能买到票啊……”

不用猜测也知道,梁祝必定又会在京师掀起一股风潮。

演出结束以后,江夏原本以为朱厚照会直接回皇宫。在皇娱司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朱厚照出来,江夏就去大戏房找了找。

进入到戏台后面的化妆间里,江夏突然听见一阵喘息声。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几步走过去一脚将朱厚照专用的那间化妆间踢开。

房间里面,只见柳依人上半身一丝不挂地坐在朱厚照腿上,而朱厚照衣服也脱了,唯独裤子还穿着。

江夏突然闯入吓了二人一跳,柳依人一把搂住朱厚照,胸前那对惊人的凶器压在朱厚照脸上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皇上……”

声音中有惊吓,有紧张,更有浓浓的不满。

江夏走过去一把将柳依人的衣服抓起来扔在她身上,然后冷冷说道:“滚出去!”

柳依人看了江夏一眼,身子往朱厚照怀里挤了挤道:“皇上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叫我出去?难道你以为你比皇上还大?”

江夏转头看向朱厚照,问道:“已经忍了这么几个月了,真的准备功亏一篑?”

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柳依人道:“你先下去。”

柳依人一下愣住了,她撒娇似的往朱厚照怀里钻了钻,身体摇动着嗲声嗲气地说道:“皇上,你为什么要听他的呀,他不过是你的一个臣子而已。你看他如此不把你放在眼里,难道你就不准备治他的罪吗?”

江夏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他一把抓着柳依人的头发,反手就煽了两记耳光。

“滚出皇娱司,别让我再在京师城内看见你。”

“你……”

柳依人看向朱厚照。

朱厚照此刻似乎也平静了下来,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他做的也正是朕想做的。朕与江夏的感情还轮不到你来挑拨。”

“滚!”朱厚照冷冷地吐出这个字。

柳依人怨毒地看了江夏一眼,抱着自己的衣服就出了化妆间。

江夏看着朱厚照道:“如果我跟你说我能预知未来,知道按理说你命中注定是没有子嗣的你肯定不相信。但是你相信我,我这绝对是为了你好。等你有了子嗣,无论你怎么玩儿我都不会再打扰你。”

朱厚照拍了拍江夏的肩膀,点头道:“大哥,我明白的。”

说完,朱厚照走出了房间。

江夏看着朱厚照走出去其实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毕竟柳依人是他的女人,自己当着他的面打她,很有一种不给他面子的感觉。

不过刚才江夏的确是忍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柳依人挑拨他和朱厚照他感觉十分愤怒。

突然朱厚照将头伸回来,他笑着说道:“对了,皇族龙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把人带着跟我一起去衙门里看看。”

江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第181章 嘴仗无敌

皇族龙探的衙门在正阳门出来右下方一百米左右的地方,靠近皇宫也算位置隐秘。

江夏召集耿中秋、冷雨以及千门八将来到皇族龙探的衙门这里,简单参观了一下皇族龙探衙门以后朱厚照带江夏去看了看皇族龙探的装备。

皇族龙探因为没有品衔,所以统一的制服用的是清一色的黑色交领长袍,左胸处绣有龙纹,上书“龙探”二字。

虽然这制服没有锦衣卫的飞鱼服威风,但胜在做工精细,倒也让江夏感到满意。

其次就是兵器,按照江夏的要求,皇族龙探所配备的刀乃是江夏特意嘱咐工匠用花纹钢淬炼技术所铸成的藏风刀。

此刀形似雁翎刀,但是刀身相比较轻。挥舞时既有剑的灵巧,也有刀的威势。是江夏在后世接触刀类时觉得使用起来最为全面的一种刀。

除此以外便是手弩、柳叶飞刀、袖箭等物,总之江夏能够想到的兵器设备他都一一列举了上去。朱厚照也一一为他准备好。

除了兵器以外剩下的便是铭牌,皇族龙探的铭牌在制作上要精美很多。同样的是黄铜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龙纹,书写着“皇族龙探”,旁边是一串编号。

江夏每样东西都拿在手里试了试,满意地点了下头道:“嗯,东西不错。”

“明日就正式开始办事吧,恰好万国朝会马上就开始了,这段时间陆续有使节抵达京师,你就带人好好注意一下京师的治安。”

“是,属下遵旨。”江夏道。

在外人面前,江夏还是得注意给朱厚照留面子。

朱厚照点了点头,然后离去,把剩下来的时间交给了江夏自行安排工作。

江夏待朱厚照离去以后便跟耿中秋、冷雨以及千门八将说一下接下来的事情。首先便是千门的内部构架要调整一下,耿中秋和冷雨由金刚变为护法。风啸、吕兴业、凌玉轩、拜鸿运四人则由门将提升为金刚。

其余空缺的四个门将则从弟子里面重新选拔。

经过上一次和诡兵派的交手,连横派也算是元气大伤。不过现在连横派一下华丽转身成为了皇族龙探,地位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小小江湖门派能够比拟的。

调整了构架,江夏又重新安排了一下皇族龙探的工作。

其实工作上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是以打探消息,提前预防突发事故为主。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梁祝一如预料中那样的再一次风靡整个京师,而从各地赶来参加万国朝会的使节也差不多到齐了。

今天晚上就是朱厚照宴请使节,接受使节们贡献礼物的时候。如此盛事在大明还是甚为少见的,所以朱厚照特意将江夏叫上一同参加。

整个万国朝会的流程差不多就是四五天的事,使节上贡礼物是第一个流程,然后便是使节们在鸿胪寺和礼部官员们的陪同下浏览京师各地,接着再相互进行一下文化交流,最后朱厚照再按照前来的使节人数多少赏赐金银珠宝,再派士兵护送使节们离开大明国境整个流程就完成了。

申时刚过,闲来没事的江夏就先穿着正六品皇娱司司使的朝服进了皇宫。

由于宴请使节是酉时正在太和殿设宴,所以江夏干脆就先去乾清宫,准备找朱厚照聊聊天。

走到了乾清宫门口时,江夏见有两名锦衣卫守在门口,模样有些紧张。江夏靠近以后问道:“皇上在里面有接见人吗?”

其中一名锦衣卫看了江夏一眼,然后点点头道:“皇上正在和亦力把里的大王子交谈。”

“亦力把里?”江夏听后点了点头,决定不去打扰朱厚照。

这亦力把里位于大明的西北方向,是与大明并存的强国之一,领导者也是蒙古人。只不过这亦力把里自明朝永乐以来就一直和大明交好,并没有和北方的鞑靼或者瓦剌一起攻明。

不过现在北方鞑靼势大,亦力把里的疆域分别和大明以及鞑靼的领土接壤,现在他们的态度十分重要。

倒向大明,则大明便于一方忧患。偏向鞑靼,则鞑靼势大。

朱厚照接待如此重要的人物江夏自然不会前去打扰,于是想了想便直接走去了太和殿。

太和殿内前期准备已经差不多完成,宫女太监们将糕点、水果、美酒以及凉菜先摆在了桌上,至于其它的热菜应该是等使节们全都到了以后才会上桌。

太和殿内很大,所以摆了几十张桌子也没显得拥挤。

按照惯例左边的桌子应该是大明官员们入座的,十几个太监站在位置后面为的就是一会儿给官员们引领座位。

众所皆知,这座位的先后顺序在古代是十分讲究的,特别是像现在这样的场合,出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右边的桌子自然而然是留给各国使节的,那里没有太监等待着引领位置,这件事自有鸿胪寺的官员会安排。

原本还想早点来找老二聊聊天,没想到来了才发现他有事儿做,于是乎江夏就感觉更加无聊了。

突然江夏听见一声呼叫:“江兄弟。”

江夏扭头一眼,顿时笑着叫道:“哎呀,张大哥。这都好些时日没见了。”

张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之前去了江南一趟,这不才刚刚回来。江兄弟最近如何?看这官服很明显是升官了嘛,恭喜恭喜……”

“张大哥,就我这点芝麻绿豆的小官有什么可恭喜的。倒是你,红光满面明显是进财之兆啊。”

“又来看向这一招?你张大哥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张永嘿嘿一笑,左右看了一下后见没有人便低声对江夏说道:“是赚了一点儿银子,不过这些也全赖江兄弟你的指点。放心,哥哥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

“张大哥跟兄弟我还客气什么?”江夏佯装不喜地说道。

张永拍了拍江夏的肩膀,低声道:“来人了,咱们哥俩稍后再聊。”

江夏其实早就听见了脚步声,抬头一看心中忍不住便暗道了一声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提前来的竟然是蒙古的三王子巴尔斯博罗特。

由于宴会有规定,各国使节最多只能带四个人前来,总共不能超过五个人,所以这一次蒙古三王子也只带了四个人前来。

不过令江夏有些惊奇的是这一次他带来的四个人里面竟然有三个都是文质彬彬的家伙,唯独有一个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护卫。

蒙古三王子看见江夏后冷冷一笑道:“真是哪里都能遇到你啊。”然后他转过头对身旁一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耳语了几句。

中年男人向前跨了一步,对江夏抱拳行礼道:“在下王燕竹,未请教阁下是……”

“王燕竹?你是汉人?”江夏微微一愣,虽然这家伙看上去文质彬彬,但明显身上那股常喝羊奶酒的腥臭味却十分明显,应该不是常年在中原生活的人才对。

王燕竹摇了摇头道:“我是蒙古人,只不过我也常常学习中原文化,所以给自己取了这个中原名字。按照中原文化,‘王’是一个尊贵的称呼,而‘燕竹’是因为我想取名字的时候恰好看见一只燕子停在竹子上,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那还好,幸好你当时看见的是一只燕子停在竹子上,若是你看见了一只鸡停在芭蕉树上就糟了。”江夏说道。

“一只鸡停在芭蕉树上……王鸡……”王燕竹顿时反应过来,脸色涨红。

他抬头看向江夏道:“都说大明是礼仪之邦,为何江公子你出口伤人呢?”

“我哪里出口伤人了?我只是替你感到庆幸而已。况且就算我出了口,但是也没伤人啊?”

“不知江公子此言何意?”王燕竹皱着眉头道。

什么叫“就算我出了口,但是也没伤人”?这话的意思不是骂自己不是人吗?

江夏微微一笑,看着王燕竹道:“这样吧,我给你变个戏法,让你一下明白我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好不好?”

“王某人拭目以待。”王燕竹倒想看看这江夏能玩儿出个什么花来。

江夏在王燕竹面前挥舞了几下,然后对王燕竹说道:“从这一刻起,你将忘记你是一条狗。”

“我本来就是不狗!”王燕竹压抑着怒火说道。

江夏微微一笑,耸肩道:“你看,戏法显灵了,你果然忘记了是吧?”

“你……”如果王燕竹此刻手里有刀的话他真相捅江夏几刀,他感觉跟这个人说话真是太累了,也许每句话他都挖了一坑,等待着自己去跳。

江夏摇了摇头,笑着对王燕竹道:“有些人不注意惹着我,于是和我斗嘴被我骂,这种叫做不自量力。而有些人被我骂了一次又被我骂了第二次,如果他还惹我的话你知道这种叫什么吗?”

这一次江夏没有等王燕竹回答,而是直接吐出两个字:“犯贱。”

说完,江夏对着远处挥着手道:“公主殿下,多次不见真是令在下十分想念啊……”

蒙古三王子等人齐齐转头,只见安南国公主李如柳正在四名侍卫的随同下款步走来。这一次她没有蒙面纱,蒙古三王子的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炙热。

第182章 又是一场变故

没有蒙面纱的李如柳今日穿着一身淡金色的对襟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一头乌黑的秀发简单地盘起来,用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发簪穿起来。

今天晚上的李如柳绝对是个十分耀眼的人,身上既有身为公主的尊贵气质,又有一种安静神秘的独特典雅。而她那一眨一眨的美目偶尔流露出来的神采,更加让人感受到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江夏打着招呼走过去,李如柳笑着回应道:“江公子。”

“前几日江公子还跟我说自己是个无名之辈,今日得以在这太和殿相见,足以见得江公子是有意欺骗我。”

“公主殿下言重了,在下的外号就是‘英俊潇洒小白龙,金枪不……不是,诚实可靠小郎君。’又怎么可能欺骗公主呢,只不过在下只是大明区区六品官员,根本就不值一提,实在是与无名之辈无异。”

“的确,区区六品那还真就等同于无名之辈。”蒙古三王子一脸倨傲地说道。

江夏回头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是无名之辈,在下敢承认。而一般色狼都不会承认自己是色狼,在下问王子殿下,你是色狼吗?”

“本王……”

蒙古三王子正准备回答,可是他张了张才明白这句话根本就无从答起。

回答自己不是色狼,那么江夏说过了“一般色狼都不会承认自己是色狼”,回答自己是色狼,这更加是不对。

江夏见蒙古三王子不说话,于是轻飘飘地又递上了一句:“不回答一般就等于是默认。”

这一下就连李如柳也忍不住掩嘴露出了笑意。

说话间,太和殿门口其实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国家派来的使节都是男性,江夏看了一下才发现原来只有安南国一国来的是公主,其余都是大臣或者王子。

此刻太和殿内一名小太监高声呼喊道:“皇上驾到,宣各国使节觐见……”

各国使节立刻一波也一波的走进去,江夏伸了个头往里面看了看。坑爹的,大明的臣子竟然早就已经坐到太和殿里面去了。原来按规矩大明臣子是主,所以得先入场。不过那些臣子都是从偏厅入口进去的,所以江夏不知道。

他想了想,干脆就弯着身子偷偷钻了进去,然后问左边桌子旁站着的小太监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小太监询问过江夏的名字以后带他到了左边首位下面的次位,和靳贵坐在一起。

这个位置安排让江夏微微已经,靳贵乃是礼部尚书,又现任的内阁首辅。可以说李东阳离开朝堂以后,靳贵就成了文官之首。他坐首位自然是理所当然。

但是江夏坐次位,这个安排就僭越了。下面那么大臣,像曹元、梁储他们都没能坐上这次位呢,他区区六品官就能坐次位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江夏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去。他对着靳贵笑了笑,然后又对旁边的曹元笑了笑。

两人也是十分友善的和江夏打招呼,靳贵低声问江夏:“你师父呢?怎么回去以后就不回京师了?”

“师父他老人家想在老家安度晚年,有时间我去会看他的,届时会把大人的关心转达给他。”

“我才没关心他呢,那老家伙年纪也不小了,老夫掐指一算他也该是入土的时候了。”

靳贵和李东阳同朝为官多年,感情十分深厚,所以开起玩笑了也是肆无忌惮。不过江夏却笑了笑对靳贵道:“其实靳大人,我倒是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说你年轻。”

“哦?什么办法?”靳贵精神一振,还以为江夏又研制出了像飞凤丹那种可以使人重现青春的药丸呢。

江夏微微一笑道:“匕首、鹤顶红、砒霜、上吊的丝巾,大人任选一种自我了结。相信知道此事的人都会说,哎呀真是可惜,这么年轻就……”

“你小子,老夫开一开你师父的玩笑你就这么小气?非要还回来。”靳贵顿时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

江夏赶紧致歉:“大人别误会,其实我也只不过是跟您开开玩笑而已。童言无忌,年纪轻不懂得说话,大人见谅。”

“堂堂正六品皇娱司司使,皇族龙探的‘龙头’,还年纪轻不会说话?你小子……就是心眼小。”

靳贵一边说着,一边摇着头。看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很明显他并没有生气。

一众使节一一向朱厚照行礼,然后拿出礼单交给一旁的小太监诵念一遍,然后便去右手边的位置上入座,鸿胪寺的官员早就等待在哪里,使节过去会有人给他们引领座位。

等到蒙古三王子走过去的时候他一下停住了脚步,目光斜睨向亦力把里的大王子。江夏心中微微一凛,暗道一声:“要出事儿。”

果不其然,蒙古三王子看着那亦力把里大王子轻蔑地说道:“莫日根?你凭什么可以坐在我的前面?”

亦力把里那大王子莫日根抬头看了蒙古三王子一眼,然后目光垂下去,淡淡说道:“这件事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问大明皇帝陛下。”

蒙古三王子猛地看向朱厚照,冷冷说道:“皇帝陛下,你这是在侮辱我们蒙古帝国吗?”

若以疆土国力来说,蒙古比亦力把里自然要强上不少。但是论交情来说,大明和蒙古相互戒备,而亦力把里却一直和大明交好。

两者之间应该拉拢谁,应该安排谁坐那主位谁知道该如何安排。

可是此刻蒙古三王子借此发难,朱厚照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难道说在朕的心里,亦力把里跟大明关系要好一些?

江夏见朱厚照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站起身来说道:“三王子殿下,在下一直都夸你们达延汗是个懂礼节,有教养的大汗,怎么现在一到你身上就变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若是所说出来的道理无法叫本王信服的话,本王立刻回国将此事上报给父汗定夺。若是届时两国开战,哼哼……”

蒙古三王子色厉内茌,话语之中威胁的意味丝毫没有掩饰。

江夏微微一笑道:“自己失了礼节还要动刀动枪,你们蒙古若是不怕天下人耻笑,那我们大明还会怕你们不成?”

江夏道:“所谓长幼有序,年长的人地位应该高于年幼的人。你是蒙古三王子,而莫日根殿下是亦力把里大王子。你们二人均是蒙古族人出身,而论年纪大王子大于你,位置自然在你前面,连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江夏一番话直接将位置的安排顺序从“尊卑有别”变成了“长幼有序”,这一下蒙古三王子自然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他冷哼了一声,走到位置上坐下。

江夏对着朱厚照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也坐了下去。

坐到位置上以后江夏看了那大王子一眼,大王子和善地对江夏笑了笑,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江夏自然也向其回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他知道亦力把里是大明重要的盟友,所以也乐于和他打好关系。

席间的氛围变得有些压抑,朱厚照右手一挥道:“今日难得各国使节能够汇聚一堂,这应该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来,朕敬各位使节一杯,各位一路旅途劳顿,辛苦了……”

说完,朱厚照端起桌上的酒杯向各使节敬了杯酒,各使节也一一端起酒杯将其喝进肚子里。

朱厚照道:“传膳吧!”

他身旁站着的小太监立刻高声喊道:“开膳……”

一众宫女太监分别端着各种各样精美的菜式进入太和殿内,菜品一一放下。

朱厚照手一摆,声音略微提高说道:“好了,各国使节请用膳吧。”

“谢皇帝陛下款待。”各使节齐声回道。

见到众人都开始吃饭,面对着满桌子珍馐美味的江夏也忍不住开始动筷子大快朵颐。可是突然之间江夏听见一声轻呼:“啊……”

江夏抬头一看,只见那亦力把里的大王子一下倒在了桌子上。只见他先是口吐白沫,接着鼻孔、嘴巴、眼睛全都渗出黑色的鲜血来。明显就是中毒而死的。

江夏眉头一皱,而蒙古三王子也立刻站起身来走过去,他从头发上拔出自己的发簪在菜品里一一试了一下,只见银簪变黑,明显是有毒的迹象。

“有毒!”蒙古三王子惊叫一声,他抬头看向朱厚照道:“大明皇帝,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朱厚照也一下蒙圈了,这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其余各国使节也赶紧拿出身上的银器试验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东西都没有毒,于是松了口气。

此刻亦力把里的一名使节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看向朱厚照道:“大明皇帝陛下,我们大王子这次前来是特地来和你们大明缔结友好盟约的,发生这样的事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们一个交代!”

“放心,我们大明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我敢拿项上人头保证,下毒之人绝非是我们大明的人。”

说完,江夏深深地看了蒙古三王子一眼,然后冷冷说道:“给我七天时间,我会给你找出来真正的凶手,给你们亦力把里一个交代。”

第183章 观察入微(一)

乾清宫御书房中,朱厚照刚刚派人将一众使节送回了鸿胪寺,并吩咐了礼部官员好生安抚。

然后紧接着朱厚照便召集了东厂刘瑾、锦衣卫指挥使黄飞跃、掌膳太监马大海,以及内阁几位大臣和江夏一同在乾清宫商议对策。

朱厚照给所有人都赐了座位,大家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议着这件事,尽可能的在还原事情的真相。

朱厚照首先问马大海:“负责试菜的那些小太监有没有出事?”

马大海摇摇头:“回皇上,那些小太监刚刚由御医诊断过了,无一人有中毒的迹象。”

“那下毒的人肯定就是那些端菜入太和殿的宫女和太监。”刘瑾肯定地说道,然后对着朱厚照道:“皇上,奴婢立刻让人把那些宫女和太监抓起来,然后一个接一个的逐一严刑拷问。”

朱厚照看了刘瑾一眼后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办法来,于是点了点头。

锦衣卫指挥使黄飞跃也对朱厚照说道:“皇上,微臣去查探一下当日所有接触菜品之人的身份,以便看看有没有人来历不明。”

“可以。”朱厚照也点了点头。

此刻马大海忍不住说道:“皇上,其实奴婢在选传膳宫女和太监的时候选的都是些入宫七八年的老人儿,按理说应该不会出差错的。”

马大海这句话其实是在反驳刘瑾和黄飞跃的怀疑,但是他人微言轻,所以不敢明着反驳。他毕竟是掌膳太监,负责传膳的那些宫女太监算得上都是他的下属。

刘瑾一句“严刑拷问”恐怕那些负责传膳的宫女和太监们基本上不死也得脱几层皮了,还能不能完整无缺的走出东厂,这个真的很难预料。

进入东厂被严刑拷问的人,能活着出来的马大海记不清楚有几个了,反正他所知道的人五根手指头都能数清楚。

刘瑾目光一冷,淡淡地看了马大海一眼道:“马公公,入宫七八年不代表就一定可靠,万一他们中间有那么一两个是下毒之人,恐怕到时候你也难逃干系吧……”

“刘公公,我……”马大海没想到自己因为于心不忍帮那些宫女太监们说了一句话,最终却引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此刻的马大海全身颤抖,冷汗从额头、后背不断地冒出来。

刘瑾轻哼了两声,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一直闭目养着神的江夏此刻终于睁开了眼睛,叫道:“刘公公,请等一等。”

刘瑾原本已经朝着门口走去,江夏这一出声他立刻停住脚步转身过来看向江夏。

刘瑾的眼神透露着些许的不喜。

如此大事,按理说本就应该是由他东厂负责调查,但是在太和殿江夏却冒头说“七天以内会给亦力把里一个交代”,这在刘瑾看来已经是无视他东厂,无视他刘瑾的一种僭越。如今江夏又开口打岔,刘瑾自然更是不喜。

刘瑾道:“江大人又何指教?”

江夏看向刘瑾,二人的关系就好像一块夏日里未经冷藏的五花腩一般。表面上看肉质还是好的,其实里面已经化了脓,烂透了。

江夏道:“在下认为下毒之人并非是传膳的宫女和太监。”

马大海立刻看向江夏,目光中带着激动与感激之情。

刘瑾微微一笑道:“哦?难道江大人知道谁是下毒之人?那刘瑾倒要请教请教了。”

刘瑾一口一个“江大人”,如此说话的方式其实明确表示出了他的不满。不过江夏却仿佛视若不见,直接说道:“在下也不知道下毒之人究竟是谁,但是在下知道应该不是传膳的太监和宫女们。”

“应该?”刘瑾微微一笑,“那万一出现了意外呢?是不是江大人负责?”

江夏看向刘瑾,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和刘瑾的关系已经变了。

江夏很清楚这一点,自从他皇族龙探正式开始成立以来,他和刘瑾的关系就已经注定要变,并且也已经变了。也许以往刘瑾还存在利用他江夏的心思,但是皇族龙探成立以后,他江夏和刘瑾就已经变成了竞争的关系。

皇族龙探和东厂的职权范围以及内都太过于接近,基本上就等于是东厂的一个翻版。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江夏等于抢了刘瑾的权或者是分了他的权。

从这一刻开始,江夏要想和刘瑾再保持以往那种表面和气,私下相互利用的关系已经不可能。首先是刘瑾不会答应,其次是朱厚照也不会坐视这样的情况发生。

江夏突然转身,高声说道:“不知道各位大人有没有注意到当初亦力把里大王子中毒身亡时的动作?”

“动作?”一众大臣纷纷议论起来,当时情况发生的突然,谁又去留心了那大王子的动作。除了五识过人,记忆力超群的江夏。

朱厚照道:“江夏,若是发现了什么赶紧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

江夏点点头:“是,皇上。”

江夏起身走到乾清宫的大殿中间,他用左手捂着自己的腰间突然叫了一声“啊!”。

所有人都愣了愣,不明白江夏在干嘛。

刘瑾甚至还忍不住讥讽了一句:“江大人,此处是乾清宫可不是你的皇娱司,大家没时间看你演戏。”

“刘瑾……”朱厚照淡淡地叫了一声。语气之中夹杂着微微的不满,毕竟在皇娱司演戏的人还有他,刘瑾刚才一句话把他也嘲讽进去了。

刘瑾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微惊,当即低头鞠躬道:“奴婢失言,皇上恕罪。”

江夏说道:“其实刘公公没有说错,我的确是在演戏。只不过我演的是亦力把里大王子毒发身亡时的样子而已。大家注意看,大王子毒发的时候是用左手捂着腰间,然后才痛苦惨叫接着毒发而死的。”

“这有什么玄机吗?”锦衣卫指挥使黄飞跃忍不住问道。

江夏道:“当然有。”

说着,江夏用手飞快地捅了一下黄飞跃的肚子,黄飞跃立刻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第184章 观察入微(二)

“大家看,玄机就在此处。”

江夏指着捂着肚子的黄飞跃道。

“众所皆知,以毒杀人是由内往外,毒素可能会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或者是奇经八脉。如果大王子真的是因为吃菜品毒发致死,那么他应该是这样……”

江夏用右手捂着胸口,做出了一个十分痛苦的表情。

“或者是这样。”说着,江夏又用双手捂着嘴巴,做出一个难受的样子。

做完,江夏道:“不管怎么样,只要大王子是吃饭菜中毒身亡就绝对不应该是用手捂着腰间这样子。”

“哼,那大王子所吃的饭菜全都经御医查验过,都是含有剧毒。而你现在却说大王子不是吃饭菜中毒身亡的?”

刘瑾不屑地说道。

江夏摇摇头,叹息一声:“刘公公,想不到你还是没有明白。”

“大王子用左手捂住腰,是因为他腰部突然剧痛。就好像刚才黄大人被我捅了一下……咳咳,是用手捅了一下肚子。”江夏觉得怪异,特意加了一句。

“跟黄大人被我捅了肚子会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肚子一样。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大王子的腰部应该是被人射入了像毒针一样细小的暗器,这样他才会用手捂住腰。”

江夏这样一说顿时有不少人都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刘瑾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那大王子那些菜品都有毒这你又如何解释?”

“这还用解释吗?如果不是宫女太监下的毒,那谁又有机会下毒?”

江夏说到这里的时候朱厚照突然眼睛一亮,他当即说道:“江夏,你的意思是原本亦力把里大王子的饭菜里是没有毒的。而有毒的反而是蒙古三王子的银簪,他假意用银簪去试毒,其实是用银簪往菜饭里下毒。”

“一个堂堂鞑靼三王子,就算国家不是那么富裕恐怕要用点儿名贵的发簪还是不算难事吧。在我的记忆里面,那三王子的银簪恐怕在我们大明只要五两银子就能买到。”江夏道。

话说到这里,似乎一切谜题都已经解开了。

亦力把里大王子特意赶来大明缔结友好盟约,共同抵抗鞑靼的入侵。为了破坏亦力把里和大明的关系,蒙古三王子就暗中杀害了大王子莫日根,并且将此事嫁祸给大明。

大王子莫名死在大明万国朝会宴上,如果大明无法给亦力把里一个合理的解释,很可能亦力把里就会倒戈相向,转为支持蒙古攻明。

如此一来大明两面受敌,情况不容乐观。

如今虽然知道了凶手很可能就是蒙古三王子,但是朱厚照的脸色却更加沉重了,他皱着眉头道:“如此说来嫌疑最大的是蒙古国三王子?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测,若是想要亦力把里的使节相信,恐怕还需要有实质的证据才行啊。”

“想要实质的证据这倒是不难,不过得需要一点儿小小的手段。”江夏道。

朱厚照一脸欣喜:“你有办法?”

江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如果皇上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去试试。”

“好,这件事朕就全靠你了。若是你能顺利解决此事,朕一定重重有赏。”朱厚照开怀地说道。

事情有了江夏接手,朱厚照似乎轻松了很多。以往的很多次经历似乎让朱厚照有了一个潜意识里的认知,那就是事情一旦交给江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江夏看了刘瑾一眼,然后对黄飞跃道:“黄大人,在下有些小事情需要找你帮忙,不知能够协助一二。”

朱厚照听了赶紧说道:“黄飞跃,在这件事解决以前,江夏有任何需求都全力配合他,明白吗?”

“明白,微臣遵旨。”黄飞跃连忙说道。

朱厚照道:“好了,都散了吧。”

所有臣子一起起身,全都跪在地上高声道:“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朱厚照离开以后,刘瑾看了江夏一眼后离开。江夏伸手揽着黄飞跃的肩膀道:“黄大人,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一聊?”

“都听江大人的。”黄飞跃笑着点点头道。

出了皇宫,江夏坐着黄飞跃的马车一起到了他的府邸。

作为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黄飞跃的府邸也是恢弘大气富丽堂皇,看上去十分气派。

不过这大晚上的江夏也没心思去废眼力游览黄飞跃的府邸,而是直接和黄飞跃去了书房。

黄飞跃的书房的确非常符合他这锦衣卫指挥使的身份,偌大的书房里面放了三大排书架,书架上面放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经史典籍》,而是一卷一卷的卷宗。

江夏扫了一眼,眼尖的他分明还看见了有一卷卷宗上面写着他江夏的名字。

江夏饶有兴趣地走过去,黄飞跃连忙阻止。

“江大人!锦衣卫宗卷除非是有皇上圣旨,否则外人是不能观看的。”

“皇上圣旨吗?”江夏将右手衣服的衣袖挽起来,露出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道:“这个算不算?”

黄飞跃顿时无语了,他看见那四个大字也无法淡定,只能屈腿跪在地上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夏抽出属于他自己的那卷卷宗,展开之后便见到上面写着:“江夏,生于弘治二年五月初十,苏州人士(备注:真假待查)。性格,好色下流、卑鄙无耻、贪财贪利、好逞口舌之利……”

看到这里的时候江夏顿时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致,他将卷宗一收,干咳了两声道:“锦衣卫对人的评价……咳咳,还是挺公正的嘛。”

黄飞跃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尴尬地说道:“也有好话,也有好话,在后面……”

“嗯?”江夏继续展开看了看,果然后面还写了几句:“此人诡计多端,行事不可以常理推度。此人不拘泥于世俗礼节,即便对皇上也多有无礼之处……”

江夏真心是没有兴致看下去了,如果这也算夸赞那他江夏的“优点”真是太多太多了。

第185章 妙计显真凶(一)

“那些都是下面人做的,有失偏颇有失偏颇……”黄飞跃尴尬的脸都有些红了。

江夏摇摇头道:“我自己的优点我自己知道,黄大人不必如此。好了,咱们言归正传,现在还是先来谈一谈亦力把里大王子被毒杀一事。”

提起这件事,黄飞跃脸上的神情也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他问江夏:“江大人,不知道此事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江夏问黄飞跃:“我想问一下黄大人,你们有没有在鞑靼那边安插专门刺探情报的人?”

“有。”黄飞跃直接回答。

“其实这样的事对于各国来说都属应有之义,比如像在鞑靼境内,我们不仅设有在明处的大明坊,用以传达两国之间的讯息。同时也有设在暗处的眼线,具体是哪些就的确不方便给大人透露了。总之锦衣卫有,东厂也有。”

“那照黄大人这样说来,鞑靼也在我们大明设有这样的地方?”江夏问。

黄飞跃点头,“自然是有的,比如京师城南的‘草原之乡’就是摆在明面上的一个。这一次我们邀请鞑靼人来参见万国朝会就是直接用快马国涵到蒙古国内的‘大明坊’,然后由大明坊的人转交给鞑靼官员,鞑靼官员再一层一层的递上去。

而鞑靼人来到京师以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草原之乡的人通知我们一起进行。像安全、住宿、忌讳等问题都是草原之乡的人来和我们沟通的。”

“好。明白了。”

江夏将手中自己的卷宗往黄飞跃的书桌上一放,再问了一句:“最后一个问题,不知道大明和鞑靼的国书往来要在哪里才能找到?”

“礼部。”

京师西城,筱竹雅叙。

正如黄飞跃所说,各国之间相互打探情报是十分正常的事。摆在明面上的就好像咱们现在的驻外国的外交领事馆一般,负责两国之间的沟通协调问题。

而私下里的情报点则是用来打探一切大大小小的情报,比如现在这个筱竹雅叙,无论是从名字上还是装饰上都跟中原茶楼没什么区别的茶楼,其实就是蒙古人的一个情报点。

今日筱竹雅叙停业没有接待任何客人,偌大的大厅空空荡荡,位置上只做了蒙古三王子以及一名中年男人。其余就是十几个蒙古护卫严密把守着。

三王子为那中年男人倒了一杯羊奶酒,笑着用蒙语说道:“在这中原风格的茶楼里面,喝着咱们大漠的羊奶酒,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觉得怪异啊。”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对三王子说道:“三王子这次做成了如此大事,回到国内必然会受到达延汗的欣赏,他日继承汗位指日可待,米尔恩提前恭贺王子殿下。”

“哈哈……这件事还没有完结,小王还得靠米尔恩大人继续给大明施加压力,让他们及早承认这件事是属于他们自己的过失。这样一来他们无法给出凶手,回国以后你将此事报告给你们可汗,届时可汗震怒,亦力把里必将抛弃大明和我们蒙古国联手分食大明这块鲜美的肥肉。”

“希望我们所谋之事能够早日成功,干杯。”米尔恩道。

若是江夏在场,他一定能够认出来,米尔恩其实就是亦力把里的使节之一,万国朝会宴上也正是他愤怒地向朱厚照要求大明要给他们亦力把里一个交代。

和蒙古三王子见完面以后,米尔恩从后门走出了筱竹雅叙。

此刻王燕竹突然跑到了大厅之中,他用蒙语对蒙古三王子说道:“三王子殿下,大事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三王子皱眉问道。

王燕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三王子,语气有些忧虑地说道:“这是大汗刚刚派人送来的书信,你看。”

三王子一头雾水地抽出信封里的信看了看,这一看他顿时愣住了。

“怎么可能?”三王子喃喃说道。

信是用蒙语写的,上面盖着达延汗的印章。信中的内容是叫三王子放弃计划,原因是亦力把里已经主动派密使前来和他们蒙古缔结合作盟约,明年亦力把里将和他们蒙古一起出兵进攻大明。既然是这样,那么就没有了杀亦力把里大王子的必要。

否则亦力把里大王子一死,大明反而会防着亦力把里报复,亦力把里再也无法达到“奇兵”的效果。

三王子无奈的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道:“已经无法回头了,事已成定局。”

“殿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回信给大汗,告诉他事情的始末。否则等回国以后再向大汗禀报,恐怕会被大汗责备。”王燕竹道。

他在三王子身边是一个谋士型的人物,此刻接到信就回无疑就证明了大汗的信来晚了,与三王子执行任务无关,这样回到蒙古才会免于责罚。

三王子点了点头,立刻让人准备文房四宝,然后亲自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写明他已经在万国朝会之上杀了亦力把里大王子,此事已经无法扭转,只能继续下去。

信写好以后三王子盖上自己的印章将书信交给王燕竹,嘱咐他立刻派人把信送回蒙古。

王燕竹接到信以后点了应了一声:“王子放心。”然后退下。

筱竹雅叙对面的清风楼上,风啸和耿中秋陪着江夏一起在那里饮茶。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筱竹雅叙里面出来了四名穿着汉人服饰骑着马匹离开的男子,四人分别往不同的方向离去。

耿中秋道:“这地方如此偏僻倒还真是不好找,幸好我们一早就派了风门的弟子跟踪着那蒙古三王子,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地方。”

“这也得全靠掌门精通伪造之术,仅仅靠着从礼部取出来的几份国书就伪造出了达延汗的印章,同时还找到蒙古人学了蒙语,所以才可以以假乱真。”

风啸一脸敬佩地说道。似他这种武力值比较高的人,一向都比较佩服像江夏这种脑力值比较高的人。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吹捧我了,快点派人去接应跟踪的风门弟子,不要让那回信丢了才好。”

“掌门放心,千门八将已经分为四组一同前去,绝对万无一失。”

“嗯。”江夏点了点头。

夜晚,江夏一直在皇族龙探衙门里等待着,终于耿中秋和冷雨一同前来。耿中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江夏后说道:“掌门,这封信拿到手了,另外那四个送信的信使也被我们给解决了。”

“好!干得漂亮!”江夏拍了一下手,他将书信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立刻派人把书信送到亦力把里的使节们那里去,我倒要看看这一次那蒙古三王子究竟还要怎么狡辩。”

“是!”耿中秋收了书信以后退下去。

第186章 妙计显真凶(二)

亦力把里的使节就住在鸿胪寺的厢房之中,这鸿胪寺就是专门负责接待外国来宾的衙门。

耿中秋和冷雨穿着一身皇族龙探的制服来到鸿胪寺,表明来意以后鸿胪寺的官员立刻带着二人前去见了米尔恩。

看见耿中秋和冷雨二人,米尔恩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找我有什么事?”

耿中秋从怀中取出书信递给米尔恩道:“使节大人,这封书信是我们从蒙古人送信的信使手里截下来的,看过书信你就明白了。”

米尔恩心中一惊,他故作镇定的接过书信,拆开看过以后米尔恩心中大骇不异。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真的让这些汉人把整盘计划都掀出来了。

米尔恩把信背在后背,然后愤怒地说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蒙古人做出来的,真是狼子野心,竟然妄图陷害我大明盟友使我们亦力把里和他们蒙古合作,真是痴心妄想!”

米尔恩道:“多谢两位前来送信,信交给我就行了,我会把这封信呈给我们亦力把里可汗的,让他知道蒙古国的奸计。”

耿中秋和冷雨对视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该我多谢两位才对。”米尔恩客气地说道。

事情终于解决了,江夏一连在皇族龙探衙门忙了好几天,这一下总算是放下心来。派人给朱厚照说一声没事了以后,江夏回到逍遥山庄在如霜和念奴的侍奉下好好地洗了个澡,然后抱着两位佳人安心入眠。

次日江夏特意睡了一个懒觉,一直在正午时分才起床。

原本还准备坐在院子里好好地享受一下上官紫月新学的如沐春风脚底按摩大法,可是刚刚才躺下张永就在韩慕枫的带领下来到了四季居的院子。

一见到江夏,张永就焦急地说道:“哎呀江夏兄弟,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享受呢,亦力把里的使节在乾清宫找皇上大闹了一番,并且说明他们今天就会回亦力把里,亦力把里再也不是大明的友好盟友,他们让皇上等着承受亦力把里可汗的怒火,你快随我进宫去看看吧。”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把证据交给亦力把里的使节了吗?这群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

江夏一下翻身而起,然后大喊了一声:“来人啊,把老爷的官服拿来,老爷要进宫去煽人!”

“啊?”张永一下傻眼了。

房内几名丫鬟立刻为江夏拿来朝服,替他整理好以后衣服以后江夏立刻招呼张永道:“走吧张大哥,让我进宫去看看亦力把里的那几个家伙究竟在跟我唱一出什么样的戏。”

“诶,江兄弟,你别太冲动……”

“放心,我保证不打死他们!”

江夏和张永一起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乾清宫,乾清宫中除了亦力把里的使节以外,另外蒙古、安南国、交趾国、暹罗国、真腊国等等使节几乎全都在。

江夏刚刚走进乾清宫就听见亦力把里的使节大声嚷嚷着:“你们大明简直就是言而无信,说了七天之内给我们一个交代,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交代呢!”

“我们今天就要走,马上就要走!大王子的尸体已经开始发臭了,我们必须完整无缺的把王子尸体运回国内,让可汗看到王子最后一眼。你们大明,等待着承受我们亦力把里的怒火吧!”

“等待着承受亦力把里怒火的人不是我们大明,而是你自己!”江夏一声高喝,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江夏。

江夏走进乾清宫内,他看着米尔恩道:“你明明知道毒杀你们亦力把里大王子的人是这个家伙,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大明的麻烦?”

江夏反手一下指向了蒙古三王子。

三王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之色,然后便是勃然大怒道:“你什么意思?想要冤枉本王吗?若是你今天不拿出证据来,本王不看见你的人头我蒙古五十万铁骑立刻挥师南下!”

“哎呀呀,五十万铁骑,我好害怕呀。”江夏夸张地叫着,神情上除了戏谑以外,哪里还有什么害怕。

江夏看向米尔恩道:“如何?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出真相,否则你叛国的罪名就逃不掉了。”

米尔恩有些惊慌,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封可以作为铁证的信他昨天已经拿去给蒙古三王子看过了,当时就化成了灰烬,绝对不可能还有第二封。

米尔恩料想江夏不可能还有证据,于是色厉内荏地说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总之我们亦力把里的人现在就要走!”

说完,米尔恩叫道:“我们走!”

走出三步,米尔恩突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一直冒到头顶。他转过身一看,只见跟着他一起的其他使节竟然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江夏微微一笑,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笑着说道:“如何?昨天你是不是接到了这封书信,然后你立刻就把这封信拿去给了这个蒙古小子,亲眼看着它化成了灰烬是吧?”

“可惜啊,这封信不止给过你,还给过你们一同前来的所有人。”

江夏话一说完,其余亦力把里的使节全都从怀中拿出了书信,一名使节站出来看着米尔恩道:“米尔恩,拿出你的书信来,否则你就是叛国!”

米尔恩的书信早就已经化为了灰烬,哪里可能还拿得出来。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下软在地上,他看着江夏喃喃道:“你阴我?”

江夏微微一笑道:“喲,这都让你发现了?”

江夏看着米尔恩笑着说道:“我就是想看看你演戏的本事,说实话。演的真差劲……”

“你们国家的王子死了,跟着你一起来的人都还在惊讶,都还在确定你们王子有没有救活的希望。都还在检查你们王子是怎么死的。只有你,在那里大声嚷嚷让我们大明给你一个交代。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很有问题了。”

说着,江夏又看向蒙古三王子,他拍了怕蒙古三王子的肩膀笑着说道:“说起来倒是你的胆子挺大的,杀了人竟然还敢跟着一起到这里来耀武扬威,你自己写的信自己都认不出来吗?”

“本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蒙古三王子将头扭向一边,抬起头说道。

“你不明白吗?那我就让你明白。”

第187章 妙计显真凶(三)

江夏十分自信地将书信一抖,指着那书信上一方小小的印章道:“笔迹也许可以造假,但是印章相信大家都知道,这是无法造假的东西。这枚印章虽然雕刻的是蒙语,但是相信还是有人认得出来是什么内容吧?”

“巴尔斯博罗特,是这位三王子的印章。”一名亦力把里的使节看了一眼那印章后说道。

江夏左手抛了抛,笑着说道:“刚才呢,在下不注意从这位三王子身上拿了一点儿东西下来,大家对比一下就知道这书信上的印章是真是假了。”

印章虽然是可以作假,但是却经不起检验。因为每个人雕刻印章时下刀的手法都不一样,造成字体的每一个笔画宽窄都有区别,这也就是印章真假容易分辨真假的原因。

江夏顺手牵羊从三王子身上偷来了印章,然后他用印章在朱厚照书桌上沾了点儿印泥,就在那封信上按下印章。

三王子还在摸自己腰间皮囊里的印章,江夏已经直接将印章抛给他道:“只是借用一下,还望你不要介意。”

要知道江掌门在成为千门掌门之前是干嘛的,那神偷的技艺绝非浪得虚名。

三王子顿时脸色惨白,江夏将书信交给旁边一名亦力把里的使节道:“大家可以传阅一下,相信每个人都会分辨这封书信是真的还是假的。”

亦力把里的使节一一传阅了一下,然后旁边站着的安南国公主也看了看。安南国公主说道:“我对印章还算有点研究,这两枚章印绝对是出自同一枚印章。”

江夏对着李如柳微微笑了笑,点头道:“多谢如柳公主帮忙验证。”

李如柳微微笑了笑,柔声道:“江大人不必客气。”

江夏这一下转身看向蒙古三王子,剑眉微微一挑:“如何?还准备继续抵赖吗?”

蒙古三王子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光,也没见他如何动作就看见他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把匕首道:“本王就算死,也会拉你当垫背的!”

说完,三王子突然一匕首朝着江夏刺过去。江夏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三王子功夫不错,招式一下三变再次猛攻向江夏。

江夏再次退了两步以后一把捏住三王子右手手腕,真气一吐那三王子的手腕立刻被他捏碎。

匕首落地,江夏一脚将他踢的倒飞出去。

而就在此时,跟着蒙古三王子一同前来的几名使节竟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筒。

他们齐齐将竹筒对准了朱厚照,江夏双目一瞪,当下没有丝毫考虑立刻运转八步赶蝉跑到朱厚照身旁。

几名蒙古使节扭动竹筒后半部,几个竹筒一起射出针形暗器。江夏一跃而起,用身体替朱厚照挡住了那几枚针形暗器。

由于那种暗器只能射出一枚毒针,一旦使用就没了效果。

乾清宫外的张永,以及几名锦衣卫全都跑进来用刀架着蒙古三王子和他几个蒙古使节的脖子。

其他各国使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正当他们刚刚松了口气时,突然他们听见一声悲痛欲绝地呼叫声。

“江夏!大哥!!!”

朱厚照狂吼一声,他抱着江夏,只见江夏脸色变成乌黑一片,嘴角和鼻孔里面不断流出乌黑的鲜血,症状和亦力把里大王子的症状一模一样。

“解药!给朕解药!”朱厚照对着蒙古三王子大声吼道。

蒙古三王子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狂笑着说道:“没有解药,这种金蝎毒是我们大漠最猛地毒,没有解药。他会武功,靠着真气还能撑一两个时辰。就这一两个时辰,他会感觉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体内噬咬一样痛苦。哈哈哈哈……”

“朕要杀了,朕要将你凌迟处死!朕要将你五马分尸!拉下去,先打入天牢严加看守,若他逃出了天牢,任何参与看守的人全都得死!”

朱厚照大声狂叫着,整个人仿佛已经有些一丝癫狂。

“哈哈哈……伟大的成吉思汗子孙是不会怕死的,哈哈哈……”

蒙古三王子和那群蒙古使节都被押出了乾清宫,张永这才反应过来:“御医!快点传御医!”

江夏看着朱厚照,他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鲜血,身体微微颤抖着说道:“皇上……让他们出去,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江夏不断地吸着凉气,他真的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死了。而他现在的感觉也的确是犹如蒙古三王子所说的那样,体内感觉又一万只蚂蚁在噬咬自己的内脏一般,痛苦至极。

朱厚照终于没能忍住流出了眼泪,他不断地摆着手道:“出去!全都出去!”

各国使节慢慢离开了乾清宫,李如柳看着江夏那样子欲言又止。

她先走出了乾清宫,临跨出门槛那一下她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腕。原本准备说话时,她身旁的那名跟着她一起来的中年男子说道:“公主,不要冲动,不能这样。”

李如柳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将头转了回来,没有再看江夏。

乾清宫大殿之中,朱厚照眼泪止不住地留着,他哽咽着说道:“我一定会救你,一定会,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大哥!!!”

江夏身体微微颤抖着,每过一秒他都觉得十分痛苦,十分煎熬。他对朱厚照说道:“你记住,一定要忍足一年,给自己留下子嗣。正德十五年的时候你要小心,不能碰水,遇水就让。以后自己当皇帝不要太贪玩儿,你有能力做一个明君,我也希望你能做一个明君,答应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要不死,你不要死……”朱厚照仿佛已经哭崩溃了。

江夏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他叹息道:“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离开也是应该的。我想我是不行了,临死前我想跟你说。我……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

“我也是,我也是……”朱厚照大叫着说道,“我真的把你当大哥,你要离开我,不要死啊……”

“答应大哥最后一件事……”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江夏看着朱厚照,一言一语地说道:“杀了我,不要让我临死以前还这么痛苦……”

第188章 江山美人的诱惑(一)

真正的关心是什么?是我之将死,却还想着你要活得很好。

江夏知道朱厚照一生没有子嗣,所以在临死之前还在奉劝朱厚照要给自己留下子嗣。江夏知道正史的记载上朱厚照在正德十五年会掉进清江浦感染风寒,然后不治身亡。所以江夏让他记住,要留下子嗣,在正德十五年的时候遇水即让。

交代了这一切以后,江夏心中想起了念奴和如霜,没有了自己,她们以后该怎么过?

不过江夏相信朱厚照会看在自己面子上好好照顾她们的,只希望她们能忘了自己吧。

江夏闭上眼睛,颤抖着右手从靴子里面取出他那边鱼肠短剑递给朱厚照道:“老二,动手吧……给我一个痛快的。”

朱厚照下意识地接过那柄鱼肠短剑,双目看着那短剑有些出神。

此刻终于乾清宫的门被人推开,张永带着御医走进来道:“皇上……御医来了。”

“快!御医,快来诊治他!”朱厚照听见御医来了,整个人就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激动的对御医说道:“只要你救好他,朕保你一世荣华富贵。朕封你为天下第一神医,朕为你树碑立传,朕让你官拜极品!”

前来为江夏诊治的乃是宫中御医首席胡御医,说实话朱厚照的承诺对他诱惑很大,但是他只能当做没有听见,深呼吸了两口气平心静气的替江夏把脉。

最后胡御医将手从江夏的脉搏处放开,然后从自己的医药箱子里面取出几枚银针为江夏封住心脉,同时拿出两颗丹药喂给江夏。

看见胡御医有了动作,朱厚照顿时兴奋地问道:“是不是有救了?他是不是快没事儿了?”

胡御医摇摇头,对着朱厚照跪下说道:“臣禀皇上,江大人所中之毒极为猛烈,毒素从进入他身体开始便迅速蔓延全身,微臣……回天乏术。此刻微臣只是帮江大人暂缓痛苦,替他延续几个时辰的性命而已。”

“回天……乏术?”朱厚照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已经断了,整个人仿佛没有了力气一般瘫软地坐在地上。他看了胡御医一眼,摆了摆手道:“你退下吧。”

胡御医赶紧告退离开。

像这种情况,幸得朱厚照不是一个喜欢迁怒于他人的帝王,否则胡御医的处境岌岌可危。

胡御医刚刚走出乾清宫,安南国公主李如柳便上前询问了他一句:“御医,江大人他的毒……能解吗?”

胡御医摇摇头道:“毒性太猛,已扩及全身。除非有解毒灵物,否则必死无疑。”

李如柳脸色微微一白,目光中带着不忍之色看向乾清宫里面。

她再次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目光突然有了一丝决绝。站在她身旁的中年男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赶紧劝道:“公主殿下,不可啊……”

“本宫已经决定了。”李如柳目光坚定。

她推开乾清宫走进去,朱厚照大吼了一声:“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李如柳微微对朱厚照行了一礼道:“皇上,我能解江大人身上的毒。”

“什么?”朱厚照惊叫一声,他小心翼翼地将江夏放在地上,跑到李如柳身旁激动地问道:“你能解大哥身上的毒?真的?”

李如柳点了下头。

朱厚照抓着李如柳的手道:“好好好,只要你能解大哥身上的毒,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金银珠宝,宫中奇珍异宝任由你挑选。”

李如柳摇摇头,她看着江夏道:“我只有一个条件,希望到时候江大人和皇上能够答应。”

“什么……条件?”江夏虚弱地问道。

从他的语气和越来越乌黑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毒素已经越来越深。

朱厚照赶紧说道:“可以可以,朕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快快快……快救他。”

李如柳从朱厚照手拿过那柄鱼肠短剑,然后走到江夏身旁蹲下。她左手持剑,剑刃划破了自己的右手手腕,鲜血滴到江夏嘴里,然后李如柳将手紧贴江夏的嘴唇道:“把我的血吞下去,吞的越多越好。”

受着毒素的影响,江夏的头脑已经开书有些发昏。可是李如柳的血液进他嘴里以后他立刻感觉有一股清凉之气从他喉咙处蔓延全身,连带着他的大脑也清醒了很多。

江夏感觉李如柳的血液居然连一丝腥味儿都没有,反而充满了淡淡的清香,如同梨花和桂花糅合的味道一般。江夏一口一口地吸着李如柳手腕部流出来的血液。

李如柳道:“如柳从小就生有怪病,幸亏有神医赐我药方,我从小服药才存活到今。神医曾经说过,我从小便靠着各种珍稀药材维持性命,体内血液充满了药性。

药性在血液里日积月累,使得如柳的血液变成了解毒圣药。不过如柳的血液耗损一滴就等于耗损了千百药材,新生血液里面没有含有药材,所以如柳的病就会压制不住再度复发。

如柳用自己的血救江大人,等同于用自己的命救江大人。如柳这样做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

由于失血过多,李如柳说到这里时人已经非常虚弱,最后她强撑着用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江大人要随我去安南国做驸马……”

说到这里,李如柳已经晕了过去。

江夏悠悠醒来的时候,入目的第一件东西就算明黄色的蚊帐。再看那床头雕刻的龙头,江夏顿时明白自己是躺在龙床上的。

“呃……”江夏有些虚弱地发出一声声音,两名站着正在打盹的宫女立刻惊醒,二人看见江夏醒了顿时兴奋地叫道:“醒了,醒了……”

“醒了吗?真的醒了吗?”江夏听见屋外传来朱厚照兴奋的叫声。

只见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看见睁着眼睛的江夏便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朕就说嘛,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古人诚不欺我啊……”

原本能够死里逃生的江夏看见朱厚照顶着两个黑眼圈兴奋地跑进来那么高兴的样子他自己也挺高兴的,可是一听见朱厚照这话江夏顿时无语了……怎么现在“祸害遗千年”也是夸人的话吗?

朱厚照走到江夏身旁坐下,然后摆摆手道:“去吧,传御医来为江大人诊治一下。”

“是。”一共宫女退下。

朱厚照笑着说道:“你都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幸亏御医说你体内的毒已清,否则朕还真以为你会就此长眠呢。”

“去你的,你大哥我福大命大,才没那么容易死。解救万千青春少女,打救天下美妇出苦海的人生重任我都还没有完成,怎能就此离去。”

江夏一副革命尚未成功,我还更需努力的模样说道。仿佛那解救万千青春少女,打救天下美妇出苦海的重任是一个神圣而又崇高的信仰一般。

朱厚照笑了笑,“大哥,你可能没有机会了。”

“啊?什么意思?”他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明白了朱厚照在说什么,江夏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

“安南国公主李如柳……现在怎么样了?”

“她比你的情况还要严重,这段时间一直在御医院医治,等你休养的差不多了就去看看她吧。”

“好。”江夏点了下头,他还记得很清楚,昏迷以前李如柳给自己提的条件是当他去安南国给她当驸马。

江夏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哀叹一声:“如果长得帅也算是一种罪的话,那我恐怕是罪无可恕了。”

朱厚照似乎是看出了江夏的心事,他问:“在担心李如柳的条件?”

“嗯。”江夏也没掩饰,点了点头。

朱厚照道:“昨天我已经让锦衣卫查过有关李如柳的情况,原来这一朝的安南国国王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继承王位。她想你过去当驸马,恐怕是准备让你去继承王位,怎么样?简简单单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为一国之王,心动吗?”

江夏摇了摇头,道:“没兴趣。”

“就猜你肯定不愿意去,不过现在怎么办?人家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并且是冒着生命危险救的人。以如此代价提出的条件,就算是我也不好帮你多说什么。”朱厚照道。

江夏想了想问朱厚照:“有没有查过她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要我去当驸马?我想……不仅仅是因为我长得英俊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之类的吧?”

朱厚照摇摇头:“的确不仅是因为这些原因,锦衣卫查过了,安南国现在政局动荡。她父王重病在床,而她们王室的其他宗亲就是看准了安南国现在没有王位继承人,所以全都蠢蠢欲动。”

“难怪她那么着急,原来是想让我过去稳住局面。”

江夏干脆坐起身来,对身旁的小宫女道:“帮我拿一身衣服过来,替我更衣。”

“是。”小宫女应了一声后退下。

朱厚照有些紧张,“你身体还没有好,要不暂时就别急着到处走动了。”

江夏摇摇头道:“算了,最难消受的便是美人恩,我想去看看她,知道她没事我心里才能安心。”

第189章 江山美人的诱惑(二)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和目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个女人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救你的命那都是令人感动的。特别是在这个女人还是一个倾国倾城,身份尊贵的大美人前提下。

江夏来到御医院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刚刚替李如柳诊病出来的胡御医,见到江夏胡御医对他抱拳行了一礼,叫了一声:“江大人。”

江夏微微一笑,点头道:“胡御医不必客气,江夏几番蒙你相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过胡御医,真是失礼。”

胡御医笑着摇头道:“胡某乃是一名大夫,施医救人乃是本职,江大人不必客气。”

“胡御医仁心仁术令江某佩服,在下想向胡御医打探一下,安南国公主现在怎么样了?”

“情况不算很好。”提起安南国公主,胡御医立刻皱起了眉头:“她先天气血不足,继而体内又阴气过重,以致阳气太弱。所以她需要从很小的时候就服食各种药物,以弥补她的气血不足,同时平衡她体内阴阳二气。

长期以来,那些药物积存在她体内,所以她的血有解毒之效。不过那些药血对于她来说就好像人之性命一般,失去一滴就好像失去了一天的阳寿。失去那么多,其结果……唉,你自己去看看吧。”

听见胡御医这样说,江夏知道肯定情况不好,他赶忙追问道:“那胡御医,我想再向你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将她所失去的弥补回来?”

胡御医想了想道:“要想一次弥补回来那就需要各种天材地宝了,比如千年的何首乌、百年的人参王亦或者是九叶天山雪莲之类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老夫行医多年也顶多看到过百年的人参,若说是百年的人参王……这类的东西老夫从未见过。”

江夏点了下头,对着胡御医鞠了一躬道:“多谢胡御医指点,那在下就不打扰胡御医了,请便。”

“江公子请便。”说完,二人相互告别离开。

江夏走到御医院李如柳所住的房间门口,门外站着几名安南国的护卫。一直跟着李如柳的那名中年男人见江夏前来,中年男人对他点了点头。

江夏道:“我想去看看安南公主。”

中年男人推开门,示意江夏进去。江夏对他道了一声:“多谢。”然后走进房内。

走进房间里面,江夏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个略显纤瘦的背影。理智告诉江夏,这个人肯定就是安南公主李如柳。但是江夏却不敢出声叫她,因为原本公主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正披散的在身后。

虽然依旧笔直,但是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乌黑而又有光泽。黑色的发丝里面夹杂着许许多多银白色或者灰色的头发,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般。

安南公主突然开口说话,声音虽然依旧是那么清脆悦耳,但是语气之中却难掩那一丝丝虚弱:“看见我变了样子,你不必愧疚,更加不必自责。在救你以前我已经说过了我的条件,而我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条件,原因相信你已经知道了。这是一场交易,我现在希望的是你能在我付出以后回报我应得的报酬。”

李如柳说的十分直白,但是却一点都不让江夏觉得讨厌。他沉默片刻以后对李如柳说道:“你救了我,按理说我的确是应该履行你的条件。但是请恕我无意冒犯,我真的不能去安南国给你当驸马。

我的朋友、亲人、妻子、事业全都在大明,我无法舍他们而去。也许你会告诉我去了安南国我能得到可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权势和地位,但是那些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拿来又有什么用呢?”

李如柳转过头来看向江夏,不可否认她看上去苍老了很多,似乎皮肤都没有之前那么紧致细腻了。不过李如柳就是李如柳,即便如此还是让人觉得她很美。那股淡然如天山雪潭之水,高贵如百花之首牡丹的气质还是让人觉得十分有吸引力。

李如柳淡淡地看着江夏,平静地问道:“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语气不怒不喜。

江夏摇了下头,他道:“并非如此,其实我有另外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一下。”

“请讲。”李如柳道。

“你招我做驸马无外乎是想我去帮你继承安南国王位,然后我再和你生儿育女将王位传给我们的儿子对吧?”

“对。”李如柳点头。

她淡淡然的语气突然让江夏想起了闻月惊鸿,这个已经被他埋在记忆最深处好久的女人跟眼前这位安南公主有着惊人的相似。

一样是那么睿智,一样是那么理智。仿佛人世间的感情和现实她们真的就能用强大的内心和近乎于变态的理智将其分开一样。

生儿育女,继承王位。

这在李如柳一个“对”字的回答里面似乎就是一件完完全全不夹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国事。

江夏骄傲的内心突然感觉到一股挫败感,这样的挫败感他之前也经历过一次,就是在闻月惊鸿向他表露她的真实身份,表明要抓他的那个时候。

江夏几乎敢确认,李如柳没有喜欢上自己。

江夏顿时忍不住问道:“在我说出我的提议以前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选我?”

“来以前我让人在大明做过调查,一共挑中四个人,你是其中之一。你是金科状元,证明你文采出众。来到大明以后发现你武功也很不错。查亦力把里大王子被杀一事时,你证明了你的聪明机智。外加你对大明皇帝忠心耿耿,证明你是个忠义之人。另外……你长的也还很不错,所以我没有理由不选你。”李如柳道。

“呵呵,那还真是承蒙抬爱了。”江夏哭笑不得。

“你的提议是?”李如柳问。

江夏道:“我可以帮你说服皇上,让他支持你做安南国女王。”

“女……王?”这一下江夏终于在李如柳的眼睛里看见一丝惊讶的神色,不过她略一沉吟以后便摇了摇头:“不行,这肯定行不通。不仅皇室宗亲不会同意,就算是文武大臣也……”

“不是让你直接就做女王,我会先跟你一起去安南国假成亲,然后再借口重病由你垂帘听政。等你慢慢掌握了安南国局势以后,我再写传位诏书给你,让你顺顺利利登上国王宝座。”

江夏将自己的计划全都说出来告诉给李如柳。

李如柳听后仔细考虑了一下,推敲过每一个步骤以后李如柳点头道:“如此奇思妙想恐怕也只有你能够想得出来,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如此麻烦也不和我在一起?”

江夏微微一笑道:“我害怕喜欢上像你这样的女人。”

说完,江夏起身道:“你放心,在离开大明以前我会一定会替你找到药物恢复你所失去的药血,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江夏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如柳突然叫住江夏:“江……夏。”

江夏停住脚步转过头,李如柳想了想后道:“其实我并非是没有感情,只不过我……”

“比较理智而已对吧?”江夏捋一下自己后脑长长的头发,笑着说道:“我知道,像我这样的男人还是挺招人喜欢的,你不要不承认,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啊?”李如柳一脸迷茫。

江夏又一次被挫败了,于是赶紧拉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等到江夏离开李如柳才微微笑了笑,这个笑容就好像是偷到了糖的小女孩儿一般。

出了李如柳的房间,江夏让人跟朱厚照打了个招呼以后就直接出了皇宫。

心中挂念着李如柳的身体,江夏先逍遥山庄跟崔念奴和崔如霜打了招呼,然后便径直赶去了逍遥山庄。

由于朱厚照刻意隐瞒,所以崔念奴和崔如霜两个人竟然还不知道江夏中了毒,只道是皇上和他玩儿开心了,所以留他在皇宫小住了三两日而已。

见二女不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未免她们二人担心,江夏也没有说出来。

到了皇族龙探衙门,江夏把左右护法、四大金刚和千门八将全都集合起来。

议事厅中,江夏说道:“这几天不在,大家手里的事都完成的很不错,这一点方才耿护法已经跟我说过了。不过接下来我希望你们大家全都放下手头上的事,全力帮我查找天下哪里有百年人参王、九叶天山雪莲或者千年何首乌之类的灵药,我要来有急用。”

听见江夏说完,一向沉默寡言的冷雨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江夏道:“不用查了掌门,我知道一处有百年人参王。”

“嗯?什么地方?”江夏立刻问道。

冷雨淡淡说出:“杀人谷。”

“杀人谷?”耿中秋忍不住惊叫一声,然后立刻头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不行不行,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怎么可以让掌门去哪种地方犯险呢?”

“其实也没什么危险的,不过是一群可怜虫聚居的地方而已。”冷雨淡漠地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道:“我不也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吗?”

第190章 绝杀六关

自古以来,有三种职业源远流长,并且相互看不起。这三种职业便是小偷、骗子、杀手。

小偷自觉自己是靠技术吃饭的,所以看不起骗子用嘴皮子忽悠人。骗子认为自己是靠头脑吃饭的,所以看不起杀手以命相搏。而杀手觉得小偷走到哪儿都是畏畏缩缩人人喊打,犹如过街老鼠一般,完全不像自己走到哪儿别人都害怕,所以杀手也看不起小偷。

对于骗子这一行当的巅峰来说,设局谋国的千门全得上是顶尖了。而对于杀手这一行当的巅峰来说,荆轲刺秦名留青史则是他们的骄傲。

杀人谷,据传便是易水门传承到最后剩下的七个人所创办,此地专收天下无路可走之人,无论你是杀了人还是被人追杀,只要经过杀人谷的考验便可以进入杀人谷,杀人谷的人会保你平安。

这易水门便是荆轲的弟子所创办,其易水二字来源于荆轲的《易水歌》,即“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江夏想不到江湖之中竟然还存在如此一个势力,并且这个势力还就在京师城外的云露山内。

冷雨和江夏一个各骑一骑,他目光看着前方,口中如数家珍一般将杀人谷的由来给江夏说的清清楚楚。冷雨还说道:“杀人谷一共有六关考验,通过杀人谷一个考验,可以加入杀人谷。通过两个可以做杀人谷的客卿长老,通过四个可以做杀人谷的副谷主。”

“通过六个呢?”江夏见冷雨没有继续说了,于是问道。

冷雨胯下的马匹停顿了一下,大约沉默了五秒钟的时间冷雨才夹了夹马腹驱马继续前行。他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说道:“通过六个,七大杀手会立刻解散杀人谷,然后归入你的门下从此听你差遣。”

“那我们如果想要拿那百年人参王需要通过几个考验?”江夏问。

“六个。”冷雨淡淡地回答。

江夏这下没再说话了,一路沉默跟着冷雨又走了一段距离,江夏试着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六个考验分别是什么你是不会告诉我的对吧?”

“对。”冷雨点了下头。

突然冷雨勒停马匹转头看向江夏道:“不过掌门你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一起参加那六关考验。虽然考验的时候我不会出手帮你,但我会保证你不会死在那六关考验里面。”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江夏笑了笑说道。

一路无言……

反正经过钟彬的磨练,江夏已经习惯了类似于想冷雨这种时常摆着一副死人脸的人在身边。他倒是也懂得自娱自乐,口中对着冬日斜阳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念着。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拿纸,右握枪。眼看电脑,男女肉搏强。为看高潮点快进,五秒射,真没劲……”

江夏一段诗词歌赋一段诗词歌赋的念下去,最后冷雨看他的眼神已经越来越奇怪。若说一开始他还不明白什么叫做“左拿纸,右握枪”,但是到了后面江夏念的那些什么“日照香炉生紫烟,李白来到烧烤前。口水流下三千尺,一摸兜里没有钱。”冷雨已经明白,江夏没说什么好话。

“到了。”冷雨突然开口打断了江夏那首“嘿咻、嘿咻,妹妹的大馒头……”

江夏抬头一看,只见眼前郁郁葱葱,两座高山一左一右而立,就好像两个门神守在家门口的一般。冷雨指着那两座高山中间的路道:“从这里过去穿过那片小树林,走过那条两山之间的峡谷就到了杀人谷的范围。”

“那还等什么?进去呗。”江夏正准备驱马往前走。

冷雨立刻拦住他:“等一等!”

冷雨直接四处看了看,突然他看见一只野兔。冷雨从怀中取出两枚铜钱准备无误地打在了野兔的后腿上,野兔抖动两下后便倒在地上弹动着。

冷雨跳下马去捡起兔子,然后一下把兔子扔了出去。

兔子落到地上以后立刻往前飞奔。嗖嗖嗖嗖……竹箭、巨石、弩箭……那一片小树林里面竟然是一环扣一环的机关,那么密集的机关就算江夏也不敢肯定自己闯进去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这杀人谷果然厉害,那些机关虽然看上去粗糙,但是却十分实用,很明显谷内有懂机关术的人。

突然江夏听见“噢噢噢……”地叫声,只见那峡谷里面跑出来一群手拿各式各样怪异兵器,衣着服饰也不尽相同的男子跑出来。他们所走的路线弯弯曲曲,仿佛在玩开火车游戏一般。

终于男子们穿过树林跑过来,其中一名手把好像门板那么大一把砍刀的高大男子一脸失望地说道:“还以为是机关又杀了几个不开眼的东西晚上能有肉吃,原来只是空欢喜一场而已。诶诶,你们两个家伙,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破坏了我们杀人谷的机关你们……”

冷雨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令牌一亮出来这些人全都跪在了地上,众人齐声叫道:“参见七夜,参见七爷……”

江夏偏着头看了看,他想看看冷雨的那块令牌究竟是什么样子,竟然如此威风。

只见冷雨手中那块令牌黝黑丑陋,上面仿佛用刀刻上的一般写着“杀人谷第七杀!”

易水门传承到最后留下的人有七个,而冷雨说杀人谷的考验只有六关,按理说应该有七关才对嘛。江夏早就猜测冷雨可能就是七关中的一关,现在一看他终于确定了,冷雨就是易水门传承到最后留下的七个传人之一。

冷雨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男子,淡淡说道:“去告诉你们二爷、三爷,有人准备闯绝杀六关!”

“六关?不是七关吗?”高大男子下意识地说道。

冷雨目光一冷,高大男子这才明白过来。他立刻点着头道:“七爷稍候,小的立刻前去通报。”

“嗯。”冷雨点了点头。

高大男子立刻带着人退走,没一会儿江夏竟然看见高大男子带着两台轿子走了出来。抬轿子的人似乎也是功夫不俗的高手,一路走来速度很快,没要多久轿子就到了冷雨和江夏面前。

高大男子说道:“七爷,还有这位爷,请上轿。”

冷雨微微颔首,然后示意江夏先上去。

江夏坐进轿子里面,然后轿子平稳的被人抬起来,接着便是平稳地移动着。

没要多久,轿子停下来。

江夏走出轿子的时候就只看见了冷雨,抬轿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面前是一个山洞,冷雨站在山洞旁对江夏说道:“掌门,进去吧。”

“嗯?”江夏疑问道:“怎么,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冷雨摇摇头,道:“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在千门里面,江夏和冷雨并不算熟稔,只不过他听耿中秋说过冷雨,耿中秋对此人评价很高,说他忠义无双面冷心热。

江夏相信耿中秋,所以此刻也相信冷雨。

他点了点头,然后往那黑漆漆地山洞走去。

刚刚跨过山洞的洞口,突然江夏听见“轰隆”一声,一扇石门落下将山洞的洞口封住了。山洞里面并没有潮湿的感觉,反而有一股淡淡的幽兰香味。

这种香味江夏十分喜欢,因为一般还保持着处子之身的女子身上往往也有类似于这样香味的体香。

江夏突然听见一道虚无缥缈,似真实似梦幻的声音。

“你听见水滴的声音了吗?”

江夏的确听见了,滴答滴答,一滴一滴地落下击打在地上面,仿佛有一种独特的节奏。

声音继续响起:“那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慢慢的,江夏也下意识地跟着喃喃念起:“滴答、滴答、滴答……”

霎时间,江夏感觉前面豁然开朗,山洞的尽头有一道白色的光。那光仿佛有特别的吸引力,江夏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光走过去……

“啪!”江夏感觉自己被煽了一记耳光,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

而再看自己,竟然变成了八九岁时的模样。

江夏心中顿时一慌,他再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个破庙。而这个破庙他无比熟悉,包括那一巴掌,他也是熟悉无比……

这,就是他八九岁时的经历,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经历。

那一年他偷到了五万块钱,准备拿去给小师妹治病。可是最终却被当时他们丐帮偷盗集团的大师兄带着三个师弟把自己强行带到了这破庙里面来。

大师兄依旧是那副模样,杂乱夸张的发型,染了一个全黄。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一件发皱的黑色衬衣就扣了一颗扣子。

大师兄居高临下地说道:“怎么样?钱在哪儿啊?如果还不拿出来,我就挑了你两只手的手筋,看师父以后还心不心疼你这小杂种。”

说完,大师兄走到江夏面前蹲了下来。

他拉起江夏的右手,刀尖在他手腕上比划着。

江夏突然眼睛一瞪,左手握住那刀刃将匕首刀尖反推了回去。

此刻的江夏就好像一头发了狂的小狮子一般,大师兄反被他压在了身下。

三个师弟见了全都来踢打江夏,拉扯江夏。最终江夏大吼了一声,匕首插入了大师兄的心脏……

第191章 嗲到腻,甜到死

江夏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好人哪里会在九岁的时候就杀人?

不过不管时光怎么推移,江夏之后杀过多少人都好,九岁时这第一次杀人的场景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梦魇般的存在。

他每次想起这个场景都会做噩梦,但是却没想到如今居然又真实地重新经历了一遍。这一刻江夏已经忘记了一切,他只感觉自己就是九岁时的江夏,小师妹偷东西逃跑时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逸,她还在医院里等着他的钱救命……

江夏用手握着大师兄那把匕首的刀刃,也没管匕首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他只知道大师兄必须死。

江夏一刀也接着一刀地插着大师兄的心脏,那鲜血不断地飚射出来,喷溅了江夏一脸。

也许知道插了多少刀,江夏终于感觉大师兄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江夏愣了一下,突然他一下从大师兄的尸体上蹦到一边,眼神惊恐地看着剩下的三个小师弟。

虽然惊恐,不过江夏的眼神里面却还夹杂着浓浓的疯狂。

接触到江夏的目光,那三个小师弟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是哪个小师弟叫喊了一声:“杀人了,杀人了……”

三个小师弟全都逃走了。

江夏看着大师兄的尸体愣了足足十来分钟,终于他又想起了小师妹。

不能再拖了!

江夏把大师兄的尸体拖到了佛像后面藏着,然后走到院子里面那烧香的水泥香坛下面摸出了那五万块钱。

当时他被大师兄他们追着一直跑,跑到这破庙里面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钱藏在了这水泥香坛下面。

抱着钱跑出了破庙,江夏在街上打了个车一路飞奔到医院。

冲进手术室,由于没有钱交住院押金,所以小师妹只是被安置在手术室里做了简单的处理,并没有立刻手术。等到江夏进入到这手术室以后他才发现,小师妹已经被一块白布遮住了头。

江夏颤抖着手把那白布揭开,只见小师妹双目紧闭已经没有了呼吸。

江夏顿时忍不住悲从心来,眼眶刚刚开始泛红时突然紧闭着双目的小师妹一下睁开了眼睛,她对江夏幽幽说道:“师兄,如果想要救我的命就需要用你的命来换。”

江夏点了点头,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了一把匕首,他二话不说将匕首插进自己的腹部,然后说道:“小师妹,你听见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了吗?”

“滴答……滴答……”

突然,江夏眼神一变,眼前的场景立刻改变。

还是这个山洞,只不过山洞里面已经点起了火把,整个山洞石室里被火光映射的犹如白昼一般。

江夏看了看眼前这个消瘦的好像骷髅一般的男子,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他没有想到,在这大明朝竟然还能碰到一个会催眠术的人。

只不过相比起江夏这个专门受过反催眠训练的人来说,眼前这男子的催眠术也只能算是刚刚入门的级别。

现在男子目光呆滞,明显已经被江夏反催眠。江夏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仆人。”

“是的,我是你的仆人……主人,有事请吩咐。”男子说道。

江夏微微一笑,说道:“那表演一段脱衣舞吧。”

男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命令很抵触。

江夏压着声音,低沉地吼道:“怎么?想要违抗主人的命令?”

“不敢,仆人遵命……”

就当黑衣男子开始解自己腰带的时候,突然“哐铛!”一声巨响,黑衣男子立刻惊醒。他又惊又惧地看着江夏,整个人立刻倒退了几步说道:“你……你会摄魂术?”

“摄魂术?原来这个年代把这玩意儿叫这个名字吗?”江夏微微笑了笑道。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我败了,你去下一关吧。”

说完,他走到山壁旁边拍了一块凸出来的岩石,然后江夏看见前方一扇石门缓缓升起。

江夏对着黑衣男子微微笑了笑,说道:“练习催眠术……也就是摄魂术,首先得自身内心要足够强大。你的内心太虚弱了,我紧紧只是用点小手段就已经将你的内心击溃。若是我全力施为的话,你信不信你会变成白痴?”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黑衣男子一点不敢否认自己的摄魂术不如江夏的催眠术厉害。他点点头道:“多谢手下留情,希望你能顺利通过下一关。”

江夏点了点头,往那石门走去。

走过石门,石门立刻关闭。

四周突然燃起火光,整个石室立刻亮起来。

石室里面,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魁梧,长着一脸络腮胡的男子站在一张长桌后面,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赌具。骰子、牌九等物一应俱全。

络腮胡看着江夏说道:“仍选赌法,以命为注。赢了,我的命是你的。输了,你的命是我的。”

江夏微微一笑,走过来说道:“那就玩玩儿骰子吧,一局定输赢。”

“好,比大还是比小?”络腮胡问。

“男人和男人之间,当然是比谁的大咯。”江夏说道。

“好,就比大。”

络腮胡一拍桌子,三颗骰子和一个骰盅立刻弹起来。江夏伸手将那骰子和骰盅接住,将三颗骰子放进骰盅之中。络腮胡也拿起骰盅,没看见他手怎么动作,只知道他晃动骰盅时那骰盅里面突然就有了声音。

二人开始摇晃起骰盅来,江夏摇晃的比较随意,而络腮胡的动作花式就多多了,看上去十分华丽。

“砰!”

二人同时放下骰盅,络腮胡对轻轻敲了一下桌子道:“你先开吧。”

江夏看了自己骰盅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骰子已经被他轻轻敲桌子那一下改变了点数。江夏冷笑了一声,伸手将骰盅打开。

果然只有两颗骰子,并且两颗都是一点。

络腮胡一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还需要再比吗?没想到你居然摇丢了一颗骰子,哈哈哈……现在就算我三颗骰子都是一点也赢你了。”

江夏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就算明知道是必输无疑也希望你打开骰盅看看,这样也好输的心服口服。”

“好,就让你死个明白。”

络腮胡将骰盅打开,江夏顿时失笑。络腮胡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得意的表情也一下凝固住了。

“一……一点?”

络腮胡的骰盅打开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骰盅里面只有一颗骰子还完好无损,其余的全都变成了粉末。

江夏笑着说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骰盅里面会少一颗骰子呢?”

络腮胡脸色一变,顿时失神地说道:“你……你用那颗骰子当暗器,把我骰盅里的三颗骰子全都打碎了?”

江夏点着头道:“总算不是太笨。”

络腮胡一脸沮丧,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道:“我输了,这条命你拿去吧。”

江夏笑了笑,“你有没有搞错?现在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生你就得小心翼翼的活着,我要你死你才能死。你死了只是一具尸体,你活着才对我有用嘛。好了好了,我一秒钟几亿金子出入,你别耽搁我时间,赶紧让我去闯下一关。”

“几亿金子出入?”络腮胡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江夏,整个大明一年有没有几亿金子?

“不相信啊?其实你也可以的,几亿精子而已……哈哈哈……”

江夏仰天长笑,络腮胡触动机关将通向下一关的石门打开。

临走过门口的时候络腮胡忍不住对江夏说道:“少侠,下一关不简单,自己小心一点。”

江夏点了点头,对络腮胡说道:“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以后不能拿来跟其他人赌了。”

说着,江夏走过石门。

石门落下,石室里面漆黑一片。

江夏微微吸了一口气后闻到的是一股甜腻的香味,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吸了两口江夏才惊叫道:“迷情烟?”

“敢闯绝杀七关的人果然非同凡响,竟然一闻就知道了这是迷情烟,如此聪明外兼见多识广,真是让奴家爱死了……”

伴随着一道嗲到腻,甜到死,酥到骨子里的声音,石室里前方亮起暗暗的烛光。

烛台沿着一张巨大的床铺摆放着,床铺上面躺着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薄纱的女子。

女子侧身慵懒地躺在床上,用手撑着脑袋。白皙修长的长腿裸露在外面,身上的红色薄纱在烛光的映射下似乎是可以透视的,薄纱里面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穿,江夏隐约就能看清楚那一对诱人的大肥兔似乎顶端有两粒足以诱惑人致死的小红豆。

江夏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不仅仅是因为女子诱人,更加是因为那迷情烟的药效开始发作了。

江夏艰难地迈动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床铺跟前。

女子将头凑向江夏的脸庞,伸出舌头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吹了口气道:“不要压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吧。”

第192章 媚术和御女术

第一关是催眠术、第二关是赌博、第三关是色诱。

纵观这三项考验,其实每一项都有所指。催眠术考验的是人的意志力,赌博考验的是胆大与心细,而色诱呢,很明显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定力。

若说是上刀山下火海,江夏可能并不会怕。

但一旦说到色诱,其实这女人的迷情烟都白用了,就她这样直接穿着薄纱往床上一躺,然后说几句类似于“来呀官人,奴家任你施为。不要因为我是娇花你就怜惜我,尽情的施展你的狂风暴雨吧。”之类话,江夏保管立刻中计。

此刻江夏就是如此,这女人明显修习有媚惑之术。她身体似近非近的偶尔碰一碰江夏,双手按着江夏的肩在那里摇晃着,喉咙里面发出一声声勾魂摄魄蚀骨销魂的叫声。

那“嗯……嗯哼……嗯……”的声音从如此一个有着魔鬼般身材,更有着妖精一样的长相的女人口里发出来,能够抵挡的男人只有三种情况。一是太监、二是同志、三是无法人事之人。

而江夏三者都不是,所以他抵挡不了。

此刻的他仿佛已经迷失了理智,双手在这女人身上上上下下地抚摸着。女人一边继续发出销魂的叫声,另一边心中却在暗想。摸吧摸吧,老娘练了二十年媚功还从未让人如此占过便宜,一会儿我不让你彻底迷失在我的媚术里面变成我的奴仆老娘这二十年媚功就算是白练了。

嗯?嗯?一开始女人还在观察江夏究竟中了她的媚术有多深,但是紧接着她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一股暖流竟然在她身体里面四处游走,而她竟然忍不住衍生了一股十分强烈的欲望。

想要,迫切地想要。

女人一下推开江夏,又惊又惧地问道:“你究竟对我施了什么妖法?”

江夏原本将头埋在她那双峰之间深深地呼吸着,现在被她推开以后反倒是眼神清明了很多。江夏笑着说道:“你会用迷情烟,又施展媚术,难道我就不能用御女之术反击?”

“御女之术?”女人惊叫失声:“你会御女术?”

江夏拍了拍衣袖,笑着说道:“不巧,在下不仅会御女术,并且会的还是御女术中最厉害的《御女心经》。”

媚惑之术其实并不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样依靠着真正的身体结合而吸取男子精气以精进功力,那样的功夫叫做交媾之术,并不叫媚惑之术。

媚惑之术其实是采取声诱、味诱、色诱以及药诱等等手段,让人迷失于施术之人的媚惑当中,深深沉迷而不能自拔。如此施术之人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中术的人,或者只是让你迷失,将你变成他的裙下之臣。永生永世被她所迷,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就好像是她的奴仆一般。

而练习媚惑之术想要有所成就,其条件之一就是必须保持处子之身。因为只有处子身上才能散发出一股可以诱惑男人的体香,而媚惑之术的内功就是用以激发那股体香的。

可是现在情况反转了,女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夏竟然会御女之术。

御女之术恰好就克制她的媚术,江夏将真气从女人的十几个敏感地带打进去,如此女人就仿佛是身体的每一个敏感地带都在受到刺激,这让人怎么忍?

自然是忍无可忍。

女人低呼一声,她仿佛反倒是一下失去了理智,猛地扑到江夏怀中身体不断地往他怀中挤,仿佛想把自己的身体揉进他的怀里一般。女人喃喃叫道:“要我……我忍不住了,我忍不住了……要我。要了我,我二十年的功力就会归你所有。快……”

江夏其实也被迷情烟折磨的够呛,女人这样肆无忌惮地诱惑着他他早已经经受不住。就当女人在解他腰带,他也没有阻拦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息突然一下变了。

甜腻的味道消散一空,一股清凉之中带着淡淡腥臭的味道充斥在整个房间里面。闻到这样的味道,江夏顿时什么欲望都没有了。他一下推开女人,而女人反倒是几欲抓狂地大声叫道:“天啊,你们这群傻瓜!你们以为解了迷情烟的毒老娘就能控制住情欲了吗?老娘中了他的御女术你们懂不懂?不来一次,老娘这一辈子都会想着他!”

江夏微微一笑,他将头靠在女人的耳朵旁边低声说道:“其实……一辈子想着我也不错。”

说完,江夏突然一下含住她的耳垂吸吮了一下。

女人全身都颤抖了一下,她将头埋在床上不敢去看江夏。

江夏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于是起身说道:“好了,速度一点,我还有三关要闯呢。”

女人拍了一下床铺旁边,石门打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江夏笑着对女人说道:“你很漂亮,有机会咱们再好好探讨一下人体生理构造。”

说完,江夏往石门走去。

石门关闭了,女人这才抬起头来,只见她那绝美的脸庞此刻已经是羞红一片。因为就刚才,江夏含住她耳垂的那一刹那,她竟然……竟然泄了身。

练习媚术的人反被人家一个男人媚惑了,女人觉得自己已经有了要去死的心。

再说江夏这边,进入第四间石室以后江夏发现整间石室里面点满了蜡烛。他面前站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不仅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并且还用黑布头套蒙着脑袋,就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孔出来,所以江夏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男子右手五指一张,仿佛变魔术一般他手翻动一下就有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心中。男子声音低沉地说道:“在我手里撑过一炷香的时间不死就算你过关。”

说哇,男子开始动了起来。

好快速的速度,以江夏的眼力竟然捕捉不到他的行踪,只觉得整间屋子全都是他的身影。

江夏也明白,因为房间里烛光的原因他的身影会显得比较飘忽,但是那么多的残影却还是基于他的速度够快才能衍生出来的。

“嗤……”江夏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臂,那里被匕首割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紧接着又是“嗤”的一声,江夏后背又被割开了一道口子。他想了想后干脆闭上,平心静气地用耳朵和预感去捕捉男子的痕迹。

突然,江夏右手反扬了一下。

只听见“啪!”的一声,江夏竟然准确无误地煽了黑衣男子一巴掌。

黑衣男子愣了愣,江夏见他没有再动,于是又快速煽了他两巴掌。

男子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他又开始飞速地移动起来,再次靠近江夏时只听见又是“啪”的一声,耳光响亮。

男子不服气了,又开始移动。

接下来,石室里面充满了“啪啪啪”的煽耳光声音。

“不玩了!不玩了!”男子突然一下站住了身子,他将手中的匕首一扔,然后拍了一下石壁上的一个机关道:“你过关了,过去过去,去闯下一关去。”

江夏微微一笑,对着黑衣男人抱拳行了一礼道:“承让!”

说着,江夏走进下一个石室。

前面四间石室江夏遇到的都是些年纪比较轻的男女,而这第五间石室江夏终于是遇到了一个老人。

老人坐在白色苍苍,大约五六十岁左右。他抬头看着江夏问道:“可会下棋?”

江夏点了点头。

老人笑着指了指面前的象棋和围棋,道:“老夫不喜打打杀杀,你会哪一种就选择哪一种,赢了就算过关。”

江夏走过去,象棋是一副残局,而围棋则是一副棋局。

江夏先是看了看那象棋残局,心中推算了几次后便摇了摇头,转而去看那围棋棋局。

这一看,江夏笑了。

这围棋的棋局竟然是一副珍珑棋局。

珍珑棋局号称围棋棋局里最难的一种棋局,摆法里面包含了“金鸡独立”、“老鼠偷油”、“倒脱靴”等等妙招。老人见江夏对围棋棋局有兴趣,于是说道:“这一棋局乃是我的师父传给我的,从未有人破过,若是少侠能破,老夫输的心服口服。”

江夏从旁边拿出一颗白子摆在棋盘上。

老人看了顿时惊叫一声:“少侠这下法倒是古怪,先在二三路自尽一气,如此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老人立刻执黑棋倒扑,一下拔掉了江夏白棋里的十六颗子。

江夏看后微微一笑,他再一落一子,老人一看顿时愣住了。

他喃喃道:“白棋一断,竟然可以将我黑棋八十目吃掉……老夫输了。”

江夏摇头道:“其实不瞒先生,这棋局我曾经见识过,也见过被人如何破解,所以这才能够破开。在下胜之不武。”

“哈哈哈……少侠果然是仁德之人,破了老夫的棋局却还要编个谎话安慰老夫,真是高风亮节心怀仁义啊。”老人捋着自己下巴的胡子说道:“这棋局乃是师父自创出来传给我的,少侠又怎么可能看过。少侠去吧,希望你能过下一关。过了下一关,这杀人谷也该就此结束了。”

老人一旁座位旁边的机关,石门立刻打开。

江夏看了看老人,微微抱拳鞠躬行了一礼后离开。

那珍珑棋局他本来就看过,这个棋局在后世不知道有多火,凡是看过天龙八部的人恐怕都对这个棋局不会陌生。

倒了第六间石室,江夏竟然看见了冷雨。冷雨转过身对江夏说道:“恭喜掌门,你已经过完所有关卡。”

江夏看着冷雨,眉头微微皱了皱。

第193章 安南国王病重

江夏看着冷雨,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江夏自己也说不出来。

听见冷雨说自己已经闯过了所有关卡,江夏微微怔了怔,问道:“不是说有六关吗?怎么现在我才闯了五关就说我已经通过了?”

“第六关的守关人不想和你过招,所以第六关不用闯了。”冷雨道。

江夏顿时哑然,还可以这样?

他笑了笑道:“那百年人参王呢?我应该找谁拿?”

冷雨点了下头,道:“放心,百年人参王我已经让人去取,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趁着现在这点时间,要不我给你说说为什么会有这杀人谷如何?”

“好啊。”江夏四下看了看,然后找了一个石墩子坐下,接着便一副期待的样子看着冷雨。看他那模样若是给他条件,恐怕他还得嗑着瓜子喝着汽水。

冷雨双目微微上抬,目光看着墙壁眼神中流露出回忆之色。

冷雨道:“之前我曾经给你说过,这杀人谷的七个创建人本是易水门的弟子。而易水门实际上就是一个专门受人钱财,替人杀人的门派。

门派创立之初我们的宗旨是只杀该杀之人,绝不妄杀好人。结果我们被人蒙骗,杀了素以忠义著称的前朝飞龙将军史云,使得瓦剌肆无忌惮的肆掠边关,为祸多时。

后来我们改了规矩,只杀要杀之人。只要我们受了钱财,不管目标是谁我们都照杀不误。

结果史家后人刻意设计陷害,我们七个人分别杀了六个最不该杀的人。我杀了大哥的私生子,大哥杀了三弟的生父,三弟杀了五妹的心上人,五妹又杀了四弟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总之我们相互之间都杀了对方最在乎的人。

从此我们绝对退出易水门,创建这杀人谷准备了此残生。可谁想到躲进了这杀人谷以后我们以往的仇家纷纷找上门来寻仇。

为了壮大杀人谷的实力,所以我们才对外放出风去杀人谷专门收留天下无路可走之人。也正是因为这样,杀人谷才得以慢慢壮大,一直到今天。

不过我们也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呆在杀人谷里面,所以我们七个人之间都有一个约定。只要有人能够闯过我们七个人的七个关卡,我们就立刻解散这杀人谷,拜在那人麾下供其差遣。

我们想过了,能够胜过我们七个人的人绝非泛泛之辈。有这样一个人的领导,相信我们再也不会发生好像之前那样的悲剧。

谢天谢地,掌门你来了。”

说着,冷雨伸手去拍了拍江夏的肩膀。

可就在冷雨即将拍到江夏肩膀的时候,江夏的身体突然往旁边让了一下,然后一把捏住冷雨的手。江夏扭头看了一眼,只见冷雨的手指缝中间竟然夹着一根毒针,若是真让他这一掌拍实了恐怕江夏就会立刻中毒凶多吉少。

江夏冷笑一声道:“说了这么多,难道你真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不是冷雨吗?你究竟是谁!”

冷雨将手中的毒针一扔,然后手一翻便挣脱了江夏的手。

江夏虎口微微发痛,他明白此人的武功比他不知道高出了多少。

冷雨看着江夏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十分的不自然,这让江夏明白了眼前的冷雨应该是戴了类似于传说中的“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

他问江夏:“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我这易容术的破绽的?”

江夏笑着摇头道:“破绽真是太多太多了。首先冷雨的脖子靠近左边耳朵的地方有一颗痣,而你没有。然后冷雨明明是第七杀,而你却张口‘大哥’‘三弟’‘四弟’‘五妹’。不用猜也知道,你肯定就是七杀里面的第二杀咯。”

“哈哈哈哈……果然是心思缜密,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绝杀六关。”说完,“冷雨”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了点药粉在手中。

用药粉在脸上抹了一遍后江夏发现他脸上出现了一层好似面膜一般薄薄的东西,“冷雨”将那薄薄的膜一整块揭下来,而后说道:“杀人谷第二杀尹人面参见主上!”

说着,尹人面竟然对着江夏跪了下去。

就在江夏还没反应过来时,石室的门一下打开。之前江夏闯那五关的守关人也一一走进来,首先是那摆珍珑棋局的老人跪下道:“杀人谷第一杀布缙云参见主上。”

然后便是身法速度飞快的黑衣男子跪下:“第三杀千绝行参见主上。”

第四杀是好赌的马云峰,第五杀是精通媚术的苏媚娘,第六杀是江夏第一关遇到的摄魂术于忍。此刻六人都跪在江夏面前,江夏赶紧伸手扶着布缙云道:“你们千万不要客气,都请快快起来。”

“谢主上。”六人齐声道谢以后站起身来。

见到六人如此客套,江夏顿时哭笑不得。

此刻从石门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人,江夏扭头过去看了一眼,是冷雨。

冷雨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六人看见冷雨以后立刻齐齐叫了一声:“七弟。”

冷雨扫了六人一眼,似乎这六个人都很害怕冷雨,全都微微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按照刚才第二杀尹人面的说法,他们六个人都相互杀了对方在最在乎的人,但是唯独冷雨没有杀过他们在乎的人,反而是他们杀了冷雨最在乎的人。

此刻江夏见他们如此害怕冷雨,总算也体会到了六人对于冷雨的在乎以及愧疚。

冷雨对六人说道:“绝杀六关已破,还愣着?”

老大布缙云最先反应过来,他点点头,捋了一下胡子道:“好,绝杀六关破了,我们也该是解散杀人谷的时候了。众兄弟随我一同去集合杀人谷的人吧……”

“别急。”江夏出声制止道:“这个杀人谷专收天下无路可走之人,你们若是将其解散了便等于断了他们的活路。与其如此,还不如保留杀人谷,将谷主之位暂传给一个可靠之人就行了。”

布缙云和尹人面等人纷纷看向江夏,江夏微微一愣,弱弱地说道:“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六人突然就一起抱拳躬身行礼道:“谨遵主上法旨。”

“啊?”江夏顿时傻了眼,看来这六个人是铁了心要跟着自己了。

六人齐齐道了一声“属下告退”然后离开石室,冷雨则负责将江夏带出石室去另外一个地方休息。

随着冷雨到了一间装饰简单,但房内放满了各种珍稀古玩字画的房间里,刚刚坐下就有下人送来了香茗和点心。

江夏看着冷雨,冷雨直视着前方,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瞬间达到冰点。

江夏忍不住问冷雨:“问你一个问题,你会笑吗?”

“会。”冷雨干脆地吐出这么一个字。

“那笑一个来看看。”江夏笑着说道。

冷雨抬眼看了下江夏,淡淡说道:“有何可笑?”

江夏想了想后道,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曾经有一个道士捉到了一只乌龟,想要吃了它但又碍于自己是道士,于是在煮开的锅上架块铁板,让乌龟爬过去。道士说‘是生是死,一切天定,若斯能够爬过,那你命不该绝。若中途掉下去,休怪本道长破戒开荤。’,说完,他把乌龟房放铁板上,然后小乌龟竟然忍着高温爬了过去。道士惊讶,东张西望了一下后一把抓起乌龟道:‘小乌龟最棒了,乖,咱们再试一次。’”

“哈哈哈……”江夏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可是再看冷雨却发觉他已经皱起了眉头。

“怎……怎么不好笑吗?”江夏问。

冷雨一脸凝重地说道:“那道士不戒口腹之欲难以得道。”

“噗……”江夏彻底被打败了。

毕竟是一个杀人谷,等到布缙云他们安排完所有一切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收拾好包裹的不布缙云等人到房间见到江夏,在布缙云的手中拿着一个玉盒。

首先且不说那玉盒里面装的是什么,仅仅就拿那玉盒来说也是价值不菲。

布缙云将玉盒递给江夏道:“主上,这是您要的百年人参王。”

江夏接过玉盒打开一看,只见玉盒里面一根人参体型相比一般人参要硕大很多,根须也十分发达。尤其是它以及已经与人形无二,仅仅是打开玉盒吸一口气也能闻到浓浓的药香,令人精神一爽。

江夏将玉盒一合,当即对布缙云道了声:“多谢。”

布缙云连忙摆手道:“主上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这些只不过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江夏知道自己要是再客气反会令布缙云他们不喜,他心中还有些挂念安南公主的身体,毕竟她是为了自己才会变成现在那副样子的。

江夏道:“我还赶着拿人参回去救人,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启程吧。”

“好。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和主上一起启程。”布缙云点了点头道。

黄昏,天边余下一抹夕阳。

江夏带着易水门七大杀手走出了杀人谷,幕晚抵达京师,江夏让冷雨先安排了布缙云他们的住处,然后便入了皇宫。

在皇宫御医院见到李如柳以后,李如柳对江夏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父王病重,派人送信来让我立刻回国。你……准备好了吗?”

第194章 雪夜溅热血

夜晚,寒风呼啸。

江夏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京师不少人家的门前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本已经快要过年了。

眼下正是冬月下旬,离着过年不过还有一个月零几天的时间。

想起方才李如柳的话,江夏心中突然升起浓浓的愧疚感来。

如霜和念奴自从嫁给自己以后,与自己一向是聚少离多。刚刚成亲没多久自己就去了一趟云南,而现在更加过分,自己还得去一趟安南国,此一去若是顺利的话可能要不了多次的时间,但若是不顺利……

江夏不愿意去想不顺利的事,他脚下加快了速度,往逍遥山庄赶去。

路走到一半的时候,天上突然下起了雪。一开始还是小雪花,可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江夏走到街道上,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伯。老伯一边走一边喊着,“馄饨……热腾腾的馄饨……”

江夏打量了一下老伯,笑着招了招手。

老伯挑着担子走到江夏面前来,笑着问道:“客官,您要来碗馄饨?”

江夏摇了摇头,从怀中取出两锭银子放在老伯的担子上道:“天冷了老伯,街上也没什么人,早点收摊回去休息吧。”

“客官,这……”

老伯还待说话,突然江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江夏前后左右看了一眼,只见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前后左右加起来一共十一个,每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柄窄长的锋利长刀。

寒风呼啸,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

江夏拍了拍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老伯,柔声道:“老伯你先走,这是冲着我来的,不要连累了你。”

老伯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临走还没忘记挑走自己的馄饨担子,同时他还偷偷地跟江夏说了一句:“公子小心。”说完,他挑着担子快速走开,一边走他嘴里还一边咕隆着:“什么世道,天子脚下好人被这么一大群恶人祸害。”

老伯刚刚走出不远,十一个黑衣人一起动了。长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凹槽,跑在最前面的这人一刀扬起对着江夏砍来。

这一刀快速凌厉,风中的雪花都被斩开往两边飘去。

江夏撤身一让,右手衣袖之中滑落出“寒星”短剑。只见寒芒一闪而过,短剑一下插入这名黑衣人的腹中。接着江夏快速抽出短剑猛捅了几次,黑衣人立刻倒在刚刚垫起雪的雪地当中。

不过江夏也不好过,在他杀死这名黑衣人的同时,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一起举刀向他砍来。

江夏此刻发现这些黑衣人的功夫都是大开大合,似乎不是中原武功。这样大开大合的打法虽然破绽百出,但是却凶猛凌厉。

江夏一下扔出手中的短剑,短剑顿时插进了一名黑衣人的左胸心脏。然后他拼着被另外那名黑衣人砍一刀的危险,整个人欺身而起握住他的右手手腕,然后强行捏断他的右手骨头,反手夺下他的刀用力一拉割断了他的喉咙。

热血洒在雪地上,配合着被融化的雪变成血水流淌开来。

江夏左手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抬一下都感觉剧痛无比。血从他左手的伤口处顺着指尖滑落下来,江夏看着剩下的八个人。

而剩下的八人见江夏出手就杀了他们三个人,当下也纷纷开始戒备起来。

“亚甲给!”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话,八名黑衣人一起对着江夏冲了过来。面对八人同时的攻击了,江夏双脚微微划出一个半圆站立,标准的兵家九桩之一,不动桩的站立方式。

“乒乒哐哐……”刀与刀撞击的声音响起,兵家九桩果然非同凡响,八个人一起攻击竟然还没有一个人攻破江夏的防线。

突然江夏将刀锋一反,刀尖从左掖下方刺出去直穿后面一人的腹部。而这个动作也使得江夏前面空门打开,一名黑衣人在江夏胸前划了一刀。

江夏将长刀拉出来,刀尖一直就捅进了面前划破他胸膛的黑衣人腹部。然后他大吼一声“啊……”推着黑衣人一路后退。

最后长刀一拉,黑衣人倒在地上。

江夏用刀杵着地面转身,胸膛的鲜血和手臂上的鲜血不断低落。这些杀手的功夫都算不错,江夏战到现在虽然杀的干脆利落,可是身上的伤口已是不少,整个人由于失血过多和真气耗损过重所以有些昏昏沉沉的。

剩下的六个黑衣人齐齐亮刀,看样子是不杀江夏誓不罢休了。

而就在此时,“咚咚咚”的声音响起。

江夏扭头一看才发现,原来买馄饨的大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打更人身上常带的那个铜锣。大叔卖力地敲着,口中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江夏看到大叔那模样顿时忍不住失笑,而城中的五城兵马司巡逻队听见敲锣的声音后也正在往这边靠拢,有一队人马已经跑过来了,看见江夏和那群黑衣人,他们远远地大吼道:“前面的人不准动!”

六名黑衣人相互对望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人口中吐出了一个音节:“呷!”

江夏当即右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那卖馄饨的大叔将铜锣一扔连忙跑过来,他扶着江夏道:“哎呀公子,你伤的不轻啊,这群天杀的强盗,被抓住了就该推到菜市口砍头。”

五城兵马司的人跑过来将江夏团团围住,其中一人大声喝问道:“你是何人!”

江夏从怀中取出皇族龙探的令牌,举起来说道:“皇族龙探‘龙头’江夏。”

“江夏?”五城兵马司的人吓了一跳。

其中为首的那人将令牌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立刻抱拳躬身道:“五城兵马司校尉刘山林参见大人!”

“参见大人!”其余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也一起抱拳躬身行礼。

江夏的威名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师,而皇族龙探也因为这一次查清了蒙古三王子击杀亦力把里大王子的阴谋而名震京师。

现在京师城内官场中人还有谁不知道皇族龙探的威名?

江夏摆摆手,说道:“都起来吧,多谢你们及时赶到。”

“大人客气。”刘山林和五城兵马司的士兵们一起站起身来。

江夏转而问那卖馄饨的大叔,道:“大叔,敢问尊姓大名?”

“什么尊姓不尊姓的,大叔姓易,叫易螃蟹。”

“易螃蟹?”江夏顿时忍不住失笑。易大叔也瘪了瘪嘴,耸肩道:“爹娘给取的这名儿,大叔也没办法。”

“好了别说话了小兄弟,你这伤的可不轻,大叔陪你去看大夫吧。”易大叔道。

江夏摇了下头,从他怀中取出一个药瓶,那是他随身带着的自制疗伤药。论效果,他这药已经超过许多上等的金创药。

江夏咬着牙将那药粉倒在胸膛和手臂上,然后他对那五城兵马司的校尉说道:“刘校尉,能否麻烦你送我进宫一趟?”

“属下遵命!”刘校尉道。

江夏又看易大叔问:“大叔,你还有没有什么家人?”

“小老儿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家人。”易大叔道。

江夏微微一笑,他将手中的皇族龙探令牌交给易大叔,按着他的手道:“大叔,小子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如果不嫌弃你就拿着这块令牌到逍遥山庄去,告诉他们是一个叫江夏的人叫你去的。等我从皇宫里回来,我安排你在我山庄里当个管家可好?”

“好好好,这感情好。”易大叔不停地点着头道。

江夏对刘山林道:“刘校尉,麻烦安排一个人送大叔去一下逍遥山庄。”

刘山林点点头,“江大人放心。”

“先告辞了,晚点儿再见。”江夏跟易大叔告别,然后在刘校尉的安排下一步一步地往皇宫走去。

到了皇宫以后将露出自己右臂的文身,然后表明身边便直接走了进去。由于朱厚照在豹房并没有在皇宫,所以江夏前来并不是为了见他。

他直接去了御医院,恰好今日胡御医当值。

见到江夏一副伤的不轻的模样,胡御医赶紧替江夏处理伤口。

检查过江夏的伤势以后胡御医也忍不住感叹道:“江大人对医学药理的认识真是不浅啊,你那九阳丹和飞凤丹我曾经研究过,虽然大致猜出了是用的哪些药材,但就是搞不清楚它们的药理关系和剂量。

现在你这金创药的效果又是令在下刮目相看,我得承认,就算是我们胡家特制的生肌活血粉也不一定比你这金创药的效果好多少。”

“胡御医过誉了,我也只不过是意外获得了那几种丹药的丹方而已,其实我对药理只能说是略知一二,并不熟悉。”

说话间,胡御医已经替江夏处理好了伤口。他嘱咐江夏这段时间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的食品等事宜。

江夏点头应过以后便穿起衣服往房外走。

胡御医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不休息一下?现在你可不宜走动,容易伤着伤口。”

江夏摇了摇头,低声道:“有些问题我必须马上去问清楚答案。”

第195章 安南国杀手

江夏走到御医院里安南公主休息的房间门口,跟着安南公主的中年人莫里森和几名安南国护卫正守在房门口。

和安南公主接触过这么多次江夏也知道了中年人的身份,安南国王殿大学士,安南国内文臣之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见到浑身是伤的江夏竟然还坚持着跑到这里来,莫里森顿时忍不住惊声问江夏:“发生什么事了?”

江夏看到莫里森以后立刻问他:“‘亚甲给’是什么意思?”

莫里森一愣,“‘亚甲给’在安南国语里面就是汉语的‘一起上’!”

“那‘呷!’呢?”江夏又问。

“‘撤’的意思。”莫里森回答。

江夏点了点头,现在他什么都明白了。看来安南国不仅来了李如柳他们这些人,同时还来了不少专为刺杀她而来的杀手。

之前可能国王身体还不错,所以没有人胆敢妄动。可是现在国王病重,安南国内的人就坐不住了,立刻就下达了刺杀的命令。

江夏甚至还敢肯定安南公主身旁肯定有内奸,否则那些安南国杀手不会对自己下手。他们之所以想除掉自己,恐怕目的还是为了阻止自己去安南国当驸马。

江夏微微吸了口气,然后对莫里森道:“告诉你们公主,立刻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一早就开始启程。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早回去安南国一天早好,晚一天恐怕局势都不一定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你说得很对。”

安南公主房间的房门一下打开,走出来的李如柳明显又恢复了青春美貌。即便是在夜晚,凭借着房外灯笼的烛光江夏也将李如柳看的清清楚楚。

皮肤白皙细腻,白里透红,论气色和美貌恐怕更胜从前。

李如柳看了江夏一眼,淡然地说道:“你的药效果很好,我所失血的药血已经全都弥补回来,甚至身体比之前更好。你现在已经不欠我什么,此去安南国的凶险相信你已经有所体会,如果你不想去我不会再逼你。”

江夏深深地看了李如柳一眼,他神色难得的严肃,道:“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人情。你救了我一命,这个人情我一定会还。准备一下吧,我回去调度一下后明早就开始启程出发。”

李如柳看了看江夏问:“真的不需要等三天给你时间疗伤?”

“伤在路上自然会好,用不着为了这个耽搁时间。”

说完,江夏转身离去。

李如柳看着江夏的背影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声:“谢谢。”

江夏轻轻一笑,道:“客气了,这只是作为你救我的回报而已。”

说完,江夏离去。

走出御医院的时候刚刚收到消息的朱厚照已经带着刘瑾、张永他们风风火火的赶来。

除去刘瑾张永二人,跟着朱厚照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容俊朗,浑身上下充满了军人气息的男子。

朱厚照看到江夏便立刻担心地问道:“怎么样?听说你遇到杀手袭击,有没有受伤?”

江夏看了看自己身上包扎着的伤口,没有回话,意思是有没有受伤难道你还看不出来?

朱厚照双目之中顿时充满浓浓的冷然之意,他问江夏:“知不知道杀手都是什么来历?”

“安南国。”江夏道。

朱厚照点了点头,扭头对刘瑾道:“刘瑾,该你做事的时候到了。”

“奴婢遵命,奴婢立刻去彻查京师所有安南国的人。”

“去吧。”朱厚照点点头。

刘瑾退下以后,朱厚照问江夏:“安南国如此凶险,要不就别去了?”

江夏摇头,“不行,救命之恩不可以不报。”

“那我派一支大军护送你?”

江夏再次摇头,“也不行,如果带了大明军队去,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的确,如果江夏真是带了大明军队过去,那么安南国的文武大臣就会认为江夏是大明派来借做驸马之名控制安南国的。

朱厚照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想了想后道:“那你需要多少高手,我派人找来给你吧。”

若是去杀人谷以前江夏还真有这样的想法,而现在江夏有了易水门七大杀手跟随,已经没有了这个必要。他再一次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了随行的人。这一次去安南国我会万事小心,绝对不会有事,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不下啊,你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朱厚照叹了口气,道:“安南国公主的那个人情说到底还是我欠下的,若不是害怕引起周边诸国的猜忌,我真想派一支大军过去直接支持安南公主登上王位。”

“我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你早些休息,我还要回去跟如霜、念奴她们交代一下整件事。我先走了……”江夏道。

朱厚照见江夏已经有了决定,当下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他指着那身材魁梧英气逼人的男子道:“让江彬送你回去吧,有他在相信你不会有事的。”

江夏看了那个名叫“江彬”的男人一眼,朱厚照能够这样说,那证明他对此人的能力十分信任。看来这个看上去年纪并不算太大的人功夫不错啊。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对江彬说道:“那劳烦你了。”

江彬对着江夏抱拳行了一礼道:“江叔千万别客气,能够为江叔效力是侄儿的荣幸。”

“额……江叔?”江夏有些傻眼了,这家伙是瞎吗?自己明明看上去比他年轻多了,居然叫自己“叔”,讽刺……赤裸裸的讽刺。

朱厚照在一旁幽幽地添了一句:“他是我的义子。”

江夏扭头看了朱厚照一眼,忍不住便翻了翻白眼,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朱厚照这么喜欢收义子,虽然平常他见的比较多的是那个钱宁,可是听说他好像都收了几十个义子了。

难道是因为没有子嗣的心理缺失?江夏心中恶意地揣测着。

“好了,我先走了,可能明天就要启程去安南国,过几个月再见吧。”

江夏对着朱厚照摆了摆手,然后示意江彬可以走了。

江彬对朱厚照抱拳躬身行礼道:“孩儿告退。”

江彬扶着江夏出了皇宫,由于江夏身上伤势不轻,所以不能做马车,只能撑一把雨伞步行。

一路上江彬都搀扶着江夏,而走进一条胡同时,江夏和江彬一起停住了脚步。

江夏扭头看向江彬,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早就发现了?”

江彬握住左腰间的长刀,将手中的雨伞交给江夏,声音略冷:“江叔先等候一下,侄儿清理掉这几个宵小鼠辈再送你回去。”

第196章 练武鬼才

没有了江彬的搀扶,江夏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于是靠在胡同旁边的墙壁上站立着。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江彬,想要看看这个令朱厚照那么信任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本事。

江彬的兵器是一柄长刀,那刀大概成年人一臂那么长,形状有些像唐刀。

从胡同后面围上的黑衣杀手大约有十五六人,看来先前的失败刺激了这些黑衣杀手,他们恐怕是已经倾巢而出,决心集合所有力量一举将江夏击杀。

江彬身子微微侧着,佩刀缓缓从刀鞘之中抽出来。

黑衣杀手长刀一扬,一起对着江彬冲过来。

江彬冷冽地沉喝了一声:“杀!”

声落,江彬整个人竟然朝着黑衣杀手冲了过去。

看见江彬冲过去时的样子江夏眉毛顿时轻轻挑动了一下,仅仅从这身法来看江夏基本就能断定江彬是个高手。

终于,两方相遇。

为首的两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两道刀光闪烁,两名黑衣人身体抖晃了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快。好快的刀。

江夏心中暗暗吃惊,他其实已经想过江彬的功夫会很高,但是却没想过江彬的功夫已经高到了如此地步。若说钟彬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成为九中鼎的高手可称得上是练武奇才,那么这个江彬绝对可以说是练武鬼才。

虽然江夏无法看出江彬的武功究竟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境界,但是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若是钟彬和江彬交手的话,输的人一定是钟彬。

唦!江彬手中的佩刀一下从一名黑衣人杀手的腹部拔出,黑衣人倒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腹部那血窟窿里面流出来。

伴随着这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所有前来刺杀江夏的黑衣人全都被杀。江夏总算明白为什么朱厚照会如此信任江彬了,因为他的确有令朱厚照信任的实力。

江夏原本还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江彬,结果却看见江彬提着长刀在那群黑衣人杀手的尸体中间来回走动着。

江彬用手中的佩刀在那些黑衣人尸体的脖子上补着刀,每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他都补了一下,无论是没有死绝还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

其实这个动作只是证明了江彬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而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夏看着江彬在补刀时那淡漠到几近无情的眼神和脸色时内心莫名的衍生出一种淡淡的不舒服的感觉。

江彬补完最后一具尸体的刀后从怀中取出一条白色锦帕擦拭了一下刀身,他看也没看便反手将刀插进了刀鞘之中,准确无误毫无偏差,甚至连声音都发出的很轻微,几近没有。

江夏还记得自己前世的师父曾经对自己说过,拔刀和收刀不弄出声音的人绝对是一个好似毒蛇一般的狠人,遇到这种人要么就别得罪,若是得罪了一定和他不死不休要把他弄死为止。

因为刻意练习拔刀不出声其实是为了避免拔刀时的声音提醒要杀的对象,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礼义廉耻江湖道义的,他们只讲究一击即杀,一击必杀!

江彬走过来对江夏说道:“让江叔久等了,我们继续走吧。”

江彬又准备来搀扶江夏,可是江夏去往旁边让了一步,说道:“不用了,我试一下看自己能不能走。”

江彬看了江夏一眼,点了下头后没有再说话。

一路无言,只剩下脚步踏在雪地里的声音……

终于到了逍遥山庄,门口的护卫见到江夏后立刻跑过来行礼道:“参见庄主。”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对江彬道:“进去喝口茶吧。”

江彬摇了下头,道:“不了江叔,我还得回去向皇上复命。”

江夏听后点了下头,他拍了拍江彬的肩膀道:“那今天劳烦你了,改日等我从安南国回来以后一定请你喝酒。”

“江叔不必客气,侄儿告退。”说完,江彬对着江夏抱拳鞠躬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便走。

江夏一直看着江彬离去的背影,直至江彬在胡同的转角处转身时,江夏眼睛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他凭借着他那过人的眼力分明看见江彬在转身的那一刻用手掸了掸自己的肩膀,而他掸的那一边正是刚才自己伸手拍的那一边。

江夏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转身由两名护卫搀扶着他走进逍遥山庄。

进了山庄,在经过待客厅时江夏突然听见一阵声音,只听见那声音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真是要多危险有多危险,对方可是足足有十几个人,随便被东家杀了几个但依旧是不可小觑。我担心老爷有事儿,所以就去找打更的接了锣。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大叔的锣一敲响,那家伙……”

“咳咳……”江夏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跨过门槛走进待客厅。

只见厅里人还不少,韩慕枫在、如霜在、念奴在、就连最近比较少来逍遥山庄的钟彬竟然也在。

看见江夏,如霜和念奴感觉迎过来,一件江夏身上被包扎着,崔如霜顿时红了眼眶说道:“到底是谁啊?下手竟然这么狠,他们别让我撞见,撞见了我非要他们的命不可。”

“相公,你伤的重吗?”念奴美目一眨,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江夏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首先没有提自己伤势的事儿,反而指着易螃蟹易大叔介绍道:“这一位是易大叔,今天晚上全赖他救了我。从今往后大叔就是我们逍遥山庄的管家了,明儿如霜带着大叔去跟庄上的人认识一下。”

“好。”如霜先点头应下,然后和崔念奴一同走到易大叔面前行礼道:“多谢大叔救了我家相公。”

易大叔连忙摆手道:“哎呀,不谢不谢……东家是好人,我救他是应该的。两位夫人千万别客气,否则就折煞小老头了。”

江夏微微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倒觉得这易大叔倒是挺对自己的脾气。

江夏扫了众人一眼后道:“天色已经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如霜、念奴,扶我回房歇息。”

“是,相公。”二女应了一声后立刻走过来将江夏扶起来。

临走时江夏对韩慕枫和钟彬点了点头,二人也点了下头,这样三人就算做是打过了招呼。

回到房里,如霜和念奴为江夏脱了衣鞋裤袜以后扶他上床休息。其实此刻江夏已经觉得自己的伤口开始慢慢发痒,他猜测那疗伤药应该是已经开始在发挥效用了。

江夏靠在床头并没有睡下,他看着二女道:“如霜、念奴,你们过来陪我坐坐,我有事跟你们说。”

二人走过来到床沿边坐下,江夏伸出双手拉过如霜和念奴的手柔声对二女说道:“两位夫人,自从我们成亲一来我一直和你们聚少离多,有没有觉得委屈?”

如霜和念奴对视了一眼,念奴笑着摇了下头道:“我们的相公是金科状元,皇上的义兄,又是皇族龙探的龙头,皇娱司的正六品司使。是天子近臣,是朝廷栋梁,身负重任常常要在外奔波,做妻子的只有心疼,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妹妹说的对,自己的相公如此厉害我自然也是与有荣焉。除了你没事喜欢招惹点漂亮小姑娘让我不好受以外,其余的我也只是心疼。这段时间里我都跟着师父在好好练武,希望有一天武功略有所成能够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看你现在经常受伤,我心里担心得要死。”

崔如霜说着,忍不住眼眶又微微开始泛红。

江夏看了两人一眼,二人的性格正好是完全相反。一个崔如霜外强内弱,一个崔念奴外弱内强。不过不管二人是什么样的性格,江夏都能感受到二人是全心全意地对待着自己。

他点了点头道:“你们放心,相公以后不会再以身犯险了。我会好好的留着我这条命,跟你们一起白头到老。”

“只能是跟我们,不能再有其她人。”崔如霜嘟着嘴道。末了她还添了一句:“特别是那个叫尹娇娇的小妖精。”

江夏顿时失笑,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坦白和雪意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后江夏道:“实不相瞒两位夫人,相公我可能又要出一趟远门,可能需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

崔如霜点了下头道:“我们知道,钟彬说你欠了安南国公主一个大人情,必须到她国内帮她处理一些事以作报答。”

江夏一听顿时心中放松了一大截,原来钟彬这次前来逍遥山庄是专门为自己来给如霜和念奴做心里预设的,真是好基友一辈子啊……呸呸呸,真是好朋友,一辈子啊……

江夏心中一边想着,脸上却是一脸愧疚地点着头。

如霜忍不住问道:“相公,这次出去究竟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很快。”江夏回答。

“那会不会有危险?”崔念奴道。

“怎么可能……”江夏道,其实心里已经默默地加了三个字“怎么可能会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走?”如霜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江夏脸色一黯,十分不忍心地开口说出:“明天……”

第197章 启程

离别无论对于谁来说都是痛苦的,为了减少这样的痛苦,江夏在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起身给如霜和念奴留了一封书信,然后拿着她们二人昨天晚上为他准备的包袱出了门。

由于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江夏离开时还特地带了一大瓶自己的疗伤药。

轻轻吻了吻如霜和念奴的额头,江夏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当他关门的那一刹那他没有注意到,两女的眼角其实都流出了泪水。

出了逍遥山庄以后江夏遇到了韩慕枫,韩慕枫驾着马车送江夏到了皇族龙探衙门。下马车江夏对韩慕枫说道:“韩大哥,我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逍遥山庄就靠你了,辛苦。”

韩慕枫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兄弟,逍遥山庄有我在不会出任何问题。倒是你,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嗯,我明白。”江夏点了点头,然后韩慕枫开始调转马车头驾车离开。

冬季的天亮的都比较晚,此刻天只是微微开始亮了一些。

江夏亮出自己从易大叔那里取回来的皇族龙探令牌以后直接进入了衙门里面,在衙门大厅那里,江夏见到了冷雨和布缙云等人,另外还有风啸和耿中秋也在。

此去安南国江夏准备就带八个人,分别就是七大杀手和风啸。

见到江夏,冷雨和布缙云等人纷纷行礼道:“参见掌门。”

如今布缙云等六个人也加入了千门,所以称呼江夏由“主上”改为了“掌门”。江夏微微颔首,对八人说道:“都不必客气,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昨日来京的路上掌门你跟我们说过以后,一入京我们就准备好了一切,随时可以上路。”尹人面回答。

“好。”江夏点了下头就微微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苏媚娘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赤裸裸的,一点矜持和掩饰都没有。

江夏都罕见的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我有什么问题吗?”

“你受伤了?”苏媚娘突然问道。

江夏微微一怔,下意识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苏媚娘一步跨上来,一边掀着江夏的衣服一边问道:“怎么受伤的?是谁伤的你?伤的重不重,快脱了衣服让我检查一下。”

靠……什么脱了衣服让你检查一下?你吞口水是几个意思?

江夏赶紧推开苏媚娘的手倒退了一步,布缙云轻声咳嗽了一下,叫了声:“媚娘。”

苏媚娘看了布缙云一眼,不满地瘪了下嘴,口中喃喃道:“还不是怪你们,昨天打断了人家的好事,否则人家哪里会这样。”

江夏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媚娘说得没错,我受伤了。昨晚我从皇宫里面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安南国的杀手,这一次去安南国可能并不太平,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风平浪静才是真正的无趣呢,有杀手就代表可以杀人,有什么事情比杀人更加有趣?”千绝行笑着说道。一提起杀人,他好像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江夏点下头后转而对耿中秋道:“耿叔,我走以后皇族龙探这边就劳你多费心了。”

“掌门放心,我保证在你回来之前皇族龙探绝不会出任何岔子。”耿中秋拍着胸脯说道。

江夏知道耿中秋此人,虽然开拓能力不足,但是要他守成那基本也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江夏点点头道:“那好耿叔,我们就先启程了。”

说完,江夏对着八人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准备走。

风啸走过来一声不响地替江夏拿过包袱,而苏媚娘则一下走过来挽着江夏的右臂,丰满的胸脯压在江夏的右臂上,娇声说道:“掌门,人家略懂岐黄之术,呆会儿上路以后就由人家照顾你好不好。”

“额……”江夏又对布缙云使了一个眼色,谁知道布缙云这一次却神色认真的来了一句:“掌门,其实媚娘的确是懂得一点医术,路上有她照顾你相信你的伤能好得快一些。”

“额……那……麻烦媚娘了。”江夏心中暗暗叫苦,心道自己纯洁的清白之躯在这次的旅途之中还能保存下来吗?

七人上路,冷雨、布缙云他们各自骑了一批快马。而江夏由于有伤在身所以只能乘坐马车,风啸负责驾车,而苏媚娘真的就和江夏呆在了一个马车里面,美其名曰照顾他。

在去到皇宫左掖门和李如柳他们安南国使节团汇合的路上,苏媚娘假借按摩舒筋活血之名对着江夏上下其手,尤其是她还一本正经的给江夏按着大腿,手不注意摸到了那长长的、硬硬的、粗粗的东西时苏媚娘还十分认真地说道:“你身上放着的火折子麻烦拿开一点。”

江夏顿时无语,你会把火折子放在自己裆部?

经过好几次的骚扰以后,江夏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他义正言辞地警告苏媚娘:“有本事就直接来真的,别在那里摸来摸去整那些没用的。”

苏媚娘俏生生地看着江夏,又连咽了几口口水。江夏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唐僧被一个女妖精盯上了的感觉。他真的很想对苏媚娘说……“姑娘,干得漂亮,请继续……”

终于,马车停下来,车厢外传来风啸的声音:“掌门,到了。”

江夏将手抬在苏媚娘跟前道:“扶我下马车吧。”

“是,掌门……”苏媚娘拖着长长的声音应了一声,然后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江夏的手臂,胸部又挤在了手臂上。

正当苏媚娘准备发力扶江夏起身时,马车外传来李如柳的声音。

“江大人有伤在身就不必下马车了,就在马车上歇息着吧。”

说完,江夏听见李如柳好像是在对朱厚照说了一句:“皇帝陛下,感谢您近日来的款待,告辞了。”

“公主慢走,祝你一路顺风。”朱厚照的声音响起。

接着江夏马车的车门被人推开,穿着便装的朱厚照伸个脑袋进来以后恰好看见苏媚娘紧紧地搂住江夏的胳膊,朱厚照愣了两秒钟后问道:“额……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再等一盏茶的时间让你们办完事儿了我再来?”

“你什么意思?一盏茶的时间能够吗?”江夏气愤地说道,不过一说出口他就感觉不对,于是又赶紧加了一句:“这根本不是一盏茶的问题好不好,我们又没准备做什么。”

“开个玩笑,反应这么大干嘛?”

朱厚照将一件金色的背心递给江夏,眼神中不无关切和担忧地说道:“此去安南国自己小心,这件金丝软甲穿在身上寻常刀剑难伤分毫,本来是我的贴身之物,现在送给你护身。”

江夏也没客气,接过金丝软甲后说道:“好了,我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你自己在京师也勤奋一点,多过问一下政事,少玩儿一点。”

“我知道。”朱厚照点了点头道。

两人挥手告别,马车开始慢慢驶动。

走出了一段距离以后苏媚娘才问江夏:“刚才那模样不错的男人是谁啊?你还让他多过问一下政事。”

“当今皇上。”

“哦,原来是皇上啊……什么?皇上!!!”

明朝时期的安南国其实对于大明君主来说一直都将其视作为半个自己的领土。此事若将渊源长远议论起来还得从大明立国之时说起。

当时大明初立,于是继续册封了陈朝君主为安南国国王。

但是之后安南国权臣黎季犛把持朝政,最后更是废了少帝,自立为新君主,建了胡朝,陈朝灭亡。

不过这事儿因为没有得到大明的认可,所以永乐大帝朱棣直接派了大军攻入越南,一举将胡朝推翻,并且还在安南国设立了交趾布政司直接过安南国进行统治。等于说,在永乐年间安南国并不是大明的藩属国,而直接就是大明的领土之一。

只不过后来在宣德年间,因为安南国距离大明太远,管理不便。同时大明国力也有所衰退,无法排遣太多军队驻守安南,所以就废了交趾布政司,安南国仍为安南国。

几经周转,安南国现任的国王李易登位。吸取之前那些前辈的经验教训,李易一直都对大明客客气气,明年基本上都会派使节前去京师朝贡,以示友好。而大明皇帝每次也会回馈众多打赏,双方你来我往关系也算密切。

弱问江夏穿越到大明朝以后最让他生厌的事情是什么,那么一定是远行。

无休止的旅程让他时刻有要抓狂的感觉,这从京师到越南,最近的路线应该是从京师到开封,然后再由开封到南阳,然后入广州进广西,再从南宁入安南国境内,最后直奔安南国国都升龙府就行了。

可是走了三天这居然才刚刚走出京师范围不远,离着保定都还有一段距离。

江夏现在每天嘴里念的内容都是“灰机、我要灰机、我打灰机……呸呸呸,我要坐灰机,我要坐灰机……”

不过还好的是,三天走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媚娘真的照顾有方,反正江夏的伤势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想起每次苏媚娘替自己换药时那肆无忌惮揩油的模样,江夏忍不住想要唱一首解脱……

第198章 李如柳死了?

夜已深,天空之中下起了小雪。

对路途最为熟悉的当属风啸,毕竟行走江湖多年,不像布缙云他们那样躲在杀人谷多年没出来行走,出了京师就立刻摸瞎了。

伤势已经全好的江夏没有再继续坐马车,而是选择了和风啸他们一起骑马。如今江夏和风啸并骑而行,风啸指着前方说道:“再往前走应该就到徐水县,我们可以先在县里找一家客栈歇息一晚,等天亮了再上路。若是不耽搁的话,相信明日黄昏就能到保定了。”

江夏点了点头,然后大声说道:“大家脚底下加快着点,再往前走没多远就有客栈了。”

“好!”千绝行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然后夹了夹马腹驱马上了前。

江夏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以后众人停下来。只见道路旁边一家略显老旧的客栈还亮着烛光,站在客栈外面的一个小老头佝偻着身子,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各位客官,天色也不早了,干脆就在本店住下吧。现在县城里的城门都已经关闭了,你们去也找不到地方住。”

江夏看了看天色,时候的确已经不早,县城很有可能真如这小老头所说已经关闭了城门。江夏驱马前行,走到李如柳所乘坐的那辆马车旁边,俯身问道:“公主,要不就先在这家客栈里面委屈一下?”

“一切依你所言。”李如柳从马车里传来声音道。

江夏点了点头,然后高声说道:“好了,大家下马,我们今晚就住在这家客栈里面。”

众人纷纷下马,然后各自将马牵到客栈旁边那简陋的马厩里捆好。小老头大声叫道:“大壮,二壮,都快出来,给客官们的马喂点草料。”

“来了。”客栈里面传出两声应喝。

接着小老头对江夏他们说道:“各位客官里面请,老头子我这家客栈没什么工人,只有我和我老伴儿以及两个不成材的儿子,所以有什么怠慢的还请客官们多多见谅。不过客官们放心,我这客栈的房间每日都会打扫,虽比不得那些大客栈奢华但也算干净。我家老伴儿所做的饭菜也……”

江夏没等小老头说完,直接从腰间的钱袋子里取出三锭银子给他,道:“老人家,我们就住今晚一晚。烦劳你给我们准备多一点房间,然后准备一点热水给我们随行的女眷洗澡。”

“放心放心,老头子我立刻就去准备。”小老头欢天喜地的接过银子,正准备离开时江夏又叫住他:“老人家,再准备点酒菜出来。”

“晓得,晓得……”小老头笑着说道。

众人坐在客栈大厅等待着酒菜上来,江夏四处走动到处打量了一下客栈。走到客栈西边靠近窗户的地方,由于此处靠近马厩,江夏凭借着过人的听力听见那小老头和他那两个儿子的声音。

两儿子其中之一说道:“爹,这次来的这些人可都是肥羊啊,你看着这些马,每一匹可都是上等了良马啊。”

“对对对,还有他们一起随行的姑娘。我的乖乖,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漂亮的姑娘呢。要是能摸上两把,那真是少活几年都心甘啊。”

“你们两个眼大肚皮小的东西,光看人家是肥羊了,没看见他们那些人每一个身上都带着刀吗?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要是我们敢对他们下手,恐怕一不小心连命都得丢掉。”

“爹,你该不会是准备就这样放过他们吧,这我可不答应。人多算什么,一包迷药下去,仍他是千军万马来了也得倒下。咱们做的就是这拎脑袋换富贵的买卖,这么怕死干嘛?大不了咱干了这一票立刻收手……”

江夏没有再听了,反正他已经确定了这是一家黑店。

此刻风啸和冷雨也走了过来,风啸低声对江夏道:“掌门,一会儿我们吃东西的时候小心着点儿,江湖上有句话叫做‘荒道野店,大意上天。’,我看这客栈可能并不简单。”

冷雨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风啸的说法。

千绝行也跟了过来,笑着低声说道:“这根本就是一家黑店,血腥味儿浓到了极点,看来干过的买卖不少呢。”

“那看来想要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今天晚上得开个杀戒了。”江夏笑了笑道。

四人商议了一下,然后各自通知了底下的人,让大家小心注意。一会儿只要是确定了这客栈里的人有动手的意思,那就不留情面直接杀了就是。

大约又等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小老头终于和他那两个儿子端着酒出来。小老头客客气气地说道:“哎呀,让客官们久等了,真是罪过罪过……”

一边说着,小老头一边将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桌上。安南国使节团的护卫统领立森正准备走过去吃东西,江夏不着痕迹地拉了他一把,伸手偷偷做了一个危险的手势。

立森看了江夏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菜是油焖鸡、炒白菜等下饭可口的菜,酒是极烈的烧刀子。在这寒冬天气里,能够吃着肥嫩的鸡肉喝着暖身暖胃的烧刀子,这绝对算是一种享受。

江夏和千绝行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挥了挥手道:“来来来,都过来尝一尝,这鸡正是让人一看就觉得食欲大增啊。”

“好,尝尝……”千绝行他们相互分了一个酒碗,然后将酒倒在碗中。

江夏最先拿起一碗酒对众人说道:“好,大伙儿辛苦了。”说完,喝了一口酒。

其实倒也没有真的喝,只是用酒把嘴唇湿润了一下而已。

“啊……好酒啊……”江夏抹了一下嘴唇,一副畅快的样子说道:“酒不错,挺烈。”

“咦……这酒未免也太烈了吧?怎么有点儿头晕?”

说完,江夏手中的碗一松,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对啊,怎么头这么晕啊……”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等到最后一个爱演的千绝行还指着小老头说了句“酒里有迷药”再倒下以后小老头顿时兴奋的哈哈大笑。

他赶紧叫道:“都放倒了,大壮二壮,带刀出来。男的宰了,女的留下……”

千绝行和江夏都已经悄悄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剑,正准备动手的时候江夏突然听见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嗖嗖嗖”的声音响起,箭矢不断从窗外射进客栈,小老头和他那两个儿子在第一时间被射成了马蜂窝。

江夏他们反应很快,纷纷将桌子倒下,人躲在桌子后面,除了有一个安南国护卫被射杀以外其余还没有一个人受伤。

三轮箭矢射完,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夏一看,又是上一次刺杀他的那群黑衣人,而这一次人数更多。

江夏没有想到,安南国那边竟然派来了这么多的杀手,看来那边的人已经下了决心一定要铲除李如柳。

砰!客栈的桌子一下弹飞起来撞向那些黑衣人,然后只见一道人影闪烁,四名黑衣人齐齐捂住自己的喉咙,不知道何时他们那里已经被隔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鲜血如涌泉一般不断往外冒。

四名黑衣人连呼叫都没有发出来,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能够有如此功夫外加如此速度的人除了千绝行不做第二人想,千绝行将手中的短剑放在自己鼻孔下面深深地闻了一下。

他一脸迷醉地说道:“好臭的血味儿,不过我喜欢……”

江夏、风啸、七大杀手以及安南国的护卫一同朝着黑衣人扑过去,七大杀手之中武功最高的自然是年纪最大的第一杀,布缙云。

只不过他不太喜欢杀人,所以出手要相对温和一些。

“咔嚓!”江夏看了布缙云一眼,就是一名黑衣人被他打断了脊骨。如此手段……的确温和。

“吉利哇呀噶比!”黑衣人杀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紧接着江夏就听见一声惊呼,扭头一看他才发现那一声惊呼竟然是李如柳传出来的,而一直站在李如柳旁边保护她的护卫统领立森此刻手中正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从李如柳的后腰插进去,整把匕首的刃已经全部没入到李如柳的身体之中。

李如柳转头看向立森,伸手抓着他的胳膊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的出口。

看见这一幕江夏微微皱了下眉头以后却悄悄的舒了口气。

冷雨在七杀之中精通的是暗器,他右手一挥,三把飞刀呈品字形排列一下飞射出去。

其中有两把飞刀射入立森的双腿之中,另外一把飞刀射中了他右肩。

立森一下跪在地上,江夏转头看向那些黑衣人,沉声喝道:“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七大杀手下手顿时更加凌厉起来,凭借着他们的功夫,这么二三十个黑衣人杀手根本就废不了他们多少功夫。

不一会儿,千绝行从客栈外面跑回来。最后一个逃出去的杀手也被他给击杀了,有千绝行在,他看中的目标想要逃跑基本就等于是痴心妄想。

千绝行对着江夏点了点头,江夏转身走到李如柳的尸体旁边,他微微叹了口气,低声对着那尸体说了一声:“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死……”

第199章 抵达安南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一名侍婢模样打扮的女子走过来,尹人面递了一个小药瓶给她,她接过药瓶拔出红布瓶塞在手心里抖了一点药粉。

在脸上抹了一下后,这名侍婢从脸上揭下一层薄薄的“面具”。

江夏第一次遭遇安南国刺客刺杀的时候就已经肯定了李如柳身旁有内奸存在,既然知道,那江夏又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所以他让尹人面暗中给李如柳换了个模样混在侍婢当中,同时又从侍婢里面挑选了一个人来由尹人面打扮成李如柳的样子。

易容术出神入化的尹人面很轻松的将这件事完成,所以刚才被杀的人不是李如柳,而是她身边的一个侍婢而已。

李如柳抬头看向立森,语气平静地问他:“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为什么要背叛本宫?”

立森在李如柳还没有摘下自己的“人皮面具”时就已经惊骇到话也说不出来,如今真实确定了李如柳没死以后,立森更加惊恐。

见立森没有说话,李如柳看了那死掉的侍婢一眼道:“你杀的是芳华,你知不知她一直都很喜欢你?”

立森脸色微微动容,他看了那叫“芳华”的侍婢一眼。能够被挑中假扮李如柳的人其本身必然也是一个面容不俗的美人。

立森很明显对芳华也是有意的,他双目微微闭上,眼泪从眼角滑落出来。

虽然他没有大吼大叫,但是任谁都感受得到他此时此刻内心的痛苦。

李如柳最后再加了一句:“本宫并不怪你,因为本宫知道你肯定也是身不由己。原本本宫就准备把芳华许配给你,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本宫会把你们合葬在一起的。”

立森看向李如柳,双目中充满了感动的神色。他微微吸了口气,身体艰难地挪动了一下。

立森伸出手去握着那侍婢的手,然后对李如柳说道:“公主,立森对不起你。立森只能劝你一句,小心‘关南王’。”

李如柳点了下头,然后对江夏说道:“能不能请你给他一个痛快的?”

江夏点了下头,还未开头就看见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立森的头立刻耷拉了下去。

动作如此快,如此热衷于杀人的家伙除了千绝行还能有谁。

江夏看了千绝行一眼,千绝行咧着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习惯,习惯而已……”

江夏扯了扯嘴角,“这个习惯还真是挺别致的。”

如果你现在问江夏渡过什么样的夜晚最难受,那么江夏肯定会回答你眼下这个夜晚过的就是最难受的。

相信没有人会喜欢陪着满屋子的尸体过一晚上,但是屋外又是寒风凛冽,不呆在这样的屋子里又不行。

终于,天亮了,雪也停了。经过一整夜的降雪,此刻客栈外面的道路上已经积淀起厚厚的白雪。

江夏拉开客栈门深吸了一口气,眼前一片洁白的景色让人感觉美的心旷神怡。

一轮太阳从东边的山头那里升起来,冬日的太阳虽然并不能散发出多少温度,但是却足以令人心生暖意。

此时此刻,仿佛昨晚的厮杀都不曾发生过,一切还是那么美好!

李如柳没有食言,她亲自安排侍卫连夜将芳华和立森葬在了客栈后面。发生的一个小插曲就是安南国侍卫在客栈后面挖掘时竟然挖掘出一个大坑,坑里有七八具骸骨。

客栈那小老头口中的老伴儿早已经在客栈的厨房里面服毒自杀,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如此报应不爽也令江夏他们唏嘘感慨了一番。

黑衣人杀手的尸体被江夏他们挪进了客栈之中,然后在离开客栈的时候江夏让风啸和冷雨一把火把客栈给烧了。

路上,李如柳也不再坐马车,而选择了骑马。如此一来众人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江夏和李如柳并骑前行,听着李如柳给他讲述安南国现在的情况。而苏媚娘则紧紧地坠在江夏身后,那样子好像是在照看自己最心爱的宝贝,生怕别人摸一下、动一下一般。

照着李如柳所说,现在的安南国形势并不乐观。

安南国因为和中原交往过甚,所以在朝廷官制体系上也和中原相差无几。一样有礼、兵、吏、户、刑、工六部。不过区别就是安南国的礼部是最不受重视的,反而兵部尚书手握兵权是朝中百官之首。

再者好像王殿大学士、吏部尚书这些也能集结文官和兵部尚书抗衡,自称一股力量。

除去了百官以外,其实真正威胁最大,势力最强的便是安南国“三王一公”。

“三王”分别就是关南王、仁贤王、逍遥王,“一公”就是王后的哥哥,安南公爷。

此四人前三者各自都有封地,也有兵权。不仅有自己的正规军队,同时还蓄养了大量的私军。后一人则是安南国最大家族的代表人物之一,手中所握着的财富资源可说是安南国之首,并且所蓄养的私军众多,实力不可小觑。

立森临死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派出杀手前来刺杀李如柳的人便是关南王。江夏着重问了一下此人的情况,照李如柳所说此人算得上是安南国内夺位之意表现的最明显之人。他是安南国王室宗亲,年轻时便已经是安南国有名的名将,在军中威望甚高。

虽然之后安南国王削了他的兵权,但是他已经牢牢控制着属于他的那支“关南军”。这支军队可说是安南国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一,能够与之抗衡的便只有升龙府内的“升龙军”。

手握兵权,又是王室宗亲,难怪对王位如此有想法。江夏点点头,也算对其表示了理解。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夏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安南国的杀手。唯独有几次在比较偏僻的路上遇到了一些绿林土匪,不过这些事有七大杀手在结果基本没有任何悬念。无人可杀,千绝行一路都大呼着无趣。

江夏他们一路都选择的是去安南国最近的路线,有路走路,有河渡河。这一路走来,江夏甚至连走了多久都已经没有再去刻意记忆,反正他就是感觉已经走了很久很久。

不过还好,路途再远总有尽头,江夏他们已经过了南宁抵达思明县。

思明县便是和安南国接壤的地方,江夏他们总算是要进入安南国境内了。原本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过李如柳一句话又让江夏担忧起来,她告诉江夏,进入安南必须要先通过“卷云关”而这个卷云关的守关大将便是关南王的人。

第200章 软禁

卷云关算得上是安南国的四大雄关之一,此处是南边进入安南国的必经之地,也是咽喉要道。在这卷云关的两边分别是王行、梓杨两座大山。而卷云关就修筑在这两座大山中间的这条道路上,如此雄关当真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江夏他们一行人到达这卷云关下后莫里森上前亮明了身份,很快卷云关打开,关隘守将黎伽亲自带着手下一众将领走出关口。

见到了李如柳后,黎伽和一众将领一起跪地行礼道:“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李如柳微微点了下头,右手虚抬道:“黎将军不必多礼。”

“谢公主。”黎伽带着一众将领起身。

在卷云关大小将领的陪同下,江夏他们进入了卷云关。刚刚开始接触江夏还觉得这黎伽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缠嘛,至少是客客气气的。

进入到卷云关以后李如柳他们并未打算逗留,直接就准备离开卷云关。一行人正往卷云关的出口走去时,黎伽叫道:“公主请慢!”

江夏等人停下脚步,众人一起转身看向黎伽。

李如柳对黎伽道:“黎将军,国王病重,本宫着急回宫探望,黎将军叫住本宫是有事?”

江夏一路上虽然学了一些安南语,但由于时间太短所以此刻也只能听出一个大概意思来,于是莫里森就站在一旁低声给江夏解释着。

黎伽对着李如柳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进来这卷云关附近出现了许多的土匪强盗,若是让公主单独上路末将无法安心,还请公主在这卷云关关城内等到两日,末将立刻从三阳关调一支兵马过来护送公主殿下。”

“不用了,本宫带有护卫,区区土匪强盗不足为惧。”李如柳冷冷说道。

说完,李如柳转身又准备走。

而这一次黎伽干脆就带着手下的将领跑到李如柳他们前面,直接拦住了李如柳他们。这一下任谁都看出来了这个关隘将领是来者不善。

江夏微微眯了眯眼睛,千绝行、风啸他们则直接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兵器。

李如柳冷然地看着黎伽,气势犹如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女王一般淡淡问道:“怎么?黎将军准备强行拦住本宫不让本宫过关?”

“末将不敢。”黎伽低头道。

“不敢就滚开!”李如柳罕见的发怒了,冷喝了一声。

黎伽和一众将领又一次跪在了地上,他高声说道:“请公主陛下恕末将不能从命,末将明知道有凶险还让公主前去犯险本就是失职,若是公主因此出了什么意外末将也是死罪。左右都是死,若是公主要离开请先杀了末将。”

说完,黎伽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长刀双手捧着递向李如柳。

铮铮铮铮……江夏往周围一圈晃了一眼,只见黎伽把佩刀递向李如柳的时候,关隘上的强弓硬弩已经不动声色的将箭尖指向了自己这些人,而附近关城旁边的士兵也纷纷将佩刀拔出了一半。

很明显,若是李如柳真的去接黎伽递过来的那把长刀,恐怕一场血战立刻就会引发。

李如柳深深地看着黎伽,她突然微微笑了笑,然后点了下头道:“黎将军果然忠义无双,既然黎将军如此为本宫考虑,那本宫也就不再推辞了,希望黎将军早日将三阳关护送本宫的兵马调过来,本宫……很急。”

黎伽将长刀收回去插入刀鞘之中,他站起身来对身旁的一名副将说道:“立刻去三阳关调一千兵马过来护送公主到生龙府,速度要快,公主很急。”

“是!”那副将应了一声后立刻离开。

黎伽笑着对李如柳道:“公主自大明京师赶回,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已经是很劳累了,就请公主跟末将先到关城内休息,一会儿末将就让人送上酒菜热水来。”

“有劳将军。”李如柳淡淡说道。

卷云关关口后面大约三百米左右的地方便是黎伽口中所谓的关城,江夏他们一行人到关城内各自分到了房间,然后先行住下。

既来之则安之,这一路旅途劳顿,当那些士兵送来热水时江夏倒也没客气。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后换了一身衣服便走出房间。

出了房门,江夏直奔李如柳的房间而去。可是到了李如柳的房门外江夏才发现竟然有两名安南国的士兵站在房外守着,除了他们二人竟然一个安南国护卫江夏都没有见到。

江夏刚刚靠近李如柳的房间,两名士兵立刻拦住他用安南语说道:“这里是公主殿下的房间,我们奉命保护公主,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个房间。”

江夏大约听懂了两名士兵的意思,其实即便没听懂猜也能猜得出来二人的意思。江夏点了点头,然后大叫一声:“好啊,你们两个王八蛋敢偷看公主洗澡!”

“砰!砰!”江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两记手刀把两名士兵敲晕,然后江夏推门进去。

“啊……”李如柳尖叫一声,她原本是真的在洗澡,听见了江夏的声音以后便出了浴桶在穿衣服。

刚刚抓起衣服江夏就闯进来了。

李如柳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衣服把胸口挡住,可是她那白皙细腻,似乎吹弹可破的肌肤还是被江夏看了不少。那肌肤上面还带着水珠,看着那每一颗水珠从肌肤上往下滑动时江夏就迫切的希望自己就是那一颗小小的水珠,能够紧挨着李如柳的肌肤,光明正大地抚摸着她的肌肤。

江夏咽了一口口水道:“没事,你继续,我在这里看着保证不会有任何人闯进来。”

李如柳这房间一共就这么大,要是江夏不出去她就等于要当着江夏的面穿衣服。李如柳总算开始见识了江夏的无耻,她俏脸微红粉婕微蹙道:“你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江夏立刻转身把门关上,然后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如柳道:“好了,门关上了。”

李如柳感觉自己快要晕了,她没好气地说道:“我是叫你出门外去,然后再把门关上。”

“啊?你要让我出去吗?”江夏仿佛很意外的问题。

李如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意思是这不废话吗。

江夏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要嘛,大家都这么熟了,看一眼两眼又关系的,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我用我的人品和节操发誓,我绝对会抱着欣赏艺术的心态和目光看你,绝不带任何一丝淫邪之意。”

天下人都知道,人品和节操这两样东西江夏早已经丢在姥姥家喂狗了。

李如柳此刻反倒平静下来,她美目看着江夏,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道:“你确定要看吗?我可以给你看的。”

见李如柳那认真的表情和眼神,江夏心里反倒是犯嘀咕了。他感觉有些不对,虽然目前还没想到究竟是哪里不对,但是江夏却下意识地开始犯起了怂。

他嘿嘿一笑,大义凛然地说道:“瞧你说的,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娘从小就跟我说看了女人的身子会变石头的,我都感觉我身体某个地方在开始变硬了,不行,我得马上出去,你换好了叫我。”

说完,江夏拉开门出去,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他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看了看,那裤子裆部顶起的小帐篷引得江夏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有个地方开始变硬了……”

江夏闭着眼睛,口中喃喃念着他江氏自创的清心寡欲咒:“凤姐、曾哥、芙蓉姐……凤姐、曾……”

口念五遍,江夏体内那种燥热的感觉立刻消失。此刻他也听见了李如柳的声音:“进来。”

江夏推门进去,李如柳已经坐在房间的圆桌旁边,她指了指面前的位置示意江夏也坐下。

江夏走过去坐下后问:“现在怎么办?这个黎伽将军摆明是要软禁我们不让我们去升龙府啊。”

李如柳点了下头,然后说道:“你猜得没错,黎伽是想软禁我们。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硬闯出去。”

“硬闯……”江夏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对李如柳道:“这真是一个好办法。”

这一下就连李如柳也忍不住失笑。

任谁都知道,硬闯是最危险的办法。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如此选择也是迫不得已。

江夏和李如柳定好了计谋以后江夏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没过多久,江夏的房间突然被人推开,黎伽带着一好几个士兵走进江夏的房间。他看着江夏指着刚才守在李如柳房门口被江夏打晕的那两个士兵用汉语问:“刚才是你打晕的他们两个?”

“对啊。”江夏点了点头。

黎伽微微颔首,然后下令道:“带走。”

立刻有两名士兵冲上来准备抓江夏,江夏立刻后退了两步,叫道:“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个偷看公主洗澡,难道我还要坐视不理吗?”

“你胡说八道。”被打晕的那其中一名士兵用汉语说得。

另外一个人也点头用汉语附和:“对,你诬陷我们。”

江夏摇了摇头,当即问道:“你们有没有二十岁?”

“有。”两人回答。

“你们当兵有没有一年时间?”

“有。”

“你们有没有听过军令如山,当兵的人要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

“有。”

“你们有没有父母?”

“有。”

江夏越问越快,他继续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安南公主很漂亮?”

“有。”

“有没有觉得她很美?”

“有。”

“有没有偷看她洗澡?”

“有。”

“……”

房间里一时无声,江夏耸了耸肩,对着黎伽道:“看,他们自己都承认了。”

“没有没有,是你诈我们的。”

“你们没做过我又怎么诈得了你们?”江夏轻飘飘地说道。

黎伽死死地盯着江夏,然后冷冷说道:“汉人,这里是安南国,你最好小心一点儿,否则你可能回不去中原了。”

“你也知道了?我这次来安南国是来当你们安南国驸马的,我没想过要再回中原。”江夏一脸戏谑地说道。

黎伽顿时被气到无语,当即下令:“我们走!”

说完,黎伽带着人离开。

第201章 再陷重围

下午,快要临近黄昏的时候。

黎伽派人邀请了江夏他们一行人前去关城正厅用膳,一同被邀请的还有李如柳以及莫里森。

江夏他们一行九人来到关城正厅时,正厅那里已经摆上了桌子酒菜。

黎伽坐在正前方台阶上的位置上面,其余正厅左右两边分别派了五张桌子。

按照引领位置之人的安排,很明显是每张长形条桌后面坐两个人,而左手边第一张桌子则是留给李如柳的。

李如柳他们毕竟是从大明刚刚回来,作为这卷云关的关隘大将黎伽尽尽地主之谊摆设酒宴为李如柳他们一行人接风洗尘也算是题中应有之意。

江夏他们入座没多久,李如柳在莫里森的培养下进入大厅。见到李如柳,众人立刻起身对其躬身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李如柳手手一摆,“不必多礼。”

“谢公主殿下。”

李如柳在引领位置之人的指引下走到左手边那个首位坐下。黎伽端起桌上的酒杯对众人说道:“今日这顿酒宴一是为公主殿下和莫里森大人接风洗尘。二是为了欢迎各位中原来的客人,你们远道而来旅途辛苦,本将军敬你们一杯。”

大厅之中黎伽手下的几个将领纷纷举起了杯子。

江夏突然开口说道:“慢!”

众人微微立刻停顿了一下,他们将目光齐齐看向江夏。

江夏道:“在下要纠正一下黎伽将军的两个错误,这第一个错误便是我并非是中原来的客人,而是中原来的主人。相信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来安南国给公主当驸马的,并非是什么客人。”

“这……在阁下还未正式被国王陛下册封为驸马以前,恐怕阁下依旧只能算是客人吧?”黎伽道。

他这话说的在理,江夏点了点头,“那这件事算你对吧,我再说你的第二个错。”

江夏一指李如柳道:“我想问问你,究竟是你大还是公主大,凭什么公主的位置还在你的位置下面?你凭什么坐在台上的主位那里?你目无公主以下犯上,敢当何罪?”

“我……”黎伽被江夏一连串话说的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容易他反应过来了顿时不满地说道:“阁下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吧,未见公主殿下都没介意都没有说什么吗?”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黎伽是卷云关的守将,等于是这里的主人,他坐在主位也不算僭越。不过江夏硬要抓着这一点跟他扯,他也拿江夏没办法。

黎伽话音刚落,李如柳却淡淡地说道:“黎将军。其实本宫……很介意。”

“公主殿下。”黎伽有些尴尬地叫了一声,复而他笑着说道:“既然公主殿下介意,那请公主殿下恕末将失礼,末将立刻和公主殿下换位置。”

“公主殿下,我扶你当位置上去。”

江夏一脸谄媚地笑着跑到李如柳身旁,他将手伸到李如柳面前,李如柳按着江夏的手背站起身来。

江夏就好像一个小太监扶着皇太后一般和李如柳一起走到那位置上去。黎伽站起身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然后准备让开。

突然这个时候江夏右手一抖,衣袖之中寒星短剑一下滑落出来被他握在手中。江夏一把推开李如柳,然后左手箍着黎伽的脖子,右手手中的短剑架在他喉咙上。江夏大声喊道:“所有人退后,立刻给我们准备十一匹快马,我们要马上出关!”

“放开将军!放开将军……”正厅里的将领们大声喝叫道。

变故发生的太快了,黎伽怎么也没想到江夏说动手就动手,所以如此简单就被他控制住。不过黎伽也算是个久经沙场的人物,他恶狠狠地说道:“动手啊,杀啊,杀了我啊……杀了我你们也活不了。既然都已经撕破了脸皮,那我告诉你们,我不会让你们离开卷云关的。”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江夏手中的寒星短剑在黎伽的喉咙处划了一下,黎伽的喉咙处立刻出现一道口子,鲜血流淌出来。

黎伽这下吓的脸都白了,他咽了一口口水才感觉到江夏只是割破了自己喉咙处的表皮,并没有割断自己的喉咙。

不过这种事谁又能说的定?喉咙那么脆弱,此刻江夏只需要轻轻一口力他黎伽的喉咙立刻就会被割断。

疯子,这是个疯子……黎伽心中不断地回响着这句话,他顿时变得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我让你们出去,我陪你们出关,但是你要保证绝对不会杀我。”

江夏笑了一声,当即说道:“我用我圣洁的人品保证,绝对不会伤你一根寒毛。”

“好,我送你们出关,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黎伽深吸了两口气,然后用安南语说道:“都把兵器收起来,准备快马。”

“是!”

黎伽下令以后立刻有人应命下去准备。

江夏一行人挟持着黎伽来到卷云关的出口,十一匹快马已经准备好了。

江夏先看了李如柳一眼,李如柳十分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七大杀人和风啸、莫里森也一一上马。

江夏一把抓着黎伽的腰一起跳上马去,然后策马便走。

走出了一段距离江夏还大声喊道:“想要你们将军安全归来的就不要追,否则你们追回去的只能是一具尸体。”

“不追不追,都不准追!”黎伽大声叫道。

卷云关里的将领果然没敢派人去追,不过他们却下了命令:“立刻派人快马送信给关南王,请他带人阻截!”

从黄昏日落到天色黑尽,然后再到天空方亮朝阳升起。

江夏他们整整跑了一夜的路,此刻终于决定停下来歇息一下。

众人翻身下马,黎伽冷冷地看着江夏道:“现在你们已经安全了,可以把我放了吧?”

江夏顿时露出迷茫的神色,问道:“怎么?你难道还准备活着从我手里走出去?”

黎伽脸色一变,当即叫道:“你不是保证过你不会杀我吗?你出尔反尔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没说我要杀你啊?我也没说我不会放了你啊?”江夏摊着手摇头道:“只不过我虽然答应过会放了你,但是我没说过他们也会放了你吧?”

江夏指了指千绝行等人。

千绝行顿时眼睛一亮,他兴奋地走过来踢了踢黎伽的屁股说道:“这样,我给你机会。你现在就跑,我数二十声以后再来追你,你若是能跑掉就算你有本事,你若是跑不掉那被我杀了也是你活该。”

“一!”千绝行刚刚开始数,黎伽立刻转身就跑。

千绝行虽然那杀人的爱好挺别致,但是他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果真是数了二十下。

江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着点儿,别玩儿了,我们还有事儿。”

千绝行点了下头,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溜轻烟一般追了出去。

没要多久江夏就看见千绝行跑回来,在他手中还拎着一颗人头。

等到千绝行回来,江夏估计马匹的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正准备上马时莫里森突然叫了一声:“不对!”

江夏微微一愣,扫了一眼马匹后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这些马匹居然全都在拉稀,并且两条后腿在微微颤抖。紧接着马匹全都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身体微微颤抖。

“马被人下了毒。”江夏咬了咬牙,心中暗道黎伽手下的人倒也不简单。

“没办法了,跑腿走吧,若是路上能遇到马就再想办法。”江夏道。

眼目前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于是众人都点了点头。

刚刚准备开始走,江夏突然伸手制止住了众人。

众人侧耳倾听了一下,千绝行、冷雨、风啸三人全都趴在地上听了听。

三人站起身来,未等他们开口江夏脸上便露出一丝苦涩之意。

“至少五千骑兵,声音是从各个方向传来的,看来我们被包围了。”

“是马粪给他们引的路,这是个圈套。”莫里森指着战马道。

李如柳倒是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她淡淡说道:“既然来了,那就看看他们究竟准备和我们玩儿些什么把戏吧。”

果然,没等多久四面八方骑兵包围过来。

江夏朝东南方向看过去,那个方向有一个身材恐怕有两米高,既魁梧又雄壮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上穿着明亮的铠甲,做工精良不是凡品,一看就知道他身份不低。

莫里森低声对江夏说道:“那人就是关南王李制霸。”

“哈哈哈……听说本王的宝贝侄女,咱安南国最可爱的公主殿下从中原回来了,本王可是连夜赶来迎接啊,侄女近来可安好?”

“多谢王叔关心,本宫一切安好。”李如柳淡淡回答道。

李制霸走进了,他扫了江夏他们一眼后笑着问李如柳:“听说公主这次在中原挑了个驸马回来,这里面哪个是啊?”

江夏一下站在李如柳身旁,笑着回答:“正是在下。”

李制霸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江夏,撇了撇嘴道:“瘦不拉几的中看不中用,这种男人要来干嘛?恐怕洞房的时候用力过猛都会患马上风死。”

“靠!”江夏怒了,彻彻底底地怒了,怀疑他什么能力他都能忍,唯独怀疑他做男人的能力他忍无可忍。

江夏张嘴便开始骂道:“你个丢到厕所里,厕所都能吐了。把你扔进黑洞里,黑洞也能自我爆炸的大狗熊听好了,人称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夜七次郎金枪不倒小郎君的便是我,你他娘别阳痿的嫉妒娶媳妇的,回去问问你妈,看看你亲爹究竟是谁。”

第202章 枭雄与伪君子

安南国和中原一直交往甚密,所以安南国的人基本上都会点汉语,但这只是所基本会点儿,无法说到精通。

关南王李制霸被江夏一通骂过以后足足花了十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他看向江夏咧着牙笑道:“好你个小东西,你敢骂本王?”

“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骂的是你呢?难道我刚才所说的那些都跟你十分吻合?”江夏讥讽道。

李制霸哈哈一笑,他点了点头道:“好,你个小东西倒是挺有意思,本王活了半辈子敢这么当面骂本王的你是第一个人。难道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难道我不骂你就会放了我?”江夏反问。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啊,本王都有些喜欢上你了,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小家伙。”

江夏警惕地看着李制霸,他那“喜欢”二字可以是欣赏,也可以是……死玻璃觊觎他的“美色”。

“不跟你扯了,本王还有正事要办。”

说着李制霸看向李如柳,笑着说道:“怎么样公主,本王亲自来请你还是跟着本王走一趟,到本王的府邸去小住几天吧。”

“如果我说我不去呢?”李如柳微微笑着问。

李制霸笑了一下,微微耸了耸肩:“那你就是辜负王叔的美意,让王叔伤心了……”

“那这么说来我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择,既然没有选择,你又何必问我?”

李如柳的话音刚落,江夏突然眼睛一亮。

南边再一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音,这一次的声势似乎比先前李制霸带着骑兵合围过来的声势更大。李制霸微微皱起眉头,扭头往南方看去,只见南方沙尘滚滚,明显是大量骑兵正往这边奔来。

江夏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是敌是友,但是他依旧高兴,多了一方势力的掺和,这就代表这潭水更浑了,水越浑他才越容易找到机会安然脱身。

骑兵来的很快,不一会儿江夏就已经看清骑兵的先头部队。

这支骑兵装备精良,奔跑时队形依旧保持整齐,可见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李制霸眉头微微皱了皱,笑了一声道:“想不到李天游这个小子来的挺快啊。”

逍遥王李天游?

江夏心中微微一动,这个人李如柳跟自己着重说过。他是当今国王的亲弟弟,也就是她的亲叔叔。三王一公之中,只有他是忠于国王支持李如柳的。

安南公裴先林虽然从名义上来说也是李如柳的亲舅舅,但实际上李如柳并非是王后亲生。

王后无法生育,所以并无子女。并且她善妒,王宫嫔妃所产下的王子公主多死于非命。唯独李如柳运气比较好,一出生就得到国王的喜爱,所以时常陪伴在身边令王后无法下手。不过李如柳的母亲最终还是无故死于非命。

江夏仔细分辨了一下,终于看见骑兵中间有一个身穿白色锦衣,长相俊朗但略带病容的男子。

据李如柳所说,按理国王没有子嗣李天游就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不过就因为李天游天生体弱多病,所以无法担当王位。

李制霸看见李天游后立刻笑着说道:“哟,王弟这是准备干嘛呢,竟然把你的天游亲军全都带出来了,这不是你的宝贝吗?你一向都捂着藏着不露出来的嘛。”

“天气不错,带手下人出来狩猎一下而已。”李天游道。

“噗嗤……”江夏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这冰天雪地的也算是天气好?看来这逍遥王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也不低啊。

李天游看了江夏一眼,眼神闪过一道道疑问。

李制霸也是哈哈笑道:“带着八千骑兵在这冰雪天气里狩猎,王弟果然不愧是逍遥王,果真是有雅兴啊,佩服佩服……”

“王兄不也一样吗?这样的天气里还带着手下大军到处乱跑,莫非是王兄知道公主殿下回国了,所以特地前来迎接护送她到升龙府?”李天游问道。

此刻有李天游八千骑兵在李制霸想要强行留住李如柳的计划顿时夭折,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道:“王弟真是聪明,一下就猜对了。听闻国王病重,本王特地带兵前来迎接公主准备护送她回皇宫的。不过现在既然王弟你来了,那本王也可以功成身退安心把公主交给你护送了。”

“是啊,关南王的确是个热心肠的人,想必是猜到了有些阴险奸诈的无耻贱人会因为国王病重而起歹心。比如会特地前来拦截公主殿下不让她回王宫见国王之类的,所以关南王特地前来保护公主,我说的对吧?”江夏笑吟吟地说道。

李制霸顿时被江夏说的哑口无言,想要发火又发不出来,憋得满脸通红,末了他还只能咬着牙瞪着眼吐出一个“对”字。

江夏哪里可能就这样放过他,接着又问了一句:“这么说来关南王也认同我说的,任何想要拦截公主不让她回宫见国王的都是阴险奸诈的无耻贱人是吧?”

李制霸心中大为后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就没直接一刀劈了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他咬着牙,再次点头应了一句:“是!”

江夏开怀的笑了,口中念了一声:“阴险奸诈的无耻小人,哈哈哈……”

“我们走!”李制霸大吼了一声,调转马头立刻离开。

等到李制霸他们走远了,李天游这才看着江夏问道:“不知这一位是……”

“王叔,他是我的未来驸马,叫江夏。”

“驸马吗?”李天游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让身旁的人给李如柳他们调拨了十一匹快马出来,然后让李如柳与他并骑而行。

江夏跟在李如柳旁边,李天游笑着问李如柳:“如何?中原大明京师是不是很繁华很好玩?”

李如柳点了下头道:“大明京师的确比我们安南升龙府繁华很多倍,不过我还是觉得升龙府要好一些。”

李天游微微笑了笑,然后又问:“这一次在大明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有,碰到了不少安南这边派去的杀手,包括我的护卫统领立森也是内奸。他临死前告诉我,派杀手去杀我的人是关南王叔。”

“应该不是。”李天游摇了摇头。听见他这样说,江夏顿时神情一振。

在他看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立森临死之前说的也是谎话?

李如柳看着李天游,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李天游道:“派出杀手的人因为是李君仁才对。”

“仁贤王李君仁?”江夏忍不住问道。

李天游看了江夏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李如柳。很明显李如柳跟江夏说了很多安南国的事,看来如柳对这个江夏很是信任啊。李天游心中想道。

他点了点头道:“以关南王的性情,派杀手截杀这样鬼祟的事他是不会做的,因为他不屑于这样做。况且我也是之后才知道,原来立森原本是仁贤王府上管家的儿子。”

“这所谓的仁贤王行事倒是挺阴险的啊,不仅鬼鬼祟祟的派出了杀手,并且还企图把这件事嫁祸给关南王,看来此人也不简单。”江夏感叹道。

李天游点了点头道:“岂止是不简单,准确说他应该是我们三王一公里面最厉害的人物之一。仁贤王素以仁贤之名著称,深得国内百姓民心,同时也很受百官的推崇。如今国王病重,登位呼声最高的人实际上是他。”

李如柳微微叹息一声,道:“三王一公哪一个又是简单人物呢?关南王手握重兵,军中人脉关系极为广阔。而仁贤王又深得民心,在朝中百官里党羽众多。再加上安南公,安南四大姓裴、李、陈、赵除去李姓以外其余都很支持他,也不简单。而王叔你……若非是你的身体……”

“算了,不说这些了,不管是关南王也好仁贤王也罢,如柳你都不用担心,有王叔在,我保证王位不会被外人所夺的。现在你父王病重,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他。兴许他一看见你心里高兴,病全好了也说不定。”李天游笑着说道。

李如柳点了点头,众人一起夹了夹马腹加快速度前进。

其实过了卷云关离升龙府的距离就已经不远了,毕竟升龙府所在的位置就是以往永乐年间的交趾布政司衙门,为了便于管理,这衙门设的自然离大明疆域较近。

江夏他们本就赶了一夜的路,如今又赶了一个整天,黄昏的时候江夏他们终于到了升龙府。

遥遥看着那经过数次加修变的又高又厚的城墙,江夏心中暗道一声:“升龙府,我来了。不管之前的历史究竟是什么样子了,本大爷注定是来抢你们戏码的。安南国第一女王必须从我手里诞生!”

江夏心中刚刚如此想着,升龙府城门口那里突然出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名贵貂裘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温文儒雅颇有一些书卷气,他身旁的侍者为他打着伞,遮住天上不断飘下来小的小小雪花。

男子走到李如柳跟前,笑着道:“恭喜公主出使大明平安归来。”

第203章 册封驸马(一)

“仁贤王叔。”

通过李如柳这么一声叫喊,江夏立刻明白眼前这个男子就是“三王”之一的仁贤王。

江夏倒是觉得挺巧,想不到刚刚到这安南国两天时间,三王自己都已经见齐了。

李君仁点了下头道:“自从公主你离开以后国王一直都十分惦记你,赶紧回王宫里探望一下你父王吧。”

“好的。”李如柳一脸淡然地点了点头道。从二人对话的语气表情上来看,李君仁一点儿不像是刚刚派杀手企图截杀过李如柳的人,而李如柳也并不像是差点被李君仁暗杀的人。

二人相互客套了几句后便错身离开,李如柳继续在李天游的陪同下往王宫走去。

升龙府不大,与京师相比恐怕还没有京师的三分之一大。不过这里毕竟是安南国的国都,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和叫卖的小贩都不少,看上去倒是颇为繁华。

由于布缙云他们不方便跟着江夏一起进入王宫,所以李天游先将他们安置在了他的王府里面,进入王宫的就只有江夏和李如柳两个人。

安南王宫虽然不及大明皇宫那么宽阔那么恢弘气派,但是江夏走进王宫时能够感觉到这里也是模仿着中原宫殿格局建造的。

在王宫正中间是一根中轴线,然后中路是一派宫殿,两边分别是排列整齐的宫殿区。

换了一身华服,重新梳妆打扮过的李如柳带着江夏一路脚步飞快地往国王的寝宫走去。

终于到了国王的寝宫,六名守在寝宫门口的王宫侍卫单膝见到李如柳立刻单膝跪下行礼道:“参见公主陛下。”

李如柳丢下一句:“免礼。”然后直接推开了国王寝宫的宫门,江夏赶紧跟上。

国王的寝宫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充满香料气味的,但是江夏走进去以后闻到的却是浓浓的药味儿。

走出正厅、偏厅,江夏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国王陛下。

龙榻之上,国王闭着眼睛,两名宫女正在给他按摩熟络经脉。一个好似御医模样的大夫正皱着眉在观看国王的情况,另外还有一个面容姣美的成熟美妇人也正坐在离龙榻不远的地方。很明显,那美妇人便是王后。

国王的情况就算是一个不懂医术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很是不妙,脸色带着些许的乌黑,身上的血肉犹如枯槁。

命不久矣。江夏在心中给国王下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王宫里的宫女和御医见到李如柳进来立刻向她行礼,用安南语说了句:“参见公主殿下。”

“免礼。”李如柳摆了下手,然后赶紧走到国王龙榻旁边去观看国王的病情。

此刻国王若非还有微弱的呼吸恐怕江夏就要怀疑他已经死了,一向泰然自若的李如柳此刻终于忍不住激动起来,眼眶一红美目之中便含满了晶莹的泪滴,双目一眨眼泪便掉了下来。

王后冷哼了一身,用安南语道:“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见到母后也不知道行礼问候的吗?”

李如柳转过身来看了王后一眼,她走到往后跟前跪地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

王后看了江夏一眼,直接指着江夏问道:“他是谁?为什么要带他进王宫里来,还进了你父王的寝宫!”

“她是儿臣挑选的驸马。”李如柳十分干脆地说道。

“你挑的驸马?”王后微微一愣,然后冷笑了一声道:“真是笑话,什么时候你可以给自己挑驸马了?你的驸马应该由国王任命,若是国王无法任命,那也该是本宫这个当母后的替你挑选。”

说完,王后看了江夏一下,一下转为用汉语说道:“本宫会好好替你挑选驸马的,你放心,本宫绝对不会选他做驸马。一个汉人,怎么可能做我安南国的驸马?”

江夏微微一笑,并未动怒。他笑着对王后说道:“王后,请问替公主殿下挑选驸马是国政还是家事?”

“自然是家事。”王后道。

江夏摇了下头道:“我倒不这样认为,国王陛下就只有安南公主一个女儿,那么所挑选的驸马理所当然就应该是安南国王的继承人,那这样说替安南公主选驸马应该算是国政。

王后只不过是国王的妻子而已,并非是国王,又怎能参与国政议论?并且现在国王还健在,王后就说绝对不会选我做驸马,不知道王后有没有考虑过国王的意思?不知该王后有没有想过,国王洪福齐天寿与天齐,些许小病根本不可能把他怎么样,他还会好起来的。莫非王后认为国王好不了了?”

“你……”王后顿时语结。

任谁都知道国王肯定是将不久于人世了,可是这样的话只能心里想想,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江夏一番话逼得王后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冷冷地看着江夏。

江夏突然对李如柳道:“公主,刚才在逍遥王的王府里面你有没有看见一只母鸡脾气暴躁到赶去啄王府的一条大狗?”

李如柳微微一愣,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江夏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根本没有看见江夏所说的那一幕。堂堂逍遥王府,又怎么可能会有母鸡乱跑?

不过李如柳还是点了点头,道:“看见了,那只母鸡真厉害。”

她只不过是顺着江夏说一句而已,而江夏却将话接过去说道:“那公主你知道为什么那只母鸡会那么厉害吗?”

“不知。”李如柳摇头道。

江夏微微一笑道:“王府里的管家告诉我因为那只母鸡不会下蛋,所以脾气特别暴躁。我就在想啊,不会下蛋的雌性畜生是不是心都特别狠,脾气都特别不好啊。”

“噗嗤……”一向极为守礼的李如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后大怒,她用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桌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夏愣了愣道:“王后,我只不过是在说逍遥王府的一只母鸡而已,冒犯到您了吗?难道……那只母鸡是王后送给逍遥王的?”

“你……”王后气的胸脯不断起伏,她冷冷说道:“本宫绝不会让你做驸马的,绝对不会……”

“可是寡人觉得他很不错,难得安南又喜欢,寡人决定就让他做驸马了。”

突然一声虚弱的声音传来,病入膏肓的国王竟然勉力坐起身来。

李如柳惊喜地叫了一声:“父王!”

国王按着李如柳的手摇了摇头道:“立刻替寡人召集六部大臣入宫,寡人现在就要册封驸马……”

第204章 册封驸马(二)

虽然已经入夜,但六部大臣接到通知以后还是第一时间开始往王宫里面赶。而没有接到通知的李君仁、李天游以及安南公裴先林在得到消息以后也开始往王宫赶。

自从国王生病以来,升龙府的气氛就变得有些紧张。

别说是官场中人,就算是平民百姓也能感觉出来,升龙府迟早是要变天的。

只不过在之前的日子里国王陛下的余威尚存,他一天没有咽气,那么那些心怀异心的人就一天不会动手,非是不能,而是不敢。

如今听见国王陛下召集六部大臣,大家都猜测这会不会是国王快不行了,所以要召集六部大臣宣布遗诏。

六部大臣风风火火地往王宫赶,李君仁、李天游还有裴先林也一一往王宫里面赶。

三人的心腹都已经奔出升龙府城外,城外准备着的军队恐怕此时已经整装待发,只需要一个信号,各路大军恐怕立刻会扑入升龙府进行一场定鼎之战。

国王的寝宫之中,国王拉着江夏在那里问长问短,就好像是要嫁女儿的普通父亲一般,似乎想要凭借几句话就判断出江夏的人品、学识以及见识、谋略等等品素。

江夏对这行事果断的国王颇有好感,所以也乐得正儿八经的应付他。

要说江夏这人虽然平常猥琐下流没个正形,但真要是他认真起来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国王陛下被他逗得连连发出笑声,那头一直点着就没停过。

经过江夏这么一逗,他似乎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很快门外的侍卫进入寝宫来禀报,六部大臣和二王一公全都来了。听见二王一公不请自来,国王轻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是。”侍卫应了一声后退下。

很快,六部大臣和仁贤王、逍遥王、安南公一起走进寝宫,众人对着国王跪下行礼道:“参见国王陛下,愿国王万岁。”

国王声音有些低沉,说道:“都起来吧。”

“谢国王。”众人起身。

国王此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站在一旁的宫女赶紧捧了一个痰盂过来。国王吐出一口浓痰以后整个人仿佛精神更好了,他深呼吸两口气,然后说道:“看到寡人身体不错,精神也很好,众卿家很失望吧?”

国王此话一出,一众大臣和二王一公连忙跪下,全都齐声说道:“微臣不敢。”

国王笑了笑,摇头道:“敢不敢都好,你们都起来。寡人有事要宣布。”

“是。”众人再次起身。

国王看了江夏和李如柳一眼,然后左手拉过李如柳,右手拉着江夏。他将二人的手放在一起,说道:“安南公主相信你们都很熟悉,寡人不必再介绍了。而寡人身旁这位年轻人就是安南公主挑选的驸马,他叫江夏,是大明的状元。寡人特别叫你们前来就是为了提前宣布遗诏,礼部尚书陈斯立刻记录好寡人以下的话。”

“微臣遵旨。”陈斯立刻走到寝宫旁的书案旁边,拿起毛笔蘸饱墨,做好了准备。

国王开口说道:“寡人宣布,自今日起江夏与安南公主就算做是已经正式结为夫妇,至于婚礼就日后再补。另外若是寡人不在人世了,国王一位就由江夏继承。而江夏和安南公主所生的第一个男丁必须姓李,若无大错必为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陛下,这……”兵部尚书王千张口准备说话。

国王眉头一皱,一道锐利的目光直接射向王千,沉声问道:“怎么?爱卿对寡人的决定有意见吗?”

“微臣不敢。”王千将头一垂,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没有意见最好。寡人所做的这个决定也不容任何人有任何意见,都明白了吗?”国王一脸冷然地说道。

“微臣明白。”六部大臣齐声说道。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投给江夏,一个刚刚才到安南国的汉人竟然一举成为了安南公主的驸马,安南国王位名义上的顺位继承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让人觉得羡慕嫉妒恨的吗?所谓一步登天恐怕指的就是这个吧。

江夏全程嘴角带着笑意,一句话也没说。

国王摆了摆手道:“好了,寡人累了,都退下吧。”

“是。”六部大臣和二王一公纷纷退下。

很快国王的寝宫之中又只剩下江夏、安南公主以及王后等人。

王后此刻看向江夏的眼神就好像是大灰狼隔着防弹玻璃看到了小红帽一般,明明看得见又极想吃掉他,但就是无法奈何的了他。

看见王后这样的表情江夏很高兴,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心理学教授问他,如果遇到情敌掉进河里遇溺他会怎么做。江夏当时的回答就是他会立刻跳进河里去。教授一听就给他的心理评语上写下了“善良”二字。

接着教授无意识地问他,如果跳下河后会怎么救他情敌。

江夏当时头摆的好像拨浪鼓一般,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救他?我会在他身边游来游去,让他在临死前还不断的对我哀求,直至完全绝望为止。”

教授听完以后立刻把心理评语上的“善良”二字涂掉,坚定不移地写下了“无耻”二字。接着他想了想,又在“无耻”前面加了三个字,“极度的”。

江夏告诉那个教授,对于他来说,最美好的风景就是仇人恨自己恨得牙痒痒,但是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

所以说,现在王后的表情对于江夏来说就是最好的风景,他看着十分愉悦。

国王看了王后和李如柳一眼,他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出去,江夏留下。”

“陛下……”王后叫了一声,国王目光一凛。

王后下面的话顿时没敢说出来,立刻起身道了一声“是”,然后和李如柳一起退出房间。

寝宫里面这一下只剩下江夏和国王两个人,国王用手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从指缝中喷出来。

江夏吓了一跳,刚刚张嘴准备呼叫御医,国王一把拉住他道:“不要声张……”

“把血擦干净,听寡人把最后的话说完。”

“寡人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此刻寡人让你做安南国王位继承人其实就是把你架在火上烤,一个不慎可能你会死的很惨,这一点你清楚吗?”

江夏微微笑了笑,他现在倒是真有点儿欣赏这个国王了。行事果断、处事谨慎不说,关键还光明磊落,颇有枭雄风范。

江夏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很清楚,安南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来就是为了报恩而来的,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有准备。”

“好,很好。”国王大力地吸了两口气,道:“说实话,寡人现在对当前的局面也没有太好的应对办法,寡人只能告诉你两件事,希望可以帮你。升龙军的统领令狐明俊是个可以相信之人,你拿寡人这块令牌去找他,他一定会听命于你。

而逍遥王李天游是个可以利用的人,不过需要小心防范。至于为什么需要防范,寡人现在不能告诉你,以后你自会知晓。”

国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给江夏,江夏接过那块令牌扫了一眼。纯黄金打造的令牌,上面写着“升龙”二字,是用汉字书写。

江夏将令牌放在怀中,虽然他搞不懂对王位没有争夺之心,一心忠于国王全力帮助着李如柳的李天游究竟有什么好防范的,不过他还是将国王这话记了下来,决定以后小心提防着李天游。

说完这些,国王拍了拍江夏的手,然后说道:“好了,收拾一下,出去帮寡人把御医和宫女叫进来。寡人累了,要歇息了。”

“好。”江夏点了下头,从怀中取出一条锦帕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了所有血迹,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在走到门口时,国王突然叫道:“江夏。”

江夏转身回来看向国王。

国王突然湿润了眼睛,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地说道:“把如柳叫进来,寡人想多看她几眼。也许寡人今晚闭上了眼睛,明天早上就醒不来了。”

听到国王这句话,江夏心中那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碰了一下。他是一个孤儿,一个弃婴,所以最受不了的便是这种父女情深的场面。

特别是原本已经认命了的国王在提起李如柳时眼中那无限的眷恋和不舍,深深地触动了江夏。

江夏点了点头,认真地对国王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帮助你女儿,一定扶她登上王位。”

“扶她登上王位”这六个字从江夏口中说出来等于江夏基本已经告诉了国王他的计划,国王眼中闪过层层惊讶之色,然后又闪过缕缕激动。

而江夏说完这句话以后却已经出了门口。

江夏先在偏厅叫了宫女和御医进寝宫去,然后在正厅见到李如柳和王后二人。见到江夏出来,二人都迎了上来。

江夏对李如柳说道:“国王叫你进去。”

“好。”李如柳点了点头往寝宫走去。

王后看着江夏问道:“那本宫呢?”

“国王说王宫里凉爽的地方不少,王后可随意找一处地方歇息。”

“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叫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第205章 公主致命诱惑的叫声

国王没有死,升龙府又渡过了平静的一个夜晚。

这一晚江夏陪着李如柳就在王宫里面过了一夜,国王御口一开,江夏和李如柳已经成为正式的夫妻。

既然是正式的夫妻,那么晚上就应该睡在一张床上,然后啪啪啪……啪啪啪啪……的玩儿着……打手心的游戏。

泰戈尔的《飞鸟集》里曾经有这么一句经典的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而此刻对于江夏来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们明明已经结为夫妻,偏偏你睡在床上我却只能睡在床底。”

江夏瘪着嘴看着床上的李如柳,如果目光可以化作一只大手的话,那么李如柳恐怕早已经被江夏摸遍了全身。

“唉……”江夏幽幽叹息一声,决定不再多想转身入睡。

可就在此时,江夏突然听见了脚步声。他二话不说就蹦到了床上,李如柳转过身来看了江夏一眼,眼中一丝惊疑一闪而过,然后未等江夏解释她便明白了一切——有人在门外偷听!

“啊……”“轻……轻一点……啊……疼,疼……啊……”

李如柳无师自通地叫了起来,中途停顿的时候她还低声问了江夏一句:“我叫的对吗?”

江夏没有回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如柳低声道:“你身上的兵器顶着我了。”她说着伸手去将她口中的“兵器”拨开,可是一拨没有拨开,反倒引起江夏一声低呼“啊……”。

李如柳感觉手中的“兵器”是个棍状的,并且有炙热的温度,还微微弹了弹。就算她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也明白自己摸到了什么。

李如柳并未惊慌,只是默默的将手松开,然后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夏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继续叫,人还在外面。”

李如柳点了点头,然后便开始叫道:“嗯……嗯哼……啊……啊……”

江夏摇摇头道:“别光叫这些,还得说一些什么‘用力点’、‘快一点’、‘你好厉害’之类的话。”

“哦。”对于这方面李如柳完全没有经验,只是听说过洞房会很疼之类的,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此刻只能是江夏说什么就是什么,李如柳就好像一个乖巧的学生一般配合着叫道:“啊……用力点……啊,你好厉……”

“害”字还未从李如柳的口中说出来,江夏突然就俯下身子开始对着李如柳的脖子疯狂地吻起来。

“啊……”李如柳惊叫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搂着江夏的腰。她喃喃说道:“你可以继续,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留下来,做我的驸马……”

李如柳这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从江夏头顶泼下来,江夏顿时停住了动作。

此刻他隐约听见门外响起一声不屑的低骂,似乎是王后的声音。接着便是脚步声响起,人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江夏微微松了口气,道:“人已经走了。”

说完,江夏跳下床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开始进行强制性睡眠。

床上的李如柳幽幽地看了一会儿江夏,也没多露出什么表情来,转身也跟着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天上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穿好衣服起床,拉开宫门的江夏此刻已经有了两个身份。一是驸马,二是名义上王位的未来继承人。

起床的时候江夏就已经跟李如柳商量过,得到她的同意以后江夏决定将布缙云和风啸他们八个人接进皇宫来住。国王那句“李天游可以利用,但也需要小心防范”让江夏顿时对李天游起了猜疑,虽然现在想还不到国王究竟意为何指,但江夏还是觉得尽量少跟李天游打交道为妙。

逍遥王府离王宫并不远,江夏接回布缙云他们八人以后便去升龙军军营见了一下令狐明俊。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未多聊些什么,江夏只是向他表明自己的身份而已。

果然如国王所说的那样,当江夏亮出那块写着“升龙”二字的令牌以后,令狐明俊立刻表示了效忠。

从军营里出来,江夏准备回皇宫。在进入皇宫的宫门口时,江夏遇到了李君仁。

守着宫门的护卫齐齐对李君仁恭敬地行礼道:“参见王爷。”

李君仁笑着说道:“不用多礼。”

然后他看向江夏,说道:“你们应该行礼的是这一位,这是新被国王陛下册封的驸马,也是安南国王位的未来继承人。”

护卫们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愣了一下后才又跪在地上行礼道:“参见驸马。”

江夏点了下头道:“免礼。”

“谢驸马。”护卫们起身以后,江夏看着李君仁道:“仁贤王真是太客气了。”

李君仁笑着摇头道:“这不是客气,而是礼节。相信再过不久驸马就会成为国王,届时驸马是君小王是臣,小王得提前熟悉君臣之礼才行。”

江夏笑了笑,转身走进了皇宫。

走了几步,突然李君仁跑上来和江夏并肩而行,他低声说道:“你放心,本王会让你登上王位的。不过,时间只有一天……”

江夏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看李君仁,笑笑后没有搭话,再次转身离开。

刚刚回到安南公主的寝宫门口,突然江夏看见所有的宫中内侍都在奔跑,神色慌张。

江夏神色一变,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二话没说就往国王的寝宫跑去。

来到国王寝宫门口时,六部大臣也正风风火火地跑来。

江夏直接跑进寝宫里面,挤开围着国王的王后、仁贤王、逍遥王以及安南公等人,只见龙塌旁边全是血迹,国王的眼睛时而睁开时而闭起,仿佛一盏狂风之中的烛灯一般,时刻有被吹灭的可能。

李如柳蹲在龙塌旁边握着国王的手,美目之中眼泪不断流淌着。江夏走到李如柳身旁蹲下问道:“父王怎么样了?”

兴许是听见了江夏的声音,国王居然一下睁开了眼睛。他放开李如柳的手,转而主动伸向江夏。

江夏心中不由的微微有些悲伤,他伸手将国王的手握住。

国王虚弱地说道:“辛苦你了……拜托……你了。有你,寡人心安。”

说完,国王终于闭上了眼睛,神态安详。

站在一旁的御医颤抖着右手去试探了一下国王的鼻息,然后又伸手摸了一下国王颈部的脉搏。最终他神色一黯,说道:“国王驾崩了。”

“父王!”

李如柳悲呼一声,痛声大哭。

“陛下!”

房内众人齐齐叫喊一声,纷纷跪下痛呼,一副哀痛的模样。

寝宫里的内侍跑出宫门高声呼喊着:“国王驾崩了……”

声音一个接着一个的传出去,凡是闻声之人此刻全都放声大哭起来,纷纷跪倒在地。

……

王宫正殿之上,有资格参与朝会的人全都被传进宫中。

礼部尚书陈斯展开圣旨宣读道:“陛下王谕……”

圣旨的内容很长,大多是一些口水话,归纳总结起来最有用的一点就是“王位将由驸马江夏继任。”。

听完圣旨,朝中百官立刻吵吵嚷嚷起来。

六部大臣昨日已经知晓此事倒是没什么,而其他那些还未接到消息的大臣则是纷纷相互询问道:“江夏是谁?什么时候安南公主就有驸马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凭什么做我们安南国的国王?”

站在最前方的李君仁和李天游一点多余的表示都没有,而安南公裴先林则眼观鼻鼻观心笑吟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早已经打好了如意算盘,让他们打,让他们斗去。等到都斗的差不多了,他安南公闪亮登场的时候就到了。

而意外出现,李君仁突然往前走出一步,单膝跪在地上对着江夏高声呼道:“臣李君仁参见国王陛下,国王万岁!”

见到李君仁如此一动,李天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不过他也没有怠慢,也跟着跪在地上对江夏行礼道:“臣李天游,参见国王陛下,国王万岁。”

大殿突然一下全都安静下来,吵吵嚷嚷的百官全都愣住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登位呼声最高的仁贤王,以及逍遥王居然都承认了江夏的国王身份?

如果说李君仁和李天游都支持江夏登上国王宝座,那么文武百官没有任何好说的,也只能支持,因为在李君仁和李天游二人合力的势力面前,他们的意见基本就可以忽略。

百官突然一下窸窸窣窣地全都跪在地上,声音不是很整齐,但是足够响亮地叫道:“臣参见国王陛下,国王万岁。”

整个大殿之中,唯一还没有跪在地上的只有三个人。

一是手持先王遗诏可以不跪的陈斯,二是江夏,三则是还未反应过来就是发生了什么的裴先林。

江夏扭头看向裴先林,裴先林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在地上高呼道:“臣裴先林参见国王陛下,国王万岁。”

江夏深深地看了李君仁一眼,他想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李君仁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江夏点了点头,右手虚抬道:“众卿家免礼平身。”

“谢国王陛下。”

一众大臣起身,江夏突然说了一句:“寡人先去安慰一下公主殿下,众卿家先行散去,明日早朝再议先王葬礼事宜。”

说完,江夏匆匆忙忙地走开了。

第206章 王宫政变

从王宫正殿出来,江夏直接回到了李如柳的寝宫之中,布缙云他们八个人全部都在,而让江夏比较庆幸的是李如柳居然也在。

若是李如柳此刻因为伤心过度还守在国王的王棺跟前,那江夏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江夏对尹人面说道:“人面,立刻给公主化妆,把她变成个不会被人看出来的男人就好。”

“是,掌门。”尹人面立刻带公主到内屋开始化妆。

而江夏此刻则让苏媚娘替他取来文房四宝,一番龙飞凤舞的书写好要写的内容以后,江夏取出昨晚李如柳从国王寝宫带回来的国王金印,盖上两个印章后江夏把其中一份东西交给千绝行道:“绝行,你立刻出宫去找到关南王李制霸的关南军,亲手把这东西交给李制霸明白吗?”

千绝行接过那张纸以后点了点头,道:“请掌门放心,我一定将此物亲手交到李制霸的手中。”

江夏微微颔首,“那你快去吧,否则再过一会儿城门该被人关闭了。”

“是!”千绝行立刻转身出门。

江夏没有告诉千绝行李制霸的军营在哪儿,因为他也不知道李制霸的军营具体在哪儿,但是江夏相信千绝行是能够找到的,他有这个能力。

江夏将另外一张纸收进怀里稍微等待了一下。

没一会儿尹人面先走出房间等李如柳换衣服,紧接着没过多久李如柳走出来,原本高挑纤瘦的她此刻变成了一个看上去比较粗犷魁梧,皮肤黝黑粗糙并且还长了一脸络腮胡的糙汉子。

江夏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布缙云和风啸道:“布叔、风啸,立刻带公主出宫,先去我们刚进升龙府看见的那座寺庙里躲避。”

“是!”两人立刻陪着李如柳走出了寝宫。在跨出宫门的那一刻,李如柳转身对江夏说道:“你自己小心。”

江夏点了点头。

李如柳离开以后江夏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笑着对苏媚娘道:“媚娘,相信你不会介意给掌门我倒杯茶吧?”

苏媚娘立刻从桌上翻起一个茶杯,然后提起茶壶笑靥如花的对江夏问道:“回掌门的话,媚娘一点都不会介意,只不过媚娘想问掌门,昨晚你跟安南公主她有没有……”

“没有。”江夏干脆地回答。

苏媚娘顿时笑的更开心了,给江夏倒了杯茶后她双手端着茶杯奉送给江夏,娇滴滴地说道:“掌门,请用茶……”“茶”字后面是长长的拖音。

江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开始慢慢地喝起茶来。

江夏喝的很慢,几乎可以说是在呡茶水。

一杯茶,他可能喝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江夏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李君仁带着一群宫中侍卫走进房里来。

江夏抬头看向李君仁,笑着说道:“王爷终于来了,倒是让在下好等啊。”

“怎么国王陛下在等小王吗?”李君仁一脸夸张的惊讶表情,“陛下要见小王直接让人传召就是,又何必等待呢?”

江夏微微笑了笑,说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有什么想说就的快说,有什么要做的咱们也麻利一点儿赶紧做完它,多余的戏码就不必再演了,很是无趣。”

李君仁点了点头,一脸赞赏:“果然不愧是大明的状元,的确是比一般人聪明,也比一般人有气魄。”

李君仁走到江夏对面拉开圆凳坐下,他仿佛是在讲述一些很平淡的事,语气十分平缓地说道:“朝中文武百官都支持本王坐登王位,本王的两万私军也驻扎在升龙府城外,只要一个信号便会立刻入城来,另外令狐明俊已经被本王抓住关进监牢之中,稍候升龙府的城门就会关闭。”

“所以呢?你要我怎么做?”江夏嘴角含着笑意问。

李君仁微微一笑,道:“交出国王金印,写下传位诏书,本王答应让你安然走出升龙府。”

江夏摇了摇头道:“再把令狐明俊给我,我立刻给你传位诏书和国王金印。”

“不行。你没资格和我讲条件。”李君仁笑着说道。

江夏看着李君仁,淡淡一笑道:“你很清楚,我是绝对有资格和你讲条件的,如果你想要名正言顺地坐上王位的话。”

李君仁沉默了一会儿,笑着点了下头:“成交。”

江夏就坐在王宫之中等待着李君仁派人把令狐明俊交给他以后,他和第二杀伊人面、第四杀马云峰、第六杀于忍以及苏媚娘、冷雨五人一起带着令狐明俊走出王宫。

他和李君仁的约定就是他们只要出了王宫,国王金印和传位诏书立刻告诉他在哪儿。

到了宫门门口,李君仁突然问道:“你难道不准备带着安南公主一起走?”

江夏笑了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所以眼下还是自己保命要紧。我不相信你没有让人好好把守宫门不让安南公主走出王宫,若是你还没有找到她,那她肯定就还在王宫里面,希望你找到她以后能够留她一命。”

“放心,本王会的。”李君仁对着江夏伸出手。

江夏从怀中取出早已写好的传位诏书给他,李君仁抽出诏书看了看,确认无误后道:“想不到你竟然早就料到了本王会找你取这样东西,果然是够聪明。金印呢?”

江夏笑了笑道:“在刚才公主寝宫里面那张桌子的下面。”

说完,江夏摆了摆手道:“希望以后不要再会了,国王陛下。”

李君仁点了点头道:“放心,寡人猜测我们一定不会再会了。”

说完,李君仁大笑两声转身离去。

江夏一行七人刚刚往王宫外的街道走去,可是一出去看见的便是几排士兵正手持弓箭等待着他们,而转身回头看去,江夏他们看见的便是几百宫中侍卫正提着长刀走过来。

“卑鄙!”苏媚娘不屑地啐了一口。

江夏什么都没说,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这样做。信守承诺针对的只是自己在乎的人,对自己的敌人信守承诺,那基本跟脑子有病没什么区别。

好赌的马云峰从腰间的皮囊中抓出了一把骰子,他对于忍说道:“老六,我跟你打赌,这一次我杀的人一定比你多。”

“少废话了,都自己小心着点儿吧。”于忍一边说着,一边拉出自己手中的长剑。

苏媚娘的从自己腰间取出她的兵器九节鞭,她笑着对江夏说道:“掌门,一会儿靠我近点儿,我保护你。”

江夏右手一抖,寒星落入手中。

“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他从脚踝里面拔出鱼肠剑递给令狐明俊道:“自己小心一点儿。”

令狐明俊看了江夏一眼,接过鱼肠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能坐上升龙军统领一位证明他也并非庸手,所以江夏倒也并不是特别担心他。

七人一起转身朝着身后走出来的数百侍卫冲过去。

那数百侍卫扬起手中长刀大吼一声:“杀!”

双方立刻战到一起。

江夏他们七人冲过去第一时间便各自斩杀了一人,然后他们背着那人的尸体又冲向了街道那边。

一看见江夏他们出来,街道那边立刻开始射箭。江夏他们举着尸体当肉盾,并排站在一起挡住了射来的箭矢。

第一轮箭矢射完,江夏他们七人极其有默契的一起扔出手中的尸体,尸体将最前面的那些弓箭手砸飞出去。

弓箭手的阵型一乱,江夏立刻大喊一声:“杀!干死他们这些狗日的。”

“这话听着痛快。”伊人面哈哈大笑道。

若论武功,恐怕刚刚五中鼎的江夏反倒是七人里面武功最低的,不过江夏前世曾经跟着世界杀手排行榜第一位“零”学过杀人技巧,所以他出手十分干脆,只讲究耗费最小的精力,以最快的速度一击击杀,所以江夏并未成为累赘。

而尹人面、苏媚娘他们本身就是杀手出手,对于杀人技巧研究更深。令狐明俊是行伍出身,对于这种多人混战最是有经验,所以七人一冲进人群后就犹如一把利剑一般狠狠地将包围圈撕开了一条口子。

不过由于人太多,再加上宫中侍卫的增援,江夏他们的压力也不小。如果不是尹人面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恐怕现在已经该有人挂彩了。

江夏他们冲出一段距离以后冷雨突然抛洒出大把暗器,而马云峰也扔出来大把骰子。二人都是精通暗器的行家,这齐齐出手,再加上人群密集,暗器基本不用瞄准就立刻伤了一群人。

几波暗器放出,江夏他们终于打开了一条口子。

趁着这个机会,江夏大喊一声:“撤!”

然后立刻跑出了包围圈。

士兵和侍卫们还准备追击,而此时城楼那边却突然传来了战鼓擂响的声音。

江夏冷冷一笑,低声道:“终于到了,好戏也终于要上演了。”

王宫之中,还沉浸在马上要登上王位的兴奋和喜悦之情的李君仁突然听见下面的人前来禀报,城外关南王已经带了大批兵马到了升龙府城下,此刻关南王已经开始准备攻城。

第207章 交战

国王驾崩,升龙府生变。

这一场变故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而仁贤王李君仁却在这一场变故里面占尽了先机。

如今的李君仁在名分上有百官支持,百姓爱戴,并且还有传位诏书和国王金印在手,可说是名正言顺。在实力上李君仁先入升龙府,完全可以据城而守以逸待劳。同时他还手握安南国最强马兵之一,升龙军以及他自己还在城外布置了两万私军。

要知道安南不像大明,打仗没有十万人马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手握重兵。两万兵马在安南来说已经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兵力。

此刻听见李制霸带领大军兵临城下,李君仁虽然眉头紧锁,但是却一点儿没有担忧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李制霸难缠,是个必须要铲除的人物而已,却并未担心他会影响到他登上王位。

事情精心布置到现在,李君仁所图的一切已经一一实现,在他看来已经没有谁能够阻拦的了他。

李君仁在一众侍卫的陪同下走到升龙府城楼上,他居高临下地看了看,恰好穿着一身铠甲的李制霸正骑着战马位于他兵马的前方,李制霸仰着头大声对李君仁吼道:“狗日的,就说小白脸儿没一个好东西,你把城门关着是什么意思?还不赶紧打开城门,寡人要进城!”

“寡人?”李君仁笑了笑说道:“寡人才是继任王位的人,你自称‘寡人’可是想造反?”

“放你娘的狗臭屁,寡人乃是名正言顺的国王,你说才是想要造反的乱臣贼子。”李制霸叫道。

“名正言顺?”李君仁笑了笑,他从怀中取出自己的传位诏书和国王金印道:“这是新任国王写给寡人的传位诏书,这是国王金印,你说到底谁是名正言顺的国王?”

“传位诏书?”李制霸仰头哈哈大笑,他也从自己甲胄里面取出一张纸道:“真是好巧,传位诏书寡人也有一份,哈哈哈……”

李制霸将诏书一抖,接着说道:“对了,这份诏书上还写明有个叫李君仁的小王八蛋带着刀兵进入王宫,强行威逼新任国王写下传位诏书,并且强抢了国王金印。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李君仁原本得以的表情顿时变得冰冷,他没想到江夏竟然早着先机提前写好了两份传位诏书。如此一来,他提前控制升龙府找江夏要到的传位诏书和国王金印就一点用都没有了,因为江夏递给李制霸的那份传位诏书已经定性了他李君仁就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李君仁冷冷说道:“好了,废话少说,想要进城就亮出你的本事吧。”

“怎么?老子要进城你以为你还拦得住我?”李制霸张狂地说道,他右手一举,身后所有兵马开始后退。

城楼上的士兵们立刻开始张弓引箭,只要李制霸他们敢冲进箭矢的攻击范围,引接他们的就是漫天的箭雨。

李制霸冷哼一声,骑马走回中军之中。只见令旗挥舞,原本排在最前方的骑兵从两边绕到了背后,队形逐渐演变,按顺序现在第一排和第二排是举着接近两米高盾牌的铁盾兵,第三、四、五、六排是手持强攻硬弩的弓箭手。

盾兵举盾是有技巧的,第一排盾兵竖举盾牌,第二排盾兵扬举盾牌。如此身后的弓箭手基本就能收到最大的保护了。弓箭手后面的士兵则完全不必担心,因为弓箭手后面就是盾枪兵。圆形铁盾只需要半蹲着护住大半个身子,被箭射中的几率很小。

仅仅从战斗队形的安排来看,不难看出李制霸是个精于行军打仗之人,而他手下的兵马也的确不负精兵之名。

进攻的战鼓擂响,李制霸手下大军一步一步地朝着城楼逼近。城楼上的士兵也拉开了弓弦,那弓弦拉动的声音似乎也刺激了所有交战双方所有士兵的心情,空气中又粗又急的喘息声响起。

为了保持队形,攻城一方的士兵都不会走得太快,大家都在等,等那自家将领那一句“放箭”。

终于,李制霸的大军走进了对方箭矢的攻击范围,先头部队基本已经完全进入到那攻击范围以后城楼上和城楼下几乎同时响起大喝声:“放箭!”

嗖嗖嗖嗖……

两边各自松开手中的弓弦,箭矢仰射向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以后便笔直落下来。

箭矢收到下坠的力量加成,落势更猛。

双方的士兵就在面对漫天箭雨时根本无法躲避,基本就只能口中默念玉皇大帝保佑,希望箭遇到自己都是绕路走的。

城楼上的士兵以城垛作为掩体,虽然可以阻挡大部分的箭矢,但是一旦被箭射中就会直接被钉在地上,死的极其痛苦。

而城楼下的士兵就更不用说了,居高临下本就站着地利,射下来的箭矢力道更强。

虽说举着盾牌,但实际上箭矢落下时不少人会被箭矢撞的倒退或者直接撞倒。倒下一人,或者有一个漏缝的地方,那么士兵就好像是被箭矢盯上的猎物一般,立刻被射成马蜂窝。

在以人命为代价的前提下,李制霸的大军平稳往前推进。

已经下了城楼,在城楼后面的关楼上去观看战局的李君仁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毕竟是李制霸在安南是出了名的猛将,对上他李君仁心里也有些犯怵。

为保万无一失,李君仁对身旁的护卫下令道:“立刻发信号,让城外的兵马过来支援。”

“是!”护卫领命离开。

此刻城楼下李制霸已经推进到了一定距离,两边数轮互射也基本将箭矢射空。

他的兵马队形再度一变,前面的弓箭手和铁盾兵一下闪开,四十几个士兵合力抬着的巨大破门槌直接冲向城门。

城楼上的守将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他大声叫道:“火油!檑木!拦住他们,拦住他们。让城门边上的去顶住城门!”

此时此刻,离着城门不远的街道上原本一个行人也没有,不过现在却走来七个人。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刚刚逃走的江夏他们几个吗?

江夏看着城门处用身体顶着城门的士兵微微笑了笑,他低声道:“兄弟们,该我们上场的时候到了!”

第208章 聪明人的选择

在罗布麻和芨芨草里面放入晒干的牛粪和梓麻叶,浇上火油点火就会冒出浓浓的棕色烟雾。

这个烟雾就是李君仁用来通知他城外两万私军的信号,看见这个信号,李君仁的两万私军立刻会往升龙府赶来。按照李君仁的计划,只需等待自己的两万私军一来,届时城内大军一涌而出给李制霸来个前后夹击,届时他必败无疑。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城门口守城的士兵们用身体苦苦顶着那城门,而城外抱着破门槌的关南军也正是在用生命破城门。

城楼上箭矢、火油、巨石、檑木不断落下,抱着破门槌破门的关南军每隔一个呼吸可能就会倒下几个,而这个时候后面又会再有关南军冲过来抱着破门槌。

在破门槌旁边已经倒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那一扇城门就好像是吞噬人命的洪荒野兽一般,仿佛不管填多少人命进去都不够它吃的一般。

不过也还好,经过关南军不计人命的填入,终于那城门已经还是松动起来。

而就在此时,李制霸突然看见了那道棕色烟雾。

“呵呵,李君仁那小白脸开始请帮手了。”

李制霸看了看城门,虽然他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他眉头还是悄悄地皱了一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隐忧。

李制霸心中已经开始权衡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战场之上战机瞬即万变,作为主帅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

李制霸思虑了一下,若是城门再不能破开的话可能自己就会陷入到被前后夹击的尴尬境地之中。

他冷哼了一声,低声自语道:“算了,这次就先放过那小白脸儿一马,等老子整齐兵马再来的时候我看他还拿什么挡老子。”

说完,李制霸微微抬起右手,正准备做出释放撤退命令的手势,突然之间他看见城门居然一下破开了。

城门洞开的那一刻,李制霸还看见城门里面靠近城门口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而站着的七道身影之中,有一人还在对他抱拳示意。

李制霸一眼就认出,心道:“那不是安南公主的驸马吗?他为什么要帮我?”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了,关南军的先锋兵马一看见城门破开已经抢先攻进了城中,李制霸也知道时机难得,于是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声吼道:“冲!杀啊!”

“杀啊!”关南军大叫着冲进城。

站在关楼上的李君仁愤怒地拍了一下窗台的木框,他几乎咬着牙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两个字:“江、夏!”

若是江夏此刻出现在李君仁的面前,恐怕李君仁连喝他血吃他肉都能做得出来。

站在李君仁身旁的护卫焦急地说道:“王爷,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李君仁转过身一把抓住这护卫胸前的衣襟,大声吼道:“叫寡人‘陛下’!‘陛下’你懂吗?”

“是……是是是,陛下。”护卫吓了一大跳,连忙叫着陛下。

李君仁看了前方城楼处正混战成一团的关南军和升龙军一眼,守城门的只是升龙军里的一小部分,升龙军真正的主力此刻还拱卫在王宫内外。

李君仁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说道:“走吧,先回王宫去,让乌谷带人好好守住王宫,告诉他若是王宫有失他也别想活。”

“是!”护卫应了一声后退下。

乌谷本身是升龙军里的副统领,三年前便已经被李君仁收买。也正是因为乌谷的配合,李君仁先前才能得以抓住令狐明俊。

而此刻走向南灵寺的路上,江夏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呼叫声。

“掌门!掌门……”

江夏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去给李制霸送传位诏书的千绝行回来了。

千绝行似乎只用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就到了江夏跟前,他笑着说道:“禀告掌门,您交代的差事属下已经全部办妥了。”

“干得漂亮。”江夏笑着说道。

跟在江夏身旁的尹人面有些不解,一行人继续往南灵寺走的时候,尹人面问着江夏:“掌门,我不懂。若是王位被那李制霸给夺了,安南公主不也没希望登上王位吗?我们为什么要出手帮李制霸?”

江夏笑了笑,他反问尹人面:“人面,你知不知道聪明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当然是聪明咯。”于忍笑着接话。

江夏顿时失笑,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想说的是聪明人的另外一个优点,那便是永远不会感情用事,他们会知道做什么样的选择会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那对于李君仁来说,什么样的选择对他是最有利的?”尹人面问。

“打不过李制霸,如果不想所谋划的一切白白付诸流水的话,那自然是找人合作平分胜利果实是最有利的咯。”

“找人合作,那李君仁会找谁合作?”

“你猜呢?”

江夏笑着说道,抬头往前一看,南灵寺已经就在眼前。

尹人面当真仔细推敲着,他喃喃道:“现在是李君仁和李制霸在开战,而李天游和他不是一路人,那么李君仁可以合作的人就只有……裴先林?”

尹人面看向江夏,这才发现江夏正笑着赞赏地看着自己。

王宫里的侍卫其实也是升龙军里的人,从江夏他们逃走开始李君仁便一直在让王宫里的侍卫搜查安南公主的下落。

此刻他回到皇宫,接到宫中侍卫统领第一句复命就是:“找遍了整个王宫也没有找到安南公主的下落。”

李君仁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叫了一声“江夏……”

事情发展到现在,李君仁感觉江夏似乎早已经料到了所有事态的发展,所以他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和计划。

李君仁摇了摇头,他决定不再去想江夏带给自己的影响,反正只要以后有机会自己一看见他就把他杀了剁成肉泥喂狗就是。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那掀不起什么大浪来的江夏,而是该如何应对李制霸的问题。

李君仁看着侍卫统领问道:“没有见到安南公主,那你们见到安南公没?”

侍卫统领点了下头道:“回陛下的话,安南公一直都在王后的寝宫里面。”

“王后的寝宫里?”

李君仁皱了下眉头,他一直都知道裴先林这只老狐狸不简单,但是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沉稳。

王宫里面发生如此大的变故他不伺机逃出宫去,反而在王后的寝宫呆着,李君仁搞不懂他这是何意。

不过此刻对于李君仁来说裴先林在是最好的,因为他找他有要事商议。

李君仁一路疾步前行来到王后的寝宫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李君仁恰好看见了握着王后柔荑的安南公。

李君仁皱了下眉头,早听人风传过王后和安南公有不伦之行,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

裴先林扭头看向李君仁,双手松开王后的手后对着李君仁微微一笑道:“怎么?终于憋不住要来找我了?”

李君仁微感意外:“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裴先林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整个安南国有点儿身份的人谁不知道你仁贤王是最自作聪明的人?自以为巧计得当,安排的天衣无缝,可实际上却是漏洞百出自讨苦吃。”

“你什么意思?”李君仁眉头一皱,顿时有了怒意。

就好像长得漂亮的人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美貌一般,对自己的智商十分迷信的人也特别反感别人说他是自作聪明。

裴先林不屑地冷笑一声道:“生气?大可不用。你能来找我就代表你已经遇到了自己一个人无法解决的事情,所以对着我你最好是不要生气为好,毕竟是你求我办事。

你自以为花点儿银子讨好文武百官,获得他们的支持,然后有事没事再去施点儿粥发点儿棉衣收买一下那些愚民的人心你就能登上王位了?

你想的太简单了。朝中文武百官手中有权有势的哪个不是出自裴、李、陈、赵四姓?他们表面说会支持你,可实际上你可以试试,他们究竟会支持谁。”

“够了,你跟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增加自己分量而已。平分安南,这是我的底线。”李君仁道。

裴先林点了点头,笑容可掬:“你倒真是罕有这么干脆的时候呢,成交!”

南灵寺中,江夏与李如柳他们见面以后共同找了一间厢房坐在一起。

房间不大,所以江夏他们坐的满满当当的,李如柳坐在他的左边,而原本坐在江夏对面的苏媚娘则硬生生挤在了他的右边去坐着。

被两个大美女夹在中间,江夏却一点不觉得好受,因为苏媚娘这个女色狼竟然将右手从她的左手腋下伸过偷偷揉摸着他的腰间嫩肉。而关键的是他还一点反应都不能有,必须一本正经的给在座所有人分析当前的局势,以及他下一步的计划。

李如柳问江夏,“现在关南王已经攻破了升龙城,那他会一举拿下升龙城夺下王位吗?”

江夏想了想后摇了摇头:“如果我所料不差,他很可能会输。”

第209章 尔虞我诈

升龙府。

作为安南国都,拿下这座城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李制霸攻进这升龙府时他顿时意气风发到了极点,没有了又高又厚的城墙阻拦,整个升龙府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拦住他李制霸?

王宫?

别说笑了,就那么一点城墙能够拦得住谁?

负责拱卫升龙府的升龙军,李制霸自闯进升龙府以后一路摧枯拉朽直奔王宫而来,而走到王宫东正门前的这条宽广街道时由乌谷带领着的升龙军早已经列好队形在等他。

此刻关南军也停了下来,一边整队的同时,李制霸骑着高头大马缓缓从队伍中间走出去笑着说道:“哟,这不是乌‘副’统领吗?”

李制霸将那个“副”字咬的十分重,乌谷死死地盯着他,很明显那是他的死穴。

不过对于李制霸来说,越是乌谷的死穴他就越喜欢去点,只见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由于是排在头盔上的所以发出“咚咚”的声音。李制霸摆着手道:“看我看我,人老了记性就不好了,现在乌‘副’统领已经不是‘副’统领了,而是‘统领’了。令狐明俊那傻小子如此信任你,最终还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啊。本王就说你小子尖嘴猴腮,不是个好东西。”

很明显,李制霸斗嘴的功夫在江夏面前只是一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但是在乌谷面前却是大神级的存在一般。

乌谷没有选择跟李制霸斗嘴,而只是直接叫道:“弓弩手准备!”

“盾!”

见到升龙军拉弓引箭,关南军的铁盾兵立刻走到最前排将铁盾并在一起形成一堵铁墙。

李制霸也退了回去。

刚刚退到军队后方,一名斥候从后方骑马而来,见到李制霸后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一脸紧张地对李制霸说道:“王爷,城外来了很多兵马!”

李制霸点了下头,他知道肯定是李君仁的援军到了。

李制霸道:“没事,拦住他们,等本王攻破这王宫以后再调转回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王……王爷,拦……拦不住啊。”斥候道。

“拦不住?”李制霸听后顿时勃然大怒,他大声说道:“李君仁的私军有多少本王还不清楚吗?最多不过两万人,你们依靠着城墙居然告诉本王你拦不住?”

“王爷,不止啊。往升龙城这边来的兵马至少有七万人以上。”

“不可能!”李制霸大惊,“李君仁哪里来那么多钱养那么多的私军?”

“可……可能来的不仅仅是仁贤王的兵马,属下还看见一个‘裴’字大旗。”斥候道。

“裴字?”李制霸大惊失色,失声叫道:“裴先林?”

“中计了!”李制霸立刻大声叫道:“后队变前队,立刻撤退!”

“放箭!”此刻乌谷的声音终于响起。

嗖嗖嗖嗖,箭矢仰射下来。

“撤退!立刻撤退!”关南军的将领们纷纷大声叫道,一众士兵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着将领们的命令盲目地后撤着。而乌谷此时则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刀,大声喊道:“杀!”

“杀!”

见关南军有退意,升龙军立刻士气大涨。作为拱卫王宫国都的精锐,升龙军的战斗力不容小觑。如今士气大涨,升龙军狂奔而来。撤退不及的关南军顿时被咬住。

李制霸无奈,只好下令留下五千士兵断后。这样留下的士兵基本就等于是送死的炮灰,存活下来的几率非常小。

哒哒哒……从城门那边撤退下来的关南军此刻跑过来和李制霸汇合在一起,一边跑的同时那些兵将大声吼叫道:“王爷,大事不好了,城门破了,我们被包围了。”

“我们被包围了……”

这句话瞬间传遍整个关南军的士兵,关南军终于出现了恐慌。

李制霸怒吼一声:“叫你奶奶!”只见他长剑往天一指,大声吼道:“兄弟们,好男儿上了战场就预料过会死,现在形势已成定局,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杀出一条血路去,人挡杀人,挡我者死!”

李制霸这么一声大吼声音好似响雷一般,刚刚还恐慌一片的关南军居然立刻就安定下来,一众关南军先吼了一声:“人挡杀人,挡我者死!”

接着便是所有关南军的齐声呼喊:“人挡杀人,挡我者死!”

“杀出去!”李制霸长剑往前一指,一人一马竟然跑在了最前面。

刚刚跑出去没多远距离,李制霸他们立刻碰上了刚刚攻进城门的李君仁私军和裴先林私军。

双方会战到一起,李制霸手中长剑或挑或劈,或砍或刺,一路杀过去竟然无一人能够拦得住他。

只不过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李制霸的关南军也只能是缓慢地往前推进着,关键是他身后的升龙军又冲破阻击追了上来。此刻的李制霸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尔……”

突然,李制霸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它的肚子被五杆长枪刺中立刻倒在地上。

李制霸一下倒在地上,早就盯着他的十几杆长枪立刻对着他刺来,李制霸手中大剑一挥,那十几长枪的枪尖顿时被他斩断。李制霸翻身而起,长剑回身一劈一下砍飞两个士兵的头颅。

“嘣!”长剑终于不堪重负一下崩断。

李制霸狂吼一声:“啊!!!”

声响如雷,他赤手空拳一把抓过一名士兵猛地一拳打在他脸上竟然将他半边脸都打塌了下去,眼珠子都从眼眶里爆裂出来。

李制霸抓住手中这名士兵的尸体用力一挥,周围十几名士兵被他扫飞出去。

身高接近两米,魁梧好似一座大山一般的李制霸此刻浑身浴血,整个人就好像从修罗战场一路杀回阳间的无敌战神一般。他睥睨四顾,周围围着他的士兵竟然没有一个人胆敢靠近他。

“放下手中兵器投降者,免死!顽固抵抗者,格杀勿论!”

一道声音传过来,李制霸扭头一看,是李君仁。

此刻关南军已经被分割成几部分,跟着李制霸的这一部分只不过区区几百人而已。这些人都是他的亲卫,所以尽管听见“降可不死”这样的话,这些亲卫也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而是选择将李制霸围在中间,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其实这样做也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他们死了以后李制霸一样会死。只不过这是属于军人的一种执念,决不让主帅死在自己的前面。

李制霸看了看李君仁,他松开手丢下手中那一具士兵的尸体。李制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败在李君仁的手里,并且还败的如此之惨。

李制霸冷笑了一声道:“小白脸儿……你赢了。”

说完,李制霸拍了拍身旁一名亲卫的肩膀,说道:“投降吧,把武器丢了。”

“王爷!”那亲卫转过身来惊讶地看着李制霸。

李制霸笑了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就败了。能活着比什么都好,不要傻里吧唧的说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的话。只要活着,迟早有一天所受的屈辱还能找回来。但要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听了李制霸的话,一众亲卫纷纷将手中的兵器扔掉。

拿着长枪的士兵们逐渐逼近,直至他们确定李制霸他们不会再有任何反抗之力以后这才有几名士兵大着胆子上来将那些亲卫一一押走。

当有两名士兵准备来压李制霸时,李制霸看了二人一眼,两名士兵下意识的就倒退了两步。

李制霸笑了笑道:“本王不需要你们,前面带路吧,本王会走。”

说完,李制霸跟着那几名士兵一同离开。

一场战事就这样结束了,笑到最后的人仍旧是李君仁。

回到王宫以后,李君仁刚刚走进国王居住的寝宫之中就看见了裴先林跟着走进来。见到李君仁,裴先林笑着问道:“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李制霸?”

李君仁抬眼看了看裴先林,说道:“你以为我是傻瓜吗?李制霸在安南国军中威望甚高,安南大部分将领都是他的嫡系,我要是杀了他,消息一传出去恐怕立刻会有大批军队造反。这恰恰是你想要看见的结果对不对?”

裴先林微微一笑,既没否认也没承认。他道:“好了,李制霸也本人抓了,剩下一个李天游根本就不足为虑。这升龙府以后是你的,我准备离开了,把该给我的东西给我吧。”

裴先林向李君仁伸出右手。

李君仁看了裴先林一眼,微微笑了笑问:“你走会带王后一起吗?”

“当然。”裴先林十分干脆地回答:“其实香玉不是我的亲妹妹,她只不过是我裴家捡来的弃婴而已。

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是李臻当初去我裴家的时候看中了香玉,所以强行将她带走。若不是李臻,我跟香玉早已结为夫妻。”

“原来如此。那我问你,若是让你用半壁安南去换心爱的人,你会作何选择?”李君仁笑着问道。

裴先林顿时大惊,冷眼看着君仁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君仁双手摊开,一脸无奈:“难道寡人什么意思你还没有明白吗?寡人手握四万升龙军,两万私军。如今李制霸的五万关南军已败,仅仅凭你那五万私军你认为能够给寡人的六万大军相抗衡?识相的就辅助寡人安安稳稳登上王位,这样寡人兴许还能放你和美丽的王后双宿双栖,否则……”

“你好卑鄙!”裴先林冷冷地对李君仁说道。

第210章 秘辛

升龙府有两大监牢,一个是专门用来关重犯要犯的重刑牢。第二个则是专门用来关危险囚犯的水牢。

所谓的水牢并不是说监牢是被修筑在水里的,或者监牢里的犯人是在水里。实际上水牢的意思是监牢所在的地方四面环水,只有一条窄窄的铁链桥通向水牢,任何人想要从这里劫狱都非常的困难。

水牢的位置在王宫西北边的东阳湖上,以往这里就已经算得上是防守严密,但是现如今这里又增加了大批士兵把守,很明显这里又来了一个重量级人物。

相信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水牢里来了谁,没错,正是关南王李制霸。

作为一个王爷,李制霸哪怕被关在牢里也会享受着王爷的待遇。

李制霸被专门关在一间独立的牢房之中,有床铺有桌椅,宽敞、干燥,环境还算不错。

既来之则安之,这两日李制霸吃完饭以后就开始锻炼,累了就躺在床上睡觉。

进入水牢的第三天,李制霸的牢房打开,李君仁在七八名侍卫的陪同下走进监牢之中。

躺在床上的李制霸看了李君仁一眼,笑了笑道:“怎么?带这么多人来是怕本王杀了你?”

李君仁没有回答李制霸这个问题,直接开口说道:“三天以后就是寡人的继位大典,若是你愿意在继位大典上当众向寡人表示效忠的话,你依旧是关南王。”

李制霸看了李君仁一眼,嗤笑两声:“你当国王?你觉得你有资格当国王吗?”

李制霸说完便摇了摇头,然后微微闭上眼睛没有再理会他。

“既然是这样那寡人就不再勉强你了,不过若是寡人是你的话,寡人不为自己考虑也会为自家王府里几十口人命考虑。”

呼……李制霸突然呼吸一收,眼睛一下睁开。

牢房内的侍卫下意识地就警惕起来,仿佛刚才李君仁那句话一下激怒了一头沉睡的雄狮一般。

李制霸一下坐起来看向李君仁,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你敢?”

李君仁微微一笑,似乎并未有任何担心,他淡淡地说道:“你知道,寡人敢的。”

“你那个十一岁的儿子据说也是天生神力,才那么大一点年纪就已经与一般成年人齐高,并且能够舞转九霸大环刀。如此天才要是没了,那可真是可惜。”

“李君仁!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两家仇怨不及妻儿,你这样做算什么男人?”李制霸大声吼道。

李君仁微微一笑道:“汉人有句话寡人觉得很有道理,叫做‘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李制霸咬着牙,脸部两旁的咬肌鼓起来。他深吸了两口气后道:“好,本王答应你。”

李君仁笑的更加开心了,他拍着手道:“早答应不就好了吗?那样寡人就不会说那么多让大家不开心的话了。”

说完,李君仁走出监牢。

李制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狂吼一声。然后便听见“咔嚓”一声巨响,守在牢房外的两名狱卒悄悄地伸出脑袋去看了看,原来李制霸竟然一拳将那牢房里的桌子打碎成几大块。

水牢外面。

守在门口的两名狱卒对李君仁下跪行礼恭送他离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李君仁又带了几名护卫走到水牢的门口那里。

守在门口的两名狱卒微微愣了愣,赶紧对着李君仁再次行礼道:“参见陛下。”

李君仁点了点头道:“寡人还有一点事情要找关南王询问清楚,前面带路吧。”

“是。”其中一名狱卒立刻转身带着李君仁往水牢里面走。

重新来到牢房门口,李君仁示意狱卒把牢房的锁打开,然后摆摆手道:“全部都退下,寡人想单独找关南王说话。”

“是,属下告退。”一众狱卒立刻应命退下,跟着李君仁一同前来的几名护卫守在门口,其中有两名随着李君仁一起走进牢房之中。

李制霸看见李君仁脸色明显十分不悦,他冷冷说道:“怎么?还有什么屁没有放,还想来恶心本王?”

进了牢房的李君仁长长地松了口气,突然转而用汉语说得:“这安南语可真他娘的难学啊,说着怎么就那么拗口呢。”

李制霸顿时愣住了,这“李君仁”的声音似乎……变了。

“王爷,好久不见。”突然“李君仁”身旁的一名护卫走上前对李制霸行礼。李制霸看了一眼后惊讶地叫道:“江夏?”

没错,此刻重新进入到这监牢里面的人正是江夏他们,负责假扮李君仁的自然不必多说,除了尹人面不做第二人想。

江夏微微含笑看着李制霸,他指着尹人面道:“这一位并不是李君仁,而是我的一个朋友。”

“掌门,是下属……”尹人面纠正道。

江夏笑了一下,没继续在这问题上和尹人面多说。他对李制霸说道:“王爷,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李制霸看了江夏一眼,笑了一声道:“小东西,无缘无故你不会来帮本王吧?先说条件,然后本王再看要不要你救。”

江夏一听顿时哑然,他失笑问道:“难道就不能出去了再谈条件?”

“你傻啊?本王出去了你就还有什么筹码和本王谈条件?所以最好还是在这里说清楚的为好。”

江夏心里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关南王了,他想了想后点了下头,然后拉过一个圆凳坐下。

江夏道:“相信我的条件王爷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想让本王支持你登上王位?”李制霸使劲儿地摆头:“不可能,本王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王位落入一个外姓人手里,本王绝不会答应的。”

江夏笑了一下:“那若是我告诉你我从未想过要做你们安南国国王你会怎么选择?”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帮如柳。”

江夏看着李制霸道:“我曾经仔细查过王爷你的过往,你本是已逝关南王李乾的义子,从小就跟着李乾南镇北战,他没有子嗣所以视你如己出,而你恐怕也是把他当作亲生父亲在看吧?

李乾当时是大王子,按理说他是王位的顺位继承人。但是最后老国王却把王位传给了李臻的父亲李博尔,也就是李乾的弟弟。而刚刚过世的国王也子承父业得以继承王位。

若是我猜想没错,王爷你恐怕一直都认为真正应该坐上国王宝座的应该是你的义父李乾,你之所以造反是因为替他不值对不对?”

“没错,当年要不是李博尔那卑鄙小子使了诡计,本王的义父又怎么可能丢掉王位?”李制霸没有一点隐瞒,直接承认下来。

江夏摇了摇头,说道:“你难道就没有想到,老国王是不会把王位传给你义父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没有子嗣……”

“他有!”李制霸有些激动地说道:“王妃曾经给义父生过一个儿子,只不过没满一岁就夭折了。本王派人查过,他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的。是李乾,是他害怕义父有子嗣可以继承王位因而能够当国王,所以他派人害死了义父的儿子!”

“你错了。”江夏摇头道:“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而真相却并不是这样。事实是那儿子根本就不是李乾的,那是王妃背夫偷汉所怀下的孽种。并且那个孩子……是你义父亲手捂死的。”

“你放屁!”李制霸大吼一声,一把抓起江夏道:“你胡说八道!你敢污蔑本王的义父,你找死!”

“砰!”

“噢……”暴怒中的李制霸突然痛呼一声,江夏可不是一个喜欢惯着谁坏脾气的人,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记撩阴腿。就算你是无敌战神也好,就算你是千军辟易的大将也罢,一记撩阴腿还是会让你夹紧双腿无法站起来。

江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从怀中抽出一封书信和一只手镯。

江夏道:“这封书信是你义父宁死前写给王妃,用来向她道歉用的,还有这只手镯是你义父送给王妃的定情信物。字迹和东西我相信你肯定都认识,你自己看看吧。”

李制霸看了江夏一眼,他出神地接过书信和手镯看了看。

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书信上的内容以后,李制霸呆住了。他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精气神,一下颓败地坐回圆凳上。

深陷敌方阵营时他没有气馁过,被千军万马包围时他没有丧气过,可是现如今这么一封书信顿时让李制霸想突然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他低声问道:“你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我让人查了你的身世,得知你一直和国王陛下不对付的原因以后就大胆的推测了一下,然后找人去王妃娘家找她求证了一下。几番周折王妃才跟我们说了实话。

对于王妃来说,这是一件丢人的事,也是已故关南王的污点。她原本今生今世都不会说出来,但是她最终还是说出来了,为什么?是因为她想你记起来,前关南王为了安南南征北战,即便后来王位旁落也对当时的国王忠心耿耿。他把王爵传给你,是希望你继续做一个安南国的忠臣良将,而非是安南国的叛逆。

实话告诉你,我这次来安南国不是为了当驸马或者国王。我只能报恩而来,报如柳的救命之恩。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扶李如柳登上王位……”

江夏说完,李制霸傻眼儿了,像看疯子一般看着他。

第211章 说服

“你疯了。”

李制霸足足看了江夏一分钟的时间后吐出这么三个字来。

江夏笑了笑没有对他这句话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李制霸见江夏认真的表情,忍不住说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们大明出现过女皇帝?”

江夏嘴一瘪,“怎么样?没见识了是吧,难道你没听说过武则天?”

“武则天?那是个什么东西?”

江夏翻了翻白眼,“唐朝女皇帝。”

“还真有女人当皇帝的?”李制霸愣了愣神,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甚至他还试着问了江夏一句。

“你觉得本王要是真帮安南公主登上国王宝座了,这算不算对不起安南王室的列祖列宗?”

江夏深深地看了李制霸一眼,他神色严肃地问李制霸:“在你的心中,怎么算得上是对得起安南国列祖列宗?”

“保证王室王位不落入外姓人之手,保证安南国土不遭外族入侵。”李制霸道。

江夏点了下头,“不仅仅是如此,同时还得保证安南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安南国能够繁荣昌盛,你觉得呢?”

“本王只是一个武夫,让安南百姓安居乐业和使安南国繁荣昌盛的事本王自问做不到。”

“你做不到,但是如柳能做到。如果王位让她坐,这算不算王位落入外姓人手中?国土会不会因此遭到外族入侵?都不会,并且我不相信你一点不了解如柳的能力,她冰雪聪明心地善良,比之李君仁、裴先林这些更加具有王者的风度和气魄。

我不明白,你如果在不坐王位的前提下,除了如柳你还能支持谁?”

江夏这句话问话有个小技巧,叫做“你如果在不坐王位的前提下。”这句话直接就封死了李制霸自己当国王的想法。

李制霸一怔再怔,他看着江夏,越发的觉得江夏所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良久,李制霸突然笑了笑道:“安南国人都说大明人的嘴皮子最厉害,死人都能说活。本王以前不相信,现在本王信了,恭喜你,你说服本王了。”

“呵。”江夏立刻露出笑容,他对着李制霸伸出右手道:“你放心,我保证你不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如柳绝对会是一个好国王。”

李制霸跟他击了下掌后笑着说道:“好了,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本王既然答应了帮你,那本王无论如何也不会食言的。告诉本王,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仅仅靠你一个人还不行,不过我会先带你出这水牢,然后你赶紧去集合你的兵马,等待我给你信号就行了。”

“好,那快点带本王出去,本王在这里已经快要憋出病来了。”

“那刚才我让你出去你不出去?”

“你小子这么狡猾,本王要是不把你的目的搞清楚贸然出去恐怕本王会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哈哈哈……”江夏顿时失笑,说了一句:“这算夸奖吗?”

李制霸捏了捏拳头道:“你让本王打两拳,就算本王纡尊降贵给你按摩了。”

……

尹人面伪装成李君仁的样子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得出来,这神乎其技的易容术让李制霸连连惊叹。

江夏和于忍二人用一条锁链假装锁着李制霸,然后押着他走出了监牢。

刚刚出来的时候还有狱卒询问,尹人面安南语有限,所以只说了一个字:“滚!”

顿时再没有狱卒敢上前来询问是怎么回事儿。

顺利出了水牢,江夏他们没敢耽搁,直接带着李制霸去了南灵寺,如今升龙府已经戒严,江夏他们想要出城并不容易。唯一能够找到帮忙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逍遥王李天游。

江夏和李如柳一起陪着李制霸来到逍遥王府。

李天游手中只有八千天游亲军,无论是对于李君仁还是裴先林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威胁。所以没有人去动他。

毕竟谁都知道李天游是个注定要早死的人,他不过是个终日吟诗画画的逍遥王爷而已,在他没有正式插手王位的争夺以前,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

毕竟无论在什么样的年代里,不要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升龙府已经闹翻了天,但是逍遥王府却依旧安安稳稳。王府里面的人被约束暂时不要出门,除此以外酒照喝肉照吃,日子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此刻的李天游站在自己书房靠窗户旁边的长桌后面,手持画笔正在作画。

画完以后李天游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画,直起身子看着自己的话,目光之中竟然有一丝迷醉。

因为兹事体大,所以江夏和李制霸他们没有选择让人通报李天游,而是直接翻墙进入了逍遥王府之中。

抓住一名护卫问清了李天游所在的地方,江夏、李如柳、李制霸三人直奔李天游的书房而去。

“砰!”李制霸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见到李天游以后他笑着说道:“在,他在这儿。”

江夏和李如柳紧跟着进入书房。

李如柳叫了一声:“逍遥王叔。”

江夏则行礼叫了一声:“王爷。”

三人突然闯入明显吓了李天游一跳,他急急忙忙地收拾书桌上的画。

江夏目光一垂,微微瞟了一眼,然后眉头偷偷地皱了一下,紧接着便舒展开来。

李天游强作镇定地对三人问道:“你们怎么来了?关南王你不是已经……”

“王叔,如此这次前来是想拜托你护送关南王叔出城的。”李如柳道。

李天游看了李如柳一眼,微感意外地疑问道:“送关南王出城?”

“怎么?你不愿意?”李制霸问道。

李天游摇了摇头,“没有,如柳既然对我开口了,我肯定会帮忙。只不过最近城门把守得很严,要出去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怎么个委屈法?”李制霸问。

“走水路,潜水出去。”

李制霸一听顿时大叫一声,“你知道本王不熟水性的。”

李天游淡淡地看了李制霸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放心,保证不会淹死你。”

江夏见李天游愿意出手帮忙,于是说道:“那此事就拜托给王爷你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所以就先走一步了。”

“你可以走,不过如柳要不就先留在王府吧,外面太危险。”李天游道。

李如柳看了看江夏后摇头道:“多谢王叔美意,不过如柳也还有要事在身,所以……”

李天游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江夏和李如柳一起出了逍遥王府以后,李如柳不解地问江夏:“为什么你刚才暗示我不要留在王府?”

江夏看着李如柳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我不想你离开我,你信吗?”

李如柳幽幽地看着江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你说,我就信。”

江夏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说话。

二人走了一段距离以后,李如柳道:“现在关南王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加入了我们,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关南王是安南国军队当中最具威望的人,有了他的支持事情等于成功了一半,而另外一半则在裴先林的身上。”

“安南公?他会帮我们?”李如柳一脸惊讶地问。

江夏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他会不会帮我们就得看王宫那些宫女的八卦是真是假了。”

说完,江夏加快了脚步。

夜晚,裴先林坐在自己安南公府的西厢厢房里面独斟独饮。

按理来说,作为安南公府的主人,裴先林应该是住在东厢的才对,怎么也不应该住进西厢来。

西厢一般是府内女眷所住的地方嘛。

不过凡是知情的人都知道,裴先林如今所在的房间便是当初王后还在王府时所住的房间。

裴先林还记得,从自己懂事以来自己就一直把香玉当做是自己的未来妻子。

他们二人一同青梅竹马的长大,在这个屋子里一起亲过嘴、摸过手。

裴先林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和香玉走那最后的一步,若是提前走了,她也不会被李臻强行带去王宫了。

裴先林努力半辈子,争斗半辈子,其目的就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使得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堂堂正正的把裴香玉从王宫里接出来,让她一辈子都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现如今,裴香玉竟然又被李君仁给挟持了,想到这个裴先林就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直都没有能力真正的保护裴香玉。

裴先林把窗户推开,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一脸坚定地说道:“香玉,我一定会把你从王宫里带出来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我发誓……”

“王后如此重要,有她在就等于永远控制了你,李君仁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地放了她?”

“啊……”裴先林吓了一跳,他窗户外突然就出现了两个人。

定睛一看,裴先林这才缓了口气,叫道:“江夏?”

“怎么?这天寒地冻的公爷不请我进屋坐坐?”

裴先林看了江夏一眼,说道:“你私闯我的府邸我都没跟你算账呢,竟然还要我请你进屋?我跟你很熟吗?赶紧走,本公爷心情……”

“不好。”两个字裴先林还没有说出来,跟着江夏一起,带着黑色面纱斗笠的人一下掀开了自己的面纱。

裴先林一下愣住了,愣愣地叫了一声:“香……香玉?”

第212章 收官

升龙府之变中,截止到目前为止所获取利益最大的人似乎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君仁。

今天就是李君仁的即位大典,整个升龙府的大街都用水冲洗过一遍,沿街的商铺房屋都被要求必须挂上红灯笼,红彩带,一眼望去升龙府还是颇具喜气。

可是谁又能真的忘记这里六天前才发生过一场攻城战,当时街面上究竟摆了多少尸体没人去数过,但是那些流兵趁乱究竟污辱了多少姑娘的清白,抢了多少家百姓的财物,杀了多少人百姓们却可以如数家珍一般一样一样地说出来。

大清早,李君仁在文官武将的陪同下先去神祖祭坛焚香祭拜,然后再坐着龙辇再整个升龙府的几条主街道上转了一圈,接受街道两边百姓们的朝拜。

最后的流程应该是在文臣武将的陪同下步入王宫之中,前方是士兵仪仗开路,中间是宫中内侍陪同,后面是文臣武将跟随。

先自王宫东正大门而进,然后路出一片巨大的操场,再过两座石拱桥就基本上到王宫正殿了。

可惜就在李君仁往东正大门走去时,身后却传来一声呼:“乱臣贼子竟敢自封为国王,可知此乃死罪!”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跟在李君仁身后的文臣武将则朝两边散开。

李君仁转身走过来,只见江夏正带着五个人站在街道中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李君仁微微一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乌谷,带人把他拿下!”

跟在李君仁身旁的乌谷听见以后立刻下令:“来人!”

两队升龙军卫队跑出来,手指向江夏,大声叫道:“把他拿下!”

“是!”

两只卫队一下冲出来,却站在了李君仁身旁将其团团围住。李君仁微微一愣,乌谷抽出腰间的长刀就把李君仁的脖子给架住了。

“乌谷,你这是干什么?你想造寡人的反?”李君仁大声喝道。

乌谷冷冷一笑道:“我不是造你的反,而是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你的人。”

李君仁一听,顿时觉察到声音不对。

“你不是乌谷?”

“乌谷”伸手将自己脸上的一层膜撕下来,含笑看着李君仁。

李君仁大惊,失声叫道:“令狐明俊?”

令狐明俊冷笑一声道:“升龙军我带了十一年,你真以为一个乌谷能够替代我的地位?”

江夏淡淡一笑,然后高声喊道:“有请国王陛下!”

“国王陛下到!”

一声扯着喉咙好像撕心裂肺的激动高呼声中,宫中内侍一边奏着乐,一边抬着一定华丽的轿子从王宫之中走出来。

李君仁扭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安……安南公主?”

李如柳被尹人面化妆成王后的模样带到宫中把王后换了出来,同时千绝行以及风啸三人在宫里负责保护着李如柳。

江夏配合令狐明俊重新夺回升龙军的控制权以后已经偷偷撤换了宫中一部分侍卫,如今安南公主在宫中忠心内侍和护卫的陪同下走出来,确实是吓了李君仁一跳,因为他几乎已经把王宫上上下下翻了个遍,一直未曾找到过李如柳的身影,而今她却从王宫里面走了出来。

不过等李君仁反应过来以后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被他听见了一般,笑的前俯后仰直不起身。

李君仁指着李如柳道:“你说她是国王?她是个女人,也能当国王?你问问他们,有谁会支持她当国王?”

哒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李君仁看着前方,他再一次惊呆了。

水牢那边一直以为是李君仁亲自带走了李制霸,所以还没有人给他上报李制霸已经离开水牢的消息。

如今李制霸突然有全副铠甲带着大批军队进城来,李君仁的表情就好像看见鬼了一般。

由于守城的士兵已经被令狐明俊替换,突然李制霸直接就进了城来。到了众人跟前,李制霸勒住马匹,然后翻身下马。

见到李制霸下马,他身后的一众士兵也跟着下了马。

李制霸单膝跪下,高声叫道:“臣李制霸,参见国王陛下,愿国王万岁!”

李君仁顿时傻眼,李制霸居然对着李如柳跪下了?他对着李臻的女儿,李博尔的孙女跪下了?

李制霸这么一跪,他身后的士兵自然也立即跪下,高声道:“参见国王陛下,陛下万岁!”

一路排下去看不见尽头的士兵齐声呼喊,其声音就好像耳边响起了一个炸雷一般,震耳欲聋。

李君仁嘴里喃喃叫着:“不可能……李制霸怎么可能臣服于一个小姑娘?不可能……”

而带给李君仁的惊讶明显并不止于此,裴先林也带着他的私军走来。到了李如柳面前,裴先林单膝跪下恭敬说道:“臣裴先林,参见国王陛下,愿国王万岁。”

裴先林带人这么一跪,文臣武将之中凡位高权重者立刻走到李如柳面前跪下,众人高声呼叫道:“臣参见国王陛下,愿陛下万岁!”

此刻,地上跪着的人基本就已经代表安南国军方政界权力的顶尖,那么这些底层官员还有什么理由站着?这些人赶紧跪下对李如柳行礼道:“参见国王陛下,愿陛下万岁!”

如此气氛的感染,街道两边的百姓也齐齐跪了下来。

宽广的街道上,唯独还站立着的就只有江夏他们几个人,以及已经惊讶到无以复加的李君仁。

但是惊讶这种情绪并未准备就这样放过李君仁,只见远方李天游也带着他手下天游亲军的几名将领走了过来。

李天游对着李如柳跪下行礼道:“臣李天游参见国王陛下,愿陛下万岁!”

事情到了这一步,李如柳等同于已经顺利登上了国王宝座。

原本江夏还准备让王位从自己手里转一下后再交给李如柳,但是他到了安南才发现。安南虽然受中原文化影响比较深,但是却并不像中原那样由于地广物博文化礼仪众多,在安南类似于像国王即位这样的事十分直接。

势力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支持你,那你就能登上国王宝座。

江夏安慰地笑了笑,来到安南还没有多久事情就已经圆满解决,他也到了可以功成身退的时候了。离开大明越久,他心里就越想念大明的人和事。看来也快到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江夏没有注意到,那顶只用纱幔遮着的华丽轿子里面,一道幽幽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过了良久,众人才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众卿家免礼。”

然后王宫的内侍总管大声喊道:“即位大典继续!”

接下来李如柳的轿子重新抬起来王宫走去,在一众群臣的陪同下李如柳步入王宫正殿。正式接受了群臣的朝拜,接过了国王金印以后李如柳的即位大典就算结束了。

再往下便是宣布晚上大宴群臣,君臣同乐。

至于李君仁,他早已经被关进了监牢之中。

江夏被李如柳留在王宫之中,在国王寝宫里面李如柳屏退了内侍单独和江夏呆在一起。李如柳看了江夏良久,说了一声:“谢谢。”

江夏摇摇头:“不必,我说过会助你登上王位以报你救命之恩,现在不过是情义两清而已。”

“两清了吗?”李如柳幽幽说道。

“那倒也不全是,好歹你登上王位我也立了汗马功劳,万一哪一天我在大明混不下去了还能来找你混个大官当当嘛。”

“安南国辅政王一位,你若愿来便是你的。”李如柳神色认真地说道。

“别介,千万别诱惑我,我这个人最能抵抗的便是利诱,有本事……你换色诱试试。”江夏笑了笑道。

李如柳看着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笑容中少见了夹杂着几分少女的顽皮之色。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今天的局面都在你的把握之中是吗?”李如柳一边给江夏倒了杯茶,一边问道。

江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说道:“倒也不全是。这其中还是有很多冒险的地方。来安南国以前你不是跟我说了三王一公的往事吗,然后我来安南了就一直在调查他们的事。

国王告诉我,令狐明俊可以信任,李天游也可以用。我计算了一下,仅仅凭他们两个人力量你还不足以和他们硬拼,无法顺利登上王位。所以我一开始干脆让令狐明俊假意被抓,然后和你一起退出这个争夺的圈子,让李君仁和李制霸、裴先林他们两个人斗。

他们三人的争斗基本上是按照我的预料进行的,所以也给我们的成功铺垫了基础。不过说服李制霸和裴先林支持你这个就比较冒险了。

如果李制霸不是一个忠肝义胆的人,如果裴先林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那么我们只不过是能借他们二人的手除掉李君仁而已,之后还有硬仗要打。不过还好,一切总算都比较完美。”

“准备什么时候走?”李如柳问。

“准备……”江夏刚刚准备回答,但是却突然感觉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他甩了甩头,有些迷糊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说完,江夏倒在了桌上。

第213章 来自公主的逆推

当江夏悠悠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黑尽了。

江夏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他从床上坐起身子来甩了甩头,扭头一看发现李如柳正端坐在自己身旁。

江夏揉着脑袋道:“我这是怎么了?那茶……”

“那茶里面我放了安神粉,可以助人安心睡眠。这段时间以后你为了帮我可以说是寝食不及,所以我才特意在茶里放了点安神粉让你能够好好睡一觉。”

“哦。”江夏点了点头。

他侧过身子坐到床沿上,拿过床下的鞋一边穿着一边说道:“今天黄昏不是要大宴群臣吗?你怎么没去?”

“我去了,宴会已经结束。”

“可惜了,我还和关南王约好了要好好喝两杯呢,现在看来是没有什么机会了。”

“急着走?”李如柳问道。

江夏点了下头,“我毕竟是大明的臣子,在大明很还有事务等待着我去处理。我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再不早点儿赶回去恐怕等待处理的事务都已经堆成高山了。”

“安南虽小,但也算地杰人灵风景如画。留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真的不考虑一下?”

李如柳看着江夏幽幽地问道。

江夏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谢国王陛下抬爱,不过江夏始终是大明的臣子,实在是……”

“明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不过我希望你明白,安南李如柳永远欢迎你到安南来。”

“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到安南来找你的。”

江夏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当他摸到自己腰带时,江夏微微愣了愣。

腰带怎么扣反了?

江夏仔细回想了一下,也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着急扣反的,不过按理说是不太可能。

他问李如柳:“对了,我的那些朋友都在哪儿?”

“在王宫里面,我让人带你过去找他们。”

“不,你跟我一起去。在临走以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否则我心不安。”

“我跟你一起去?”李如柳明显地愣了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

“噢……没,没有……”

李如柳站起身来,步子很小地走向房门口。江夏站在她的身后,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腿麻了?怎么走路的姿势怪怪的?”

“额……方才大宴群臣的时候,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崴到脚了。”

“哦,那我扶你吧。”江夏走到李如柳身旁扶着李如柳的胳膊。

李如柳扭头看了江夏一下,而江夏此刻也恰好看向她。二人四目相对,江夏突然皱了皱眉头。

在这一刻,江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似梦似幻。

江夏脑海里的画面中,一个看不清楚长相,但是凭直觉却知道是一个绝世佳人的姑娘扶着自己到了床边。

她伸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又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接着……

江夏有些惊疑地看着李如柳,他隐隐约约感觉刚才自己脑海里的画面真实无比,并且似乎和李如柳有一定联系。

“怎……怎么了?”李如柳问。

江夏摇了下头,笑着问她:“没什么,只是我自己突然想起了刚才睡觉时所做的一个美梦而已。”

“什么样的美梦?”李如柳笑着问。

江夏仔细看了看李如柳,见她表情无异,当下也就没再多想什么。他摇了摇头道:“我也记不清是一个什么样的梦了,反正是个美梦。”

说着,江夏扶李如柳出了房门。

一路走到布缙云他们所呆的房间之中,江夏让尹人面给苏媚娘和李如柳各自画了个妆。让苏媚娘装作了李如柳,然后又让李如柳装作了苏媚娘。

虽然李如柳不明白江夏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最终还是依从了他。

做完这一切后江夏脑海中还是在盘旋那几副旖旎的画面,江夏皱着眉,学过心理学的他明白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这种逼真的画面。更加不会无缘无故的为几幅画面纠结。

江夏看了于忍一眼,他叫着于忍去了房屋的内室,并吩咐风啸把守不要让任何人闯进去。

江夏对于忍说道:“于大哥,麻烦你对我施展一下摄魂术,引导我想起来今天正午以后我都做了些什么。”

“啊?”于忍微感意外,这摄魂术可是有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容易把人弄成白痴。

江夏摇头道:“放心,我心里有上帝禁区,不会出事的。”

“上帝禁区?是什么?”

江夏笑了笑,道:“给你解释你也不明白。”

其实上帝禁区就是精通心理和催眠的人自己给自己下达的一个心理防御禁制。他们将自己不愿意想起,或者自己不愿意去执着的事都放在那上帝禁区之中,然后给自己灌入潜意识防御指令。

只要任何人在催眠他们时碰触到那上帝禁区里面的任何事,他们立刻就会清醒过来,并且爆发强大的反击意识。

于忍见江夏那么有把握,并且之前在江夏过绝杀六关时他也见识过江夏所谓的“催眠术”,于是于忍点了点头,指着内室里面的摇椅道:“那你先坐下吧,我来为你施术。”

江夏点点头,到椅子上坐下。

于忍从怀中拿出一颗红宝石对江夏说道:“看着这颗宝石,放松自己的身体和魂魄,从这一刻起,你能从这颗宝石之中看到无数光芒……”

嗖……在江夏的刻意配合下,他很快被于忍催眠了。而在于忍引导下,江夏终于又回到了正午时自己单独和李如柳相处的环境里。

此刻的江夏就好像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事态的进行,李如柳在和自己聊天的时候为自己倒了杯茶。

自己喝了,然后晕倒。

接着……

江夏惊住了,李如柳先摇了摇自己,试探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昏迷,然后她扶着自己到了床上。

接着她为自己脱掉了衣鞋裤袜,直至脱到一丝不挂。

江夏差不多在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逆推?

果不其然,江夏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因为他看见李如柳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然后褪去自己的衣服。

然后……江夏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看见李如柳上了床,坐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似乎向人请教过这些事该怎么做,但是又没有经验,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她似乎十分痛苦。

也许事情发生时江夏的感觉还不真切,但是现在等于重新经历一遍,江夏再一次感觉真切。

就在这个时候江夏听到了一股声音,“现在我数三下以后你必须醒来,一、二、三……”

“王八蛋!”江夏一醒来就叫骂了一声,他伸手抓着于忍胸前的衣襟激动说道:“干嘛叫我醒过来?为什么要叫我醒过来?”

“我……我看掌门你呼吸急促,鼻孔又流出了鼻血,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所以……”

鼻血?江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果然腻腻的,放在眼前一下可不就是流了鼻血吗?

江夏用自己的衣袖擦了一下鼻血,然后走到正厅对“李如柳”说道:“你跟我进来一下。”

“哦。”“李如柳”点点头,顺从地跟着江夏一起到了内室。

江夏摆摆手,于忍先走了出去。

江夏伸手拦着“李如柳”的腰,柔声道:“傻瓜,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呢?你明明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李如柳”先是一脸错愕,接着就委屈地说道:“为什么啊掌门,凭什么我们就不可能呢?”

“啊!”江夏叫了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叫伊人面给李如柳和苏媚娘换了面貌和装束,现在自己拉进内室里的人是苏媚娘。

江夏赶紧后退两步,苏媚娘还准备说些什么时,江夏赶紧说道:“是误会,媚娘……是误会。”

出了门再见到已经化妆成苏媚娘的李如柳,江夏想了一下后决定暂时不提这件事,等眼下的事解决了再说。

江夏跟众人说了一遍自己这次要做的事,然后让人护送化妆成李如柳的苏媚娘回到国王寝宫之中,并且留下了千绝行在寝宫里保护他。

此日早晨,李制霸和裴先林一起进宫,给“李如柳”请过安后就找到江夏一起到花园饮酒。

李制霸笑着说道:“你小子可不够意思啊,昨天宴会竟然没来,原本还想找你好好喝两杯的,最终想法还是落空了。”

李制霸和裴先林一起端起酒杯,李制霸道:“江夏,这杯酒是本王敬你的,感谢你替本王解开了一个心结。”

“这杯酒是我裴先林敬你的,感谢你了了我一声夙愿。”

江夏端起酒杯和二人的酒杯碰了一下后三人一起把酒饮尽。

末了,江夏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要启程回大明了。”

“这么急?”李制霸明显有些不舍。

江夏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对二人抱拳道:“后会有期。”

李制霸和裴先林二人也起身对江夏抱拳:“后会有期。”

第214章 禁忌

升龙府北城门,李制霸和裴先林各自骑着一匹骏马向江夏他们一行人告别。

升龙府大事已定,李制霸要回到自己的封地里去负担起戍边的要务,而裴先林因为偷偷和王后在一起所以也不方便在升龙府久留,也得离开。

三人在城门外告别以后分别往三个不同的方向离去。

就在江夏他们刚刚离开没多久,一名一路跟着他们到了城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灰衣男子赶紧往城内跑。

男子最后竟然进入到了逍遥王府之中,并且直接进入了李天游的书房。

男子对着李天游单膝下跪道:“王爷,属下亲眼看见他们离开了。”

李天游想了想后点头道:“好,那动手吧。”

“是!”男子应了一声后退下。

李天游起身走出书房,到了门口他对迎上来的贴身护卫道:“备马车,去升龙军军营。”

王宫里面,扮成了李如柳苏媚娘百无聊赖的在寝宫里坐着,而真正的李如柳却和江夏一起出了城。

城外,江夏他们刚刚出走升龙府没多久江夏就勒停了马匹。与此同时,布缙云他们也勒停了马。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江夏高声道:“既然来了那就显身出来露个脸儿吧,藏头露尾的很像乌龟啊。”

不一会儿,道路两旁的树林还在颤动,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至少近千个人将江夏他们团团围住,大有让他们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的念头。

李如柳看了江夏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江夏轻笑一声道:“现在升龙府里的军队不多,升龙军拱卫王宫不可能掉这么多人出来,关南王和安南公的兵马早已经被他们二人带走了。你们……是李天游的人吧?”

“天游亲军?”李如柳惊呼一声。

领头的人冷笑一声,他也没否认,直接说道:“乖乖受死给你们留一个全尸,否则的话……”

“否则你想怎么样?有本王在,谁敢动本王的朋友?”

沉重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李制霸带着一支骑兵跑过来,剩下的便是从更远处的丛林跑出来。

这样一来,这些原本想要杀江夏他们的近千士兵反而被包围住了。

李制霸一边走过来一边哈哈大笑道:“这松针林是出安南去大明的必经之地,并且此处丛林茂密,最是适合伏击,没想到本王一猜就猜对了,怎么样?江夏你服不服?”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道:“服,心悦臣服。”

“好了,那就不废话了,格杀勿论!”李制霸一下命,双方立刻混战起来。

江夏拔出马鞍上别着的一把长刀左右劈砍,紧紧地保护着李如柳。

李制霸直接冲入战圈之中,他一边劈砍一边问江夏:“你是怎么知道李天游那小子会图谋不轨的?难道你小子能掐会算?”

江夏哈哈大笑两声,没有回答李制霸的问题,他大声说道:“速战速决,还得马上赶回王宫!”

“好!”李制霸大声喝道。

王宫,东正大门。

一辆马车驶来,停在门口。马车装饰华丽,所以守在门口的护卫也没有上前来多说什么。

从马车里面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逍遥王李天游,而另外一人赫然就是升龙军统领令狐明俊。

令狐明俊从手中取出一枚令牌交给门口的护卫看了一下后便直接带着李天游走进了王宫。

国王寝宫之中,闲极无聊的苏媚娘已经开始在嚷嚷叫隐藏在暗处的千绝行出来陪他聊天。

千绝行刚刚准备出来,突然二人同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苏媚娘神色一凝,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赶紧学像李如柳平日里那样安安静静地对着镜子坐着。

吱呀……

寝宫的木门被人推开。

李天游和令狐明俊以及十几名侍卫一起走进屋内。

苏媚娘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李天游和令狐明俊,她低声“嗯?”了一下。

由于声音不像,所以苏媚娘不敢开口说话,只是用疑问地眼神看着二人。

李天游直勾勾地看着苏媚娘,有些痴迷地说道:“如柳,你真美……”

苏媚娘双目一张,李天游这句话顿时让她明白了。李天游,他居然喜欢李如柳?

天啊,他是他的亲叔叔啊,怎么可以这样?

苏媚娘又惊又怒。

李天游微微笑着说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现在我终于敢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一生一世都不再分开。从今以后,你做国王,我就站在你背后支持你,陪着你,好不好?”

“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那个江夏。但是现在你不用想着他了,我派了一千兵马去拦截他,他必死无疑。从今往后,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李天游越说越激动,他两步跑向苏媚娘,张开双臂叫道:“如柳,不要怪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砰!”苏媚娘从未感觉到过一个男人会让她恶心到眼下这个地步,她什么也没想,起身便一脚把李天游踢地倒飞出去。

李天游的身体一下砸在桌子上,桌子都被砸成了几大块。他惊讶地看着苏媚娘道:“如柳,你怎么可能会武功?”

接触过易容术的令狐明俊一下反应过来,“她不是安南公主!”

“算你猜对了,王八蛋,我还真是没见过有谁像你这么恶心人的。”苏媚娘开口怒斥道。

李天游一惊,叫道:“你是苏媚娘?那如柳呢?”

“抓住她!”令狐明俊下令道。

他身后十几名护卫一下朝着苏媚娘冲过去,苏媚娘一把掀起自己的裙子,从小腿那里拔出自己的九节鞭。

而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千绝行也闪身出来,身形一晃便割破了三名护卫的喉咙。

令狐明俊对两人的功夫了解很深,于是大叫道:“来人啊,有刺客!”

房门外一下涌进来一大群人,令狐明俊下令道:“抓住他们!”

“啪!”令狐明俊被重重地煽了一记耳光。

他扭头一看,失声叫道:“江……江夏。”

第215章 被夺走的贞操

完了。

真的完了。

当李天游看见江夏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中了江夏的计谋。

错了,真切的说,其实在李天游发现苏媚娘用易容术乔装成李如柳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开始有了不安。

从认识江夏这个人开始,李天游的心中其实对他一直都有一点钦佩、畏惧以及仇恨。

他佩服江夏几乎什么事情都算无遗策,料敌于先。他畏惧江夏,害怕自己心中所思所想所谋所图会被他看破。他仇恨江夏,因为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出李如柳每次在看江夏时,眼神都跟她看别的男人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让李天游不可忍受,几欲抓狂。

在李天游的心中有两个人是必须死的,一是已经过世的国王李臻,二就是江夏。

一个阻拦他和李如柳在一起,一个更是夺走了李如柳的心。

如果不是江夏出现,恐怕李天游还会选择继续等待,继续守护,直至有一天真正的把李如柳感动。

但是江夏的出现让他明白这已经是一个幻想,得不到如柳的心,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得到她的人了。

也许朝夕相对下来,自己还有机会改变她的心意也说不定,李天游心中如是想。

江夏此刻看着李天游,而李天游也看着江夏。

李天游淡淡一笑,没有失败的沮丧和恐慌,只有一股淡淡的悲伤。

他看着江夏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其实你掩饰的很好,我能发现也是一个意外。”江夏道:“我第一次见到国王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过要对你小心防范,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至那一天我陪着如柳和关南王去你府上找你,意外闯入书房时你慌张地收起了一幅画。那幅画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我却感觉那就是如柳。”

“你也喜欢如柳。”

这句话从李天游的口中说出来,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语气的陈述句。

“能够凭借一个背影就分辨出那幅画是如柳的,绝对也是对她有意之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很畜生?”李天游问江夏。

江夏想了一下后慎重地摇了摇头,脸上少见的露出严肃的表情。“爱情是这人世间最奇妙的事情,很多时候我们自己也控制不了。所以仅仅是针对你对如柳有意这件事来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一段禁忌的爱恋发生在自己身上,想必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过我唯独觉得你不可以原谅的便是你的自私。

你如果是真的爱如柳,那么你就不会让她痛苦,只会希望她开心快乐。爱一个人可以用很多方式来表达,默默的祝福与守护也可以是其中一种。

纯粹自私的拥有这不是爱,而是一种禽兽般的欲望。”

江夏说完这番话,整个屋子里的人全都惊呆了。

认识江夏的布缙云等人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着江夏,似乎觉得这样的话怎么也不应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而李制霸则是若有所感地看着江夏,眼中蕴含着浓浓地欣赏。

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李如柳的眼神,带着些许柔和、惋惜、释然、悲伤……等等多种情绪糅合在一起。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苏媚娘喃喃自语道:“掌门,说的真是太好了。看来我对他就有禽兽般的欲望啊。”

安静的房间原本就静的呼吸可闻,苏媚娘这一句自言自语基本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布缙云他们几个忍俊不禁的同时又各自转开了头,仿佛一副我跟那女人不熟的样子。

而苏媚娘也在说完话没多久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说出话了,她低低地“啊”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江夏顿时翻了翻白眼,好不容易绷住了表情说出如此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来,氛围一下被苏媚娘给破坏了。

李天游抬头看向江夏,这一刻他的眼神不再带着仇恨,反而好像有一种看到了知己的感觉以及一种解脱的轻松。

李天游道:“江夏,你果然与众不同,难怪如柳会喜欢上你。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是不懂爱。”

李天游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扔进自己嘴中吞下,他笑着对江夏道:“可惜,如果我能早点儿认识你,听你说刚才那一番话我就不会痛苦这么多年了。爱可以是守护和祝福,为什么我就一直没有听人说过这些道理……”

一缕黑紫色的鲜血从李天游的嘴角溢出来,他看着李如柳,最后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落,人倒地。

千绝行伸手去探了探李天游的鼻息,然后又检查了一遍他的脉搏,确定李天游已经死了以后千绝行看向江夏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房间里有一种悲情的意味儿。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令狐明俊突然拔出一把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那一匕首直穿心脏,明显已经是活不成了。

李制霸走到江夏身旁低声问道:“本王有些搞不懂,这家伙明明是知道安南公主……噢,不对,国王陛下。他明明是知道国王陛下长相的,为什么还是只画她的背影?”

“因为他只有在如柳背对着他时,他才敢用爱慕的眼神看着她。”江夏看着李天游解释道。

李制霸了然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道:“你能凭一个背影分辨出他画的是谁,看来这家伙也没说错你,你对国王陛下有意啊,要不真的考虑一下,留下来吧。”

江夏将头靠近李制霸耳朵旁边,低声说道:“在我认识的女人里面,除了一个叫上官紫月的姑娘以外,其余就只有如柳有一对足足四十三寸长的长腿。他画那背影把腿画的那么长,傻瓜看了也知道是如柳咯。”

李制霸一听顿时不满地看着江夏,他悠悠地说道:“当时本王也看见那画了的,本王怎么就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本王是傻瓜?”

“哪里哪里……”江夏连忙解释:“只有像我们这样的色狼才会一直盯着女人的腿看,你这种正人君子,大英雄,又怎么可能有如此下作的行为?”

“嗯,有道理。”李制霸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江夏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四肢简单头脑发现的大个人给坑了。

解决了李天游的事,江夏在安南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除了。

不过今天走肯定已经不可能,再急也是明天再走。

其实江夏心里也曾经冒起过一个念头,要不多留几天再走?不过这个念头刚刚一升起来就被江夏及时扑灭,因为他真的很担心再过几天他就会不想走了。

当然,不走是不可能的。

夜……

这样的夜晚,看什么都是悲伤的,孤独说的。不是因为孤月真的悲伤孤独,而是看月的人有一颗悲伤孤独的心。

李如柳寝宫的房门打开着,侍卫站在离房门很远的地方,她独自一个人推开窗户看着天上有些晦暗的月光。

“来者何人?”

护卫突然听见脚步声,看见前方有人影闪烁于是出声质问。

“让他进来。”李如柳传令道。

身穿一袭白色交领棉衣,披着一见黑色貂裘披风的江夏走进李如柳的寝宫之中。

他回头看了看房门,疑问道:“你知道我要来?”

“我希望你不来。”李如柳幽幽说道:“你来了,证明你已经决定要走,只不过有些问题想要在离开以前问清楚而已。你不来,那么证明你想问的问题已经不重要,因为你已决定留下。”

江夏怔怔地看着李如柳,喃喃道:“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你爱过那个人,而那个人伤害过你?”李如柳问。

“你怎么知道?”江夏惊声问道,他差点儿就怀疑李如柳是闻月惊鸿穿越而来的了。

李如柳平静地说道:“因为当你说我像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眼神先是变得很柔和,然后又有一些伤感。所以我有此一猜。”

“你想问的问题,我回答你,我确实做过。你不必为此负什么责任,是我自己自愿的。”

“额……”江夏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仿佛自己想问的想说的,在自己还没有开口以前李如柳就已经先回答了。

不过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李如柳突然问道:“对了,你这一次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江夏回答。

李如柳笑了一下,笑容中微带苦涩。“果然是明天。”

“还是那句话,安南永远欢迎你。”

“嗯。”江夏点了点头,“你自己以后多保重,有空可以给我写信。”

“会的。”

“那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你明天还要赶路,也早点休息。”

“好。”

江夏点了点头后走出李如柳的寝宫,这一次她亲自关上了寝宫房门。

等到那房门关闭了江夏这才反应过来,咦?这不对啊。

自己想问的是她是不是用迷药迷晕自己然后和自己发生了关系。而她回答的结果是“确实做过。你不必为此负什么责任。”

江夏当时没反应过来,而现在反应过来了他顿时一脸不忿地自言自语道:“我是受害者当然不必负责任,可是你是‘施暴者’啊,你得负责任啊?女人迷奸男人就不用负责任了?拜托,男人也是有贞操的好不好?”

想到这里,江夏又准备转身去敲门找李如柳说清楚。

可是手举起来以后他却没能真正敲下去,手悬空了好一会儿后江夏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自言自语道:“算了,这次人家就便宜你了。有本事……下次不用迷药,直接强上……”

“什么嘛,明明就做了,但是却连感觉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讨厌……”

第216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早晨,江夏他们一行九人,各骑一骑离开。

这一次离开是真正的分别,至于还会不会再来安南,这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这一次来送别江夏的人只有李制霸,然后就没有其他人了。李如柳……没有来。

九人骑着李制霸特意为他们挑选的上等骏马出了升龙城,行至一个小山包的时候江夏勒停马匹回头看了看升龙城,城已只能看到简单的轮廓,其余什么也看不见。

离别的情绪顿时涌上江夏的心头。

不过江夏不知道的是,在王宫最高的楼台上,李如柳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江夏他们归去的方向。

李如柳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期盼地自言自语道:“愿安南诸神保佑,希望能‘一击即中’。”

京师的南城门门口。

这里进出来往的人并不像东城门和北城门那么多,不过从三个月前开始,这里每天都会有两个姑娘从早晨就开始来城门口守着,然后正午二人轮流去吃饭继续守,一直到黄昏才会离开。

二位姑娘长相绝美,身材婀娜,实属是世间少见的美人。

刚来几天的时候守城的士兵曾经出言调戏二人,但是却被其中一名姑娘暴打了一顿。

然后守城的士兵和二位姑娘对峙了起来,接下来发生的事震惊整个京师。

当时先是京师新成立的皇族龙探带着大班人马前来围住了守城的士兵,然后锦衣卫一个千户所的士兵前来围住了守城的士兵。

原本这件事出动了皇族龙探和锦衣卫事情可能就算完结了,但是偏偏当天五军都督府一名从一品的都督同知路过遇到了此事。

毕竟在大明五军都督府负责统兵,兵部负责调兵,从名义上来讲,这守城士兵是军方系统,属于五军都督府属下中人。

如今一个小小锦衣卫千户和甚至没有品衔的皇族龙探竟然敢私自带人围住守城士兵,那岂非是不给他五军都督府面子?

于是当时那个都督同知立刻亮明身份喝令锦衣卫和皇族龙探撤退。

但是谁知道锦衣卫的千户和皇族龙探谁都没有卖他的账,这让这名都督同知恼羞成怒,他当即下令让随从去通知五城兵马司的人调兵前来。

不过五城兵马司的人没到,当今皇上却先到了。

皇上一来没有说任何话,直接上去就把那个从一品的都督同知一顿暴打,然后当场下令免掉他所有官职,永世不再录用。

而出言调戏的守城士兵则一律杖责八十。

众所皆知,杖责五下就是皮开肉绽,十下便能伤筋动骨。二十下基本就残废了,八十……这跟死刑没什么区别。

而那个都督同知毕竟是一个从一品的大官,基本就已经做到了大明武官系统里的巅峰,皇上这样说罢免就罢免自然也是有问题的。朝议上,一众武官纷纷为那个都督同知求情。

最后皇上在太和殿上大发雷霆,并且下令,谁要是再给他求情就立刻脱下官服交出官印滚出京师。

在大明文武百官的记忆之中,皇上兴许是荒诞不经,但是却并不是一个暴君。如此雷霆之怒真是少之又少,于是不少人都四处打听为什么皇上会为了如此一件小事大动干戈。

当然,要想知道原因肯定首先得去查清楚那两个姑娘的身份。这一查,朝中文武百官都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那两个姑娘就是皇娱司司使、皇族龙探龙头江夏的两位娇妻。

这江夏是谁?京师官员之中还有谁人不知道他的大名?皇上最宠爱的臣子,传说中和皇上关系……很不一般。当然,那“很不一般”究竟代表着什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遐想和猜测。

同时江夏这次离开京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他智破蒙古三王子阴谋,以命救皇上险些身亡,被安南国公主所救,所以要去安南国为安南公主办一件大事以作报答。

说白了,江夏欠下的这个人情就是因为皇上欠下的,所以皇上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家人咯。

搞清楚这些,朝中群臣自然也了解了朱厚照的心情,同时也只能替那个都督同知叹一声“时运不济,奈何奈何”了。

“都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相公他还不回来啊?”

如霜手里看着自己手中的木棍子,江夏每离开一天她就横着在上面刻一条印记,然后那棍子现在密密麻麻已经全是印记,如霜一边嘟囔着,一边用手数着棍子上面的印记。

“安南国离大明路途遥远,再加上相公这次去是替那安南公主办一件大事,所以不会这么快回来的。”念奴嘴上这样说,但是脖子却依旧是伸直了在往城门外看。

“快?这还快吗?这都几个月了?我听人说相公这次去安南国是给那安南公主当驸马去了,你说他会不会不回来了呀?”

如霜说着,心中一着急眼眶就红了。

崔念奴抓住她的手摇了摇,道:“哎呀,姐姐。你又不是不了解相公,他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吗?”

“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但他好色,一看见漂亮姑娘就流口水走不到道儿也是事实。”崔如霜不无怨念地说道。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崔如霜问崔念奴。

但是崔念奴却没有回答。

“问你话呢妹妹。”崔如霜道。

她扭头过来看了崔念奴一眼,只见崔念奴怔怔地看着前方,眼眶里面已经噙满了泪水。

崔如霜顿时明白过来,她赶紧扭过头顺着崔念奴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前方有九个骑着马的人正往城门走,走在正中间的那人好像累极了,所以低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那人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口中念念不曾停过的相公吗?

不知为何,崔如霜此刻悲从心来,她激动地张口叫了一声:“相公!”

江夏六识过人,听见崔如霜这么一声呼喊立刻就抬起了头。

一看见城门口旁边站着的崔如霜和崔念奴,江夏愣住了。

一阵暖流从他心底里升起,一时间他感觉自己鼻头酸酸的。

江夏鲜少出现的一种流泪的冲动此刻终于出现,他立刻勒停胯下的马匹,然后翻身下马大声叫道:“如霜!念奴!”

“相公!”崔如霜叫完这一声,不知为何就崩溃地蹲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而念奴也是咬着嘴唇,默默地流着眼泪。

你走时,我哭了。我等时,未曾哭。你归时,本应开心,可是我又哭了。也许这眼泪里包含的有喜悦、有责怪、有埋怨,但更多的……却是我深深的爱。

江夏飞快地跑过来,将他伸手将大哭着的崔如霜扶起来,然后一把如霜和念奴二人。

如霜一直哭泣未曾停过,她低声说着:“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我和妹妹都好想你。”

江夏双目一眨,终于还是忍不住掉出了眼泪,他紧紧地抱住二人道:“我也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骗子,他一路上明明想的就是安南国的那个李如柳。”苏媚娘嘟着嘴巴低声道。

一旁的尹人面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好了五妹,一路上你和掌门也算玩儿的开心,但毕竟人家掌门和那两位掌门夫人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既然到了京师你就该收敛一点儿了。”

“我就不!不把掌门拿下,我誓不罢休,哼!”苏媚娘低声道,一边说着还一边挥了挥拳头。

也没管什么丢人不丢人,反正江夏就这样抱着如霜和念奴在大街上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路过的行人见江夏一人竟然拥有如此两大美人,无不露出艳羡之色。

终于等到二女的心情都平复了,江夏这才拍了拍两人的背,牵着两人的手高高兴兴的往逍遥山庄走去。

一进逍遥山庄,山庄里的人全都惊喜地叫着庄主回来了。

韩慕枫和易螃蟹易大叔一起迎出来,而崔如霜和崔念奴则一个去给江夏准备洗澡的热水和干净衣服,一个去叫厨房准备饭菜去了。

逍遥山庄上上下下欢腾一片,江夏站在逍遥山庄中庭正院的操场上高兴地大吼了一声:“哈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了。传令下去,今天逍遥山庄提早关门,山庄上下所有人全都休假半天,让厨房把所有好酒好菜都拿不来,不够的就去买,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庄主英明!庄主英明……”听见的丫鬟、仆役、护卫、杂工全都兴奋地大叫起来。

而一道兴奋的声音紧接着就从江夏身后传来。

“这么高兴,要不我也加入一个?”

江夏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朱厚照和张永。

也许朱厚照也知道刘瑾跟江夏不是很对付,所以就没有把他一起带来。

江夏微微一笑,朝着朱厚照走过去。

朱厚照张开双臂又准备抱江夏,江夏赶紧用双手握住他的手,坏笑着说了一声:“我的老二,你最近好像大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江夏总感觉说出这句话以后自己整个人从肉身到灵魂全都升华了。

第217章 采花大盗

如果出一趟远门,并且离开的时间比较长的话,那么刚刚回到家里的时候会感觉家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家乡每一处风景都是那么的令人亲切。

但开头的几天一过,然后再看这一切,心里就剩下一句话:“还不就是这鸟样?”

最近的几日江夏挺悠闲,每天去皇娱司听听那些新推出的新人们唱唱歌,或者看他们演演戏。当然,也少不了会找雪意厮混一番。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皇娱司早已经运行成熟。风门负责的报纸,现如今早已经成为整个京师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样东西。

而歌曲演唱系列虽然江夏的曲子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但是皇娱司也挖了不少京师大家,所以基本已经可以独挡一面。

再说皇娱司一向被人所津津乐道的戏剧表演,这一块儿江夏基本已经放手。现在编剧、导演、演员全都具备,基本已经没有什么是需要他亲力亲为的。

唯一可以需要亲力亲为的就是每月查一查账,不过账务这一块儿有梁文涵他们负责,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出现。

论大明京师各个衙门,恐怕最赚银子的就是皇娱司了,没有之一。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皇娱司现如今除了戏票、演唱票、报纸赚钱以外,江夏一早打造的经纪人团队也开始起了作用。他们不断替皇娱司的各个演员们宣传造势,挖掘他们的附属价值。

如今几个大牌基本在京师已经都有了自己的粉丝团队,走到哪里都会受到狂热的追捧。任何有关他们的话题,基本很快可以传遍整个京师。

这在消息传播渠道几近原始状态的大明是不可想象的,也许现在还没有人发现皇娱司蕴藏着多么大的能量,但是一旦有一天江夏开始动舆论这一把利剑时,皇娱司的威力恐怕将震惊不少人。

悠闲的日子对于江夏来说是一种由心灵到肉身上的享受,但是最近这段日子对于朱厚照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他修炼一年童子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再有三四个月朱厚照就可以功德圆满,开始他轰轰烈烈的……活塞运动训练(谁发明的这个词汇?太猥琐了)。

童子功能否让朱厚照得到龙子这还不能肯定,但是经过这么半年多的训练朱厚照的功夫倒是进展了不少。

这段时间里面精力旺盛的无法宣泄的朱厚照几乎每天都会拉着江夏一起玩摔跤,不过每次都不出意外,朱厚照被惨虐。

而这一天,朱厚照又让豹房的人来逍遥山庄叫了江夏去豹房见他。

江夏换了一身衣服以后便坐着韩慕枫驾驶的马车去了豹房,而令江夏奇怪的是他这一次到豹房以后豹房的护卫带他去的却不是练功房,而是常常拿来议事用的偏厅。

进了偏厅以后,江夏这才发现刘瑾和黄飞跃都在。二人一个是东厂的厂公,一个是锦衣卫的指挥使,难道是出什么大事了?

江夏想了想后立刻明白过来,肯定是因为那件事。

因为有黄飞跃在,所以江夏见到朱厚照后还是十分恭敬的单膝下跪行了一礼:“臣江夏,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厚照也十分矜持,微微点了点头。

“谢皇上。”

等到江夏起身以后,朱厚照道:“这一次叫你们三个前来,相信你们也猜到了是为了什么。京师里面最近出现了一个采花大盗,连续十一天作案达二十起,而昨天晚上定国公的孙女也……”

“定国公祖上乃是开国功臣,出了这样的事朕不能坐视不理。五城兵马司的能力朕无法相信,所以朕想将这件事交给你们三个处理。

无论是皇族龙探、东厂亦或者是锦衣卫,你们谁若是能抓到这个采花大盗朕就赏他黄金千两,官晋一级,公告嘉奖。但是朕的要求是三日以后,必须给朕抓到那个菜花大盗,若是三日以内你们没有任何建树,那你们三个都得被杖责。”

“微臣(奴婢)遵命!”刘瑾、黄飞跃、江夏三人一起单膝下跪齐声应命道。

交代完这件事以后,江夏他们三人便出了豹房。

在离开豹房的路上江夏一路都微微皱着眉头,这次的这件事并不简单只是抓一个小小的采花大盗而已,如此一件事竟然交给了东厂、锦衣卫、皇族龙探三家衙门共同处理。

若是谁抓到了那个采花大盗,那么必定在皇上面前脸上有光,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没有抓到的两家衙门,那么肯定会被抓到的那家压一头。

所以,这是一场看三家谁出头的竞争,而非是简简单单的处理一件普通案子。并且江夏还在这里面嗅到了一丝朱厚照的良苦用心。

其实皇族龙探的成立目的是为替朱厚照收集打探消息,而非是处理这样的具体案件。但是朱厚照这次却故意制造出三家竞争的态势,这明显是给江夏机会上位。

毕竟皇族龙探才刚刚成立不久,其底蕴跟东厂以及锦衣卫根本就没得比。上一次查破蒙古三王子暗杀亦力把里大王子嫁祸大明阴谋使得皇族龙探站稳了脚跟,如果这一次再抓到这令五城兵马司束手无策的采花大盗,那么皇族龙探基本就有了和东厂、锦衣卫平起平坐的本钱,而朱厚照也有了借口将一些资源往皇族龙探这边进行倾斜。

江夏想通这一切后心中忍不住暗暗摇头,看来最近这几天又得开始忙碌了。

刚刚走出豹房,刘瑾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江夏说道:“江大龙头,这一次恐怕你又是成竹在胸,要早咱家和黄指挥使一步先抓到那采花贼吧。江大龙头能力卓越又深受皇上宠爱,恐怕要不了多久咱家的东厂和黄指挥使的锦衣卫就得听命于江大龙头的皇族龙探了,到时候还得请江大龙头多多照顾啊。”

江夏心中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刘瑾竟然手段拙劣到当着黄飞跃的面来挑拨自己和锦衣卫的关系。

他笑了笑道:“刘公公言重了,江夏只是后生晚辈,心中无时无刻想着的都是要找刘公公和黄大人多多学习,能得二位赐教一二心中就已是兴奋不已,又岂敢还有其它想法。倒是公公,内掌司礼监,外掌东厂,统率锦衣卫,威震京师,如此威风真是令人羡慕啊。”

刘瑾轻笑一声点了下头,颇为满意地说道:“算你小子还是明白几分事理。”

刘瑾话一出,黄飞跃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第218章 采阴补阳功

锦衣卫基本是受着东厂的管辖这没有错,所以当江夏说刘瑾“内掌司礼监,外掌东厂,统率锦衣卫,威震京师,如此威风真是令人羡慕。”时刘瑾也没感觉有什么,于是点头应下了。

不过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江夏一句“统率锦衣卫”直接将东厂和锦衣卫暗中存在的隶属关系摆在了明面上来。

要知道,锦衣卫乃是太祖皇帝朱元璋所创立,从大明建国一直到今天都一直存在着。而类似于像东厂、西厂这一类由宦官掌权的机构,那是到了永乐年间才开始出现的事,并且几番沉浮,有的朝代有,有的朝代又没有。

所以论底蕴,东厂根本就不如锦衣卫。

再者说,这锦衣卫的前身乃是“拱卫司”,追本溯源他们是属于军方系统的,怎么也轮不到一群太监来管他们。

只不过东厂和锦衣卫负责的事务多有重叠,两者常常需要相互配合。而刘瑾又深受朱厚照的信任和宠爱,并且他经常陪伴朱厚照左右,在朱厚照的面前话语权比黄飞跃要重很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黄飞跃才会忌惮刘瑾,很多事情上都尽量依从着他。

不过依从并不代表隶属,他黄飞跃好歹是个正三品的大员,并且论实权大明文武百官又有几个会不忌惮他?让他承认他被一个太监管辖着,这绝对是一种侮辱。

只不过黄飞跃的心思江夏明白,而刘瑾却早在内心深处就一直觉得东厂和锦衣卫是个上下隶属关系,所以也没多想什么竟然是将江夏那句“统率锦衣卫”一下应了下来。

江夏微微一笑,对着刘瑾和黄飞跃抱拳行了一礼道:“刘公公、黄大人,在下告退。”

说完,江夏先行离去。

刘瑾看着江夏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他低声说道:“小人得志,语无伦次。”

说完,刘瑾转身对黄飞跃笑着说道:“黄大人,时候还早,要不我们先去明月楼喝杯茶,顺便谈谈如何抓捕那采花大盗的事如何?”

黄飞跃深深地看了刘瑾一眼,摇了下头道:“回禀大人,属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大人宝贵时间了,属下先行告退,请大人恕属下失礼。”

黄飞跃一番话说完转身便离去。

刘瑾微微愣了愣,一般来说黄飞跃称呼他都是叫“公公”,这也算是一种尊称,但是黄飞跃却从未叫过他“大人”。以刘瑾的见识他又怎么可能不明白黄飞跃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江夏的话,这才明白自己居然被江夏阴了一次。

那江夏实在是太狡猾了,他那一长段话中只有“统率锦衣卫”五个字是陷阱,其余并不存在其它歧义,所以刘瑾没有注意到,一下落入陷阱之中。

刘瑾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冷冷叫了一声:“江夏!”

而此时此刻,江夏却已经带着皇族龙探的布缙云、于忍等到了定国公府。

能贯上“定国”二字,足见这一家在开国时期是离过大功的臣子。的确,这一家就是江阴洪开济的后人。

洪开济此人在历史上并不算出名,因为他没有打过什么经典的打仗,也非是独挡一方的大将军。

实际上他是朱元璋贴身亲卫的统领,陪着朱元璋南征北战的日子里他一共有五次拿用自己的身体替朱元璋挡过刀箭,如果不是他,恐怕朱元璋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朱元璋立国以后封他做了定国公,并允其子孙世袭此爵位。

定国公府乃是朱元璋所赐下的,高门大院,占地广阔,气派不凡。

布缙云敲了敲定国公府的大门,不一会儿大门下方的一扇小门打开,门房的人伸出脑袋问道:“你们是……”

站在江夏身旁的耿中秋从怀中取出皇族龙探的令牌道:“皇族龙探,奉皇上旨意前来彻查你们家大小姐被……额,的事。”

“采花”二字耿中秋终究是没能说出来。

不过门房的人却是明白了,他赶紧点了点头道:“各位请稍候,我马上去禀告我家老爷。”

“好。”江夏点了下头道。

不一会儿,定国公府的中门打开,这是一种善意。

明白的人都知道,古代稍微有些权势的人家大门旁边都是有侧门的,中门是正中的主大门。古代等级制度森严,什么人走什么门都是有规定的,像奴仆下人只能走后门,如娶妾也只能走侧门,娶正妻或迎贵宾时必须走中门,中门大开是表示是一种尊重。

江夏对着身旁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然后带头走进去。

前院处,一名老者带着几名中年人迎上来。老者问道:“请问哪一位是皇族龙探的龙头江夏?”

“公爷,在下便是江夏。”江夏往前走出两步对老者行礼道。他在皇族龙探阅览采花大盗资料时看过定国公的画像,所以一眼就将他认出来。

定国公洪涛有些激动地说道:“江大人,久仰久仰啊,这次的事,麻烦你了。”

江夏摇了摇头,然后对洪涛道:“老爷子,不知道大小姐人在哪儿,我们能不能问她一点儿问题?”

“唉……”洪涛摇摇头,转身一指道:“江大人请跟我来,你看过就知道了。”

江夏一见洪涛那模样就猜到恐怕这国公府大小姐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他点点头跟着走上去。

一直走到后院,洪涛指了一下一间屋子。

那屋子上着锁,里面散发着凄惨的叫声:“不要!走开!不要过来……”

听声音有些沙哑,看来这位大小姐已经叫了多时了。

洪涛一脸悲痛地说道:“家门不幸啊,竟然遇到如此丢人的事。自从昨晚以后,从今天早晨开始她就是这幅样子了。”

江夏点了点头,对洪涛道:“公爷,能不能打开门让我看看大小姐?”

洪涛点了下头,对着身旁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点头示意了一下。

中年男子立刻拿出钥匙去把锁打开。

江夏正准备走过去时洪涛拉住江夏的手道:“江大人,你能识破蒙古三王子的阴谋,聪明才智在京师是有口皆碑的,老夫可全靠你了。”

江夏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公爷放心,江夏一定全力以赴。”

洪涛点了点头,江夏带着于忍、苏媚娘他们走过去。

推开门,这洪家大小姐立刻躲在墙角,身体蜷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地说道:“不要……不要过来……”

而此时此刻,苏媚娘却突然叫了一声:“采阴补阳功?”

第219章 请君入瓮

采阴补阳功是江湖上一种几乎已经失传了的邪功,它的功法要诀就是修炼一种至刚至阳的武功,然后与女子交合时吸取女子体内的阴元以中和自己的至刚至阳真气。

按照中医的说法,男属阳、女属阴。阳利坚,阴性柔。其含义如果嫁接到武学上来解释的话,那么就是至刚至阳的武功威力强大,无坚不摧。但是刚过易折,纯修至刚至阳的武功,自身容易压制不住真气的窜动以致走火入魔而死。

所以修炼这种武功的人必须找女人交合,吸取其阴元来中和自身体内阳气。而女人之中,以尚存处子之身的女人阴元最为纯粹。

苏媚娘解释完以后江夏忍不住问她:“那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洪大小姐是被人施展采阴补阳功侵犯了的?”

“很简单,你看她的眼睛。”

苏媚娘一说,江夏立刻看向洪大小姐的眼睛。只见她双目之中除了充满恐惧以外,其余还充满了血丝。并且黑眼圈很重,看上去好像好几天没睡觉了一般。

“采阴补阳功因为是一门邪功,所以被采取了阴元的女子会被邪阳之气侵袭,以致神志不清,并且女子阴元被吸取就会身体变差,容易感染风寒、寝食难安。”

“果然是一门邪功。”江夏一直以内道家曾经说过的采阴补阳是一种传说,没想到在古代还真有这样的功夫。

他摇了摇头,问苏媚娘:“那现在有没有办法帮到洪大小姐?”

苏媚娘微微一笑道:“办法倒是有,不过……”苏媚娘款款走到江夏身旁,将头伏在江夏耳边旁边低声说道:“陪老娘一晚,老娘立刻告诉你该怎么帮她。”

江夏笑吟吟地看着苏媚娘,同时也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你想抗命不遵?”

“你拿掌门的身份压我?”苏媚娘不悦地说道。

江夏笑着问她:“怎么?是不是不可以啊?”

“哼!”苏媚娘重重地跺了跺脚,然后说道:“一会儿我会开个药方给她,只要她按方抓药按时服药,不出七日便可痊愈。”

“当然,我指的身体,至于心病……还需心药医。”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示意众人退出去。

走洪家大小姐的房间,江夏找洪老公爷要了间书房。等待苏媚娘写好药方交给江夏以后,江夏把药方转交给洪老公爷,然后在洪老公爷他们一家人千恩万谢之下离开。

回到了皇族龙探衙门之中,江夏让耿中秋找来所有有关于采阴补阳功的相关资料。

在衙门里足足呆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江夏终于想到了办法。他兴奋地叫来了尹人面等人,说出自己的办法以后尹人面险些没有哭出声来。

当夜无话,由于锦衣卫和东厂全都加派了人手在京师上下四处巡逻,所以这一晚那采花大盗并没有现身作案。

次日清晨,江夏如同往常一般起床锻炼,然后吃过早饭休息一下,直至快到正午的时候才出门。

去皇娱司视察一圈后江夏便又去了皇族龙探衙门,在衙门的“龙头办公室”坐下没多久,下人立刻前来给江夏送到了茶水和点水,以及一份今天的大明日报。

江夏拿起那大明日报看了看,只见上方有一个不小的篇幅写着“国色天香楼新花魁诞生,花魁初夜破身竞价即将进行”。

“新花魁”、“初夜?”,一看见这两个关键词江夏顿时来了兴趣。他立刻叫道:“来人啊!”

“属下在。”两名弟子推开房门进来。

江夏大大咧咧地说道:“告诉耿护法和冷护法,让他们准备一下,今晚跟着我一起去国色天香楼喝酒。”

“是。”两名弟子应了一声后退下。

酉时中,一袭白衣的江夏带着黑衣的冷雨和灰衣的耿中秋走进国色天香楼中。可能是因为大明日报那则广告的原因,今日国色天香楼的生意好到出奇,大厅居然连位置都已经没有了。

不过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江夏花了五倍的价钱最终还是弄到了一张方位十分不错的位置。

这一位置径直对着戏台,能够将戏台上的一切看得十分清楚。

江夏他们三人坐下以后,跑堂的大茶壶立刻前来询问三人要吃点儿什么喝点儿什么。江夏他们刚刚点完东西,龟公也立刻跑过来询问江夏他们三人要不要选几个姑娘陪伴。

江夏笑着让龟公安排了两个红牌给冷雨和耿中秋,然后问他:“花魁初夜竞价什么时候开始?”

龟公笑着回答:“还等一个时辰就开始了。”

江夏点了下头后摆摆手让龟公退下,不一会儿龟公就带了两个浓妆艳抹的姑娘走过来。

两位姑娘一坐下便十分热情地向冷雨和耿中秋敬酒,两人的身体立刻绷直好像一块铁板一样。

看见二人那副紧张而又僵硬的样子江夏顿时忍不住暗自偷笑,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一个冷雨,从小就是被当做杀手培养,为人冷酷,走到哪儿都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而耿中秋就更不用说了,一心挂念着他那个死去的小师妹,基本就没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多说过什么话。

换而言之,这两个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是两个老处男。

江夏自顾自地喝着酒,像看戏一般看着那两个姑娘在冷雨和耿中秋身上上下其手。

二人想要推开她们却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敢,那一副难受的表情哪里像是在狎妓,反而好像是那两个红牌在玩儿弄他们两个一般。那模样让江夏憋着笑意,险些憋出了内伤。

终于在江夏痛苦的憋着笑意,冷雨和耿中秋这两大高手痛苦地忍受着两位红牌姑娘的挑逗之中,漫长的一个时辰渡过去。

国色天香楼的花魁初夜竞价会终于开始了。

戏台上,一位龟公走上去说道:“各位客官老爷们,本店的新花魁将在今晚进行初夜竞价。不过呢,这竞价呢姑娘有她自己的规矩,小人在此简单说一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各位客官老爷包含。”

“第一,姑娘只接受及冠以上,而立之下的健康男子。需官端正,无体臭、顽疾、残疾;第二,姑娘要求其吟诗一首以观才情,诗以‘情爱’为题,可任意发挥;第三,银子要够充足,姑娘说了,没银子就别学人来逛青楼。就这三点,现在要报名参加竞价的老爷们可以开始报名了。”

“干什么嘛,一个区区青楼女子卖个初夜竟然还如此诸多要求,真是岂有此理。”

“就是就是……自抬身价,何其可鄙。”

大厅之中虽然嚷嚷的人不少,但是那语气明显是吃不着葡萄在说葡萄酸,而那些符合要求的人则纷纷开始报名。

很快,报名结束,报名的人里其中就有江夏。

接下来便是每人赋诗一首,以“情爱”为题各自发挥。

前来这青楼狎妓的基本都是家中有点儿银子的人,既然家中家境不错那自然也就识点儿文墨,所以不少人开始站起身来摇头晃脑的做起了诗词。其中倒还真有两个不错的。

例如那一首“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效颦莫笑东邻女,头白溪边尚浣纱”,以及那“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都引起了满堂喝彩。

就当众人以为好的诗词就差不多是这样的水准时,江夏悠悠站起身来,他对着大厅众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此诗一出,顿时全场寂静。

不知是何人喃喃念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好句,好句啊。此诗可传千古,可传千古啊……”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了掌,然后紧接着整个大厅掌声雷动。

江夏再次对众人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坐下。

等到掌声逐渐平息时,刚才在台上说话的龟公又上了台去,他对着大厅的客人行了一礼后道:“好,各位客官老爷出众的精词妙句姑娘都听见了,接下小人先宣布一下获得竞价资格的名单,然后再请我们的郦凤怡郦姑娘上台来给各位老爷抚琴一曲。”

“好!”大厅又是一片喝彩声,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国色天香楼新花魁,众人至少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接下来龟公宣布了获得竞价资格的名单,然后便宣布请新花魁郦凤怡上场。

这位新花魁戴着面纱,抱着一方古琴走上戏台。

大厅众人顿觉希望,怎么还带着面纱啊?白高兴一场。

江夏似乎也是十分不满,突然就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我说这国色天香楼不会是坑人的吧,怎么姑娘还戴着面纱啊?不让我们看看容貌,万一我们费尽功夫竞投来的却是个丑八怪怎么办?”

“对啊对啊,这位公子说的有理。”

台上的那郦凤怡朝江夏这边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若竞价得中,我自会让你看,若是看后不满意,大不了你不付银子便是。”

“哟呵,这么嚣张?”江夏冷哼一声道:“可是本少爷现在就偏偏要看上一看。”

说完,江夏一下跳起来,踏着桌子一路跳跃过去,然后身体一跃上了戏台。

江夏伸手去揭那郦凤怡的面纱,但是郦凤怡却不退反进,竟然与江夏对击了一掌。

江夏堂堂五中鼎的实力竟然被他打的倒飞出了戏台,他砸在一张桌子上,桌子变得稀巴烂,江夏从地上爬起来惊讶地看着那郦凤怡叫道:“玉女神功?”

郦凤怡虽然一掌把江夏打的倒飞出去,但是脸上的面纱也一下被江夏的掌风给吹掉了。

她那容颜顿时露了出来。

绝美的容颜,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以及那清冷的气质,即便是江夏这种遍览美人的男人也禁不住呆了呆。

郦凤怡冷冷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起身离开。

台上的龟公看到这样的情况只好宣布道:“各位客官对不住,今日的竞价就到此为止,到此为止,明日重新来过,重新来过。”

说完,龟公就下了戏台。

冷雨和耿中秋走过来将江夏扶起来,江夏点了点头后对二人说道:“我们走。”

三人回到了皇族龙探衙门,刚刚进入议事厅没多久,议事厅的门一下被人推开,进门来的是尹人面。

江夏一看尹人面便“噗嗤”一口笑出声来,他笑着对尹人面道:“郦姑娘,你那一掌可出手不轻啊。”

“掌门……您就别取笑我了。”尹人面委屈地说道。

很显然,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计。

江夏昨天仔细看过了有关采阴补阳功的所有资料,发现上面有一条记载时这门功夫最适宜的便是找到修炼玉女神功的女子交合,不仅能吸其阴元,同时还能吸收其真气,如此自己功力便可大涨。

想到此处,江夏便定下了这个计谋,由尹人面以易容术假扮成一个美人在青楼出现,然后无意间施展出玉女神功,来一招请君入瓮。

江夏仔细研究过那个采花大盗,他既然连定国公府都敢下手,足以证明此人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之人。江夏相信,绝世美人外加功力大增的诱惑那个采花大盗一定不会放过,哪怕他猜测到这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他也一定会去试试。

江夏点点头,然后对众人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必须要提高警惕,尹二哥在国色天香楼所住的房间要严密把守,如果那个采花大盗敢来,我们就一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是!”众人应命。

次日,首先是大明日报用一版小篇幅说了一下国色天香楼发生的事。然后江夏那一首“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传遍整个京师,随之传遍京师的便是国色天香楼“郦凤怡”的“绝世美貌”以及她那“玉女神功”。

第220章 他娘的大鸭梨

抓捕采花大盗,这件事朱厚照一共给了三天的侦破时间。

第一天,江夏去了定国公府了解情况,然后花时间查了采阴补阳功的资料,最后定下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的计谋。

第二天,江夏在国色天香楼开始实施计谋。

如今就是第三天,也是必须要把采花大盗抓到的一天。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东厂和锦衣卫却都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加强的巡逻而已。

在锦衣卫指挥使黄飞跃的府邸书房里,北镇抚司的镇抚使正与他呆在一起。

黄飞跃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而镇抚司则一脸心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大人,这都第三天了,咱们是不是想点儿办法去抓一下那个采花大盗啊。”

黄飞跃摇了摇头,一脸轻松地说道:“我让你最近观察东厂在做些什么你做了没?”

“做了。”镇抚使点头:“他们派出了不少密探在密切监视皇族龙探那边江夏的动静。”

“这就对了。”黄飞跃点了点头道:“这个采花大盗不出现,我们锦衣卫和东厂也没办法在三天之内逼他出来。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就学学人家东厂,用最简单的办法就行了。”

“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镇抚使问。

“人家挖土种桃树,悉心照料辛苦施肥,而我们就学学人家东厂,只需要等桃子结出来把桃子摘掉就可以了。”

镇抚使一听先还有些迷茫,接着顿时眼睛一亮,他笑着说道:“大人的意思是?”

未等镇抚使说出话来,黄飞跃先点了点头,道:“好了,明白了就去做事吧,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能不能在东厂面前威风一次就看这回了。要是这回是我们锦衣卫抓到的采花贼,我看他东厂以后还怎么在我们面前嚣张。”

“是,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全力以赴!”镇抚使起身行礼道。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无论是东厂刘瑾还是锦衣卫黄飞跃,他们心中所怀的心思就一个,那就是等江夏把采花大盗抓住,然后他们再出手从江夏的手中把那采花大盗夺过去。

如此一来以逸待劳轻轻松松便可完成任务。而即便江夏没有抓到那采花大盗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法不责众,大家都没有完成恐怕皇上也不会下什么太重的处罚。

而国色天香楼这边,从申时开始尹人面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门,冷雨、风啸、千绝行他们三个则躲在尹人面的房间里面等待着采花大盗出现。

可是一直等到了戌时末,那采花大盗还是没有出来。

突然江夏一下将房门推开,他进门以后便立刻说道:“冷雨、千绝行、风啸,都出来跟我走吧,那采花大盗不会出现了。”

“为什么?”尹人面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用的竟然还是女声。

江夏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抖开,他将纸亮给三人看了看道:“那个采花大盗已经给工部侍郎张大人家里留了纸条,说他看中了张大人的女儿,今天晚上会去找她一会。我们立刻过去保护她。”

“是!”千绝行他们三人齐声应道。

三人正准备陪着江夏出门时,尹人面突然叫道:“大人,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抓那个采花大盗。”

江夏看了他一眼后摇了摇头道:“不行,你的玉女神功还没练到家,不能去。”

说完,江夏带着人就走了。

江夏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国色天香楼的大茶壶便端了一个瓷盅进屋来。大茶壶道:“郦姑娘,这是琴姨特别让小的给你送来的燕窝粥,郦姑娘趁热喝了吧。”

尹人面伸手将那瓷盅接过去,揭开盖子闻了闻后道:“我来这国色天香楼的时候曾经跟琴姨说过,我只让瑾萃一个人给我送吃的。如今瑾萃没来倒是你来了,你是谁!”

“大茶壶”一听便直起了身子,刚才他弯着背还看不出来,如今直起身子倒是让人看清了,此人身高倒是不矮。

男子面容俊朗,皮肤很白,眼神之中带着三分邪意。他笑着说道:“落红不是无情物,佳人待君来惜花。在下是个惜花人。”

男子所念那一句诗句原文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但是现在他那一改,顿时将那“落红”和“惜花”的含义给变了。

尹人面心中暗道一声,等的就是你。

他右手一拍桌子,正准备攻向那男子时,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真气无法松散一片无法凝聚,连带着连手脚都软绵绵的没有气力。

尹人面惊讶地看向男子道:“化功散?怎么可能,我没有喝那燕窝粥怎么可能会中毒?”

男子笑了,笑容十分动人。用“动人”二字形容一个男人的笑容,这怎么听也不算是一个褒义词。

男子说道:“之所以中毒原因很简单,毒没在粥里,而在盅壁上,哈哈哈……”

男子走到尹人面跟前一把将他抱起来,然后走到床边道:“小美人儿,相公这一次一定会好好怜惜你的,你放心,一会儿我会让你感觉比升仙还自在。”

尹人面全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若非整个人没有力气他就快要吐了。尹人面直接用男声奋力叫道:“救……救命。”

男子哈哈一笑,低声道:“美人儿,你以为你变个声音我就会放过你了吗?你变了男声好像更有魅力了呢。”

天啊,尹人面感觉自己已经没有颜面再在江湖混迹了。更加更有颜面再在自己的师兄弟面前出现了。他堂堂易水门七大传人之一,竟然……竟然被一个男人轻薄了。

关键是尹人面全身乏力,连呼叫也叫不出声音来,委屈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出来。而此时,他已经被那采花大盗横放在了床上。

那采花大盗看着尹人面的面容呼吸急促,尹人面这张脸融合了安南公主李如柳的清冷和苏媚娘的魅惑,几乎可以说贴近完美。他神乎其技的易容术几乎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所以也难怪这采花大盗会如此激动。

采花大盗一下将身体压到尹人面身上,然后将手伸进了尹人面的衣服内衬之中。

……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采花大盗颤抖着右手从尹人面的胸部里面摸出了一个大鸭梨……

你能想象这种场景吗?当一个男人面对着一个面容绝美,身材凹凸有致火爆热辣的女人时,他激动万分。而当他把手伸进那女人衣服里面,准备去摸那又圆又软又挺又有弹性的胸部时,而摸出来的……却他妈是个大鸭梨。

而关键是什么?

关键这采花大盗竟然没有死心,他闪电般将手抽出来,然后二话不说就伸到了尹人面的下面去探索了一下。

“啊……”

一声高亢的惨呼,这一声绝对不是中了化功散的尹人面能够发的出来的,而是这采花大盗发出来的。

采花大盗的身体仿佛触了电一般从尹人面身上弹起来,他整个一下躲在墙角样子就好像受了莫大的刺激要疯了一。

“砰!”此刻尹人面的房门终于被人推开了,江夏、千绝行、布缙云、风啸、冷雨等等……所有人都闯进了尹人面的房间之中。

千绝行速度最快,五指成爪一下抓向那采花大盗。受了刺激的采花大盗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反抗之力,但是突然他右手一扬一掌拍向千绝行。

千绝行被迫和他对击一掌,令人不可置信的是他二大鼎的实力竟然被那采花大盗一掌拍的倒飞出去,而前去接住千绝行的于忍身体还忍不住倒退了三步,两人嘴角都溢出了一丝鲜血。

好深厚的功力,众人心中全都如是想着。

采花大盗身形一晃便到了窗户跟前,用力一掌拍向窗户,只听见窗户“嘣”一声变了形,但是却没有被他拍碎。

原来江夏早有预料,所以把窗户换成了精钢的。

此刻布缙云出手了,在场众人之中以他的武功最高。

男子闪电般与他对拆了十几招,冷雨甚至还发出了十三根飞絮针,布缙云这才逮到机会一把将他擒住。

江夏当机立断,叫道:“断他四肢!破他气海!废他武功!”

布缙云二话没说,一掌拍在那男子的丹田气海处,男子吐出一口鲜血,气海明显被破。然后风啸扑过去,一把捏碎他左肩肩骨,布缙云捏碎了他右边肩骨。

男子惨叫两声,冷雨射出两枚透骨钉还将他膝盖骨打碎,此人基本上就变成了废人一个。

江夏走到男子跟前蹲下,他在怀里找到两瓶药,一瓶是化功散,一瓶则是化功散的解药。

喂尹人面吃过解药以后,尹人面真气逐渐恢复,他赶紧取出自己剥离人皮面具的药粉涂抹在脸上,一边撕下面具的同时他一边叫道:“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扮女人了。”

而当男子看清了尹人面真正的长相之后,他突然脸色一变,竟然吐了……然吐了……吐了……了……

男子双目一翻晕了过去,晕倒之前喃喃说了一句:“他娘的大鸭梨。”

第221章 黄雀在后

一个采花大盗竟然身怀多年未曾在江湖之中出现的采阴补阳邪功,同时拥有至少四大鼎的武功境界,并且还有经过特别研制,可以直接皮肤接触就能使其中毒的化功散。要知道,一般江湖中流传的化功散可是只能口服才会产生效果的。

终上种种可以肯定,这个采花大盗绝不简单。

不过不管有多么的不简单江夏也没想深究下去,朱厚照要的只是抓住这个采花贼,江夏自觉自己无谓给自己找这么多的麻烦。

江夏在那采花大盗的衣服里面塞了两个信封进去,然后便让风啸和冷雨用马车把采花大盗先送去皇族龙探衙门,准备取了供词就直接送到豹房交给朱厚照交差。

风啸和冷雨马车刚刚行驶进一条胡同时,突然冷雨一下勒停了马车。胡同前方走过来一群黑衣人,而后方也有脚步声响起,明显是来人不少。

前方黑衣人中走在最前方的一人大声说道:“识相的把人给我留下,否则要你们两个给我手中宝刀再添两个残魂。”

风啸和冷雨对视了一眼,二人一下从马车上跳下去,然后腰间的长剑出鞘。

二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虽然黑衣人人数不少,不过二人却并不惧怕。

“不知死活!”黑衣人中其中一人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右手一挥身旁的黑衣人全都冲了出去。

双方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风啸和冷雨二人出手便杀了对方五六个人,不过同时二人也感觉到这些黑衣人都不是庸手,武功也都十分高强,若是久拖下去恐怕自己两个人会抵挡不住。

“风紧,扯呼!”

风啸对冷雨叫了一声江湖逃跑的术语,冷雨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二人手下剑招一变,招式变得无比凌厉。

再杀三人,逼退了一众黑衣人后二人转身就跑。

原本黑衣人们还想追,但是其中一人道:“好了,穷寇莫追,我们要的是人,不是要他们的命。”

说完,黑衣人们走到马车旁边检查了一下,发现人没有问题以后驾着马车便离开了。

马车驶到一个小院门口后停下,跟在马车后面的黑衣人从马车的车厢里面抬出那采花大盗走进小院之中,然后马车被人驾驶着离开。

院子里面,采花大盗被扔在地上躺着,不过此刻他已经悠悠醒来,正虚弱地喘着大气。

小院的房中走出几个人,为首的赫然便是东厂刘瑾。

见到刘瑾走出来,一众黑衣人立刻行礼叫道:“参见公公。”

刘瑾点点头,黑衣人中领头的那人道:“公公,我们这边伤了八个,死了九个。不过人还是抢回来了。”

刘瑾听后也没生气,反而夸奖道:“事情办得不错,死伤的人从厚抚恤好生照顾。”

“是,属下替他们多谢公公。”

领头的黑衣人说话的时候刘瑾已经走上前去看了看那采花大盗,借着月光一看,刘瑾顿时吓了一跳。

他心中暗惊,立刻说道:“快!把他先带到房里去。”

“是!”两名黑衣人把采花大盗抬进屋里,放在床上摆好。

刘瑾走进屋后摆手道:“你们都出去。”

“是!”众人应了一声后离开,临走以前还把门给刘瑾关上了。

采花大盗看着刘瑾,有些艰难地微微笑着叫道:“师……师兄……”

刘瑾眯着眼睛,道:“侯玉白,怎么会是你?”

“师兄……师门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怎么办?”

没错,师门的武功刘瑾很清楚。他一身武艺就是宫中一个老太监传给他的,这门武功名叫《烈阳真气》,乃是一门至刚至阳的武功。

凡是至刚至阳的武功,皆是威力强大但容易走火入魔。不过这一点却对像刘瑾和刘瑾他师父这种太监没什么作用。

因为太监自小被断了人根无法人事,体内阳气渐衰反而阴气逐渐旺盛。这样的体质修炼像《烈阳真气》这种至刚至阳的武功不仅不会走火入魔,反而能够达到一种阴阳调和,事半功倍的作用。

不过像侯玉白这样的人就不行了,他身体完整无缺,修炼烈阳真气便会导致体内阳气太重阴阳失衡。

为了保持自己体内阴阳调和,所以他才需要再修炼采阴补阳功,以吸收女子阴元调和体内阳气。

刘瑾叹息一声,问道:“那你到京师来干嘛?还胆子大到侵犯定国公府大小姐。”

侯玉白微微一笑,虚弱地说道:“男儿生于世,所追求的不过酒色财气而已。那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国色天香,取她红丸才不致辱没了我。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侯玉白神色一下黯淡下来,他摇摇头一脸沮丧地说道:“玩儿了一辈子女人,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男扮女装的臭男人身上,那王八蛋,我一定要杀了他,否则今生今世念头难以通畅。”

“杀?你怎么杀?你看看你现在,根本就是废人一个。”刘瑾没好气地说道。

早几年朱厚照刚刚登基的时候他还有倚仗师门的地方,所以和师门还有些联系,而现在这几年他日渐坐大,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写给师门过,基本上等同于已经脱离师门。

如今遇到侯玉白,他心中也在权衡该如何处置。

侯玉白摇了下头,道:“师兄,你知道师父是最疼我的,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一个废人。师门有攻击百草谷时从百草药王那里夺下来的千年骨节草和紫玉续筋膏,只要有这两样东西,我的四肢还能恢复完好。再加上师父那么深厚的内力帮我重聚丹田气海,我还是可以重头来过的。

这一次我会来京师其实就是为了来找师兄你,师父让我转告你,他已经准备好一切了,就等你配合,希望你能记得当初是谁带你走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刘瑾看着侯玉白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很想将侯玉白杀了灭口,可是他又的确有些忌惮侯玉白的师父,那个武功高到了一定地步的老家伙。

刘瑾也不知道那老家伙究竟培养了多少个想自己一样的人物,不必太多,也许一两个就已经足够让他刘瑾伤脑筋的了。

刘瑾想了想后点头道:“好,我立刻派人送你出城,出了京师以后你自己万事小心,没事儿不要再来京师了。另外……替我问候师父他老人家。”

“是!多谢师兄出手相助。”侯玉白兴奋地说道。

刘瑾点了下头后走出房间叫来了黑衣人里的领头之人,交待好送侯玉白出城的事后黑衣人将侯玉白送出了小院。

重新换上一辆马车送侯玉白往城门而去,可是刚刚走出去没多远突然火光大作。数百把火把将整条街道照耀的犹如白昼一般。

护送着马车的黑衣人顿时大惊,他们前后一看,只见锦衣卫早已经列好了对阵,手中强弓硬弩正对着自己。

“束手就擒可饶不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喊出这句话的是黄飞跃,他接到北镇抚司镇抚使的通知以后亲自带人前来围攻。

黑衣人顿时苦涩不已,他们这是要将侯玉白送出城门,并且侯玉白是他们从江夏手里抢过来的,所以他们也不能表露身份。

无奈之下,黑衣人的领头之人只好大叫一声:“撤!”

然后黑衣人们四散开来,飞一般地逃远了。

锦衣卫并没有放箭,因为黄飞跃也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什么人,他还不想把刘瑾给得罪死了。

走到马车上见到了侯玉白,侯玉白顿时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逃出生天的希望了。

黄飞跃想了想后道:“直接送往豹房见皇上,一刻都不再拖延。”

“是!”数百锦衣卫围着马车,一路护送侯玉白到了豹房。

向豹房护卫表明来意以后,锦衣卫送侯玉白进入到豹房之中。

黄飞跃等候了一下后接到命令,皇上在正厅见他。

黄飞跃命两名锦衣卫抬着侯玉白进入到正厅之中,他意气风发,心中暗自得意。

这一次,终于该他锦衣卫露脸了。

到了正厅,黄飞跃发现除了皇上以外,江夏居然也在。

黄飞跃对着朱厚照下跪行礼道:“末将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黄飞跃刚刚站起身来,江夏便笑着对黄飞跃抱拳道:“黄大人,多谢你帮我把犯人送来面圣啊。”

“啊?”黄飞跃微微一愣,虽然他知道这犯人一开始是江夏抓住的,但是如今犯人在自己手里,他不明白江夏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飞跃张张嘴刚准备说话,江夏笑着说道:“黄大人,我留在犯人身上的感谢信相信你已经看到了吧?”

江夏指了指侯玉白。

黄飞跃赶紧蹲在侯玉白身前,他将手伸进侯玉白衣服内衬,里面果然有两个信封。

江夏笑着提醒:“下面那一个。”

黄飞跃取出第二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信纸抖开,只见上面写着:“多谢锦衣卫指挥使黄飞跃黄大人替在下将犯人送到皇上面前面圣,江夏敬呈。”

黄飞跃看完以后傻愣愣地看着江夏,而江夏那一脸笑容更是让他觉得像吃了几十只臭虫又无法吐出来那么难受。

第222章 皇帝南巡之序

京师各处的皇榜张贴位上,大明日报的头版头条中,上面所写的内容便是让整个京师未出阁姑娘都担惊受怕不敢出门的采花大盗已经抓住了,而负责此次抓捕的便是皇族龙探。

继上一次皇族龙探查明蒙古三王子杀死亦力把里大王子企图嫁祸给大明以后,这便又是皇族龙探破的一件大案。如此一来,整个京师之中皇族龙探的风头一时无两。

京师人人都谈论着皇族龙探龙头江夏的传奇经历,在京师百姓的眼中,现在的皇族龙探不仅已经可以和锦衣卫、东厂平起平坐,并且隐有超越之势,原因是江夏又升官了。

江夏本身是正六品的皇娱司司使,按照朱厚照之前的承诺,三天以内抓到采花大盗的人便官升一级。按理说江夏官升一级应该是从五品才对。但是朱厚照下达的圣旨却给了江夏一个正五品的官职。

区区正五品,无论是对于东厂刘瑾还是对于锦衣卫黄飞跃来说都不算是了不得的品衔,大明文武百官之中,就算是二三品的大员见到他们两个不也得礼让三分?

可是江夏这个正五品不一样,他的正五品官职是文渊阁大学士。

众所皆知,内阁便是由五大学士组成。分别为中极殿大学士、建极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此五大学士便是所谓的大明阁部,即内阁。

江夏被封做文渊阁大学士,这即是代表他已经获得了进入内阁的资格。

内阁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相信熟悉大明历史的人都不会陌生。名义上内阁是皇上的顾问团,负责替皇上出主意,分析大事的决断利弊。

但是自明成祖确立内阁以后,几经发展内阁成员无不累加至太子三孤身份,位列三公地位益受尊崇。终大明一朝,内阁一直都是明朝的行政中枢,论权力几可压制六部。

江夏一下被封做正五品文渊阁大学士,虽然还没得到通知要进入内阁议政,但是就凭这“文渊阁大学士”六个字江夏就等于已经入了内阁班子,同时也有了上早朝的资格。

对于自己官职的提升和地位的提升江夏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官越大就代表要做的事越多。做的事越多也就是需要承担的责任越大,同时招惹下仇敌的机会也就越大。

原本江夏因为和刘瑾关系日渐僵化的事就已经有些伤脑筋,如今官职越来越大,恐怕终有一天二人将变得势如水火。

不过今时今日的江夏早已非当初,即便真的和刘瑾对上他也无需再惧怕。

当柳树生出嫩绿枝芽,当山顶积雪融化逐露漫山葱葱绿绿,当细雨绵绵不断……这一切都代表着冬已去,春已至。

上午一场小雨刚停,中午便放出暖阳。

江夏拉着钟彬、韩慕枫他们一起踢了一场足球赛,刚刚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和钟彬他们一起吃饭时豹房的一个豹卫来了。

豹卫来逍遥山庄自然是朱厚照有事找,听豹卫说的紧急,江夏于是跟钟彬他们打了声招呼以后饭也没吃便跟着豹卫一起出了逍遥山庄。

在经过前院的时候,江夏无意间听见一名逍遥山庄的护卫说道:“螃蟹叔,你家给我那偏方还真有效,我自从吃过你那几副药以后我这痰饮喘逆之症便已经全好了,厉害啊螃蟹叔。”

“厉害什么啊,不就是一个偏方嘛,我老家那乡下地方土郎中多,所以偏方不少,以后身子骨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给你螃蟹叔说说,螃蟹叔看看有没有偏方能帮你。”

“诶,一定一定,谢螃蟹叔。”

听到这儿江夏微微皱了皱眉,他和易螃蟹易大叔是偶遇碰上的,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江夏从未探查过易大叔的身份,只是刚才听那护卫和易大叔的对话,江夏觉得这易大叔似乎也并不是简简单单一个卖混沌大叔那么简单。

不懂中医的人可能不知道那痰饮喘逆之症,其实那跟哮喘差不多,属于极难才能治好的病症。若是一个乡下土郎中的偏方几副药就能把这个病治好,那恐怕那些乡下土郎中早就已经腰缠万贯了。

江夏心中第一次起心要查一查这位螃蟹叔的真实身份。

出了逍遥山庄,江夏坐上那豹卫驾来的马车直接到了豹房。进入豹房以后,豹卫直接带着江夏到偏厅等待,据说朱厚照正和几位朝中大臣在正厅议事。

江夏坐在偏厅凭借过人的耳力也大概能听见朱厚照和那几个大臣的对话,他们商议的内容大致就是开春了,黄河一带几处易发洪水的地方需要加固河堤,以防洪水暴发。

江夏听后微微点头,觉得这几位官员倒是挺有远见的。

一旦开春,积雪融化流入河流、春雨绵绵降雨量加大,黄河的水位线会急剧上涨,提前加固黄河河堤预防洪水暴发是十分有必要的事。

如今朝中因为江夏的原因国库充盈,朱厚照听后也没多说什么,下令拨款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好好加固黄河河堤,以便一劳永逸。

江夏听见朱厚照的决定后更是心中大为赞赏,直接豪掷一百五十万两白银修筑河堤,这位正德皇帝倒也不是像历史典籍上记载的那样昏庸嘛。

修筑黄河河堤的事有了决定,朱厚照和那几位大臣的谈话也就结束了。几位大臣退下以后朱厚照立刻来到偏厅。

见到江夏朱厚照兴奋地叫道:“大哥。”

江夏眉毛一挑,心中顿时升起了戒备。他对这小子再了解不过了,如果热情洋溢如若不是春心荡漾便肯定是有所求。

“有事说事,省去那些弯来拐去的铺垫。”江夏直接说道。

朱厚照脸上的热情顿时消散,每次和江夏玩儿心机总是轻易地被他识破,朱厚照走到江夏身旁坐下说道:“大哥,今年大明国库充盈,边关也没发生什么战事,真是好极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吧,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说我一个皇帝整日就在京师呆着,不出去看看如何能够了解黎民百姓的需要,如何能……”

未等朱厚照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说完,江夏轻飘飘的递上一句:“得了吧,想出去玩儿就直说,什么了解黎民百姓的需要,这些话你跟我说我能信吗?”

“嘿嘿,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大哥你啊。”朱厚照嘿嘿笑道。

江夏沉吟片刻后对朱厚照道:“其实你想出去走走我没什么意见,不过难就难在朝中那么多的大臣肯定不会同意的,这个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我自己想办法?我叫你来就是想要你给我想办法的,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到让我出巡的好借口?”

江夏双眼一翻,干瘪瘪地扔回去八个字给朱厚照:“没办法,自己想办法。”

“大哥……”朱厚照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双手抓着他的衣袖,声音悲怆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我从小到大得以离开京师的机会少之又少,登上帝位以后就更不用说了。世人都道我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其实我就是个笼中的小麻雀,我……”

朱厚照说着说着似乎还真带出了情绪,搞得江夏心里麻麻的,他终于忍不住一甩衣袖道:“哎呀哎呀,好了好了,我替你想想办法。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想到办法了通知你。”

“大哥……”朱厚照再一次抓着他的衣袖道:“兄弟可全靠你了。”

江夏看了一眼朱厚照那犹如深闺怨妇一般的眼神,禁不住整个人抖了一下,鸡皮疙瘩掉一地,赶紧离开。

还道是有什么要事,原来是想出宫游玩。江夏心中想着,过年的时候自己在安南所以没能回到家,这一次其实倒还真可以带着如霜、念奴她们两个一起去江南游玩一下,顺便可以去给师父他老人家拜个年。

想到这里,江夏开始认真地思考起如何说服朝臣让朱厚照出行的事了。

思考了一路,江夏突然感觉马车停了,掀开马车的帘布一看,原来竟是已经回到了逍遥山庄。

江夏跳下马车以后摆摆手让那负责送他的豹卫回去,刚刚跨进逍遥山庄的大门江夏就看见了尹娇娇、尹诗琴以及尹清雪三姐妹。

她们三个正和钟彬一起坐在坝子右侧凉亭的石桌旁边,三姐妹脸上的表情都显得十分焦急,江夏心中暗想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果然,钟彬眼尖第一个看见了江夏,他伸手指了指。

尹娇娇她们三姐妹立刻转头过来看向江夏,四人立刻起身走过来,尹娇娇第一个开口叫道:“江大哥,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你爹怎么了?”江夏问。

“爹他被两淮盐提举给抓了,说他贩卖私盐。但实际上是爹发现两淮盐商多数都在贩卖私盐,他不想同流合污再沾私盐,所以就想要退出。但是最后却被他们陷害……”尹诗琴焦急地说道。

第223章 大闹朝会(一)

“盐”对于尹天豪来说就是永远都脱不离的一个字。

他从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寒冬天里几近让自家女儿饿死的灶户,然后靠着铤而走险贩卖私盐成为永宁府首富之家,如此一段经历不得不说也带着传奇性的色彩。

而也是因为盐,他险些死在了永宁府,幸亏最后做出正确的抉择他才得以全身退出云南盐务圈子来到了京师。

可是令江夏没有想到的是,如今他再一次因为盐而身陷囫囵。

两淮盐政的水有多深江夏不用去探究,仅仅凭借小小云南盐务的巨大牵涉就能窥得一二。那么深的水,即便是江夏也不敢轻易去掀起风浪,因为那牵涉了太多太多人的利益。

别说是江夏,就算是江夏加上刘瑾加上张永加上黄飞跃也不一定能够掀翻整个两淮盐务的既得利益体。

送走了尹家三姐妹以后,江夏和钟彬一起到后花园的凉亭里坐下。

钟彬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江夏也是踱步来回皱眉不展。

如今江夏主要不确定的是尹天豪被抓一事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仅仅是尹天豪想要退出,其实是不应该遭受到报复的。

正常推论他这一次被抓最大的可能是两个,一是云南盐税案中落马的官员体系里有人想要帮他们报仇,所以出手陷害尹天豪。二是有人知道尹天豪和江夏之间的亲密关系,所以借着陷害尹天豪而引出江夏。

过了好一会儿钟彬才开口说道:“人要救,不过你最好不要参与。”

江夏想了想后摇头道:“恐怕不是我想不参与就可以不参与啊,这一次尹老爷的事或多或少都有暗箭是对着我射来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大牵涉也就越大。我本想做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结果却走一步被逼一步。既然这样,那干脆我就做个让你们一看到就害怕的人。”江夏自言自语道,只不过他的自言自语声音不低,钟彬听后颇为担忧地抬头看着江夏。

江夏对钟彬说道:“你告诉尹家三姐妹,这次的事我江夏管了,我会替她们做主的。”

钟彬点了点头,沉默好一会儿才又吐出两个字:“小心。”

江夏微微颔首。

送钟彬离开以后,江夏让人通知耿中秋到逍遥山庄来见自己。他让耿中秋借用皇族龙探的信鸽传飞鸽传书给扬州那边,看看能不能表明尹天豪和自己的关系,让扬州那边先把尹天豪给放了。

耿中秋立刻照做。

另外一边,江夏也给朱厚照出了一个可以让朝中群臣同意他南巡的计策,只不过这个计策需要十数天的准备而已。

在这十数天的准备时间里,江夏接到扬州分部那边皇族龙探的回信,打开那回信一看,上面简单说了一下皇族龙探的人去和两淮盐课提举司的人沟通一下。最后亮出江夏的名字,却被告知“不知江夏是何人。”

看到回复过来的这个消息,江夏顿时乐了。

两淮盐政的人果然有意思,如此威武霸气的回复恐怕整个大明也就两淮盐政的人胆敢如此吧。

在大明,兴许出了京师地方的平民老百姓还不是很清楚“江夏”这个名字。但是在大明官场之中,大明上上下下还有谁不知道皇帝宠臣江夏的鼎鼎大名?

仅仅将云南上下官员连根拔起一事,已经足以让整个大明官员记住“江夏”这个名字。现在两淮那边回复“不知江夏是何人”这无疑就是赤裸裸地打脸,并且是刻意的打脸。

不过这恰好就是江夏所需要的,他之所以让皇族龙探发去和两淮盐课提举司沟通为的并不是想让两淮盐提举看他的面子放了尹天豪,而是他想借此看一看两淮盐提举的态度。

现在这样的态度,江夏就明白了这次这件事还真是冲他来的,尹天豪只不过是他们故作姿态弄过去的一只棋子而已。

江夏将纸小心翼翼地折好,然后低声自言自语道:“好啊,既然要玩儿,那咱们这一次就玩儿一把大的。”

另一边,东厂衙门里面。

刘瑾将手中的一张纸拍在桌上沉喝了一声,“糊涂!”

“咱家是要他们悄无声息的引江夏入套,他们这样一回答不全都露馅儿了吗?”刘瑾眉头皱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江夏这人不简单呐,若是咱家没猜错他这是故意在试探两淮盐课提举司的人呢,那群傻瓜,居然江夏一试就上当了。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摆在明处了,那就做到底。

江夏,咱家到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也敢像对付云南那帮子人那样对付两淮盐政的人,若是你真这样做了,那咱家也对你写个‘服’字。”

清晨,天刚朦朦亮。

江夏还躺在床上,怀中抱着崔如霜。

早就已经穿好衣服起床的崔念奴摇了摇江夏,柔声道:“相公,朝服、洗漱用品、早饭都已经准备好了,快点起床吧。”

“啊?唔唔……不要,不要起床。”说着,江夏把埋在如霜两胸之间的头往里面拱了拱,然后抱着崔如霜的手紧了一下。

崔念奴这一阵柔声呼喊没有叫醒江夏倒是将崔如霜给叫醒了,崔如霜伸出玉璧一脸柔情地抚摸了一下江夏那头长发,她低声说道:“相公,你今天要上早朝,快点起床了……”

“早朝?”江夏喃喃叫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整个人一下坐起身来。

他迷迷糊糊地说道:“朱厚照那个臭小子,若不是为了他本少爷至于这么早起床吗?打他一百三十八下屁股!”

说话间,崔如霜扶着他坐直了身体,念奴为他穿好了鞋。在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江夏迷糊之间摸着崔念奴的脸亲了亲她的小嘴。

虽然江夏在三人呆在一起时经常做这样的事,但不出意外,念奴又想平常一样脸红了。

在崔如霜和崔念奴的服侍下江夏洗漱完毕,然后走出房门。

刚到大厅准备好了早饭的上官紫月便叫道:“老爷,这边用膳。”

江夏还没完全醒来,他迷迷糊糊地走到上官紫月跟前,伸出双手便抱着上官紫月,喃喃说道:“紫月,你又变漂亮了。”

上官紫月一下愣住了,直到江夏放开她时她还没回过神来。而江夏却还揉了揉自己的胸口道:“紫月,你胸胸又变大了,顶的老爷好痛啊。”

“江夏!”看见这一幕的崔如霜冷喝了一声。

江夏立刻惊醒,他回头看了崔如霜一眼后惊声叫道:“哎呀,糟了,我上早朝要迟到了。”

江夏说着就往房外跑,一边跑一边说道:“早膳就不吃了,你们吃吧,老爷我上完早朝立刻回来。”

一路飞奔出了逍遥山庄,江夏气喘吁吁,心有余悸地说道:“好险好险,占占紫月的便宜竟然被如霜看见了,还真是虎口脱险啊……”

“‘虎’口脱险,这四个字怎么就让我觉得这么的贴切呢?”

山庄门外,早已套好马车的韩慕枫正在等待。江夏一下跳到马车上去,没用说话韩慕枫便带着江夏往皇宫驶去。

这是江夏第一次上早朝,所以有很多规矩还不是很懂。

到左掖门的时候文官已经开始排位,江夏因为最后到所以排在了最后面。入了太和殿以后江夏看见了左前方第一位的靳贵,以及跟在靳贵旁边的曹元。

这两个都是熟人了,江夏直接从最后面一位跑到靳贵旁边笑着打招呼:“靳大人,好久不见啊。”

靳贵一看是江夏于是微微笑了笑,还没开口说话呢站在曹元后面第三个位置上的一个老臣子不悦地说道:“哪里来的小子?不懂规矩就先回去学两年规矩了再来,自己该站哪个位置不清楚吗?”

江夏一听顿时有一种出门遭狗咬的感觉,他回头看向那老臣子说道:“我是不懂规矩,但是大人你难道不知道别人在说话的时候随意插话也是个失礼之行吗?”

“竖子大胆,太和殿上竟敢出言不逊?如此长幼不分、尊卑不分,一看就知是家教不严门风败坏,真不是何种父母才教导出如此不可雕琢之朽木。”

江夏是个弃婴,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他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遗弃自己,所以父母二字在他心中是一个禁忌。

他可以默默的恨他们,怨他们,想他们,念他们。但就是容不得别人说他们。

江夏看了一眼这个老臣子,若不是见他年纪太大恐怕他一伸手就煽他耳光了。

江夏张张嘴正准备说话时,突然御前近侍长呼一声:“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下跪,这老臣也准备跪下,但是江夏却一把将他拎起来大声说道:“大人,皇上来了,我们还在当着皇上的面把话说清楚,咱们究竟是谁对谁错!”

文武百官面前,太和殿上,皇上入殿而不行礼,反而要先把对错论清楚?

百官看着江夏和那惊呆了的老臣都愣了愣,那老臣恐怕也没料到江夏如此大胆,诺诺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不要命了?”

江夏冷冷说道:“是啊,言伤吾父吾母,我就算死也拉你垫背。”

老臣吓的脸都白了,自己无意间惹着了一个疯子……

第224章 大闹朝会(二)

朱厚照一上朝就愣住了,只见江夏手中把老御史韩文清胸前的衣襟揪着不放开,一副你欠我三千两没还的模样。

御史一职相信不少人都清楚是干嘛的,风闻上奏,弹劾百官是他们的职责。说白了,就是专门打人小报告的人。

当然,他们也不仅仅弹劾文武百官,同时也会大胆向皇上进言。只不过大明不像宋朝那样言官言论相对自由,在大明文官上有东厂、锦衣卫,所以说话也不敢太放肆。

像韩文清这样的老臣子朱厚照其实平日里也十分讨厌,老是倚老卖老,动不动就说他这个不能做,那个有违祖制。这下一看江夏对韩文清发难了,朱厚照心里暗笑了一声,然后坐到龙椅上清声问道:“两位爱卿,太和殿上见朕前来不行跪拜之礼反而这样站着成何体统?究竟所为何事?”

“皇上,替老臣做主啊。”韩文清深知早着先机的道理,于是抢先开口。

韩文清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道:“皇上,此子不识站位之序,胡乱站到了礼部尚书靳大人身旁,老臣身为御史有弹劾百官风闻上奏之责。老臣只不过是好心出言指点,谁知他却对老臣出言不逊,并且抓住老臣不让老臣给皇上行礼。”

韩文清一番话倒是说的颇为讲究,他先是说了江夏不识站位之序胡乱站位,其实就是指责他僭越。然后他又点明自己的身份有风闻上奏之责,并且还说了自己是好心指点。

这样一听,似乎无论于公于私错的都是江夏。并且最后还说了江夏抓着他不让他行跪拜之礼,更是暗示江夏不尊重皇上。

武将凶之以刀兵,文官利之于口舌。韩文清不愧是老御史,这一份口舌功夫果然厉害。

朱厚照听后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江夏问:“江夏,是这样吗?”

韩文清初一听江夏这个名字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紧接着他便反应过来。

江夏?难不成是那个皇族龙探的龙头?刚刚抓到采花大盗被封为正五品文渊阁大学士的江夏?

韩文清惊诧地看着江夏。

江夏一抱拳对朱厚照说道:“回禀皇上,御史大人所言非虚,但亦非事实的全部。

首先,微臣并非是不识站位之序,而是因为靳大人乃是微臣师父李东阳的好友,微臣只是上前以后辈晚生的身份来给他打个招呼行礼而已。这一点,靳大人可以作证。”

说完,江夏看向靳贵。

朱厚照和韩文清也一起看向靳贵。靳贵无奈地笑了笑,他早就猜测江夏会来这么一招,果不其然他还真把他拉下水了。

一边是江夏,一边是韩文清,如何取舍靳贵心中自然清楚。

靳贵点点头道:“启禀皇上,江夏所言未有半分虚假。”

这的确也是事实,所以靳贵说起来也没什么压力。

听见靳贵证实了这一点,江夏顿时轻轻抖了抖衣袖,清了清喉咙道:“皇上,事实已经清楚。微臣并非是不识站位之序,而是御史大人以为微臣不识站位之序。

御史大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微臣一阵呼喝,然后更是指责微臣家教不严,言辞伤及微臣之父母,所以微臣才要求让御史大人和我一起当着皇上的面说清楚整件事。

御史大人身为一名御史,如他所说身肩风闻上奏弹劾百官之责。但正是因为御史大人身负这样的一个职权,所以更加应当详查事实始末,做到言之有实,言之有据。

若是不问青红皂白,随自己喜好和偏见就胡乱弹劾他人,那么置朝廷威仪何顾?置文武百官尊严何顾?

如是御史皆都如此,那么朝中百官将会和朝廷离心离德,不肯再卖力为江山社稷付出。届时大明江山社稷又如何得以进步?”

江夏一长段话说完,整个太和殿顿时鸦雀无声。

坐在龙椅上的朱厚照也愣住了。他一直都很清楚江夏口才了得,与人辩论几乎就没有输过。但是像他今天这样超常发挥得还也还真是少数,不过就是误会他,说错他了吗,怎么就跟江山社稷文武百官扯上关系了?

太和殿里的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江夏究竟是怎么小题大做到把这么一件小事上升到江山社稷的高度上去的。

不过一班子大臣们几乎心中都暗自感叹了一声,幸好自己没惹这人。

江夏说完以后,朱厚照最先反应过来。

他清咳了两声后对韩文清道:“韩御史,据朕听来这一次似乎是你错了,你觉得呢?”

韩文清张了两次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他只能跪在地上说道:“皇上,老臣知罪了,还望皇上恕罪。”

朱厚照一听顿时心里乐开了花,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韩文清这样的御史主动认错呢。

朱厚照立刻板着脸,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韩大人,你也知道,你们是御史,是言官。一言一行代表着大明的法纪,朝廷的威严。可是你今日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朕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念你年纪老迈,朕也就不再多说。就罚你一年俸禄,一年以内不准你再参与朝议,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是,老臣遵旨,谢皇上恩典。”韩文清对着朱厚照磕头道。

罚他一年俸禄其实这根本就不要紧,但是让他一年以内不参与朝议这就令他难受了。

他御史的权力是用什么来彰显的?自然那一次又一次的弹劾,只要市井之中流露出哪个官员的丑闻,不用他韩文清暗示什么那官员自然会备齐厚礼去找到他放过一马。

就凭这个,韩文清也没少得银子。如今没有了参与朝议的权力,恐怕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可能就是以往他弹劾的那些官员无休止的报复了。

朱厚照摆了摆手,江夏和韩文清各自对他行礼以后站回队列之中。

朱厚照继续问道:“众卿家可还有事启奏?”

“臣有事启奏。”

一众大臣没有说话,反而钦天监的监正说话了。

所谓的钦天监其实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天文台台长,专门负责观察这天象有没有什么异常变化。若是有的话便需要立刻上报,并解释天象预示着什么。

比如流星滑落,这个是属于不祥之兆,需要上报给皇让他去太庙祭祀。

比如七星连珠,这属于大吉之兆,需要告诉皇上,让他宣布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也许你会说这么说来钦天监不就是一个神棍部门?

其实话倒也不能这样说,毕竟钦天监的人还是博览了不少星文典籍,只不过当时天文知识少得可怜,大多数都是人云亦云的猜测迷信,众人遵守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理得而已。

如今鲜少发言的钦天监终于又说话了,于是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听着,因为钦天监往往是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是一番需要大动干戈的事。

果不其然,钦天监监正说道:“皇上,江南苏州有一山,其山名唤白龙坟,名出自……”

监正说了长长一番话,引经据典说的江夏昏昏欲睡。

江夏心中都忍不住佩服了,其实说白了也就一个事儿,就是苏州白龙坟上突然发生了山崩,山体崩落以致山顶出现了一条好像巨龙一般的石雕。

当地百姓都说这石雕乃是天上神龙的真身,是有灵之物。

当地人上山拜祭还发现那龙腹处有字,字写的是“朱家有子,厚德载物;照运世人,来利祛弊。”

朝中大臣们一听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那十六个字每一句开头一个字连起来不就是“朱厚照来”吗?

果然,监正说道:“皇上,此乃上天昭示,臣祈皇上能顺应天命移驾南巡,前去祭祀龙灵。”

呼……一番铺垫终于引出这番话了,朱厚照偷偷看了江夏一眼。以鬼神之说当做南巡的借口,这正是朱厚照和江夏商议之后定出的计谋。

原本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偏偏这个钦天监监正说了这么长一串话。

不过总算是把目的达到了,朱厚照矜持地扫了一众大臣一眼,咳了两声道:“这个……看来朕是需要南巡去看看了,不知道各位卿家觉得如何?”

“皇上,此事不可!”

朱厚照原本以为自己先说“朕是需要南巡去看看了”后面的人就不敢再反对,却不曾想最先跳出来反对的便是内阁里的老臣子费宏。

朱厚照一阵伤脑筋,这费宏可不是普通人。这老家伙二十岁时便已经是殿试状元,也是历经宪宗、孝宗再到现在的三朝元老。仅仅是内阁,他这已经是第三次进入。

如今的身份更是太子少保、武英殿大学士,朝中地位不可谓不高。

朱厚照有些不悦地问道:“费爱卿说谁,为何不可?”

费宏走出队列对朱厚照行过一礼后道:“太过蹊跷。皇上,鬼神之说本就属信之有,不信则无的事。若是白龙坟山山体崩毁,出现神似巨龙之石雕这些臣都不觉有什么。而龙身之上刻有十六个字,并且藏头还有皇上的名讳,这臣就觉得太过蹊跷,臣恐怕这是有心之人刻意设计,为的就是要皇上移驾南巡,以便对皇上不利。”

费宏说完江夏立刻对朱厚照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看吧,让你别加那字别加那字你偏加,把戏被人识破了吧?”

原本这件事的设计就只有山体崩毁出现龙雕,然后钦天监希望皇上顺应天命南巡祭祀一下。这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偏偏朱厚照为了要万无一失,所以还加了那么十六个字。

何谓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江夏总算是明白了。

费宏话刚说完,刘忠和杨一亭也跳了出来,二人什么也没说,就说了三个字:“臣附议。”

朱厚照立刻将目光投向了江夏,求助的意味儿十分明显。

江夏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各位大人,鬼神之说的确是虚无缥缈,此事也的确显得有些蹊跷。

但是历来鬼神之说信之则有,不信则无。若是皇上把此事置之不理恐怕将来亦会招人话柄,倘若再巧合出现什么天灾人祸。相信各位大人还记得‘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事吧?”

“莫道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讲的乃是元末红巾军当初起义时所用的正名形式。

其实历朝历代造反的人用来正名的形式多种多样,例如黄巾起义时,张角附会当时盛传的“五德轮回”说,提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如陈胜、吴广假造“鱼腹丹书”、“篝火狐鸣”,渲染神秘气氛。

也有利用祥瑞证明自己得到天命支持的,如隋朝窦建德起义后,宣传有五只大鸟飞经乐寿是祥瑞,并为此而改元“五凤”。

总而言之,类似于这样的奇象的确不能等闲视之,否则被有心人利用会造成很多难以想象的后果。

江夏这一说法也的确是有道理的,不过他刚刚才开口说完就有一名老臣说道:“那江大人,若是皇上出了事是不是你负责?”

靠!这不是挑事儿吗?

江夏头都没回,直接回答道:“那是不是有人利用这事儿做文章是不是你负责?”

“我既没支持皇上去,也没支持皇上不去。不过我会记得江大人你出言支持了皇上去的。”

江夏看着那老臣,很明显,那也是一名御史。

方才江夏和韩文清那一番言争明显得罪了所有朝中御史,如此无赖的话也亏他说的出来。

江夏忍不住问他:“大人,你知不知狗和狼的区别?”

“什么区别?”那名御史说道。

江夏冷冷一笑,说道:“狼只吃肉,不吃屎。而狗不一样,遇肉吃肉,遇屎(御使)吃屎。”

一句“御史吃屎”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朝中一众臣子吵吵嚷嚷。那御史指着江夏大骂道:“你个无耻小人,竟敢在太和殿上辱骂本官?”

江夏立刻反唇相讥:“我什么时候辱骂你了?我是在说狗而已?说你了吗?莫非你对号入座认为自己是……”

“混账!无赖!畜牲!”

那御史指着江夏骂道。

江夏两步走到那御史面前说道:“警告你,别指着我骂,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怎么?你还想打本官?你打呀,你打呀……”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响起,江夏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大人都听清楚了,刚才是这位大人让我打他的,我可不敢不从啊。”

“你敢打我?混账,你打一个试试……”

“啪!”

“你敢打林大人,大家一起上,为林大人讨回公道!”

太和殿上打成一团……

第225章 危险!

打起来了,太和殿上居然打起来了。

一开始还是江夏以一敌五六七八,不过他实在是太厉害,这些文臣又怎么可能进得了他的身。

然后拖架的人掺合进来,文臣一打急眼了便是老拳乱挥。结果平日里素有过节的这些臣子们竟然相互殴打起来。

太和殿上乱成一团。

朱厚照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以后太和殿上已经打了好一半天了。

“够了!”朱厚照大吼一声,一脚将面前的龙案踢飞出去。

龙案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然后朱厚照大声吼道:“来人啊,凡是还在扭打之人一律抓起来杖责五十!”

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江夏早已经飘飘然离开了战斗中心,打到后面打来打去的全是那些文臣。

太和殿外的带刀侍卫冲进殿内,大殿之中再无一人扭打。很多人伸手摸着自己脸上的瘀伤,心中还未搞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人打起来的,为什么要打起来。

见到众人都停手以后,朱厚照大声喝斥道:“成何体统?你们看看你们究竟成何体统?太和殿上敢出手打斗,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

如此大不敬,统统都应该推出午门斩了!”

“皇上息怒,微臣知罪,微臣罪该万死。”

太和殿上所有大臣赶紧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什么。天子之怒代表着什么?如果他说推出午门斩首,那么任凭你究竟有多么位高权重,门生故吏究竟遍布天下多少个地方。那也一样是个死,砍起头来都是一刀下去碗大个疤,绝对不会比其他人特殊到哪儿去。

朱厚照愤怒地扫了众人一眼后怒气冲冲地说道:“朕不希望这次的事还有第二次,若是再犯朕决不轻饶。南巡一事朕还是决定要去看看,若是有鬼神,朕乃天命所归理应顺应天命。若是有阴谋,朕也无所畏惧!礼部着手准备此事,十日以后出发。”

“微臣遵旨。”靳贵道。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退朝!”

说完,朱厚照双手后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一众大臣离开了太和殿以后江夏直接跑到了乾清宫找朱厚照,刚到乾清宫门口江夏就遇到了张永,张永笑着说道:“江兄弟,皇上在里面等着你呢,快进去吧。”

江夏点了下头后走进乾清宫中。

刚一进去就看见朱厚照哈哈大笑道:“大哥,妙啊,高招啊。居然用这个办法搞定了南巡一事,真是太妙了。”

江夏前来不是为了和他庆功的,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他问朱厚照:“你不会告诉我你真的要带着大批队伍南巡吧?”

朱厚照听后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当然不愿意了,难道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神神秘秘地说道:“走,跟我一起去皇族龙探衙门。”

“好。”

朱厚照换了一身便装和江夏出了皇宫,没走几步就到了皇族龙探衙门。

进入到衙门以后江夏让人唤来尹人面。

谁知道江夏等了半天没有等来尹人面,却等来了一个彪形大汉。大汗留着一脸夸张的络腮胡,胸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杂乱的胸毛、古铜色的皮肤以及菱角分明的肌肉。

江夏仔细打量了一下来人后问道:“尹二哥,是你吗?”

“是的,掌门!”彪形大汉粗声粗气地说道。

江夏微微一怔,接着才反应过来。尹人面恐怕是还没有从上次抓捕采花大盗那事的打击里面走出来,所以故意将自己打扮成如此阳刚的形象。

江夏指着朱厚照问尹人面:“尹二哥,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你可能要假扮成他的模样,你没问题吧。”

尹人面仔细打量了一下朱厚照,然后使劲摇头道:“不行不行,太娘们的我现在一律不扮。”

“什么?你说朕是娘们?你看看朕,朕丰神俊朗英伟不凡有哪一点像娘们?”朱厚照激动地说道。

“朕?”尹人面惊叫一声:“你是皇上?”

“嗯。”朱厚照矜持地点了点头。

尹人面正准备下跪行礼时,江夏摆摆手道:“不用行礼了,有正事儿说。”

尹人面“哦”了一声,当真就没有行礼。

江夏道:“尹二哥,你接下来要扮的就是皇上,这件事很重要,你就委屈一下。”

“江夏!什么叫委屈一下?扮我很委屈吗?”朱厚照更加激动了,样子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尹人面仔细打量了一下朱厚照,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尹人面按照朱厚照的模样制作了一张人皮面具,然后敷在自己脸上再细微修正了一下后真的是几可乱真。

然后朱厚照交代了一些尹人面自己平日里的喜好和习惯,接着便回宫召集了内阁大臣们开会,通知他们自己将闭关十日沐浴焚香,以便祭祀龙灵之时不会冒犯了它。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再加上平日里朱厚照本来就喜欢佛家典籍,所有内阁大臣们也不疑有它。

朱厚照交代了一下朝政事务以后便在选择在太庙闭关。

次日,由尹人面扮成的朱厚照在众目睽睽之中进入到了太庙之中,而此时此刻江夏和朱厚照已经乔装打扮出了京师。

于江夏他们一起出行的还有布缙云、于忍、冷雨、千绝行、马云峰、苏媚娘以及韩慕枫、钟彬他们八人。

为了安全起见,江夏把布置了耿中秋带领皇族龙探一路暗中保护,总之绝对要避免朱厚照出一点点意外。

出了皇宫,朱厚照兴奋不已。他不停地问着江夏自己先去什么地方,江夏的计划自然不必多说,拉着朱厚照就直接往扬州赶。

他为什么要废这么大的功夫将朱厚照龙出来?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提前杀到扬州,杀那些两淮盐政官员以及盐商一个措手不及。

从京师到扬州,若是朱厚照随大部队前行走陆路可能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江夏带着朱厚照直接坐船从京杭大运河到扬州,若是路上不耽搁的话顶多也就十来天的时间就到了。

可惜江夏没有料到的是,他前脚刚刚出京师,后脚他出京师的消息就已经送到了刘瑾的桌上。

刘瑾一看消息上称江夏是带人乘船走的京杭大运河,他顿时冷笑起来。

“想要先一步到扬州查获证据,然后再等皇上到扬州以后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个想法也太天真了一些,当真以为我刘瑾是云南那些傻瓜吗?”

刘瑾回头看向屋内站着的两人,一个长着鹰钩鼻,一个右手是一个白晃晃的钢钩。东厂十八个大当头里的飞鹰和银钩二人。

刘瑾也没对他们二人说什么,只是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二人齐齐抱拳行礼道:“属下告退。”

京杭大运河的河面之上,一艘大船正平稳地向前行驶着。令江夏比较欣慰的是,朱厚照虽然不会游泳但也没有晕船的毛病,所以走了一天船除了靠岸买过一次吃喝的食物以外基本就没有停过。

朱厚照久居京师,很少坐船,所以这刚开始还觉得比较新鲜。再加上马云峰这家伙在船上开赌局,赢起朱厚照的银子来一点儿也不手软,最后朱厚照提议和马云峰一起玩儿江夏教给他的斗地主。

掌握不了技巧的马云峰一开始也输了不少,而后才开始慢慢稳住局面。

到了夜晚,河面平静,河风徐徐吹着。

月光、繁星倒映在河面上,整个夜显得十分安静、美丽。

朱厚照坐在床头,两腿垂在河面上,低声说道:“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出了皇宫,离开了京师,好像连这天都比京师里的要美上许多。”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吃家常小菜你可能会觉得可口。但若常常吃家常小菜,你又会怀念山珍海味了。你一出生就贵不可言,所以才会觉得这种平凡的生活十分安逸美好。”

江夏说着,走到朱厚照身旁坐下。

朱厚照扭头看向江夏,微微笑着说道:“其实有的时候我很羡慕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江夏想了想后拍了下朱厚照的肩膀,双目看向远方道:“只要有一颗自由的心,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你都会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咦?”

江夏话刚说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前方三艘大船正往他们这边驶来。船头亮着火把,而江夏那过人的眼力还看见船头站了不少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兵器。

江夏站起身,往船尾方向远远眺望,船后面也跟着三艘大船。

一共六艘大船已经对他们这艘大船形成了合围之势。

江夏心念一转便明白过来,他暗道一声:“糟了!”

江夏顿时明白自己算漏了一点,自己一直把朱厚照当做一个需要藏匿的目标,却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一个目标。

如果要做到万无一失,其实应该让尹人面再给另外一个人化妆,伪装成他江夏的模样在京师晃悠才对。

想到这里,江夏脑海之中立刻开始思虑对策。

第226章 险象环生

江夏的视力很好,所以六艘大船虽然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但是却离江夏他们的这艘大船还有一定的距离。

江夏先叫了一声:“有敌袭,大家准备!”

听见江夏的话以后,布缙云他们立刻抽出自己的兵器准备起来。江夏拉着朱厚照道:“你的命是最重要的,一会儿跟我一起跳河走。”

“不行啊,我……我不通水性。”朱厚照有些紧张地说道。

江夏想了一下后立刻回到船舱之中拿起一个大酒坛子,把坛子里的酒倒完以后江夏把酒坛子的盖子盖回去,然后大叫一声:“扬州汇合!”

接着江夏让朱厚照抱着酒坛子跳到河里去。

不会游泳的人对于水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朱厚照抱着酒坛子却不敢跳。江夏沉喝一声:“你是皇上,拿出一点皇者的气魄来!”

经江夏这么一说,朱厚照咬着牙抱着酒坛子便一下跳进水中。可是一下水酒坛子就从他的怀里脱走了。

朱厚照双手在水里乱舞着,大声叫着:“救命!”

江夏赶紧跳进水里,拉着朱厚照去抱住了酒坛子。朱厚照紧紧地抱着酒坛子趴在上面。

江夏右手一挥,一道真气打在水里,于是他带动着朱厚照飞快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

江夏没敢停歇,继续运转真气打在水里,利用那一股反推的力量推动着朱厚照和他自己继续前行。

走出了一段距离以后,江夏发现自己船上的人和那六艘船已经碰在一起。江夏有些担心布缙云他们,不过心中估量着以他们的武功身手若是没有自己和朱厚照拖累着,要逃跑不会是什么难事。

黑夜之中,水面漆黑一片,江夏和朱厚照提早下船所以没被人发现。江夏体内的真气也不是无穷无尽,二人游出一段距离以后江夏真气彻底耗尽,他也只能跟着朱厚照抱着那酒坛子任由它慢慢飘着。

远远的,江夏看见自己所乘的那艘大船起了火,心中不免又担心起布缙云他们来。

千万不能有事啊,江夏心中默默念道。

他看了朱厚照一眼,他知道自己不能冒险,朱厚照的命牵涉实在是太大,他绝对不能让他落入哪怕一点点险境之中。

“怕吗?”江夏忍不住问道。这话听着还真有些像是当哥哥的在问弟弟。

朱厚照看了江夏一眼,他摇了摇头,脸上竟然还有些许兴奋之色:“一开始还有点儿担心,不过现在却觉得还挺刺激的……”

江夏听后顿时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有皇宫不住要住豹房,有皇帝不当要自封为镇国大将军的家伙还真是不能用常人的心态去推断。

也不知道在河水里飘了多久,反正天色已经开始放亮。

在第一缕阳光从天边乍现时,江夏终于远远地看见了河岸。他舒了口气,此时的他又累又冷又饿,而相比之下朱厚照就舒服多了,江夏将手穿过他的腋下抱着他,而他却在水里睡着了。

在如此冰冷的河水里,如此危险的情况下竟然也能呼呼大睡,江夏第一次对朱厚照产生了佩服这种情绪。

江夏摇了摇朱厚照,“醒一醒,我们上岸了,快!”

朱厚照一下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喃喃道:“终于到岸了。”

“抓好酒坛。”江夏叫了一声后右手一挥,一道真气打出去。只见水面冒起一个大水泡,江夏带着朱厚照一下冲到岸边。

上了岸以后,前方是一片树林。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到了什么地方,但是江夏估摸着自己和朱厚照应该是离天津不远了。

体力、真气大量消耗,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找一家客栈换身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江夏拉着朱厚照上了岸后便走进了那片小树林,树林里长得比较多的是白桦树,一走进来救充满一股树叶清新的味道。

树林不大,江夏和朱厚照没走多久就出了小树林,可是刚一走出来江夏就看见了几个身穿黑色交领直身劲衣的汉子。

那些人的装束江夏很熟悉,正是乘船来围杀他的人。江夏完全无法肯定他们究竟是属于哪方势力的人,因为他其实在大明已经树敌不少,并且每一个都是有权有势的狠角色。

江夏拉了朱厚照一把,低声道:“我先找个地方给你躲一下,然后我再……”

江夏话没说完便发现朱厚照有些不对劲,他的头竟然一垂一垂的,好像很想睡觉一般。

朱厚照迷迷糊糊地说道:“江夏,朕的头好痛啊。”

江夏心中大惊,他赶紧伸手摸了一下朱厚照的额头,好烫!

江夏心中暗道一声:“糟了”,朱厚照竟然在发高烧,凭借刚才手触摸时的感觉来看朱厚照竟是烧的不轻。

如此高的温度且不说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就算只是给他脑子烧出个好歹也是一件惊天的大事。

这边朱厚照的事还没有解决,那一边那些黑衣人口中还碎碎念道:“船上没有找到那个江夏,我们从昨天晚上沿着河岸一路找到这里也没找到他,难不成他还飞天了不成?”

“不会还飘在河里没有上岸吧。”

“没事儿,我们先寻着,他们要是还在河里也没关系,天津码头那边的河面已经被我们的封锁了,任何船只通过都会彻查,他如果是乘船的话肯定跑不掉。”

江夏想了想后干脆先让朱厚照平躺在地上,然后从脚踝处拔出一把短剑。

对方黑衣人一共八个人,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江夏慢慢设计他们,只能速战速决,否则以朱厚照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的。

江夏一拔出短剑便用右手反手握着,他弓着身子在丛林中快读移动着,接着那些树木当掩体一步步靠近那八个黑衣人。

当黑衣人们一步步深入时江夏终于一下扑出来,他脚下运行着八步赶蝉,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闪身出来。

这些黑衣人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江夏扑向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短剑在他脖子抹了一下后整个人没有丝毫停歇,转身便将短剑刺进了另外一名黑衣人的左胸之中。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死掉了两名黑衣人后剩下的黑衣人才反应过来。而就算是已经反应过来,江夏手中的短剑已经扔出去。

又是一名黑衣人额中被洞穿,连哼一声都没哼出来,只在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啊”声便倒在了地上。

“是江夏!叫人,杀了他!”

其中一名黑衣人从说怀中取出一支传讯烟火,只需要拉响那支烟火就会有烟花射上空中炸开,这样离这里不远的人立刻会赶过来支援。

江夏自然不会让他真的放出那支传讯烟火,脚尖轻轻一点江夏便从地方勾起一把长刀。

右手一拍刀把,刀一下飞出去洞穿那名黑衣人的胸膛。

“一起上!”四名黑衣人明显也是惯历拼杀的人,短短时间己方死掉四个人竟然没想到后退,反而一起围了上来。

不过他们这个决定顿时让江夏暗暗叫苦,江夏昨天晚上在河水里面泡了一夜,无论是真气还是体力都消耗严重,如今又要经历如此大强度的拼杀,江夏实在有些难堪重负。

不过这四个人不杀不行,江夏很明白这一点。

江夏咬了咬牙,身形一晃也对那四名黑衣人冲杀过去。四名黑衣人几乎用同一个动作横斩向江夏,而江夏的身体却突然一矮,身体竟是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一把抓住其中一名黑衣人的下体,接着便是用力一捏。

你有没有试过一只手握着三个煮到半生不熟的鹌鹑蛋然后一把捏破他们?如果你试过,那么你想在就能想象到江夏现在的手感。

不管你是个什么样的英雄,被人突袭了这一招猴子偷桃也一样会立刻丧失战斗力。

这名黑衣人一下倒在地上,双手抱着下体痛苦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江夏趁机捡起他的长刀挥舞了一下,剩下三名黑衣人的腿被江夏一刀拉过,全体受伤。

江夏身体一转,长刀的刀尖从自己腋下穿过穿透后面一人的身体,然后他把长刀一下拉出来刺进前方一名黑衣人的腹部。

最后剩下的一名黑衣人凝聚全身力气一掌打在江夏的胸口,江夏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车子撞中了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

不过还好江夏人在空中时还没忘记扔出自己手中的长刀,长刀一下将那个打了他一掌的黑衣人胸口洞穿。

如今八名黑衣人还活着的就是个被江夏一招“猴子偷桃”伤了下体的黑衣人,而江夏此刻也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他躺在地上,艰难地往前方一名黑衣人尸体旁边的长刀爬去。

艰难地摸到了那把长刀,而黑衣人此刻也咬着牙摸着长刀站起身来。

两个晃晃悠悠地靠近,黑衣人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凌空跃起凶猛地一刀朝江夏砍来。

江夏咬了一下舌尖,转身便跑。

跑出两步后他突然一转身甩出手中的长刀,长刀疾射向那名黑衣人但是却被他一刀格飞……

第227章 惊天的秘密(一)

江夏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他知道以自己最后那一点儿力气甩出的长刀肯定不会真的伤到对方。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要的就是那黑衣人挥刀格挡的那一下。

江夏整个人如同一头早已等待多时的猎豹一般一下扑过去,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一下被江夏扑倒在地。

江夏先用头狠狠地撞了一下那黑衣人的鼻子,然后一拳打在他的喉结上。

只听见“咔嚓”一声,黑衣人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抱着脖子大口呼吸了两下后顿时再没有气息。

江夏捡起一把长刀站起身来,他寻了两个没有伤着身体的黑衣人,将他们衣服剥下来自己换上以后江夏拿着另外一身干衣服去给朱厚照换上。

此刻朱厚照已经高烧烧的迷迷糊糊,口中咿咿呀呀地说着胡话:“父皇!母后,孩儿好想你们……”

“不,你们都骗朕,江夏不会背叛朕的,永远不会……”

“大哥,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永远都是……”

正在替朱厚照穿衣服的江夏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笑了笑后转身吐出一大口鲜血。

江夏手中速度加快,三五下为朱厚照穿好衣服以后背着朱厚照就往外走。

到了街道上,江夏抓住一人问过以后才知道原来这里叫顺阳县,离天津还有七十里路。

江夏现在顾不得这么多,直接背着朱厚照就到了一家医馆。江夏将自己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搜来的银子拍了一大把在那郎中的桌上。

郎中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江夏。江夏刚刚才经过生死搏杀,双目之中还带着血红的杀意。

江夏冷冷地说道:“快!帮我救醒他。”

“好好好,把病人送到里屋去。”郎中点了点头,走到一处门口掀起布帘子。

江夏背着朱厚照跑到屋里面将他放好,郎中走过来坐在床边。先给朱厚照把了一下脉,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看舌苔,翻开双目检查……一番动作结束以后郎中喃喃说道:“烧的不轻啊。”

“废话!”江夏心里默默叫了一声。

郎中转身对江夏说道:“实不相瞒啊公子,老夫只不过是个乡野郎中,这医术有限恐怕不敢担保能完全医好这位公子。

这位公子烧的如此严重,纵算我施药保住他的命,恐怕他也很难逃脱痴傻、眼瞎、耳聋等遗留之症。”

“不行!他绝对不能受任何一点损伤!”江夏急忙说道。

朱厚照若是真的痴傻了或者眼瞎耳聋了,别说他江夏全家不能活,恐怕整个大明也会出现巨大动荡。事到如今江夏都有些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该把朱厚照拉出来冒险。

“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救他,大夫他的身份不同凡响若是出了什么损伤恐怕受到牵连的人会不计其数。”

郎中有些惊讶地看了江夏一眼,不过所谓居移居养移气,无论是江夏还是朱厚照,他们两人的气质的确非同凡人。虽然郎中觉得江夏说的夸张,但也听出来了这个发了高烧的年轻公子是个非富则贵的人。

郎中想了一下后道:“公子,如今之际只有一法还可试一下。老夫先用药为这位公子祛除风寒,而你则立刻赶到离这儿不远的溧水码头去。

据说这两天‘凤朝凰’的戏船到了溧水码头,而‘风流鬼医’鬼三针是个好戏之人,他租船追随‘凤朝凰’也到了溧水码头。

那鬼三针的三招针法里面有一招就是‘透心凉’,若是请得他来这位公子应该还有救。”

“风流鬼医,鬼三针?”江夏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抓着郎中的手道:“好,那我这位兄弟就拜托大夫你了,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说完,江夏问清楚溧水码头的放向后立刻狂奔而去。

溧水码头,此处已经出了顺阳县,但总算离顺阳县不远了。

当江夏赶到码头的时候他发现码头已经围满了人,一艘三层高的华丽大船正靠在岸边。

船身涂着红绿相间的颜色,正中间写着三个大字“凤朝凰”。

这“凤朝凰”江夏在京师的时候也听说过,据说是大明最有名的四个戏班子之一,他们成立于弘治年间,张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这个戏班子演的戏。

如今戏船旁边围满了人,江夏走进了才看见一名穿着绿衣的姑娘正坐在船头弹着古琴,而他身旁一名留着冉冉胡须,穿着一身白衣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手握酒壶坐在椅子上听着绿衣姑娘弹琴。

绿衣姑娘身材玲珑,但脸上蒙着面纱,所以看不清长相。男子豪饮一口酒,摇晃着脑袋长声念道:“十五情形怜月冷,三千愿望对星流。前尘影事皆如幻,浩气当初贯斗牛。”

江夏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名男子,心中猜测他可能就是风流鬼医鬼三针。

江夏想了想后赶紧从人群之中挤进去,然后纵身一跃,不顾及内伤强行跳上了船头。

江夏躬身抱拳对着男子行礼道:“请问阁下是否就是鬼三针鬼大夫?”

男子兴许是喝了点儿,笑着看向江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江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种性情古怪喜怒难以捉摸的人最是不好应付。不过江夏还是继续躬着身子道:“神医,在下有一兄弟危在旦夕,急需神医出手相助,还望神医仁心施救。”

“施救?我凭什么要帮你救人?这天下有病的人多了去了,若是人人都找我医治,我岂不累死?”男子道。

虽然男子拒绝了,不过江夏心中倒是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否认他就是鬼三针。

江夏说道:“那神医要如何才愿意出手救人?”

鬼三针看着江夏笑了笑,他道:“你是在求我吗?”

装B货!江夏真想一巴掌呼在鬼三针的脸上,不过为了朱厚照他还是忍住了,双腿跪在地上诚心说道:“望神医出手相助。”

“十五情形怜月冷,三千愿望对星流。前尘影事皆如幻,浩气当初贯斗牛。接下去……”鬼三针道。

江夏想了想,沉声接道:

“冬雪寒江抛直钓,春潮野渡泊孤舟。

落花成土多真爱,飞叶随风有至愁。”

江夏念完,那弹琴的绿衣女子突然停顿了一下,她看了江夏一眼后琴音一转,音律变得舒缓了很多。

鬼三针看了那绿衣女子一眼,摇了摇头道:“虽然接的还不错,但是我不喜欢,重来一次。”

“清水寒潭落叶浮,忍将往事下眉头。纵然桂魄都圆缺,况复萍踪不去留?”鬼三针继续念道。

江夏想了想后又将他这首诗酸溜溜的诗接下去,“孤枕偏生蝴蝶梦,吟鞋怕上凤凰楼。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嘣!”琴声乱了,琴音顿时停下。

而鬼三针则愣愣地看着江夏,他两首诗的上阕其实描述的都是一种思恋爱人,求爱不得的孤单心境。

无论是“三千愿望对星流”,亦或者是“忍将往事下眉头”都让人听了无不感受到鬼三针心中隐藏的淡淡情伤。

而江夏第一次接的下阕“落花成土多真爱,飞叶随风有至愁。”其实是在奉劝鬼三针,落花化成土继续守护其实也是一种爱的方式,若是明知自己是一片飞叶却还想一直追逐着风,那是一种自我寻找而得的忧愁。

但是鬼三针不喜欢,所以江夏干脆就抛出了下面第二次接的两句。“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这句也是奉劝,其实就是告诉鬼三针,我们爱一个人可以保持着和她长相厮守的念头,但若是对方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那我就放手。如此也才算是爱的洒脱,爱的高洁。

鬼三针笑了笑,“有意思,有意思……”他走到江夏面前,伸手扶起江夏。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那位兄弟。就凭你这句‘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我答应你,只要他还有口气我就一定把他救活。”

“多谢神医。”

江夏大喜。

带着鬼三针去了顺阳县内,找到那家医馆以后江夏拉着鬼三针赶紧进去。

鬼三针走进去简单检查了一下朱厚照,他叹息一声:“幸好来的及时。”

说完,鬼三针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针盒,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三根银针。

在这一刻,鬼三针须发皆扬,站在一旁的江夏感觉空气似乎凉了很多。

“帮我把他的衣服解开。”

江夏连忙解开朱厚照的衣服,鬼三针一下把针插进朱厚照的身体。三根银针不断地颤抖着,鬼三针每扭动一下江夏就发现朱厚照那已经被烧红了的脸脸色逐渐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到了后来,朱厚照的呼吸、心跳也都慢慢恢复正常。虽然江夏只是略懂医术,但也知道朱厚照没有大碍了。

鬼三针将银针拔出来,突然间他“咦”了一声,江夏的脸色也变了。

插在朱厚照下腹的银针……变黑了。

第228章 惊天的秘密(二)

银针变黑代表着什么?这一点鬼三针清楚,江夏清楚,相信每一个看过武侠剧的人也都清楚。

那代表朱厚照体内积攒有毒素,并且毒素积攒不浅。

鬼三针微微吐了口气,然后直起身子说道:“好了,他所感染的风寒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过了今天晚上出身汗就会好。”

江夏没有答话,而是用一个疑问的眼神看着鬼三针,那眼神的意思鬼三针自然明白。

他将那三根银针小心翼翼的用一条丝帕裹好放入怀中,然后叹息了一声:“让他休息一下,我们出去说话。”

江夏一言不发的跟着鬼三针走出房间。

医馆的郎中一见鬼三针走出房间立刻笑嘻嘻地迎上来,郎中对着鬼三针行了一礼,客气地说道:“想必阁下就是风流鬼医鬼三针鬼神医吧?”

鬼三针看了郎中一眼,轻笑了一声后没有与他搭话,直接走出了医馆,留下一脸尴尬的郎中。

鬼三针和江夏在医馆对面寻了一个茶馆坐下,江夏要了一壶碧螺春和几样普通的糕点小吃。等到小二将东西送上桌后,江夏提起茶壶为鬼三针斟了一杯茶。

“他是谁?”鬼三针突兀地开口问道。

江夏看了鬼三针一眼,平淡地回答:“我兄弟。”

“我问的是他的身份。”鬼三针直视起江夏的眼睛,似乎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一般。

江夏为自己斟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江夏道:“神医,请恕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跟你说,知道他的身份对你绝对没有好处。”

鬼三针怔怔地看着江夏,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良久,鬼三针从怀中取出那用丝帕包着的三枚银针。取出银针放入茶杯之中,茶水突然就变成了深紫色。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从茶水之中飘溢出来,让人闻了竟然觉得神清气爽十分舒服。

鬼三针微微皱着眉道:“这毒名叫绝目草,是一种十分罕见的毒药,我曾经以为这毒物已经绝迹了,没想到今日又一次遇到。”

“这毒物的作用是?”江夏连忙追问。

“少量让人服用,可以断人续传香火之能,并且逐渐侵腐服毒之人的奇筋八脉,使其稍有病症便急剧恶化,以致其病来如山倒,使药石无用。”

鬼三针说的有些让人不好理解,其实简单来说就是这毒物少量持续的服用是一种慢性毒药。他可以让人无法生育后代,并且能够破坏人的免疫机能和抵抗能力,使人生一点点病便立刻变得十分严重。

江夏听后心中顿时重重念头闪过。

他一开始就在奇怪,朱厚照平日里没少舞刀弄棒,虽然功夫不高但身体怎么也比一般人强壮。再加上他又修炼了快一年的童子功,怎么也不该泡下河水就感冒的如此厉害。

现在江夏总算明白了,朱厚照这是身体免疫机能和抵抗能力十分低下的原因。同时他也明白了历史上关于朱厚照一直未能解开的两大疑案原因是什么。

熟读明史的人在读到正德这一朝时一直会有两个疑问,一是为什么朱厚照身体健康,又宠幸过很多女人最终却没有子嗣继承皇位。二是为什么朱厚照只不过是不慎落一次水就病死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给朱厚照下毒。可怜老二还一直以为他没有子嗣是因为修炼御女心经的原因,结果居然是因为他早已身中剧毒。

“如此罕见的毒物,若非身份尊贵之人决计是弄不到的。并且你那兄弟中毒已深,看来他身边亲近之人一直都有给他下毒。

以如此恶毒、循序渐进的方式毒杀一人,足见此人所谋不小,也足见你那兄弟身份并非一般啊。”鬼三针缓缓说道。

江夏皱着眉头,他心中不停地在盘算究竟有哪些人有动机,并且有机会给朱厚照下毒。

能够如此长久给他下毒的人,那必定是他亲近的人,并且跟在他身边已久的人。

江夏心中列出了很多人的名字,其中包括有刘瑾、张永这些常常跟随他左右的人。另外皇宫后宫里的很多人也在江夏的怀疑名单之中,甚至有一个决计没人敢去怀疑的人,江夏也将其列入了怀疑名单之中。

江夏想了想后对鬼三针说道:“神医,我答应你,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那兄弟的身份,但绝对不是现在,请您原谅则个。”

“随你吧,我突然没有兴趣知道了。”鬼三针起身,“你请我来给你兄弟施针祛风寒,这一点我已经做到了。大家一切两清,在下先告辞。”

鬼三针对江夏抱了一拳准备离开。

江夏连忙叫住他:“神医,请留步!”

鬼三针转过身来看向江夏:“还有事?”

“绝目草之毒,如何医治?”江夏看着鬼三针问道。

鬼三针含笑看着江夏道:“你真的很关心你那兄弟,直觉告诉我这整件事不简单,你确定要掺和进去?”

“整个大明,被我视作亲人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一个。”江夏认真地说道。

鬼三针听后点了点头,叹息道:“实不相瞒,以他现在体内积淀的毒素之多已经超脱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分量,解他体内之毒凭我的医术暂时还做不到,除非你能找到我师兄百草药王。”

“百草药王?”江夏心念一转,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皇族龙探收集的资料里面看见过有关于此人的介绍,于是问道:“你是说那个原本在百草谷修建医庐广收门徒潜心研制各种奇药济世救人,但是最后却被神秘门派攻入百草谷杀光了所有门徒,然后下落不明的百草药王常百草?”

“没错。”鬼三针点了点头:“自那次变故以后师兄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江夏想了想,问道:“神医能否给我画一服药王的画像?”

鬼三针仔细地看了江夏几眼,然后点点头。江夏找茶馆的掌柜要来文房四宝,鬼三针拿起笔开始做起画来。

没多久,鬼三针勾勒出百草药王的面部轮廓。这古代画人像的手法讲究神似,不像素描那样易于辨认。不过鬼三针明显是有丹青功底的人,他画完以后江夏皱着眉头看着那幅画。

不知道为什么,江夏总觉得那画上面所画之画像他看着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是谁。

江夏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一个过了一遍,突然他脱口叫出:“易大叔?”

“嗯?”鬼三针微微皱眉看着江夏,眼神之中带着征询之意。

江夏试探着问鬼三针:“神医,你……你对‘易螃蟹’这名字怎么看?”

鬼三针听后思虑了一下,他口中喃喃念道:“易螃蟹、易螃蟹、叶纺语,师嫂?”

鬼三针突然激动地抓着江夏的手问道:“你说那个易螃蟹人在哪儿?他是不是四十多岁,人看上去十分和善友好古道热肠?你碰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他在卖馄饨……”江夏心中暗道,靠,没这么巧吧?大晚上碰见一个大叔就是百草药王?

“卖馄饨?螃蟹?”鬼三针突然笑了一下,然后他越笑越大声,笑到最后他经不住不断地拍着桌子。

笑完以后鬼三针对江夏说道:“你见的那人很可能是我师兄,阳澄湖大闸蟹、福建燕泥馄饨恰好是我那死去的师嫂最喜欢吃的两样东西。那‘易螃蟹’现在人在哪儿?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在我府上做管事,不过我的府邸在京师。”江夏道。

“在你府上做管事?京师?”鬼三针一脸不解地看着江夏,过了好久才试着问了一句:“公子,恕我多嘴问一句,你家中祖上是不是行过医?府宅是否有什么奇妙药方?”

飞凤丹!九阳丹!

江夏这一下突然有些明白了,如果说他一开始还没有想通如果易螃蟹是百草药王那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现在经过鬼三针这么一提醒江夏顿时明白,一生都在研制药物的百草药王肯定是看中了飞凤丹和九阳丹的神奇疗效,所以想接近自己以便弄到那两种丹药的丹方用作研究。

没用江夏回答,鬼三针已经从江夏那恍然的眼神之中得到了答案。他突然笑着问道:“公子,容我再多嘴问一句,你和你的兄弟这是准备去哪儿?”

“扬州。”江夏道,说完之后他又添了一句:“不过我现在想赶紧回京师,看看我府上的易大叔是否真是药王前辈,如果是就求他帮我医治一下我那兄弟。”

“不用。”鬼三针自己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一口饮下,似乎他心情大好。“恰好凤朝凰的船也要去扬州,如果公子不嫌弃就带着令兄弟跟我一起去扬州,在路上我先针灸之法帮你兄弟把毒素从奇筋八脉逼到丹田处去,然后等回到京师找到了我师兄,他只需对症下药,相信要不了多久令兄弟就可痊愈。”

鬼三针的提议自然是最好不过,一来可以去扬州探查扬州盐政,二来又可以医治朱厚照,简直就是一举两得最好不过。

江夏连忙点头道:“如此甚好。”

第229章 难道这是秘密的谜底?

夜晚,医馆里面很安静。

因为要照顾朱厚照的原因,今晚鬼三针就在医馆里歇息了。医馆的郎中厚着脸皮不断地缠着鬼三针请教针灸之术,最终鬼三针不厌其扰指点了那郎中两招,兴奋的那郎中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江夏坐在房中陪着还在熟睡中的朱厚照,看着平静安睡着的他江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些心疼。

他是一个孤儿,从未有过兄弟姐妹。来大明没多久他便和朱厚照结拜,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从未因为身份的关系有过任何隔阂。

江夏其实知道,朱厚照虽然表面上看是个顽劣不堪还未成熟的帝皇,但实际上他心思缜密,很多事心中都有自己的独立认知和判断,绝对比一般人想象的聪明。

对于帝王心术,朱厚照绝对了解比一般人猜测的要通透的多。可尽管如此,江夏还是能够感觉到朱厚照是真心把自己当朋友。而也正因为如此,江夏也是真心的把朱厚照当作自己弟弟看待。

他想到这个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其实从小就生活在阴谋和暗算当中。也许就是他最信任的人,却一直都默默地伤害着他。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令人难过的不是被人骗,而是明明我很爱你,却最终被你骗。

江夏不敢去想,若是朱厚照真的知道了害他的人是谁,那他心里究竟会有多么痛苦。

江夏突然长叹一声,他心中默默说道:“老二,你放心,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骗你,我不会,你始终都是我的好兄弟。”

次日,阳光照耀在江夏脸上时,江夏幽幽醒来。

他看了一眼朱厚照,却发现他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朱厚照微微一笑说道:“睡了一觉,一睁开眼就有日光射在脸上,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江夏微微一笑,贱到极致地问了一句:“日光是谁?”

朱厚照一开始还没明白江夏那话是什么意思,等到他想明白了朱厚照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两三秒,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一脸真切地感叹道:“曾经我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你的无耻,没想到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所了解的只是你无耻本性中的冰山一角。”

江夏脸色一虎,捏了捏拳头道:“胆子变大了是吧?大哥你也敢嘲讽。”

朱厚照立刻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咳嗽了两声:“我病了,我不舒服。”

表演之浮夸一看就是九流表演学院毕业的。

江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个时候鬼三针走进屋来。江夏叫了一声:“鬼神医。”然后给朱厚照介绍道:“老二,这位就是救了你的神医,鬼三针鬼大夫。”

“哦。”朱厚照是皇帝,历来谁帮他都是理所应当,所以从来没有道谢的习惯,这一声“哦”代表他知道了,至于奖赏日后有机会自然会给。

江夏又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悦地说道:“哦你个毛啊哦,道谢!”

朱厚照抱着脑袋微微怔了怔,然后这才不情不愿地说道:“多谢神医。”

鬼三针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他坐在床沿边拉起朱厚照的手把了下脉。

少顷,“嗯,脉相中稳平和,体内风寒应该是已经祛除了。刚刚痊愈可能会感觉四肢发软,口舌干渴。没关系的,吃两幅药好好将养两日就会好了。”

说完,鬼三针将朱厚照的手放下。他转过身询问江夏:“还有什么事没有?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上船吧。”

江夏点点头:“好。”

江夏扶着朱厚照下了床,简单吃了一点医馆郎中煮的小米粥后江夏和郎中告别,然后陪着朱厚照走出医馆。

刚刚出门江夏就看见那一天在凤朝凰船头弹琴的青衣女子以及另外三名女子走来。

见到四位姑娘,鬼三针停住脚步。

四位姑娘走近以后,最前方那位青衣女子对鬼三针行了一礼道:“先生昨夜没有回船,秦姨特别让沁儿前来看看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你们秦姨让你们来的?”鬼三针明显十分高兴。

那自称为“沁儿”的青衣女子低低地“嗯”了一声,看样子这肯定是个极温柔的女子。只不过她蒙着面纱,江夏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反正是个极美的女子就是了。

听见沁儿确认是“秦姨”让她们来帮忙的,鬼三针顿时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他挺直胸膛道:“好了,已经没事了,我们上船吧。”

“好。”沁儿点头道。

江夏伸手扶着朱厚照,刚刚走出两步突然那三名女子中的其中一个穿着淡黄色裙衣,长相可爱甜美的女子笑着对朱厚照说道:“感染些许风寒就要死不活的人就是你吗?你可把你大哥吓的够呛呢,他可是跪着求鬼先生出手救你的。”

朱厚照惊讶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又瞟了鬼三针一眼,眼神之中略有不悦。

的确,在朱厚照看来他乃是皇帝,堂堂九五至尊。让你来诊治朕的龙体是你祖上积德的幸事,你竟然还让我大哥跪着求你?

江夏对朱厚照笑了笑,然后微微摇了下头。

朱厚照的眼神这才缓和下来,他扭头对那姑娘说道:“我们男人可比不得没有你们女人身体好,感染了风寒自然就严重许多。”

“胡说,男人身体强壮,怎么可能没有我们女人身体好?”那黄衣女子说道。

朱厚照微微一笑,他把头微微靠近那黄衣女子,压低声音道:“你们女人每个月流那么多血都不会有事,换作是我们男人早死了,你说是不是你们女人身体好些?”

朱厚照对那黄衣女子说的话别人没有听见,但六识过人的江夏自然是听见了的,他愣愣地看着朱厚照:“这小子……学坏了。”

黄衣女子先是一愣,接着俏脸立刻变得通红一片,她嗔呼一声:“你个登徒子!”

说完,黄衣女子立刻开始伸手去掐朱厚照腰间的嫩肉,江夏吓了一跳,生怕朱厚照一生气就来一句什么“胆敢欺君犯上,论罪当斩。”之类的。

不过更令江夏意外的是,朱厚照一下抓着那黄衣女子的手来了一句:“哈哈,打是亲骂是爱,你确定要对我动手?”

这说话的风格顿时让江夏有些凌乱了,臭小子,怎么我正直善良大公无私没有学,这嘴贱的坏毛病反而学去了。

哪里知道那黄衣女子也不是善茬,听朱厚照说完后她竟然冷笑了一声道:“好啊,那就让姑奶奶今天好好亲近亲近你。”

说完,两个人打成了一片。

江夏和鬼三针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笑了笑,鬼三针对沁儿道:“走吧沁儿,上船。”

沁儿应了声:“是。”然后转身带路。

一路到了凤朝凰停船的地方,上了船以后江夏单独将鬼三针拉到了一边,他对鬼三针表明自己现在正招人追杀,可能到了天津码头还有人在拦截。

鬼三针最后替江夏出了个超烂的主意,他给了江夏一颗丹药让他服下。然后江夏足足痒了一天,偏偏鬼三针又不让用手去抓。

到了第二天正午的时候,船到了天津码头,凤朝凰之前在溧水码头就已经补足了行船所需物品,所以没准备在天津码头停船。而靠近天津码头以后,码头上果然有一连排大船封锁了河面。

他们将凤朝凰的船拦停,然后上船来搜查了一遍。见到江夏时,此刻他已经面脸长满了水泡,不仅认不出模样,并且一看就知道是生了重病。

其中一名黑衣人还多嘴问了一句,问江夏是得了什么病。

鬼三针嘿嘿一笑,吐出四个字:“花柳之症。”

一听是这个病,黑衣人们赶紧下了船。而江夏却在心里大声骂着,你才得了花柳呢,你全家都得了花柳。

顺利通过天津码头的搜查,接下来的路就变得顺畅起来。江夏服了鬼三针的解药以后脸上的水泡也全都消去。

在船上朱厚照似乎过的挺快活,除去每天鬼三针替他针灸时他有些抵触以外,整日和船上的李凤打打闹闹他倒是开心的很。

这一天,船快到临清的时候鬼三针应江夏的要求亲手做了一款糕点给江夏,由江夏单独端给朱厚照吃。

朱厚照拿了一块那糕点以后闻了闻,他笑着说道:“这糕点的气味倒是和太后经常做给我吃的云片糕差不多。”

说着,朱厚照咬了一口,然后囫囵说道:“不过论手艺,这个和太后的云片糕就相差太远了。”

朱厚照说完看向江夏,此刻江夏已经愣住了。

那云片糕的气味其实就是鬼三针利用药物混合炼制,专门做出来十分像绝目草的气味。而朱厚照刚才说那气味非常像……太后的云片糕?

难道下毒的人……是太后?

不可能,不可能。江夏在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道,慈寿皇太后乃是朱厚照的生母,这世间哪有亲生母亲害自己儿子的道理?

等等,江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朱厚照感染风寒昏迷以前曾经说过一句“父皇、母后,孩儿好想你们啊。”

为什么朱厚照昏迷时称呼太后是“母后”,而现在清醒了却称呼的是“太后”,难道……“母后”和“太后”并非同一个人?

第230章 后宫朝堂尔虞我诈

众所皆知,朱厚照的父亲朱佑樘虽然贵为天子,但是终其一生都只有一名皇后,并未纳过妃嫔。对于这件事史书上有三种说法。

一说朱佑樘幼时在宫廷之中见多了后宫的尔虞我诈,所以除了皇后不愿再纳妃嫔。二说朱佑樘和张皇后乃是患难夫妻,二人感情深厚所以朱佑樘没有再纳嫔妃。三说朱佑樘登位之时曾经说过要为先帝守孝三年,之后他身体每况愈下英年早逝,所以最终没有纳妃。

正史记载的这三种说法里面,没有一项是跟孝康敬皇后张氏有关系的。唯独一些野史之中有一些不一样的说法。

野史说张皇后娇妒,一直都不允许朱佑樘纳妃。也许有人会说,张皇后再娇妒她也不可能可以影响皇上纳妃吧。

事实是,张皇后她还真有这样的能力。要知道弘治一朝里面张皇后娘家一门可谓是备极荣宠,一门上下无不权倾朝野。

比如张皇后的父亲张峦便是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张峦的大儿子张鹤龄袭封寿宁侯,并升通政使司经历;张峦的次子张延龄赦封为建昌伯,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论张皇后一家的权势,说他们是大明第一家族绝不为过。

想到这里,江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皇族龙探的卷宗里面曾经有这样一个记载,朱厚照登基以后有一段时间曾经大力打压过张皇后一家的势力。这件事在史书上也有记载,不过只是简单的提过几句。

按理说这不对啊,张皇后是朱厚照的生母,她家的势力也就等于是朱厚照亲政的助力,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大力打压啊?

想到这里江夏疑虑重重,心中觉得史书上记载的很多东西都有些不符合常理。

“在想什么?”江夏的肩膀突然被朱厚照拍了一下,这一下顿时将江夏从沉思之中拖出来。

江夏扭头看了朱厚照一眼后摇了摇头,他笑着问朱厚照:“你是独子,小的时候应该过的很幸福吧?”

朱厚照抬头看了江夏一眼,在这一道眼神之中江夏看到一丝疑问的神色,似乎这一刻朱厚照心里是在想“他为什么突然要问我这个问题?”

朱厚照眼神有些落寞地说道:“其实我并不是独子,我原本还有一个弟弟,可惜早夭了。另外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父皇年仅三十六岁就已经驾崩,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江夏拍了拍朱厚照的肩膀,他好像是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不过你不是还有太后吗?比起我这个从小便无父无母的孤儿来说要好多了。”

朱厚照此刻又看了江夏一眼,突然之间他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却怎么也不肯掉落下来。

朱厚照对江夏说道:“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江夏大惊,很明显朱厚照这句话已经带着丝丝怒意。

未等江夏回答,朱厚照又说了一句:“或者我应该这么问,你到底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我……”江夏一时语结,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目光直视着朱厚照道:“无论我知道了什么,发现了什么,我只希望你相信一点。我始终拿你当兄弟,不会害你。”

朱厚照听后眼神一变再变,仿佛经过了许多的挣扎和思考,朱厚照点了下头道:“好,我今天就给你说一些你永远也猜不到的事。不过我要你答应我,这些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除了你以外无论是谁都不能再透露出去。”

果然有隐情!江夏心中暗道一声,然后严肃地点了点头。

朱厚照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口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把江夏惊在原地。“我并非是太后亲生的,我的生母姓郑。”

“太后与我父皇成亲四年无所出,而她又不准父皇纳妃,所以最终父皇和当时在敏琉宫做宫女的母后有了我。

我母后的父亲叫做郑旺,是武成卫的一名士兵。我母后叫做郑金莲,十二岁时就进宫作了宫女。

我出生不久的时候京师就有流言说我母后其实是郑金莲,最后被太后强行抱了去。这件事当时闹得满城风雨,但也没有人去追究,我即位以后重新彻查过此事,其实父皇当时等于是默认了。

弘治十七年,父皇命人将郑旺、刘山等散播谣言的人捉拿到京师。并且亲自御审此案。”

有隐情!江夏心中暗想,一般来说这样的案子随便交给衙门或者刑部审问就行了。而先帝偏偏要自己亲自御审,难道是先帝怕外臣知道宫中的秘密?

“御审的结果是刘山以干预外事的罪名被处死,郑旺以妖言罪、冒认皇亲罪被监禁,郑金莲被送入浣衣局。”

朱厚照说到这里抬头看向江夏,苦涩地笑了一下道:“相信你也听出来这里面的不寻常了。这案中只有太监刘山被杀,很明显是杀人灭口;而比刘山罪情更重的郑旺却只是监禁,并且我即位后又被释放了出来。”

“我即位第二年,被释放的郑旺仍然坚持他的女儿生了皇子,因而谣言再起。他的同乡王玺打通关节,闯到东安门,声称上奏当今天子‘国母’被囚禁的实情。

当时太后下令让时任神机营统领的卫汉将郑旺、王玺抓捕起来打入天牢。最终,他们二人被冠以妖言罪判了死刑。在那之后不久,我的母后郑金莲也死了。在浣衣局不慎坠井……”

江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这个中有如此多的隐情。

朱厚照走到船舱内那张八仙桌的旁边坐下,手中摆弄着桌上的茶杯道:“我虽然贵为天子,但是却并不是想你想象中那样可以随心所欲。太后家族势力究竟有多大我不清楚,但是绝对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很多。

我给你举一个例子。弘治元年二月,御马监左少监郭镛请预选淑女,等我父皇在其中选了两名女子为妃后。

当时的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谢迁就上言说:‘六宫之制,固所当备。而三年之忧,岂容顿忘。今山陵未毕,谅阴犹新,奈何遽有此事?’之后选妃一事便不了了之,我即位以后问过宫中老太监,他们告诉我当天父皇回到后宫以后太后和他大吵了一架,并且当着他的面让她的贴身宫女给自己端了一杯鸩酒。”

颠覆!彻底的颠覆!

江夏还记得在后世曾经有人评选谁是最幸福的皇后,其中孝康敬皇后张氏便以绝对的优势胜出。

纵观整个明朝,只有孝宗是只有一个皇后,其余哪个皇帝不是后宫妃嫔众多?

江夏一直以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孝宗和张皇后太过恩爱,原来竟然是张皇后是个超级母老虎。

并且这母老虎的势力也的确大到可怖。

那谢迁是何人?那乃是和他师父李东阳同为三大托孤大臣之一。三大孝宗托孤之臣,谢迁、刘健、李东阳。

世人都说“李公擅谋、刘公擅断、谢公擅言。”

看来这话还真是有道理,就拿谢迁劝孝宗皇帝不纳妃那话来说,翻译成白话意思就是说,皇帝选妃,自然是应当的。但是,宪宗的陵墓尚未完工,皇帝居丧的草庐还是新的呢,怎么就谈起选妃的事来了?

要知道孝宗即位以后一向以“仁孝”著称,谢迁那“孝”字逼朱佑樘打消纳妃的念头,这的确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但实际上众所皆知,皇帝纳妃并非是什么不效之举,反而是国政的需要。帝皇必须子嗣多留,如此才可保宗亲不起异心,于江山社稷有利。

若是谢迁真站在江山社稷的角度考虑,那他应该是支持朱佑樘纳妃才对。由此可见,谢迁出言劝阻恐怕背后也有人指使。

“我登基以后一直被人诟病,说我亲小人远贤臣。为了中伤我,他们甚至还说我有短袖分桃之癖。

可是谁又知道我的无奈?我让刘瑾领东厂、张永领神机营、魏彬领三千营、马永成掌司礼监机密。他们说我宠溺宦官是个昏君,可是若非是如此,我又如何能坐稳这个皇位?”

朱厚照拍了拍江夏,笑着说道:“其实你不知道,真正让那些人紧张的不是刘瑾权有多大,张永势有多高。而是你出现了。”

“我?”江夏微微一怔,不解此为何意。

“对,就是你。”朱厚照得意地笑着,说道:“你替我解决边军军饷之危、平复河南旱灾、蝗灾,替我查清云南盐税贪墨之事。

如今我大明国库充盈,而我英明之名也日渐传遍大明。只要我英明之名越盛,他们就会越紧张。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就控制不了我了。”

“控制你?你是一国之君,又怎么会被人控制?”江夏觉得自己越听越听不懂了。

朱厚照摇了摇头,他看着江夏道:“大哥,你虽然聪明,谋略也深。但是你毕竟进入朝堂的时间太短,很多事你可能还不明白,不过没关系,慢慢你就会明白的。今日的事就说到这里,以后我们也别在提起了。”

江夏点点头,他很想跟朱厚照说“绝目草”的事,不过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妄自对太后下断言,所以江夏只能先将此事隐匿,等到日后查明证据了再将此事告诉给朱厚照。

第231章 初见杨廷和

如果你想要和一个人拉近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对方交换秘密。

朱厚照将自己的身世之谜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了江夏,这一份信任让江夏感动不已。

江夏也没有瞒着朱厚照,直接跟他说明了自己带他提前去扬州的目的。关于这样的目的朱厚照表示其实他一早就已经猜到了,而同时他也说了一句,“与君同有此意。”

这话的意思是,朱厚照来扬州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江夏突然想起来,这一次修筑黄河沿岸朱厚照批复了一百五十万两。因为他好像还给了一大笔银子给江彬,让其在宣府建造镇国府。除此以外杨一清的甘陕城防也要去了不少银子。

这到处花银子,江夏估摸着刚刚从云南弄来的那点儿银子应该也花的七七八八了。

怪不得朱厚照想要南巡,看来他还真是尝到了甜头,把主意又打在了两淮盐政上面。

所有人都以为朱厚照南巡是因为贪玩儿,可是谁又明白他暗藏的剑峰其实也已经指在了两淮盐政上面。

船入了江苏境内,最后这两天鬼三针没有再给朱厚照施针,因为鬼三针已经将朱厚照体内奇经八脉的毒素都转移到了丹田之处,只需要回到京师找到百草药王,有他施药朱厚照体内毒素可清。

眼见着朱厚照这段时间气色越来越好江夏也替他开心。而更加让江夏不知道是该伤脑筋还是该替朱厚照高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朱厚照……喜欢上了李凤。

这一晚,和江夏同睡在同一个房间里面的朱厚照把他摇醒。江夏睁开朦胧地睡眼醒来,然后问他有什么事。

朱厚照十分认真地问江夏:“大哥,我觉得我生病了。”

“啊?你都知道了?”江夏大惊。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这几天我心里老是空空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是又不知道丢了什么。并且我一看见凤儿的时候我就很开心,总想逗她笑。一旦没有看见她吧,我这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你说我这是得了什么病啊?”

江夏一听当即翻了翻白眼,这可怜的孩子居然喜欢上李凤了,还一口一个“凤儿”“凤儿”的。

江夏微微一笑道:“跟着我你就别绕圈子了,想要我怎么做你直说吧。”

“嘿嘿……”朱厚照当即一笑,一点儿没因为自己的表演被江夏戳破而羞愧。“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你。我想……我想把凤儿带回京师,娶她为妻。”

“没问题,你是皇帝,想纳谁为妃不是一句话的事吗?”江夏道。

朱厚照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能跟她说我是皇帝。”

“为什么?”江夏顿时搞不明白了。

朱厚照一脸惆怅:“真是前事因今日果啊,凤儿她爹竟然是李清然。弘治十一年,时任南京礼部尚书的李清然因为一起文字狱被牵连,李清然被抄家斩首,家中男丁发配边疆,女子充入乐籍。凤儿便是被充入乐籍的李家女眷之一,她对我们皇室恨之入骨,要是告诉她我的身份……”

“靠,这也太曲折了,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做?总不能瞒人家一辈子吧?”江夏问。

“反正现在肯定是不能告诉她真相,我想让你花银子从秦姨手里面把她赎出来带回京师再说。”

“嗯,这个办法不错。不过……我没银子。”江夏双手一摊道。

朱厚照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着道:“放心,关于银子我早就想到办法了。”

江夏一脸疑问地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笑着说道:“这一次来江南有三个目的,一是南巡玩一玩儿,二是查一查两淮盐政,三则是想请一位内阁首辅回去。”

“内阁首辅?谁啊?”江夏念头一动突然想起一个人,他说道:“杨廷和?”

“没错。杨阁老之前因为和刘瑾有点儿过节,所以我将其暂时放到了南京任户部尚书,这次来就是请他回京重新领导内阁。”

提起杨廷和和刘瑾有过节,朱厚照话锋一转跟着说道:“大哥,其实我知道你和刘瑾最近也有些不愉快。不过刘瑾有他的作用,暂时我还不想动他。等到时机到了,我会和他清算一切的。”

江夏听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些什么。

他不是朱厚照,自然也不明吧朱厚照的想法。正如朱厚照所说,江夏也明白自己进入朝堂的时间太短,很多官场规则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

“秦姨她们到了南京以后会停留十日,届时我给你写一卷圣旨,然后赐你一面金牌先到扬州去打头阵。而我就留在南京行宫,只要你有任何发现,立刻派人来南京找杨阁老,他在南京呆了这么久相信能够帮上忙的。”

原来朱厚照一切早就有了计划,江夏听后点了点头。

次日早晨,江夏找到了秦姨。

秦姨是个十分漂亮的成熟女人,不过想来也是,若是不漂亮鬼三针又怎么会对她如此痴迷。

据说秦姨本是鬼三针至交好友的妻子,只不过他那好友已经过世了,所以鬼三针才……

又是一个狗血的故事,江夏心中暗道一声,而面上却带着笑意将自己想要替朱厚照赎李凤的事跟秦姨说清楚。

秦姨听后表示只要李凤愿意和朱寿(朱厚照的化名)在一起,她不反对,只需要付五百两当初买李凤的原价就行。

这绝对是个公道价钱,所以江夏对秦姨也是连连道谢。

到了南京,江夏和朱厚照先行告别,二人一起来到了南京杨府。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大明刚刚立国时定都之地是在南京,后来迁到北京以后南京便作为“留都”保留了下来。

南京依旧有五府、六部、都察院等宫廷班子,不过下放到南京来任职的大臣基本就等于是被强行退到了二线,等于闲置。

因为留都内的事务是由南京镇守太监、南京镇守勋臣、南京中军都督牵头,组织南京五府六部都察院会议决定。

而南直隶却是不受南京管辖,分由应天巡抚(驻苏州)和凤阳巡抚分管,南京留都大臣虽然品衔高,但一般都没什么事做。

说话间,江夏和朱厚照已经到了杨府门口。

看见这杨府,江夏惊呆了……

第232章 盐改方案

虽然说下放到南京留都为官等同于投闲置散,但毕竟杨廷和还是一个户部尚书,是个管银子的人。可是他的居所让人看了实在是太过于寒碜了一些。

四间青砖瓦房带着一个小院子,院子的四周并非是用石砖围着的,而是用竹块。院子的左边种着各种蔬菜,一名看上去年纪大约五十岁上下的老者正穿着一件褐色布衣在锄土。

院子右边同样用竹块插在地上围出了一个小小的养鸡场,一名妇人手中拿着粟米嘴中“咯咯咯”地叫着,正在喂鸡。

这就是名留青史的杨廷和在南京的居所?江夏顿时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推开那扇用几块木块钉成的简陋木门,江夏陪着朱厚照一起走了进去。

院中那妇人看见了二人,于是开口问道:“两位公子,请问你们是来找……”

“这位大……娘,在下是来求见杨公杨大人的。”

“皇上?”

江夏话刚说完,那个原本正在锄土的老者突然惊叫了一声,老者立刻跪在地上高声呼道:“微臣杨廷和,参见皇上!”

杨廷和一跪在地上,那个妇人立刻也跟着跪在地上,口中说道:“民妇杨李氏参见皇上。”

原来是杨廷和的老婆,江夏心中暗道了一声,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妇人这才觉得这妇人定是一个贤惠的女人,并且年轻时一定长的很漂亮。

虽然穿着朴素,但江夏依然能够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知书达理的感觉,看来应该是出自于书香门第。

“免礼平身吧。”朱厚照道。

杨廷和与他妻子一起站起身来。

朱厚照往四周看了看后道:“我们进屋再谈。”

杨廷和点点头,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夫人,劳烦你准备饭菜,沏一壶茶。”

“是。”杨妻应了一声后退下。

进了屋,江夏感觉屋里昏昏暗暗的,还有一些潮湿。

若是换做一般人见到杨廷和堂堂一个户部尚书住这样的房子肯定会感叹他为官清廉,心中会为他的高风亮节而钦佩折服。

但是江夏却有些不以为然,他心中默默计算着户部尚书一个月的俸禄,暗想就算是不贪不拿,以户部尚书每个月的俸禄也不应该住这样的房子。

如此刻意显贫,要么是有自虐倾向,要么就是刻意的沽名钓誉。

江夏心中还在这样想着,杨廷和与朱厚照已经聊开了。听见朱厚照是微服前来,杨廷和大为不满,板着脸说道:“皇上,请恕老臣多言,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堂堂一国之君,身负天下千万百姓福祉以及大明的江山社稷,您……”

“好了好了,杨阁老,朕知道错了。朕向你保证,保证下不为例如何?”

杨廷和深深地看了朱厚照一眼,微微叹息一声后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朱厚照这人就是这样,每次认错比谁都快,但是事后当真改不改,那又是两说了。

接着朱厚照又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想要查两淮盐政的事,以及邀请杨廷和回京师重入内阁的事。

后面那一件杨廷和自然不会拒绝,听后当即谢了恩。而前面那一件事杨廷和却微微皱起眉来,说道:“皇上,这两淮盐政肯定是有问题这没有错,但是归根究底,两淮盐政牵涉甚广,如若贸然对其动手恐怕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江夏听后暗自点图,这两淮盐政的确是犹如杨廷和所说牵涉极深。据江夏皇族龙探探查到的资料来看,两淮盐政不仅牵涉了朝中不少大臣在其中。同时江南各大老牌家族,大明几个排得上号的皇室宗亲基本也在里面脱不了干系。

贸然动之,恐怕是会引起不小的反弹。

一直没有插话的江夏突然开口说道:“那若是我们不把他们连根拔起,而是想将两淮盐政把持在自己手中呢?”

杨廷和看了江夏一眼,这才想起问朱厚照:“这位是?”

朱厚照介绍:“文渊阁大学士江夏。”

“文渊阁大学士?”杨廷和惊讶地打量着江夏,他这一辈子还从未听说过有这么年轻的文渊阁大学士呢。

杨廷和忍不住问了一句:“已入阁?”

江夏摇头道:“小子浅薄,哪可入阁。”

杨廷和这才微微点了下头,未曾入阁那文渊阁大学士就只是一个五品的虚衔,这倒也可以接受。不过如此年轻便授予此衔,并且还跟随皇上一起微服私访,足见此人极受皇上宠爱啊。

杨廷和对着江夏微微抱拳道:“还请江大人说说,如何将两淮盐政把持在自己手中?”

关于这件事江夏其实在来的路上早就有过考虑,此刻杨廷和问起来江夏便张口说道:“其实小子的想法是这样的,盐政上我们可以实行‘专商制度’以及‘盐价专定制度’。”

接着,江夏就将这两项制度给杨廷和解释了一下。

明朝的官盐销售主要有引法、开中法、计口配盐法、纲法和票法。

引法是一种食盐特许制度。引法规定了“引商”,就是国家允许搬运、贩卖食盐的商人。还规定了“引界”——就是允许销售食盐的地区。

开中法:就是当国家发生粮饷不足或者某一各地区发生水旱饥馑时,招募商人运送粮草等必需品到指定地区,完成任务后由官府发给他们盐引,商人凭“引”到产地领盐,然后到指定地点销售。当时的开中法有:纳米中盐、纳马中盐、纳布中盐、纳钞中盐、纳铁中盐等形式。就是运送米、马、布、钞、铁到指定地点之后,领取盐引。

计口配盐法:就是由“有司”开出所管辖的州、县的户口人数,派人到“盐使司”,领盐回县,然后配盐到各户人家,让他们交纳米、粮或者钱钞,来充军饷。

票法:就是在盐商不愿意去的偏僻山区,以及盐场附近私盐盛行的州县实行票法。票法规定每100斤盐交纳银8分,由土著商人交银领票,运销贩卖。因为票盐比引盐便宜,所以销售起来就快一些。

明朝前期的食盐专卖制度中,产销制度比较完整,盐务秩序也比较好。因此,明朝政府从食盐中获得的利润很丰厚。

但是到了后期,开中法久坏。盐商和官员相互勾结,盐引滥发、或者官员不经盐引,直接将盐卖给盐商,亦或者盐商胡乱抬高盐价销售,联合盐枭肆意倾售劣质食盐。

如今的大明盐政也的确是到了不改不行的地步。江夏的盐政改革十分简单,就是将盐商纳入官府官制当中,只给一部分盐商颁发“专商销售许可证”,只有或得这些资格的人才能购买盐引销售食盐。

这样等于就是把大部分人的利益剥夺,只给了一小部分人。而这一小部分人为了维持自己的利益,一定会和朝廷紧紧站在一个阵营之中,因为大家是利益共同体。

他们不会允许盐枭来和自己争利,也不会露出把柄让别人抓到,否则等待顶替他们位置的人多之又多。

而这一部分人每年会接受一次朝廷的巡查,其盐的质量好坏,纳税多少,盐价高低都会纳入巡查之列。若是巡查不过关,有可能就会被剥夺盐商资格,然后再外招其他人填补。

而盐价呢以后不再会由盐商制定,而是由朝廷衙门制定。衙门制定以后就会公告出来,如果盐商专营户抬高盐价销售百姓用权力去衙门状告,一旦查证属实将立刻剥夺其专商资格。

江夏把自己的盐政改革方案说出来以后,杨廷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杨廷和才开口说道:“江夏,你这是想要把天给捅破啊。”

的确,江夏这套盐政改革方法的确算得上是行之有效的方法,简单、实用、并且易于监管和操作。

毕竟管理少部分人其困难比管理大部分人要轻松很多。但是要想完全实现江夏的想法,那么首先就得废除掉原本的都转盐运司、盐课提举司。

如此一个动作仅仅是在两淮之地推行就已经很难了,万一两淮之地有了效果要向全国推行,那恐怕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两方势力的反弹,而是牵扯环绕,不知道多少人的反弹。

江夏嘴角含着笑意看着杨廷和。

杨廷和突然明白过来,他摇了摇头道:“你小子居然是把主意打在了老夫身上。也罢,老夫一把老骨头了也不怕折腾,若是能为大明百姓谋福祉,稳固大明江山社稷,老夫纵身百死又有何妨。”

见杨廷和赞同自己的想法,江夏心里倒是觉得这杨廷和果然如同历史上所记载那样,是个有魄力之人。江夏提出的这套盐改方案,虽说原创者是他江夏,但是最后推行的肯定是眼前这位未来的内阁首辅。

接着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下盐税改革的细节,杨廷和的妻子敲了敲门进屋,询问是否可以开饭了。

杨廷和用目光询问过朱厚照,朱厚照点头以后杨妻开始上菜。

饭菜上齐,江夏还大大咧咧和朱厚照坐在一起,而杨廷和却和杨妻站在一旁,等到朱厚照恩准以后两人才坐到桌旁来。

第233章 江夏,今晚从了我吧

京师的皇宫是以南京皇宫为蓝图修筑的,足以想象南京的留都大概是什么样子,相信不会比京师的皇宫差到哪儿去。

朱厚照暂时就先住进了南京皇宫之中,等待着江夏的好消息。不过江夏猜测朱厚照在皇宫里住的时候肯定不多,因为他刚刚才帮朱厚照赎了李凤出来,并且给她租了一套别院暂时安置。

相信这段时间里朱厚照应该是会在李凤那里渡过,所谓的住进皇宫不过是为了让杨廷和安心而已。

江夏这边则拿了朱厚照亲笔书写的圣旨去了扬州。在朱厚照的圣旨当中,江夏被封做了巡盐御史。

这巡盐御史是一个临时性官职,一般来说凡都察院监察御史奉命出巡盐务时即称为巡盐御史。像江夏这种御封的巡盐御史,等于就是钦差大臣。

跟随江夏一起的还有鬼三针,反正他稍后决定跟着江夏一起去京师,所以这一次就先跟着江夏一起去扬州见识一下。

钦差抵达,江夏先依着规矩知会了南京应天府,应天府这边提前会通知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和盐课提举司,毕竟对于都转运盐使司和盐课提举司来说,江夏这巡盐御史属于巡查上官,而他们属于地方官。

京官见地方官,无故大三级,何况江夏还是手握圣旨的钦差。

扬州府城门口,两淮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马大石、两淮盐课提举司提举晏俊带着都转运使使司以及盐课提举司大小一共三十几名官员在这里等待着。

两淮盐政和云南盐政不同。云南盐政、地方与盐务多有挂钩,但是两淮盐政却不一样。他们各有隶属,独立性非常强。地方官府根本不可能伸手到两淮盐政里面来。

所以前来迎接的人只有都转运盐使司以及盐课提举司,类似于扬州府府尹这些地方官员并没有来。毕竟巡盐御史巡的是盐政,与他们无关。

不过除此以外比较奇怪的是都转运盐使司的都转运使竟然也没有来,按理说他才是两淮盐政的主导之人,迎接巡盐御史他应该亲自出马才对。

不过他不来也有道理,毕竟他是从三品的大员,而江夏身上职务虽多,但是满打满算也不过才正五品而已。

从上午等到正午,终于他们远远地看见了两个两人抬的竹子上面坐着两个人正缓缓朝着城门这边走来。

右边的那人躺在竹椅上闭目眼神没什么特别,而左边那人却是身穿官服歪着身子仰躺在椅子上,右手举着一个旗子,上面写着“我是钦差江夏。”

江夏那一身官服是杨廷和帮他弄来的,正五品的青袍白鹇补子服。不过他那一身装束和太夸张了,十根手指头上戴满了黄金戒指,脖子上带着一条小手指头那么粗的黄金项链,项链上还挂着一个十分硕大的金锁。

那副暴发户的形象和气质立刻铺满而来。

竹椅走进,站在城门口的官员们相互对望了一眼后纷纷行礼道:“参见御史大人!”

抬着江夏和鬼三针的两名轿夫将二人放下来,江夏打着哈欠醒来,趾高气扬地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卷圣旨道:“圣旨下!”

一众官员立刻跪下来,江夏拉开圣旨大大咧咧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反正本官现在是巡查御史,专门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贪墨舞弊之类的。你们都给我识相一点儿,这做官嘛,讲究的是有来有往。

你们若是明白事理,知道本官走一趟不容易就早点儿给些什么,否则的话……哼哼。”

下面跪着的官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官员低声道:“大……大人,您圣旨拿反了。”

江夏低头一看,还果真是拿反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本官是故意拿反的,否则怎么能体现出本官的水平?本官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推过萝莉骗过人妻,又岂是你们能够杜衡的?”

“萝莉?人妻?”底下的官员对这两个词汇一脸陌生。

江夏心知自己口快说错话了,不过反正欺负他们不懂,于是趾高气扬地说道:“说来你们也不懂,好了,可否为本官准备宴会接风洗尘?”

“有有有。”下官早已经在百味斋为大人准备了酒宴,请大人跟随下官移驾前往。

“嗯,懂事,回京了给你官升三级。”江夏点点头道。

那官员便是盐课提举司提举晏俊,一听江夏要给他官升三级,他微微一惊,心中还没来得及考虑就下意识地先道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江夏扭过头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晏俊,淡淡说道:“我不过才是正五品,哪里有资格给你升三级?这样的谎话你也信,你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个位置的?”

“这……”晏俊看着走出了几步的江夏,整个人像生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受。

走在晏俊旁边的马大石拍了拍晏俊的肩膀,低声道:“算了,忍一忍,能安稳送他走最好,若是他不识抬举咱们也不介意让他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

晏俊点了点头,默然跟在江夏身后。

一行人很快到了百味斋。这百味斋规模并不大,但却是一家私房菜馆,一般是不对外营业的,店内只接待两淮盐商里叫得出名字的人物以及两淮盐政里的官员。

不得不说这百味斋的菜的确是不同凡响,区区一碗看上去好像白开水一般的汤竟然用了十几种珍贵食材熬制七天而成,所谓食不厌其精恐怕指的就是如此吧。

江夏原本想挑点儿刺的,可是这一吃就没停住嘴。狼吞虎咽一番之后,江夏一边拿竹签剔着牙一边说道:“各位大人手掌两淮盐政,不会就拿这么一点儿乡野菜式来打发本官吧?下面还有没有什么其它的节目?”

乡野菜式?你丫知道这一桌子菜要多少银子不?还有你看你面前那些空盘子,真是乡野菜式你会像这饿死鬼投胎一样?

马大石笑着说道:“大人,咱们这扬州比不得京师繁华,能拿得出手的我们都已经候着了。接下来我们还在艳芳楼给大人准备了歌舞,还请大人赏脸。”

“嗯,可以可以。”江夏腆着脸说道:“记得要准备一些胸大屁股翘,脸盘子正一点儿的。衣服嘛,自然是穿的越少越好。”

“大人高见,高见啊……”马大石竖着大拇指夸到。

江夏嘿嘿一笑,说道:“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是,一切都依大人。”马大石道。

吃吧、喝吧、拿吧,只要你吃了拿了闭着嘴走就大家愉快,若是你吃了拿了还想动什么心思,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了。

马大石心中这样想着,然后便各自起身在百味斋的房间里面换了身衣服,唯独江夏一人还穿着那一身官服,带着夸张的金饰。

艳芳楼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家青楼,不过等江夏到了以后他才发现,这可不仅仅是一家青楼,同时它还是……一家开在扬州最繁华阶段,规模最大,装修最富丽堂皇的青楼。

走到门口以后马大石低声对江夏说道:“大人,我们已经把这家青楼给包下来了,希望大人能玩儿开心,玩儿尽兴。”

江夏笑着拍了拍马大石的肩膀,然后走进了艳芳楼。

刚一进去,江夏就愣在了原地。

而正前方那带着几十个姑娘站在戏台下方的老鸨也愣住了。过了五六秒以后,那老鸨突然兴奋地叫道:“江夏!妈呀,江夏!!!”

老鸨一边叫着一边大步跑来,江夏还没来得及躲避,直觉一阵香风袭来,整个人居然被那老鸨紧紧地抱住了。

“咳咳……”江夏身旁的晏俊低声咳嗽两声。

老鸨这才将江夏放开,相信已经有人猜出了她是谁。没错,她就是当初群芳阁的老板康轻烟。

当初康轻烟被刘瑾排到江南来接手一家并不算太景气的青楼,通过她的努力,青楼生意蒸蒸日上,最后她就开了这一家艳芳楼,取艳绝群芳之意。

康轻烟放开江夏,江夏笑着打量了一下她。不得不说当初那身材臃肿,脸上已经开始长斑和长皱纹的康妈妈已经脱胎换骨。

她是大明第一个服用飞凤丹的人,如今的她身材变得匀称妖娆凹凸有致,皮肤变得水嫩光滑白里透红。脸上的斑没了,皱纹上了,不似以前的浓妆艳抹,只是略施粉黛的康妈妈竟然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就好像是已经熟透了水蜜桃,轻轻剥开那一层表皮仿佛就有水会流出来。

江夏微微笑道:“想不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真是好巧啊。”

“是啊,人生何处不相逢,你注定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康轻烟将头靠在江夏耳朵旁边低声道:“你看现在我人也变漂亮了,身段也好了。要不今天晚上你就从了我吧,我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说话时,康轻烟那丰满的胸部紧紧地靠在江夏的胸膛上,说完话以后她右手还似有意似无意地碰了一下江夏的下面。

江夏整个人微微抖了一下,这女色狼,还是那么凶猛啊。

第234章 江夏必须死

康轻烟打理青楼的本事一如既往的那么强,艳芳楼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不说,并且还多才多艺。

这一天江夏玩儿的很开心,于是直接宣布干脆就入住艳芳楼了。

陪着江夏的那些官员们一听江夏居然选择在艳芳楼居住顿时十分高兴,贪财好色的钦差永远是地方官的最爱。

在艳芳楼的房间里,两淮盐政的官员们和江夏都已经喝了不少的酒。

房间内鬼三针坐在靠窗户的地方没有加入酒局,而江夏的身旁则被康轻烟霸占了,没有任何姑娘敢跟康轻烟争抢江夏身边的这个位置。

不过如今的康妈妈也可以用“艳绝群芳”来形容,就她身上那熟透的女人韵味儿来说,凡是男人真要不心动恐怕少之又少。

媚到骨子里,荡进血液中,这恐怕是女人诱惑力到了一种极致的体现。说实话,在场很多官员以往也不是没对康轻烟起过心思,但真说能一亲芳泽的,那还真没有。

所以此刻见康轻烟对江夏如此上心,在场的官员们心中暗自嫉妒的不知凡几。

酒过三巡,微醺的马大石对江夏说道:“大人自京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劳顿,属下等为大人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

“哎呀,马大人真是太客气了。”江夏似乎也喝了不少,支支吾吾地说道:“都说富不过江南,阔不及扬州,本官这次算是相信了。说实话,巡查盐政本官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去巡查云南盐政,那里的官员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但是却不把本官放在眼里。

哼哼,本官一怒之下就把他们连根拔起,云南官员上至二品,下至七品,被抄家砍头的不知有多少……”

江夏一番话说的马大石他们脸色一变再变,云南盐税贪墨案震惊大明,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说白了江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不是一点了解都没有,只不过江夏摆出现如今这么一番姿态前来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们的确还没有摸透。

不过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两淮盐政系统的官员背后牵扯极深,就算是一个小小盐课提举司的小小九品吏目,恐怕背后也站着一尊大佛。所以对于江夏,他们也并不是十分畏惧,不过忌惮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听到江夏说完,马大石拍了拍手,他口中的“小礼物”由六个壮汉抬进屋来。

一共三口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装满了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金条。

看到那三口大箱子,江夏眼睛一亮,他笑着说道:“有意思,有意思。这小礼物可还真是别致,本官在此敬各位大人一杯,以作谢过。”

说完,江夏举起酒杯敬了一轮,然后放下酒杯自言自语地说道:“所谓嘛……这千里为官只为财,大家放心,本官这次静悄悄地来,也会静悄悄的……”

话没说完,江夏将头靠在康轻烟的怀里竟然睡着了。

屋内的官员们相互对望了一下,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些许轻松释然。马大石试着叫了几声“大人”,见江夏没有反应便对康轻烟说了句“劳烦康妈妈好生照顾大人”,然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马大石他们走了以后,康轻烟先让人给鬼三针安排了住处,然后便回到江夏休息的这房间里面。

康轻烟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还来得及做什么动作江夏突然一下睁开眼睛翻身而起。

康轻烟被吓的轻“啊”了一声,江夏伸手捏了捏康轻烟的俏脸道:“轻烟,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就别打我主意了。”

说完,江夏把手上的戒指以及脖子上的项链等物全都除下,接着他又解开了自己的腰带,看到这一幕康轻烟立刻靠上来从江夏身后抱着他,娇声道:“死鬼,还叫我别打你的主意,那你现在脱衣服是想干嘛?别说你是想让我欣赏一下然后什么也不做。”

江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脱掉身上的官服以后露出里面一身淡墨色件交领直身长衣。

里面这身衣服看上十分普通,并且江夏里面的衣服也系着腰带,很明显康妈妈又猜错了江夏的意思。

江夏笑着对康轻烟说了一声:“我先出去一下晚上再回来,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先走了。”

说完,江夏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康轻烟站在房内跺了跺脚,她又气又怨地说道:“我不会让你逃脱我手掌心的,哼!”

出了艳芳楼,江夏来到了一家赌坊,刚一进去就有赌坊小二前来招呼:“客官,想试两把手气?看您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江夏压低声音,十分正经且严肃地说道:“文能提笔控萝莉。”

那赌坊小二一听神色顿时一变,他也低声回复了一句:“武能床上定人妻。”

“我是江夏,最近有没有京师的人来?”对过这绝不可能重叠的暗号以后江夏低声报出自己的身份。

赌坊小二听后大惊,他赶紧说道:“小人参见龙头,京师下来几位客卿。”

“说清楚,究竟来了几位?”问出这个问题江夏心都提了起来,他生怕布缙云他们之中有谁出现意外。

赌坊小二想了一下后准确地说道:“八位。”

听见这个数字江夏松了口气,这一次他出来贴身带着的便是布缙云他们八个人。

“带我去见他们。”

“是。”

从赌坊后门走出,穿过一条小巷子以后赌坊小二带着江夏来到一栋小院的后门。

后门虚掩着,刚刚靠近江夏就听见马云峰的声音:“都闲出个鸟了,来来来,你们谁陪我赌一把。”

江夏推门进去,笑着说道:“我陪你赌!”

“掌门!”“江兄弟!”

江夏一走进院子便见到了布缙云、于忍、马云峰、苏媚娘、冷雨、千绝行以及钟彬、韩慕枫他们八人。

苏媚娘惊喜地低呼一声,一个箭步跳到江夏身旁,整个人一下扑到江夏怀中道:“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人家多怕你出事呢。”

江夏微微一笑,真诚地说道:“我也很担心你们出事,看见你们都没事我放心了。”

“进屋说话吧。”江夏道。

就在江夏和布缙云他们相会的时候,扬州百花园中此刻也有几个人汇合到一起,为首之人便是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林孝易,其余坐在桌旁的便有都转运盐使司同知马大石、盐课提举司晏俊以及两个从京师来的人。

此两人一个长着鹰钩鼻,一个右手装着钢钩,正是东厂十八个大档头之中的飞鹰、银钩二人。

林孝易今天之所以没有出现去迎接江夏,一是不想自降身份太给江夏面子以免他自觉了不得,二则是因为飞鹰和银钩突然从京师前来,林孝易要接待二人。

此刻大家聚在一起,林孝易问:“马兄和晏兄今日都去见了那江夏,他有何表现?”

晏俊低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马大石道:“那人穿金戴银而来,浑身充满奢靡之气。我们请他吃饭、要他狎妓他都欣然前往,并且还收了我们送出去的金子,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恶意,依我看可暂时按兵不动,若是他愿意就此离去的话我等也不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行。”银钩突然发话了,“我家厂公的意思是尽量趁机除了他,以免后患无穷。江夏此人绝不简单,我们自他从京师出来便一直截杀他,可是最终还是让他给逃脱来到了扬州。如此拼了命前来,相信他绝不会是为了几箱金子那么简单。”

“他可是钦差,这无缘无故对他下手恐怕不好吧。”马大石道。

银钩看了马大石一眼,淡淡说道:“江夏,必须死!这是厂公的命令。”

马大石微微皱眉,原本他还对银钩带着些许敬意,可是见银钩语气如此跋扈,他有些不悦地说道:“你家厂公的命令与我何干?我乃是听命于淮王!”

银钩眼神一冷,声音阴沉:“你敢对我家厂公不敬?”

“想清楚,就算是你家厂公来了,他也不会把淮王得罪死了。真要拼起来,难不成淮王还会怕了刘瑾不成?”

早就说过两淮盐政不简单,在场的林孝易、马大石、晏俊三人其实分别属于不同势力的代表。

林孝易当然是刘瑾一派,马大石则是饶州府淮王的人,而晏俊则不用多说,宁王朱宸濠的人。

马大石不愿意动江夏这也是有原因的,上一次刘瑾和朱宸濠合伙阴江夏,但是却把淮王牵扯其中,之后江夏曾经让钟彬派人告诉了淮王事情始末,所以淮王也算承江夏一份儿情,不愿意把江夏得罪死。

“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在两淮盐政里面舀饭吃,无论我们关系怎么样,但说起来总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江夏此次也算是来者不善,既然马兄这边不愿出手,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和晏兄去办。晏兄觉得如何?”

晏俊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家主子的事。一来有事相求于刘瑾,二来也和江夏有过节,所以能够弄死江夏他一点儿不介意出手。

林孝易问晏俊,“东西都准备好的?”

晏俊点了点头。

马大石大惊,他顿时想起大家一起准备着送给江夏的那三箱金子,于是惊疑地问道:“什么东西?”

第235章 长得太帅是一种罪

夜晚,月如钩。

江夏坐在窗台旁边看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之中正思虑着如何打破两淮盐政局面的事。

如今的两淮盐政虽然各方势力乱入,但却已经形成了一个潜在的规则和平衡。而江夏如今的加入就是要打破现在的规则和平衡,很显然这样做即将迎来的便是巨大的反弹。

如何才能在两淮盐政系统之中找到突破点,这正是目前江夏所需要解决的第一个事情。

想到这里江夏扭过头看了看那三口大木箱子,口中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些人出手倒是不小气嘛,寻常官员就算是贪恐怕也很难贪到这么多金子。”

江夏心里其实偷偷地对自己说了一句,拿着这些金子走不是也挺好吗?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就被江夏打消了,江夏痛苦的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坏透。

这对于一个把坏人当做终生职业,把做一个合格的坏蛋当做毕生追求,把兢兢业业做一辈子坏事当做一生事业的江夏来说是一件并不光彩的事。

突然,江夏往门口看过去,因为门外有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

是康轻烟,江夏在心中轻声说了一句。

那细小的步伐,轻轻的脚步一听就知道是女人的脚步声,而这么晚了还来找他的女人,不用多想也知道肯定是康轻烟。

果然,没过一会儿康轻烟推开房门走进来,她手中拎着一个饭盒,进屋以后她把门关上插上栓,然后笑着走到圆木桌旁边打开饭盒。

一边将酒和菜从饭盒里拿出来,康轻烟一边说道:“我就猜你肯定还没有睡。”

江夏微微一笑,走过来拉开一个圆凳坐在桌子旁边。

看着桌子几个令人食指大动的精致菜式,江夏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吃。毕竟康轻烟可是有前科的,酒菜里放药的事她也不是没做过。

康轻烟仿佛看出来江夏的顾忌,笑着说道:“放心吧,我亲手做的菜,里面绝对没加任何东西。”

说着,康轻烟每样菜都夹起来吃了一点,还倒了杯酒喝下。

江夏口不对心地说道:“我不是怀疑酒菜里有药,而是我在减肥所以在考虑要不要吃这些夜宵。”

康轻烟看了江夏一眼,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江夏身材其实是有些偏消瘦的,哪里需要减什么肥。

她微微一笑道:“我就是稀罕你这睁着眼睛说瞎话却理直气壮的样子,虽然无耻了些,但也很可爱。”

江夏顿时无语,原来在喜欢的人眼中,无耻也是一种优点。

康轻烟斟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对江夏道:“我们这也算是久别重逢了,现在你还当了大官,无论如何也值得喝一杯吧?”

江夏点点头,端起酒杯和康轻烟对饮。

康轻烟突然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她看着江夏,眼眶突然变得有些红了。

“江夏,我几次三番不知廉耻的勾引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放荡,很不知羞耻?”

呀?这是干嘛来着?就像平常那样风骚浪荡一点儿不好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走心派了,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嘛。

女人的眼泪永远是江夏最难以抵制的武器,他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你敢爱敢恨,其实我很佩服你。”

康轻烟美目一眨便落下泪来,她一边给自己斟酒喝着,一边声音沙哑地说道:“江夏,我知道你嫌弃我。嫌弃我年纪比你大,嫌弃我不是处子之身,嫌弃我出身青楼庸俗不堪。”

说到这儿,康轻烟的眼泪似乎像决了堤一般不断落下,她还是在哪儿喝着酒,声音之中带着浓浓地悲怆:“其实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一出生娘就难产死了,我爹酗酒好赌,我才十一岁就他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做丫环。

十四岁那一年那户人家家道中落,我又被卖到青楼。我并不是天生就这么水性杨花,我也知道女孩子的贞洁廉耻。

我想过逃跑,但是跑几次就被抓回去几次,每次被抓都是一阵毒打。我想自尽,可是被发现以后我被掉在柴房里面三天三夜没能吃饭。

我的第一次是被一个京师的公子哥花了一百两买去的,记得他当时跟我说,也就是这第一次我值一百两,以后顶多十两银子就能玩儿我一次。

为了他那句话,我努力找当时店里的几个清倌人学琴棋书画,终于在京师有了一点名气。不过再有名气又怎么样?我始终是一个娼妓,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了,江夏终于忍不住将康轻烟揽入怀中。他柔声道:“不要再说了,都过去了。我没有嫌弃过你,从来对没有。”

“江夏……”康轻烟伸手环着江夏的脖子,柔唇一下吻在江夏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