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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吓死你不偿命》》 · 路骨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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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你不偿命》

作者: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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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我犹豫了好一会,才决定继续向下走,促使我下这个决心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那三扇门里,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我实在不敢多呆一会,相反,在楼梯上反倒觉得安全一点。

地狱楼梯(1)

我家住在三楼。

我住在这幢楼已经有十多年了,这幢楼是用我们厂生产的优质水泥建造的,再加上其抗震结构,设计上可以抵御6-7级的地震。

我们这幢楼,每一层有三户人家,其门分别对应着东、西和北,而我的家住在中间,也就是大门冲北开的那间。

这幢楼的楼梯也是很平常的那种,每一层之间是由两段对折的楼梯所组成的,从我家到一楼总共有六段楼梯。

我在这幢楼上住了十几年,除了出去上学,出差等共四、五年外,其他的时间都住在家里,每天上下楼至少四次,可以说对这楼梯已是极为熟悉,以至闭着眼睛也可以很轻松的上下楼。

第一次出事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对,就是去年的夏天。

去年夏天并没有今年这么热。

那天晚上,一个朋友约我去他家打游戏机,所以我晚上8:00钟出了门,请记住这个时间。

我和平时一样,很轻松的出了门。

那天晚上是阴天,所以天色很黑,平常在天气很好的时候,晚上8:00钟还是挺亮的。

我轻快地下楼。

走下两层后,我发现下面很黑,因为一楼的路灯安装的很低,个子高一点的人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所以有些没有公德心的人常常会把灯泡拧下来,拿回自己家用,一楼经常是黑的。

我暗暗咒骂了一句,继续向下走。

又走了一层,四周愈发暗了,可是我却惊讶起来。

因为我并没有走到一楼的出口,下面居然还有楼梯!

不过惊讶只是一闪而过。我上面已经说过,我对这楼梯实在是太熟悉了,而有时候人对自己非常熟悉的东西,往往会变得模糊,不信的话,你把你的名字一口气写上几十遍,到后来你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写了错字。

所以,我依旧很轻松地向下走。

可是,又下了一层后,等着我的……还是楼梯。

这时候,我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只是低骂了一句:“真是见鬼了!”又继续向下走。

但是,我的心情却紧张起来了。

因为,我一口气又下了十几层,可下面依然是楼梯。

我停住了,感到心里有点发冷。

这是不可能的,我很清楚我住了十几年的这幢楼,这幢楼最高只有五层,也没有地下室,就算从最高的五层向下走,也不过只有八段楼梯。可是现在,我已经下了十几层了,还看不见出口,这不能不说是极为怪异的一件事,虽然我并不是很胆小的人,可是我却真的感到有点害怕了。

我慢慢地沿楼梯走,又下了两层,依旧没有到底。

四周的光线极昏暗,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本来我是一点也不害怕的,就算整幢楼都是漆黑一片,我也不会害怕,对一幢如此熟悉的楼,有什么理由害怕呢?

可是现在不同,这已不是我所熟悉的地方了,整个事件都充满了神秘恐怖的色彩。

瞬时间,我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第一个闪入我的脑海的念头,是我在做梦,一个噩梦!

这倒是一个很容易被接受的想法,既然是梦,一切都是不要紧的。

可是我却很清醒,这决不是梦,决不是!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要仔细看看!

在开始我也说过,我们这幢楼每一层有三户人家,因为都一样,所以在昏暗的环境下,我没有想过要仔细看一看。

我心惊胆颤的下了楼梯,向中间的那个门走去……

光线实在是太暗了,我只能依稀看见门和窗户的轮廓。

我一点一点地往前凑,随时准备着撒腿就跑。

每个门上边,都有一个标牌,标注着这家的编号,我家的编号是“402”,楼上人家的编号是“502”,楼下的房间依次是“302”,“202”,“102”,所以只要看清标牌,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在第几层。

地狱楼梯(2)

因为太黑的关系,尽管标牌不是很小,但仍然难以看清,我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看见了──14-2-14!!!

这里竟然是-14层!

我的头皮发麻,张口欲叫,就在这时候,我的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是被一阵喧闹声惊醒的,是隔壁的邻居下中班回来了。

在那一瞬间,我的头脑是空白的。

我这才发现,我正站在自己的家门前。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然后开了灯,从冰箱里取出一听可乐,一饮而尽,这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去,电话就响了起来,我随手抓起了话筒,电话是那个朋友打来的,他说他在家等我四个小时,也未见我过去,问我为什么失约。

我支吾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我记得我出了门,可是后来呢?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想睡觉,可是却睡不着。

远处传来“咣当”一声,一定是谁在往上搬自行车时不小心撞到了东西,现在在楼梯拐角上经常会被人堆放很多东西,所以往上搬东西很不方便,楼梯──我摹得跳了起来!

楼梯!

漆黑的楼梯!

那没有止境的,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楼梯!

我清楚地记着所发生的事情,一直到我看清标牌后忽然的昏迷,接着就是发现自己站在自家的门前,我抓起手表看了一下,12:30分。

我8:00钟出门,而现在已经12:30分,可我发誓在那黑暗的楼梯里,我呆了不到十分钟,那么剩下的四个多小时,我在哪里?

整整一个晚上,我都没有睡着,就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虽然我也曾想过再去楼梯里检查一下,可是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

在天快亮的时候,我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但是很快,各种吵杂声就把我给弄醒了。我看了表,是上班的时间了。

在出门的时候,我不禁犹豫了,昨晚的事情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幸好楼上的同事也正好要上班,我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和他一起下楼。

我默默地数着,“3”、“2”、“1”!

当我和平时一样看到熟悉的一楼出口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好开心,好亲切!

昨天晚上那件可怕的事,也许只是我的幻觉,或者只是个噩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上班,下班,我每天又是至少四次上下这个楼梯,我对楼梯的恐惧,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还会再次遇到那天晚上的事情。

那是在半年后的一个晚上,一帮朋友搞聚会。我在8:00钟出的门,因为心情很好,所以我几步一跨地向下跑,但是,当我连下三层,又遇到了那种熟悉的昏暗的时候,我的心“咯噔”一下,脚步立即慢了下来。

因为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心中虽然害怕,但已不再象上次那样惊惶。

我首先看了中间的那个门牌,“1-2”,是很正常的。

可是原来是出口的地方却消失了,而那昏暗的楼梯却延伸了下去。

我咬咬牙,决心探索出这个秘密,所以我沿着楼梯往下走。

从一楼以下,是一种奇怪的昏暗,一切仿佛都不是真实的,我每下一层都要仔细看一看门牌。

“-1-2”“─2-2”“-3-2”“-4-2”……

慢慢地,我又到了上次失去知觉的那个门前。

“-14-2”不错,还是那个标牌。

我顺着楼梯往下看,什么也看不清,但影影绰绰,楼梯似乎仍在盘旋而下,仿佛没有一个终点。

我又继续往下走,“-15”“-16”“-17”到了第十七层,我不由得停住了。

楼梯依然没有结束,而我停住的理由很可笑,因为我想到了一句老话:“十八层地狱”!

这个奇怪的楼梯,是不是通往地狱的!?

我犹豫了好一会,才决定继续向下走,促使我下这个决心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那三扇门里,都是死气沉沉的,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我实在不敢多呆一会,相反,在楼梯上反倒觉得安全一点。

地狱楼梯(3)

“-18”层并没有什么怪异,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是,这个楼梯到底通往何处?

我又继续向下去,再走了几层,我的勇气一点一点消失,因为那楼梯依旧盘旋而下,依旧没有结束。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说是惨叫,其实是我的感觉,因为那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这声音是从更底层传来的。

紧接着,我又听到一声惨叫。

我仅存的一点勇气完全消失了,我撒腿就跑,拼命往上跑,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四周依然是昏暗的。

我边喘气边仔细看了一下标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14-2”我又到了-14层。

下面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我的心情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轻轻伸出手,去摸那扇门。

我的手碰着了门,却感到凉凉的,滑腻腻的。

这一下大出我的意外。

然而就在同时,我隐隐约约地看见屋内有一个黑影闪过,接着门内发出轻微的“喀哒”声,似乎门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开门,想要打开门出来。

我大叫一声,再也不敢停留,拼命往上跑,可我实在太惊慌了,脚在台阶上一绊,摔了一跤,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又是被邻居下中班的声音惊醒,依旧发现自己站在自家门口,依旧是头脑中一片空白。

我打开门进去,电话铃正急促地响着,抓起电话,是那帮聚会的朋友打来的,质问我为什么失约,并说在这四个小时里不断给我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我能说什么呢?难道告诉他们我在一个神秘的楼梯里探险,最后被吓得昏倒?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我才觉得手上有点不舒服,我张开手,发现手心里全是青苔。

我当然知道这是在哪里弄上的,是在我伸手去摸那扇门的时候给粘上的。

可是,谁的门上会长满青苔?除非那扇门一直没有打开过,或者门内从来没有住过人。

如果说,第一次我认为是幻觉,但是这次我可以确定那不是幻觉,因为幻觉不会让我的手上粘满青苔。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到图书馆翻看各种书籍,想找出类似的记载,但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化名给一些报刊或者知名的科学人士写信询问,但全部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我还和一个好友说过这件事。

我的这个朋友姓蓝,因为他是属鼠的,所以我一向叫他“蓝皮鼠”。

有一天,我问他,“如果有一天,你从家里出来,却发现楼梯永远没有尽头,你一层一层下去,却总也找不到出口,你会怎么想?”他变得兴高采烈,问我道:“这是哪部恐怖片?”我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在现实里发生了呢?”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不怪他,因为在此之前,如果有人这样问我,我的反应大概会和他一样吧。

一条没有尽头的楼梯,甚至恐怖电影里也没有这样的情节。

但是,这条地狱般的楼梯,却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

我无时无地地不想起它,我总在想,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长满了青苔的门后究竟会有什么?那条不断盘旋而下的楼梯究竟通向哪里?那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惨叫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曾经做过很多设想,比如那真是一条通向地狱的楼梯,楼梯的终点就是地狱的入口,或者那是神秘的四度空间,因为时空的错位,造成楼梯的延续无限,再或者就是我的思想出了问题。

但是,所有的设想都没有答案。

我开始诅咒这条地狱般的楼梯,因为它搅乱了我的生活,甚至连做梦我都会站在那条地狱般的楼梯上。

于是,我开始盼望再遇到那条楼梯,无论如何,我要知道答案。

从上两次的情况看,都发生在晚上8:00至12:30分之间,所以我每天都在8:00出门一次,但每次都是失望,我再也没有遇到那楼梯,那条地狱般的楼梯。

地狱楼梯(4)

但是,我会锲而不舍的,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再次遇到的。

无论如何,我会一直沿着楼梯走下去,哪怕它的终点真的是地狱,我一定要敲开那满是青苔的门,哪怕门内住的真的是恶魔。

我再也不要这样生活下去,再也不要这条该死的楼梯困扰我的生活。

今年的夏天很热,今天又是阴天,现在是晚上8:00钟。

我关上电脑,走到门前站了一会,打开门走了出去。

还是那条熟悉的楼梯,但是,当我走到一楼的时候,将看到的是熟悉的出口,还是盘旋而下没有尽头的楼梯?

我不再犹豫,顺阶而下。

我会得到答案的。

生存!还是死亡?

婴煞(1)

作者:非吾

1998年2月13日

我的家乡在丰都涪陵,一个依山傍江的村子。

在生命中最黑的一个夜晚,我被李原奸污了。

李原是县里的头号泼皮,成天拿着根旱烟东游西逛,无恶不作。

我衣衫不整地回家哭诉,一向懦弱的父亲竟操起斧头,一举将长凳腰斩!

我赶紧拦住,说:“砍死他,你也是死罪!不如告他。”爹说:“告他?你敢!今晚你不答应嫁给李原,就是这下场!”现在看来,那天我应该带着十二万分的感激哀求父亲劈了我,因为和以后的生活相比,死亡近乎天堂。

可我怕爹,就没说话。

1998年4月18日

爱上乔逸天,是在我和李原结婚的那晚。

他是这里的首富,守着一份祖传的家业,一表人材、精明勤恳、温文尔雅。

我知道他也会爱我,因为我知道我是美丽的,在这样的穷乡僻壤,我美得突兀,而且鹤立鸡群。

我知道村里人会暗中把我说成插在牛粪上的鲜花。

我懂,鲜花是不该被插在牛粪上的,所以和乔逸天偷情,我从未产生什么罪恶感。李原打工去了(说是打工,可他从没往家寄过一分钱),他离家2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我就去了乔逸天家。

1998年7月26日经过院里高大阴郁的老槐树,花香微熏中,我跨进屋里,因其华丽而惊叹。

“这些,都是你父母留下的?”我说。

他笑着说:“不,这宅子的年头早得我也说不清,这不,我买了些砖瓦泥灰,想再修缮一下。”乔逸天左手搂着我,右手的掌心攥着一块冰,冰水沿着他伸出的食指和中指,透过薄如蝉翼的睡裙,润泽向我的乳沟,然后,指尖向右滑,停在我的乳头上,瞬时,一阵冰凉沁入我的脊骨,我禁不住地微微颤抖,感到自己在膨胀、膨胀,从没有过的坚挺。

我体内的河流也融化了,融化,继而泛滥。

突然,院里传来“笃”的一声,我不由自主地毛骨悚然。再看逸天,他也屏住呼吸在凝神谛听。

我压低声音问:“会是谁?”逸天不答,悄悄上前开门。

借着屋里的灯光,我看见了:李原!他怎么会回来?

不要脸的,我打死你!李原嚷着冲进屋里,“啪”,逸天脸上挨了一下,一个趔趄,李原就到了我面前。我只看见他铁青的脸上一双眼睛在喷火,然后“嗡”的一声,头上挨了重重一拳,我晕了过去。

醒来时,我看到我的男人侧卧在地,头下的地板上一滩黑血。

“他掐你脖子,我就用熨斗给了他一下。”逸天看着他,说得绝望又无力。

我瑟瑟发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说:“怎么办?都是因为我……”

“这么晚了,也许村里没人知道他回来,是吗?

“村里人知道也不会说出来,我们是替天行道,是吗?

“不能这样毁了我们,是吗?”逸天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说:“来,帮我把他藏起来。”我们开始拖那个靠着北墙的红木衣橱,太沉了,两人抬着同一边,只能使橱脚“吱吱吱”地在地上滑动,这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直冒冷汗。约摸三十分钟后,我们才筋疲力尽地把它移开。

他又拿榔头砸墙,当墙上出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时,他说:“果真如此!我父亲和我说过,当年为了避土匪,老祖宗在这里修了一道夹墙,据说带上粮食和水,一个人能在里面躲上好几个月,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吧?”我忍不住探头进去看,一股带着霉味的潮气扑面而来,适应黑暗之后,我看到了里面的情况。那是个一人多高,二人多长的小房间,很窄,人在里面只能勉强转身。

逸天将李原塞进去,让他平躺在那个阴森恐怖,永无天日的洞穴。然后他到院子里拎来泥灰和水泥,将拆下的砖砌回去。砌最后一层的时候,一块砖滑入洞里,里面传来了一种声音,如哭泣,似呻吟,又像唉声叹气。

婴煞(2)

我如梦初醒般用发颤的声音问:“逸天,他真的死了吗?我们再看看吧。”逸天阴沉着脸说:“你希望他活过来?你受的折磨还不够?再说,他会放过我们吗?”我无言以对,又一声呻吟从里面传出来,我只感到双腿瘫软,脚下地陷般地无力,我沿着墙滑下,倚墙坐着。

天哪,让我下地狱吧!让我在地狱的油锅中被割舌掏心,被永久地煎熬!即使如此,我

也不想救他出来,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再次沦入他的魔掌。

他砌完,转过来,说:“过几天上了漆,就不会有任何痕迹了,放心。”跨进院子,我的脚下尖踢到了一样东西,捡起来一看,天哪,是它!是李原的旱烟杆子!刚才“笃”的一声,就是它掉在石板上发出的声音。

我不敢捡,把它踢到路边的草丛里。

1998年8月1日

我忽然想到,草丛里的那根烟杆是个祸根,一旦被人看见,将为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我再次到乔家,趁着逸天洗澡,我到院子里找到它。

可是,把它扔哪儿呢,这是李原的标志,谁看见了都会认出来,我决定把它藏起来,藏在大衣橱最上一层的最里面,然后把衣服、毯子堆上去,反复地看,毫无破绽。

逸天出来了,轻柔地捋我的头发,说:“这两天好点了吗?你不用害怕了,看来真是没人知道他回来过。在他温柔如初的目光里,我的心再次融化了。”大概是觉得我早晚是他的女人吧,逸天在我身上最猛烈地扭动着,我听到他发出难以自持的呻吟。

我全身僵硬,不由自主地收缩痉挛。

可这时,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笃……笃笃,笃……笃笃。”他在敲墙!

他还没死!

我想我一定是面如死灰,牙齿打颤。逸天一下子翻身坐起,再听,院里蟋蟀的鸣声夹着远山林中猫头鹰几声凄厉的叫声,除此,什么也没有。

“你听到了什么?”他问。

“没……没有。你看看衣橱里有什么,好吗?”我几乎在哀求。

他站在椅子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堆了一床的毛衣、裤子、毯子……

“全拿出来啦?”

“是啊。”他说。

我把床上的东西一件件地翻看、揉捏,又问:“你看清了?真没了?”他有点厌烦地说:“不信你自己看。”

“不,不了。”我倚在床头,恍惚又徒劳地继续翻找。

怎么会没有?它怎么不见了!

1998年9月22日

几个星期里,村长、李原他们施工队的队长、警察,一一来过了,我早有准备地先是惊讶,然后怀疑,再是呼天抢地,最后,村里人都知道:李原失踪了,他的媳妇悲痛欲绝。

我的痛苦另有原因:我觉出自己有了孩子!

逸天说,别怕,生吧。也许孩子像你呢,再说,即使像我又怎么样,反正他死了,村里人最多只能说说,心里还向着咱呢。

1999年7月7日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之后,是一阵几乎可以掀掉屋顶的哭声,吓得我一哆嗦。

接生婆说:“干了几十年,我还是头一回被婴儿的哭声吓着呢,哈哈哈,看!多像他父亲。”满腹狐疑地把孩子接过来,真的,孩子哭闹时蹙着眉头的样子,就是像李原,惟妙惟肖。更使我惊异的是:哭闹时,他的眼睛并不闭上,而是直直地看着我,哭一声,眼睛深处就闪烁一点隐约的红色。

一阵恐惧攫住了我,我差点把他扔了。

是的,我当然知道这孩子不是李原的,可是,可是他为何如此像李原?

1999年7月18日

孩子没笑过,直到今天。

今天,逸天和几个村里人来看孩子,大家把孩子让给他抱,孩子定定地瞧着逸天,瞧着瞧着就笑了。大家说这孩子懂事,看见贵人才肯笑。

逸天只是冷笑。我明白,他是在怀疑。

让我如何对你解释?

婴煞(3)

2000年3月5日

今天,我刚晾完尿布,就发现他不在床上了,满世界找,最后,在去逸天家的半路上找到了他,他怎么可能爬得这么快?

也许,孩子是在想爸爸了。

孩子,别急,也许明年我们就能全家团聚。

2001年1月6日

村里人知道我们相好了,都说这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有人劝我们快到法院去申请宣告李原失踪,说这样我们就可以结婚了。你打听了回来,沮丧地对我说,还要等半年才能申请。

我能等。

我的幸福已经太多太多。

2001年1月9日

但今天出现的事,又让我心神不宁:我给逸天洗衣服时,忽然屋里传来“笃笃笃”的敲打声。我说,孩子,别玩了,别敲了。

可声音没停。

像是脑子里掠过的一道黑色的闪电,记忆深处的恐惧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叫你别玩了,妈不喜欢这声音。”我边吼边走进去。

孩子背着手蹲在地上,显然刚才是在敲地板。

“交出来!”我发火了。

孩子没动,尽力向后退缩。我把他揪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

是那根该死的旱烟杆!不是别的,就是那根。

孩子哭起来,直勾勾地看着我,眼里的红光闪闪烁烁。

暗红,是一种暗红,它在扩大!

我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2001年8月18日

美梦成真,今天,我们终于结婚了!

逸天,让我们忘记吧,忘记李原,忘记过去的忐忑不安,今天我是你的新娘,你的纯洁无瑕的新娘。

可是,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只见张妈匆匆忙忙地跑来,说:“我该死啊,急死我了,那孩子不见了。”村长让客人们分组,分头去找。顿时,山上山下,处处是来来往往的火把,处处是高高低低的呼喊。个把时辰之后,人们陆续回来了,他们的回答大同小异:“没看见。”“怪事,怎么就没有呢。”有人就建议说,报警吧,也许让人拐跑了,早报了还能追回来。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派出所、县里的民警都到了,人们逐渐安静下来,只有一个小孩子的哭声尚未止住。

有人和我同时听出来了,喊道:“你家孩子不是在屋里哭吗?听!”有人说:“不可能,我刚从里面出来。”民警们建议再进去看看,人们尾随而去,鱼贯而入,一屋子人,被子里床底下,翻箱倒柜地找,还是没有。村长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大家就伸着脖子,再听。

过了半枝烟的工夫,果然,哭声再次传来。

这回大家听清了,一致认为是从北边的大衣橱那儿传来的。

几个人去开橱,把里面大件的东西全抖露出来,还是空无一人。

这回哭声没有停,变成了连续不断凄厉的长啸!似悲鸣,似得意,又似恐惧,只有奈何桥下的恶鬼才会发生这样摄魂夺魄的声音!人们有的大惊失色,有的呆若木鸡,有的战战兢兢,只有少数几个人意识到了自己的任务,他们七手八脚地搬开了大橱,那声音比原先更为清晰了,人们终于注意到了那魔鬼的哭嚎声是从橱后的墙体内传出来的!

我已经被吓得要命,昏头昏脑,恍恍惚惚,踉踉跄跄走到墙边,过了一会儿,才看见十来条粗壮的胳膊在忙着拆墙。一会儿工夫,那儿出现一个大洞,一具干枯惨白的骨架赫然靠墙矗立着,而封墙时李原的尸体是平躺着的!

乔逸天绝望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脸色惨白,我的心都碎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李原,是他捣了鬼,在那个致命的8月1日夜里,那阵“笃笃笃”,是他在垂死挣扎时敲打墙壁的声音!在我们发出那魔鬼驱使下不由自主的极乐尖叫之时,[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正好一命呜呼,可他险恶的阴魂却恶毒地附身于我们的孩子。

让他用种种怪异的行为来折磨我们!

让他在这具白骨的脚下嚎叫!

婴煞(4)

让他手里攥着那根烟杆!

让他成为这个恶魔复仇的工具!过了四年提心吊胆的生活之后,我们最终没能逃脱他的魔掌!

2001年11月20日

逸天承认杀人,但没有把我供出来,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不能出事,你要把我们的孩子带大,永远照顾好他。

可是,逸天,当我丧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时,我多想叫你等等我,等我和你一块儿离开这个世界,因为,一打开房门,我就看到脚下地板上一滩深红的血泊。

不,应该说不是一滩,而是一根,一根血泊,一根烟杆形的血泊!

这血流的源头,是孩子的双眼!

原来,孩子是带着一个血泊出生的——一个藏在眼底的血泊——地板上李原头下的一滩黑血——他眼里闪烁的暗红!

我在他坟前守了三天三夜,后来晕倒,住院两周。

2002年5月13日

移民之前,村长传达了县里的通知:为了保证三峡库区的水质,15年以内的坟墓都要清走,把尸体取出火化。

我站着,看他们一锹锹挖孩子的坟墓。

我并不留恋这地方,我急切地渴望离开这地方,将过去的恶梦远远地抛在身后,让它永远地淹没在三峡的库底,但我不能抛下他不管,我要带他离开家乡,因为逸天叫我永远照顾他。

最后他们问:“是这棺吗?”“是。”我说。

一个钉一个钉地撬开盖板后,他们惊奇地说:“不是吧,这里是空的!”不会错的!

怎么会错呢!

我披头散发地冲到棺前:确实,除了一根烟杆,里面空空如也!

逸天,逸天,我知道了:其实我们从未有过孩子!

也许,除了恐惧与妄想,我们一无所有。

折叠咕噜猫(1)

作者:雾满拦江

奇怪的来信

信是不知什么人投递到门口的信箱里的,很精致的信封,印着淡雅的浅粉色梅花纹络。

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思思心里很是奇怪:信封上没有收信人地址,没有寄信人落款,这样一封信怎么会出现的她的信箱里呢?因为还要看其它的信件,思思就把这封信放在了茶几上,再也没顾上理会。直到几天之后,当她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又看到了这封信,才把它拿在手上?

这封奇怪的信是谁的呢?对着灯光照着,思思觉得很是好奇,会不会是哪个女孩子偷偷写给男友的情书?因为羞涩而不敢落下地址?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偷偷喜爱的少年的名字,即使想落款也无从落起?

思思打开了这封信,取出了信笺,然后她怔住了。

信笺不是思思常见到的普通白纸,而是一种手感极为柔软,带有很强的韧性的毛皮状物质,就象传说中记载藏宝图的羊皮纸,被小心翼翼的折叠成大小正好能够塞进信封里的尺寸。

思思怀着莫名的惊诧心情,把这张羊皮纸展开后,更加吃惊了。

羊皮纸上竟然没有文字,而是布满了细密的毛发,毛发摸在手上细滑光洁,还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那种感觉不象是摸在纸上,就象是在摸一只有生命的狗或是一只活着的猫。

思思突然吸了一口凉气,猛的把手缩了回去。

她感觉刚才这张羊皮纸好象动了一下,再仔细看,羊皮纸仍然是羊皮纸,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这张薄如蝉翼的纸张上,居然还有着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以及四只脚和一条尾巴。

思思心中的惊讶,已经到达了极点。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好象是一只可爱的小狗或是小猫,被人抽空了体内的肌肉和骨骼,然后再经过常温下的高压精心的压制,形成了这样一张薄薄的毛皮纸。

思思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纸,甚至连想也未想到过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好象听到了那只被压扁的小狗或小猫的惨叫声,思思忽然有些害怕起来,把这张奇怪的毛皮纸用镊子夹起来,丢到了门口垃圾筒里。然后她给男朋友杨成打了个电话,约在“相思鸟”餐吧吃西餐,这之后她换好衣服就匆匆出了门,没有带上垃圾筒里的垃圾袋。

神秘的咕噜猫

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象往常一样,她语气坚定的谢绝了杨成送她进门的要求,自己用钥匙打开门,回到了家里。

打开灯,正在弯下腰脱下脚上的鞋子的思思突然呆住了,她目瞪口呆的看到一只猫,一只银灰色虎斑狸咕噜花猫,正坐在茶几上,用一副散漫、骄傲、满不在乎又有几分责怨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对她这么晚才回到家提出严肃批评一样。

思思突然大叫一声,将手中的鞋子对着这只猫掷了出去,猫发出了几声“咕噜咕噜”的叫声,轻灵的一跳,闪开了那只高跟鞋,然后带着几份不高兴的表情,走到沙发上趴了下来。

“你是从哪儿进来的?”思思大声的问着,好像这只猫会说话一样,她拿起拖布,走到卧室、厨房、客厅和浴室都看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一个能够供这样一只虎斑狸花咕噜猫进来的入口。

这真是件怪异透顶的事,没有出入口,难道这么大的一只虎斑狸花咕噜猫还会凭空出现不成?

她拿着拖布到处追打这只猫,想把这不速之客赶出门去,可是这只猫以其轻灵的身法与思思相周旋,无论怎样驱赶就是不肯离开。最后思思追累了,一头载在沙发上,看着那只趾高气昂跳到厨柜高处的虎斑狸花咕噜猫生闷气:“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走,就留下来好了,不过你不许随便拉尿,否则我一定要把你打出门去!”虎斑狸花咕噜猫似乎听懂了思思的话,立即从厨柜高处跳了下来,在地毯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躺下,咕噜噜的装睡,耳朵却一竖一竖的,偷听着思思这边的动静。

折叠咕噜猫(2)

思思也气恼的站起来,想给这只不识趣的家伙弄点吃的,无意中她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垃圾筒,惊讶的发现她出门时扔在里边的那张兽皮纸不见了。忍不住又看了几眼那只装睡的咕噜猫。

这只咕噜猫的皮毛颜色,居然与那张兽皮纸一模一样。

思思的男朋友第二天中午,杨成来思思家吃午饭。

杨成是一个脾气很大的男人,动不动就发火,但他在思思面前却比一只小猫更要听话,这是可以理解的。思思与他做朋友,决不是因为他的脾气大,世界上还没哪个男人是因为脾气大而赢得了女孩子的欢心的。这一点杨成也是非常明白的,所以他虽然性子再爆,在思思面前也只有俯首贴耳的份。

在杨成来到之前,思思难得的亲自下一次厨房,准备几道简单的饭菜。虎斑狸花咕噜猫则大模大样的坐在沙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有关张国荣的专辑。思思一边忙着切菜一边听张国荣。

她喜欢张国荣,不明白这个迷死女人的歌星干嘛想不开要跳楼,好男人张国荣们都跳了楼,留下的净是些象杨成这样的可有可无的男人,这不是存心难为天下的女人吗?

张国荣的歌声突然中止了,电视里响起了韩国的偶像剧。思思大吃一惊,急忙跑进客厅,只见那只咕噜猫正眯着眼,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着,假装与已无关的样子继续看电视,电视频道的摇控器就在它的脚下。

“你要是再乱踩摇控器,我就把你轰出门去!”思思对咕噜猫恶狠狠的威胁着,再换回张国荣的频道,这一次她注意着把摇控器放在茶几下层咕噜猫够不到的地方,又回到厨房里忙去了。

刚把菜刀拿起来,思思心神忽然一阵恍忽。她心神不安的放下菜刀,悄悄踅回来探头一看,吃惊得差一点大叫起来。

那只虎斑狸花咕噜猫,已经钻进了茶几下层,用爪子在摇控器的按钮上一按,把张国荣的频道又换回了韩国的偶像剧。然后咕噜猫又跳到沙发上,装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悠哉优哉的看起南韩清纯少女的恋爱来。

这只神秘的咕噜猫,它居然会自己换电视频道!

这时候门铃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思思急忙跑过去打开门,让杨成进来。这只怪异的咕噜猫让她感受到莫名的惶恐,竟不敢再独自一个人与这只怪猫待在一起了。

杨成一走进来,咕噜猫那两只眯起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它喵呜一声,跳下沙发向杨成奔了过去。杨成诧异的看了看这只冲他喵喵叫的猫,说了一句废话:“思思,原来你还养了只猫啊,”他蹲下来,拍了拍咕噜猫的脑袋。

杨成这个家伙虽然脾气粗暴,但在泡女孩子这方面还是有几分天份的,知道如果想讨女孩子喜欢的话,就从她养的宠物入手,最容易获得女孩子的认同。

当他伸出手拍打咕噜猫的时候,咕噜猫惬意的眯起眼睛享受着,居然还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杨成的大手,舔得杨成咯咯直乐:“思思,你这只猫真好玩。”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只乖巧的咕噜猫,思思直觉得头皮发麻:“这只猫好怪啊,它自己会看电视,韩国的偶像剧。”她本来想讲一讲这只猫的神秘出现,可被今天电视事件一搅,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是吗?”杨成抱着咕噜猫站起来,用手点了点咕噜猫的鼻尖:“我家的狗也爱看电视,不过它只喜欢看动物世界,和你的口味不同哟。”最后这句话,他是对咕噜猫说的。

咕噜猫发出一阵咕噜声,它看了思思一眼,眼光中透射着一种阴森的冰冷。让思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吃饭的时候,咕噜猫一直依偎在杨成的怀里,有几次思思想让杨成把猫放下,咕噜猫立即将一双阴冷邪恶的视线转向她,吓得思思心惊胆战,这一顿饭因为咕噜猫的关系,吃得马马虎虎。

杨成临走前,思思忽然说道:“杨成,你把咕噜猫抱走吧,我不喜欢它。”杨成有些惊讶,但是思思既然这样说了,他只好抱着这只咕噜猫离开了,临出门的时候,咕噜猫从杨成的怀里探出头来,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死盯着她,目光中居然有几分得意,有几分邪恶,还发出了一声冷冰冰的声音:“喵——呜!”

折叠咕噜猫(3)

咕噜猫体内钻出一个陌生女孩

从那天来家里吃过午饭之后,杨成竟然一连三天没有消息。这种情况很是反常,往日里他一天总是要打几个电话给思思,问她吃过饭没有,和她探讨一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可是却忽然之间冷落下来,竟让思思感到有几分不适应。

思思决定打杨成的电话问一问,她拨了号码之后,电话通了,电话那边响起的竟是咕噜猫的一声喵呜,吓得思思差一点把电话扔掉。

这只可怕的咕噜猫不仅会看电视,而且它还会接打电话!

思思忽然有一种可怕的感觉,这只咕噜猫不是普普通通的猫,在它那一身光滑的毛皮包裹下,潜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邪恶与恐惧。她一定要见到杨成,把有关于这只咕噜猫的情况告诉他。

正当她换出门的衣服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窗外盯着她。吓得她尖叫一声,急忙用衣服掩住胸口。侧转身回头看时,那只被杨成抱走的咕噜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自己回来了。此时正蹲坐在窗外,与思思隔窗相望,用那双阴郁冰冷的眼睛看着她。

这双猫眼中,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恶毒,一种邪恶丑陋的威胁。在这双好象被施了魔法的猫眼注视下,思思只觉得遍体生寒,心惊肉跳。

“滚开!”思思慌乱的用手在窗户的玻璃上敲了敲:“快滚开,不然我就打你了!”咕噜猫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种狰狞的表情,是那种不怀好意、充满邪恶与残暴的狰狞恐怖表情。它把身体紧紧的贴在窗户缝隙上,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式蠕动着,同时望着思思发出了一声怪叫:“啊——呜!”咕噜猫的怪叫吓得思思倒退了两步,她再次鼓起勇气走到窗前,继续拍打着玻璃吓唬咕噜猫。忽然之间,她看到一片薄如蝉翼的丝状物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她困惑的眨眨眼,终于认出了这片丝状物是什么。

这就是那封神秘来信中的兽皮信笺!

这就是挤压成扁平片状的咕噜猫!

茫然失措的倒退两步,思思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张薄薄的兽皮纸从窗户缝隙钻了房间,然后轻飘飘的飘落到地面上,而后,这张兽皮纸慢慢鼓起来,思思正等着这片毛皮重新鼓成咕噜猫的原形,兽皮纸却突然向前窜出,裹在了思思的脚腕上。

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从脚腕上传来,思思痛呼失声,失足跌倒在地。当她滚动的时候,兽皮纸伸展曼延开来,将她的全身裹在了里边。刹那间,就好象滚烫的沸油泼到了身体上,思思痛得大声惨号起来。

“啊——啊啊——啊呜——呜——呜哇——呜喵——喵呜——!”思思的惨叫声慢慢发生变化,最后终于变成了一只猫的叫声。当这叫声渐渐消沉下来时,思思身体上的剧烈痛疼减轻了,她本能的呻吟了一声,却又发出了一声猫叫:“喵呜!”思思大骇,急忙低头一看。她看到自己一身的虎纹斑狸毛皮,四只富有弹性的腿,后面还拖着一条粗大的尾吧。最让她恐惧的是,她的肚子里正在发出一声声咕噜咕噜咕噜的响声。

她竟然进入了那只咕噜猫的体内!变成了一只拥有人的思维意识的猫!!

邪恶的魔咒从此将禁锢你青春的生命

当那张薄如蝉翼的猫皮伸展开来,将年轻的思思包裹在里边的时候,猫皮里释放出另一个女孩,一个美丽漂亮、但对思思来说却极为陌生的年轻姑娘。

从猫皮中走出来的女孩子浑身赤裸,雪白的肌肤泛着一种妖异的晶莹。坐在地面上,她慢慢的活动着手和脚,扶着沙发吃力的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她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雪白的手掌,望着被裹时猫皮里的思思,忽然发出一阵碜人的大笑声。

“你一定感到非常害怕、非常的恐怖,非常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陌生女孩对思思说道,她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残忍,几分邪恶:思思惊惧的点点头,她听到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声音从高处遥遥飘落:“这只可怕的咕噜猫猫皮,是受过恶魔的咒语诅咒过的。我同你一样,在无意中得到了这只咕噜猫,把它当做宠物养在卧室里,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只咕噜猫体内竟然束缚着一个青春少女的不羁生命。她潜藏在咕噜猫体内,抢走了我的男朋友,然后把我禁锢在这张猫皮里,从此孤零零的独自品尝被爱情抛弃的无奈苦涩。”陌生少女在沙发蜷缩起来,怜爱的抚摸着自己的身体,继续说道:“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活色生香的青春从此被束缚在一张咕噜猫的毛皮之内,除非有一天这只咕噜猫爱上她的女主人的男朋友,同时这个男人也要爱上这只咕噜猫,魔咒才会解除,青春的生命才会得到再度的张扬与奔放!”女孩大笑起来,她的眼睛象只咕噜猫一样眯起,粉红色的舌尖舔着诱人的唇角,象是在回味什么愉快的体验一样,她心满意足的呻吟了一声:“不错,杨成这个男人虽然不解风情,粗手毛脚,比我原来的男朋友差远了,但是他的情爱还是很炽烈的,值得让你和我品味一段时间的了。”思思绝望的跳起来,想喊一声“不”,但是她只发出了一声尖利的猫叫:“喵——呜!”毕竟她现在只是一只猫,所能够发出来的只有猫的叫声。

折叠咕噜猫(4)

陌生女孩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大笑,笑声中透露出无意掩饰的残忍与快感。她用一种阴恻恻的声音快活的对思思说道:“你失去了男朋友的爱情,就注定了要在这张猫皮里承受五年的孤寂苦闷。五年之后,如果你能够从你的女主人那里将她的男人夺过来,你就会重新获得自由,再度恢复人形。”说着这些话,女孩走到思思的衣柜前,取出思思的内衣在自己的身体上比试着,她的身体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那些漂亮的衣服,就好象是为她量身订做的一样。

思思愤怒的向陌生女孩扑了过去,却被她一脚踢开,突然之间,女孩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仿佛冰山一样的寒冷,听得思思心里泛起不尽的恐惧:“只不过,你一定要有我这样的运气,遇到一个容易移情别恋爱上一只咕噜猫的男人,一个甚至会对一只咕噜猫的爱情产生激烈回应的男人,这样你才能够从恶魔的诅咒中解脱出来。否则的话,你就只能永远的被困在猫皮之内,在午夜无人之际,独自一人品味青春的无望苦寂!”蹲下身来,陌生女孩活动着她那充满活力与欲望的柔软肢体,对束缚在咕噜猫体内的思思小声说道:“你不要这样沮丧,我会把你送到另一个女人那里,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夺过她的男友,恢复你的自由,当然,你必须还要有我这样的好运气,需要遇上第二个杨成。”她突然抓住思思,把思思放在平滑的茶几上,用力挤压起来,思思在凄厉的惨嘶中被挤压成薄薄的一张纸。

陌生女孩细心的将这张纸叠起来,塞入一只信封中。她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我不知道收养你的下一个女孩子会是谁,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解除魔咒除了遇到一个移情别恋的男人之外,还有另一个办法。”她拿着信出了门,随意选择了一只信箱将信丢了进去,然后对着信箱说道:“当你的女主人在无意中读到你的恐怖经历的时候,就是你的魔咒破解之时!”

凶宅幽灵(1)

作者:茫然心

自从加入灵异会以后,我就没有过上一天安宁的生活。成天替别人催眠,结果却弄得自己经常失眠。最麻烦的是总有一群自认为见到“鬼”或“神”的人,或神秘或慌张地找上门来要和我“讨教”。其实世界上并不是到处都存在鬼,人有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甚至有很多时候,最可怕的都不是鬼,而是人。

说了这么多,我认为我还应该强调一件事,那就是我搬家了。

这里离市中心有十几里路,环境很好,很安静。房东住在市中心,每两个月回来收租一次。隔壁是一家姓阮的人,阮婆婆,阮太太,阮太太的儿子希杰和女儿希悦。希杰是一个单纯的男孩,但第六感很强,对灵异的东西也非常好奇。因此,只要我在家,他便是我唯一的客人。

那天,我正在家整理资料。有人敲门,原来是希杰。

“有什么事吗?”“冯姐,今天是我奶奶的生日,我们全家请你来我家吃饭!”希杰友好地说。

“我——不太好吧?”我还从没去过他家呢。

“客气什么啊?大家是邻居嘛。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了!”说着便拉我到他家。

我坐在客厅里,突然发现客厅一角坐着一个穿白衬衫黑裤子的老伯。我好象从来没见过他?但也许是他们家的客人吧。我正要过去打招呼,阮婆婆便端了碗汤走出厨房。

“冯小姐,坐下来吃饭了啊。”她说。

“叫那个老伯也过来吃啊。”我一边说,一边指象刚才老伯坐的地方,却发现哪个老伯不见了。刚才明明还在哪里啊!

“哪有什么老伯啊?冯小姐,你是眼睛看花了吧?”“哦,可能是吧。”“这样啊——那你是不是工作很忙啊?哎,也要注意身体啊!”“哦,谢谢阮婆婆。”我真的眼睛看花了吗?我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阮婆婆死了。是从阳台上摔下来。大家悲痛万分。

希杰红着眼睛,哽咽着说他小时候与奶奶的事,“小时候,我父母不在家,我和姐姐都跟奶奶住在一起,她很疼我们——”我不停地安慰他。但职业习惯使我注意起一个问题,那就是希杰一直没提起过他的爷爷。当然,看他那么伤心,我也不好再问。

安葬他奶奶那天,我也去了。回来的说话,我发现希杰的神色不怎么对劲。

“希杰,怎么了?”“冯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老觉得还会有什么事要发生,真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脸色苍白地说。

我感到一股凉意直冲背心,于是不禁打了个冷颤。

“希杰,没有什么,只是你太伤心了。”我拼命使我和他平静下来。

“不,冯姐,我说的是真的,我害怕是有原因的,我的第六感很强你也是知道的。怎么你就不相信我呢?”他有点急了。

“不会的。希杰,你冷静点,谈点别的行吗?”我拼命转移话题,“哦,对了,我怎么没听你提到过你爷爷呢?介绍一下他的事好吗?”我竟憋出了这个问题。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但马上就平静了下来,淡淡地说:“死了,几十年前。”“希杰,你告诉妈,今天晚上我晚点回去。”希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对希杰说。

“好吧,姐。”“那我先走了。”我无意间望了望希悦的背影,突然发现……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写关于灵异的报告。突然,我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瓦斯?!是希杰家传来的!

我连忙报警。但消防队赶来时已经晚了,瓦斯虽然关了,但希悦却死在了卧室里。阮太太一早就出门买菜了,而希杰在更早的时候就去上班了,但希悦一向有睡懒觉的习惯。

希杰的预言实现了?!

半个月不到就失去了两个亲人,我不敢想象希杰的伤心。阮太太一回家就昏倒了,从医院回来后也不吃不喝。我想我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安慰他们。

凶宅幽灵(2)

我想到了我在他们家见到的那个老伯,那天我看到希悦的背影,她的旁边居然走着那个老伯,但她毫无察觉。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难道仅仅是巧合?

接下来的那几天,我发现希杰变得怪怪的。他经常用一种不可猜测的眼神看着他母亲,或者就是默默地,中了魔似的看着他祖母的房间。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感到一阵令人颤栗的寒意。莫非他又有什么预感?还是他祖母房间里有什么秘密?

那天,我趁他上班后进入了他祖母的房间。房间里的家具都蒙了厚厚的一层灰,看来自从阮婆婆死后就没人进来过。我环顾房间,突然发现那台老写字台的右下方有一个抽屉上了锁。锁已经生了很厚一层锈,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过。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锁打开,却发现抽屉里除了一张黑白照片外什么也没有。这是一张四五十年代的老照片,图象已经有点模糊了,但还是能分辨出上面是一男一女。女的穿着旗袍,男的穿着西装,家境应该不错。哦,对了,这个男的好象在哪见过……我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对了,去问希杰,他一定知道,而且说不定还能避免下一个悲剧的发生!

来到希杰的公司,他的同事却说他这天没来!但一听说我是他邻居便都围了过来。

“听说希杰家半个月死了两个亲人,是吗?”“这……天有不测风云嘛。”“哎,希杰工作可认真了,从来没迟到过。”“但有一回例外,就是7日那天上午。”……

7日上午?就是希悦死那天?!他那天不是一早就去上班了吗?然后阮太太才出门的……

我满脑不解地走进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发现一个穿白衬衫的老伯从门口缓缓地经过。是那个老伯,希杰家那个老伯!他转过头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静静地飘去……

我顿时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但很快回过了神来,我连忙打开刚刚关上的电梯门,冲了出去。环顾四周,整个楼道空空如也……

一股寒意冲上背心,我的额头渗出冷汗……

手机响了,是希杰打来的。

“冯姐,我妈失踪了!”希杰慌张地叫到。

“好,希杰,你先冷静,等我回来再说!”我赶回家,希杰满头大汗地说:“我妈一早就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真的害怕她会出什么事,她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好,我知道了。希杰你冷静点,报警了吗?”“我去过了,可他们说要24小时以后才能立案。但我已经不能等了,因为我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我知道了。那我们想想办法好吗?”“想办法?冯姐,你不是灵异会的吗?就不能用这方面的方法吗?”“你是说……催眠?”晚上,我和希杰对坐着,我用日光灯照着他,手里摇动着一只怀表。

“希杰,我现在要对你进行催眠。因为你和你姐姐的脑电波十分接近,所以我决定通过你连接她的磁场。她虽然死了,但她的磁场还存在,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鬼魂。好了,现在你看着这只怀表,心无杂念,只想着一句话:”我是阮希悦'.“突然,我发现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身后,我顿时觉得一阵寒意袭上背心,我转过头……结果什么也没有,希杰怎么了,我正要转过去,只觉得头上突然被重重地砸了一下,我眼前一黑便跌到地上。但我拼命不让自己昏过去,我忍住剧痛睁看眼睛,却发现希杰的手中提着一根不知哪来的木棍,他看着我,冷冷地笑着……

“希杰,你……你疯了?!”我忍住痛,想挣扎起来。

“哼。冯姐,别再装了。你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收住了笑。

“知道了一切?你在说些什么啊?”“少装算!”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杀气腾腾,“那你去我公司干什么?还有,你去我奶奶房间,打开那个抽屉干什么?你已经怀疑我了!”“希悦真的是你杀的?”“她们都是我杀的。”“什么?那阮太太她……”“也是。她的尸体还在我的床下。奶奶是我把她从阳台推下去的,至于阮希悦嘛,那天我一早出了门,但是并没有去公司,等我妈出去后我又回到家,把瓦斯打开。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他微笑着。

凶宅幽灵(3)

“那你今天是想杀我灭口了?”“我也没办法。”“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杀死你的亲人?”“她们不是我的亲人!”他有点激动地说,“好啊,为了让你死得明白点,我告诉你。那个你叫的'阮婆婆'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奶奶,她只是我爷爷的父母选定原配妻子,我爷爷根本没有答应。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认识了陈小姐,就是照片上那个女的,她才是我的亲奶奶,但是被那个狠毒的女人害死了,当时我爸刚出生。那个女的为了获得遗产,就逼我爸跟她的侄女,就是你叫的阮太太结婚。那女人刚死了丈夫,带着个阮希悦来到我家,还和那个老

女人逼走我的母亲。我父亲后来也自杀了。哼,她们以为我不知道,我爷爷在临死前将一切都告诉我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虽然我平时接触的最多就是死亡,但此时我却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我第一次感到死亡离我是这样的近。我分明地看到希杰手上的刀闪着逼人的寒气。

“希杰,你听我说,”我知道我必须稳住他,“我见过你爷爷……的鬼魂。”他先是一愣,然后大笑,“哈哈,冯姐,你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我没有必要骗你,我见过他三次。他是不是穿的白衬衫,黑裤子,头发花白,身高大概1米68?”我发现希杰已经止住了笑,“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你家,第二天阮婆婆就死了。第二次是在她的葬礼后,我看见她出现在希悦身边,第二天希悦也死了。不管她们怎么死的,至少你爷爷的出现预示着有人死亡。”希杰的脸已经开始变白了,于是我继续说:“今天我在你公司再次见到他,我句知道我可能会出事,所以现在我……这已经没什么了,最重要的是你爷爷现在站在了你身后!”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最后一句话吼得很大声。

希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你骗我!你骗我!”说完慌忙地到处张望。

我抓住这个机会,一边刺激他,一边掏出手机报警,“希杰,你爷爷一定不希望你再杀人了。放下你的刀吧!不然你会和阮婆婆她们一样的。”希杰显然是精神出于崩溃状,他开始在房间里一边乱跑,一边叫到:“你骗人,爷爷不会让我死的!她们死是罪有应得!”几分钟后,警察撞开了门……

希杰被捕后,我托我一个朋友——一个知名的精神病专家,为希杰出庭作证,证明希杰有精神分裂症,只有这样他才不会被判死刑。虽然我知道他并没有,但我不想他家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也死去。然而,当他被宣布无罪时,我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无边的默然。

两个月后,XX精神病医院。

我被医生带到希杰的病房。他眼神呆滞地坐在地上,像是在看墙壁,又像是要透过墙壁看其它的什么,口中还念念有词。

“他在说什么?”我问医生。

“我们也搞不懂,他好象说的什么'我要杀死你们','爷爷不会要我死的'.每个精神病人都很奇怪。”医生耸了耸肩。

希杰真的疯了。很难以想象,那么多的仇恨压在他身上那么多年,他要怎样才能不露声色地承受。久而久之,这些仇恨就成了他活下来的支柱,当仇恨没有了,他也仿佛突然之间失去了生存下来的支柱。这就是他真正疯了原因吗?然而他爷爷呢?连死了都要报仇。当然,那天他爷爷并没有出现在他身边,我只是为了让自己脱身才骗他。

为什么人的仇恨会有这么大的力量?恨一个可以是十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而爱一个人呢?真的有“永恒”吗?或许,只有在人死前的那一刹那,才会明白“宽容”是什么。人在消灭仇恨的同时也消灭了自己。

人真的很可怕……

镜子鬼(1)

紫薇朱槿

3个女生2个男生,寻找一个有大镜子的房间,保证距离是能够看到所有人的位置上。男生要分开,围成一个圈,记好镜子的位置。站立一会,到接近午夜的时候开始绕圈,由女生开始向前面的一个人的脖子根上吹气,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依次类推,同时不停的绕圈走。当有人感觉到脖子上被人吹了两口气的时候,要说来了,同时背向镜子,其余四人一起看

镜子里面。多了个什么?!

切忌:不要中途偷看镜子。不管看到了什么,不要逃跑,要大家一起说“去”,并转身。最好有一个人做领导发布这样的号令,如果是领导背向镜子,生死全靠大家自己了。

据说是看到5个人面对镜子,也有说6个人,也有说到处都是人,也友说不是人。没有正确描述出看到了什么的人现在还存在。

宋歌趴在严晓雯的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严晓雯满脸诧色:“不错,我邻居家是正在出租房子,可是这个……”宋歌拍拍她的肩膀,笑嘻嘻着说:“安啦,反正他托你看着房子,钥匙在你手里,我们是光明正大进去,怕什么。”“可是深更半夜玩招鬼游戏,真招来鬼怎么办?”严晓雯有点胆怯。“放心放心,就算有鬼也是被禁锢在镜子里,何况再加上你男朋友、姜方和她男朋友,我们五个人阳气足的很呢。”

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宋歌围着那面大镜子转来转去,满脸兴奋之色。姜方倚在男友怀里,撅了撅嘴说:“宋歌你这疯丫头,都参加工作两年多了,还象个孩子长不大,深更半夜拉我们来这玩什么招鬼游戏,胡闹!”胆小的严晓雯更是怯生生地扯着男友的衣袖寸足不离其右。

“开始开始,姜方的男朋友,姜方,晓雯的男朋友,晓雯再加上我,我们就按照这顺序在这转圈子吧,姜方你先开始,反正规矩我都讲清楚了,我们开始玩。”

于是在这间充斥着浮尘与蜘蛛网的房间里,五个年青人开始滑稽地转起圈子。转了几分钟,严晓雯小心嘀咕起来:“多么无聊的游戏啊,我们好象是一群在推磨的驴子耶。”她刚说完话,猛然惊觉脖子上被吹了两口气,她一个高儿蹦了起来,尖叫着:“有鬼!”

一阵狂笑从严晓雯身后发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这只手在不断颤抖着,“晓雯,你简直是搞笑了,是我多吹了一口气,笑死我了,哈哈!”宋歌狂笑着,那只手还搭在脸色发白的严晓雯肩膀上。严晓雯哭笑不得,狠狠把宋歌的手摔下来:“宋歌,你真是可恶,再这样不陪你玩了,哼!”

宋歌忍着笑求饶,姜方又打着圆场,四个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懒虫”(宋歌语)陪着精神百倍的疯丫头继续象“推磨的驴子”一样守着那面大镜子转圈。

时近午夜,差不多每个人都有些瞌睡,却被一声压低却又很清脆的声音叫醒:“它来了。”

什么它来了,除了喊这话的宋歌,另外四个人都愣了一下才醒悟过来。宋歌已经背对着镜子,声音有些拖长:“你们快看看镜子里有什么啊。”

四个人齐齐向镜子看去。“什么也没有啊!”“就我自己在里面呢。”“怎么会啊,明明我们五个人全在里面嘛。”“对对,我们五个人都在里面。”四个人七嘴八舌叫着。

“不对,里面明明有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好可爱哦。”宋歌突然插了一句。四个人听了大惊,转向宋歌,好奇的宋歌为了不违背游戏玩法,又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想看看镜子里到底有什么,竟然用一面化妆镜借反射光看清大厅里的镜子有什么。

姜方突然醒悟过来,大喊:“去!”另三个人也跟着喊了一声,背对着镜子。

“散了吧,别真招出事了。”姜方提议,大家散了各自回家。

“这几个胆小鬼,不就是个游戏嘛,吓成这样,真是的。”宋歌回到家,走进卫生间准备洗脸。一手捏着洗面奶,另一只手摸了摸脸庞,“咦,这里的小痘痘好象消了不少,怎么眼圈又黑了一块,明天要早睡了。”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打量着自己。

镜子鬼(2)

“嘻嘻,姐姐真可爱。”夜这么深,夜里人早睡了,寂静中突然传来这么一个细小而又稚嫩的声音,令宋歌吓了一跳。“谁?藏在哪?给我出来!”她东张西望,以为是邻家的小孩子。

面前的镜子右侧一角突然氤了一层雾,就好象被热气蒸腾过一样,水气消失之后,镜子角上多出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就象一个画在镜子上的卡通图案,只是会动作,会说话,穿

着一套白色的公主裙,苹果脸,可爱的小单眼皮,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小女孩笑容可掬地说:“姐姐,你真好玩,我在这里面很寂寞,你经常陪我玩好吗?”“你,你不是刚才镜子里那个……”胆大的宋歌差点把那个“鬼”字说出口。“是啊,姐姐,是你把我从外面招进镜子里的,当然你就要陪着我啦。”“陪着你?我的妈呀,要是天天陪着你,难道我要走到哪里扛着这面镜子走到哪里不成?”宋歌差点跌倒在地。“嘻嘻,姐姐你好笨,当然不用走到哪里都扛这大镜子,只要一面小镜子,我就可以进去啦。”小女孩歪着头一付可爱的样子,可是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一个被禁锢在镜子里的鬼魂呢。

“再说,再说吧。”宋歌急忙离开卫生间,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巡视了一下房间,确定没有镜子,“天,真招来鬼了,还要天天跟着我,不吓死别人也先把我吓死了,惨,怎么办。”

想不出什么办法摆脱这个镜子鬼的宋歌只好随遇而安了,好在这镜子里的小女孩很安静,每次宋歌见到镜子里的她时,总是笑嘻嘻很乖很可爱的样子,但如果超过半天她见不到宋歌,就会有焦躁不安的神情,再次见到宋歌时,她总会有一小会儿脸色阴沉,流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害的宋歌的同事以为宋歌最近突然爱漂亮了,时不时就掏出一面化妆镜臭美一番。

“宋歌,听说昨天你去相亲了,真的假的啊,哈哈,这么老土。”这天刚上班,同事就取笑宋歌,刚从皮包里翻出化妆镜的宋歌一脸苦笑:“肯定又是阿民这长舌男告的密,真是的,我怎么认识了这么一个邻居啊,三生不幸。”同事敲着宋歌的桌子说:“老实交待,情况如何。”宋歌吐舌一笑:“人很帅,又有前途,我妈很满意,至于我嘛,嘿嘿,考验他一段时间喽。”

说笑着,不经意间,宋歌眼角瞥过化妆镜,发现镜子里的小女孩满面怒容,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宋歌脸色一白,急忙溜到公司的卫生间。

在卫生间的大镜子上,小女孩一反常态,在镜子里激动得手舞足蹈:“姐姐你是我的,你不能去跟别人谈恋爱,你永远是我的。”宋歌本来被刚才她的凶相吓的脸色发白,此时一听大怒,不由反驳起来:“我凭什么要天天陪着你,你算老几,我就不陪你,你能把我吃了不成,不过是个小鬼!”

她没有料到镜子中的小女孩听到这番话会有如此后果,否则绝不会口无遮拦说出这些。那镜子鬼突然变了脸色,曾经束得高高的马尾凄惨地歪斜在耳边,圆圆的脸庞突然变成了一个血窟向外涌出粘稠紫红色的血块,白色的衣裙上血迹斑斑,它的上半截身体仿佛被什么拦腰碾过,两只胳臂如无骨般搭拉在身体两侧,尤还想提着那只软绵绵的胳臂去指着宋歌,它的身子是如此的靠近镜子,以至令宋歌有种错觉它就要从镜子中穿出来扑向自己,“你是我的,你永远都不能离开我。既然你把我关在这里,你就要永远陪着我。”镜子鬼曾经甜美细嫩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可惜宋歌听不到了,她已经昏倒在地上了。

“你这孩子,上卫生间这么不小心,竟然会滑倒在上撞着墙角晕过去,好在是你同事及时发现把你送到医院,要不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啊。”宋母扶着宋歌走出医院大门还在唠叨着。宋歌神情麻木,好象没有听到宋母在说什么。

“你不要烦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放了我吧!”“你有完没完,为什么成天缠着我?”“我不要再见到你了,离开我,去找别人去!”一次次,无论宋歌走到哪里,只要存在着镜子,那小女孩又是一付乖巧的模样待在镜子里,目不转睛看着宋歌的一举一动,宋歌无论求饶、怒斥,它都是一付置之不理的样子,只是不复那一次的恐怖变身。

镜子鬼(3)

宋歌迅速消瘦下去,整天苍白着脸,神经兮兮竭力不去照镜子,只求不再见到那个看起来如卡通娃娃般可爱的恶魔。

“宋歌,今天是晓雯的二十四岁生日,你一定要来,八年的朋友,你要是再敢说不来,我跟你断交!我们在利华酒店,你快来,等你。”姜方听够了宋歌的推脱之辞,放下电话不再听了。

一见到宋歌,严晓雯和姜方都诧异于她的精神状态,不断追问,宋歌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在考虑着,手一软,把手中一杯红酒倾倒在衣裙上,“哎呀,你这么不小心,红酒很难洗掉的,快跟我到洗手间清洗一下。”神情恍惚的宋歌被姜方牵着手拉进洗手间。

“嘿嘿。”一缕稚嫩又阴冷的笑声突然刺破发呆中的宋歌,她猛然抬起头,酒店洗手间的整面大镜子上,那个镜子鬼又装出一付可爱的小女孩样。宋歌紧紧扯住姜方的手,指着镜子激动地说:“你看,它就在那里,它就在那里啊!”姜方莫名其妙瞅了瞅镜子,“哪里啊?什么东西?这镜子好好的嘛。”宋歌拽着姜方的胳臂说:“你听,你听啊,它在笑,好冷的笑声啊。”姜方侧耳听了听:“没有人在笑啊,宋歌,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镜子鬼仍然在尖笑着,尖锐的仿佛要刺破宋歌的耳膜,“姐姐,还是进来陪我吧,你既然把我关到这里来,那就要陪我到永远,我们有缘啊!来吧!”它又变出那一身血迹恐怖的原形。

“不!你去死吧,不要缠我!”已经崩溃的宋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拳砸向镜子,镜子发出巨大的声音破碎了,一片片掉落下来,而墙上残留着的每一个镜子碎片中都有那个小女孩的身影,她扭曲的脸庞不成形的嘴里还在发出尖锐的笑声,宋歌还在一拳一拳砸向镜子,手上被碎片刺的鲜血淋漓。姜方根本制止不住她的疯狂,猛地一巴掌掴在宋歌的脸上。

“它还在……它还要拉我去陪它,我杀了它,我杀了它……”宋歌满手是血,捂着自己的脸颓然坐到了地上。“宋歌……”姜方企图扶起宋歌,她却尖声笑起来:“镜子碎啦,它没了,嘻嘻,再也不会缠我啦。”

“它不会再缠我了,它死了,我不用再陪它了,它死了,我不用再陪它了。”住进了精神病医院特护房间的宋歌见到来看望她的姜方也不认识了,嘴里只是把这几句话念叨来念叨去,没人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宋歌!”姜方见到昔日好友变成如此,不禁眼圈红了,她握住宋歌那只瘦骨嶙峋伤痕尤存的手,不禁痛哭出来。宋歌见到她哭,眼睛亮了一亮:“把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叫来吧,我要找她玩。”姜方想了半天,才知道宋歌要找护士,她匆匆出门,找来护士。找了半天,不知道护士哪里去了,姜方怏怏返回病房,宋歌提着姜方的包看来看去,姜方接了过来,又跟宋歌聊了一会,才离开病房去找医生。

房门关上后,宋歌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情,从衣服里掏出一面化妆镜,这是她刚才从姜方的皮包里偷出来的。她恶狠狠地说:“你死了没有?我要看看,你还会不会要我去陪你。”她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看,然后突然哭了起来:“你为什么还在里面,你为什么还没有死,你不死就还要拉我进去,我不要,你去死吧!”她把镜子摔到桌子上,化妆镜碎成几片,她尤不解恨,将碎片抓了起来就往嘴里塞,边塞边含糊不清说着:“吃掉你,你就不会再来缠我了。”

坐在医生办公室,姜方询问最近宋歌的情况,医生摇着头说:“她这种情况是属于受到强烈刺激,一般情况下不太容易痊愈,不过只要让她别照镜子,她还是比较安静的,可能她受过跟镜子有关的刺激,我们只能采取保守治疗,让她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两个人正说着,房间门被突然撞开,一个小护士冲了进来,带着哭音:“李大夫,我只是上厕所一会,21号病房的病人就出事了,她不知从哪弄来的镜子,并且把镜子打碎把碎片吞了下去。”医生和姜方同时霍然起立,他们都知道21号病人就是宋歌。

镜子鬼(4)

宋歌穿着那套她最喜欢的红裙,静静躺着。姜方哭成泪人:“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她拿到我的镜子,我明知她见不得镜子,我竟然这么疏忽,都是我不好。”宋母老泪纵横地平了平宋歌的衣服:“孩子,你安安静静去吧。”一缕清烟,一个盒子,收敛了宋歌的骨灰,一个年轻的生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间。

一个燥热的夏季夜晚,三女两男在一面大镜子前玩起了招鬼游戏,一个女孩子尖叫着:

“来了。”另四个人都看向镜子……游戏散了之后,一个女孩子小声对一个男孩子说:“我怎么看到镜子里有一个穿着红衣裙的女孩子,她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怪怪的,并且她还对我说'你来陪我好吗?',你有听到她的声音吗?”

收集(1)

月光花

见到美丽是在一个黄昏,那么多年没见,她依然还是小眼睛,一脸雀斑,塌鼻子,阔嘴,笑起来露出两排不整齐的牙齿。她实在有负于她的名字——美丽,叫丑陋还差不多。

在陌生城市的街头遇到故友,也算是种缘分,因此不论乐安在心里如何讨厌美丽,面上

却做的一副亲热模样。

美丽说,她在这城市已经居住两年多了,这两年里,发生了几起单身女子失踪案件,她诚挚的对乐安说:“我家虽简陋,却也安全,总比住在外面强些。”乐安心底思量一番,出差报销的毕竟有限,去美丽家住一夜还能省些钱,于是半推半就的跟着美丽去了她家。

一路上,美丽不断夸赞乐安长得美,特别是一双眼,水灵灵的,人见人爱,美丽叹息:“若是我有这么美的眼睛就好了,那还不得迷死人。”乐安听得心里美滋滋得,但口里却谦虚得说:“哪里,你说的好罢了。”美丽却正色:“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乐安暗自想,这么多年没见,美丽倒变得挺会说话,不比从前被同学耻笑只会躲在一旁不声不响得抹眼泪。那时候的美丽自知长得丑,整日象只哈巴狗似的跟在乐安身后,只要乐安说什么,她便会想尽办法去做,但临到头还是免不了被众人讥笑。

想起往事,乐安有些愧疚,以前还小都是孩子,不懂那些话会伤了美丽得自尊,美丽也真是可怜,长得丑毕竟不是她自己得错,自己也未免过分了些。

“美丽,以前,我若有做的不当之处,你还多包涵。”美丽怔了怔,咧嘴笑了:“什么事,我都忘了。”乐安松口气,顿时放下胸中大石,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美丽真的忘了吧。

美丽住在一幢旧楼里,乐安看到那楼心里不由咯噔了下,没想到美丽住的地方这么破旧,早知道找家旅馆就好了,不知道美丽家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一旁的美丽似看穿她心思,笑着同她解释:“别看外面旧,里面还挺干净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事已至此,她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美丽上楼,一路上去,楼里不少人家都空着,似是搬走了。美丽家住在6楼,打开房门的时候,乐安几乎担心蹿出只耗子来,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屋子里真像美丽所说,很干净,很整洁,玻璃茶几上还摆着一瓶红玫瑰,开的热热闹闹。

一只全身黑色肥胖的猫咪从里屋走出来,满足的舔着舌头,诡异的黄色眼眸盯着她,她分明看到猫嘴角俱是红色的血渍。

“美丽,这猫……?”美丽递给她杯水,不以为意的俯身抱起猫咪:“它是我捡到的,很美,不是么?”乐安喝了口水,几乎喷出,这样的审美眼光也太独特了,丑陋的美丽,肥胖的黑猫,这一切都让她有些不安起来。

“乐安,想看看我的收藏么?”乐安起了兴趣:“你收藏什么?我记得以前你喜欢收集明星照,现在还是如此么?”美丽诡异一笑,乐安总觉得她笑得阴森森:“差不多,你来看呀。”乐安跟着美丽一同进了卧室,卧室地板上捆绑着几个女子,嘴被堵上,个个憔悴不堪,都奄奄一息用绝望眼神看着乐安。

“我收集人,我要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皮肤”美丽轻松点着地上的女子,如同菜市场里买卖黄瓜一般。

乐安心惊胆战,,向后退去,手中杯子跌落地下,撒了一地水。

“乐安,猜猜,我需要你的什么?”美丽一步步紧逼过来,似笑非笑,那脸更显丑陋,露出的牙齿闪着白光,象是恐怖片里的食人怪兽。

乐安尖叫一声,向后跑去,不过两步,头晕腿软,已经坐倒地上。那杯茶,那杯茶不对劲,乐安醒悟过来,但悔之晚矣。

美丽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了些黑色的类似干果的东西展示给乐安看,她啧啧叹道:“看,眼珠可保存不了多久,放在冰箱里还不如放在身体上好。当我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取用。”她用绳子一圈一圈的把乐安捆绑起来,用布堵住了乐安的嘴,乐安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她悔恨的泪流满面。泪眼朦胧间,她瞥到床底森森白骨,黑猫正舒适的呆在那里,黑暗中,眼眸如同鬼火般阴森,嘴里不知在咀嚼些什么东西。

收集(2)

“医生,对了,我要找医生给我动手术,把她们最美的都给我换上。”美丽一边嘟囔着,一边到外间打电话。

乐安隐隐听到美丽说:“……李医生……马上来。”有人会过来么?乐安闪过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从疯子手里把她救下。

几乎等了快一个世纪,终于有人按响了美丽家的门铃,一个身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子提着个箱子走进了美丽家。乐安嘴里努力“呜呜”叫着,企图引起对方留意。

从半敞开的卧室门,可以看到那李医生飞快瞥了眼卧室里,发现乐安的求救,意会的轻轻点了点头,乐安松口气。

李医生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手术刀,手术钳,针筒……美丽欣喜若狂:“李医生,你会帮我的是不是?你可以让我变得漂亮,再不必受人白眼,对不对?”李医生不耐训斥:“是,是,先让我看看那些人。”美丽毫不起疑,带着李医生进了卧室,从乐安的角度看去,一把手术刀从背后无声无息的划开美丽的咽喉,美丽连呼救都不曾有,就倒在地上,脸上犹自写着不甘心,小眼睛依旧直直瞪着乐安,美丽的血蔓延了一地,渐渐向乐安这边淌来。

乐安看着血迹又惊又怕,李医生即使救人也不必这么残忍吧?

李医生毫不在意的跨过地上美丽的尸体,蹲在乐安面前,摘下口罩,乐安分明看到她脸上的疤痕从鼻子一直延到下巴,深刻而又丑陋。

她带血的手轻轻抚过乐安的皮肤,柔软却又冰凉,带着残酷的温柔。

李医生脸颊上终于现出满足的笑意:“多好的皮肤,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床底的黑猫踱步到她身边,眼光贪婪的打量着她,舌头舔舔嘴角,阴阴的叫唤着。

冷脂(1)

萧飞

冰冷的水泥开始凝固。一共是2个柱子。

熙熙攘攘的工地上谁也不会对多了这两个柱子而惊奇。汗流浃背的民工只是木然地干着自己的活。柱子很快就被接入了建筑中。

他的工程队质量一向很好,速度也很快。

他有点恍惚地站在白花花的日头下看着。想着她,想着她在自己的手中慢慢变冷,僵硬。而她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就那么盯着他。

他害怕起来,他用手去抚上那双眼睛,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成功。那是双曾经令他心动的眼睛,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让他心悸。

他始终看着那两个柱子,那柱子在他的眼中开始变形,变成了两根骨头,是股骨,血淋淋的。他使劲地呼了几口气,象要赶走心中的郁闷。

天黑了,他想到了回家。他今天不想再住在工棚的宿舍里,以后也不再会住。

作为一个包工头出生的老板,他并不算太成功,但作为一个在这个城市打工出身的外地人,他是富有的。

电梯门开了,她站在他的面前,恐怖使他窒息。他闻到了那浓重的脂粉味道。是她喜欢用的那种脂粉味道。

他将她冰冷的身体搬到宿舍的浴室里时,她那惨白的手就一直放在他的肩膀上,将她放在地上时,那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头侧了过来,眼睛死盯着他。她身上还是有那么浓烈的脂粉香气,那本应该是很热烈的香气就象它没有生命的主人那样冰冷,使他想做呕。

女郎对面前有着奇怪反应的他无动于衷,理了理头发,走出了电梯。高跟鞋的格格声逐渐远去,呆立的他蓦然从噩梦中惊醒:那并不是她。空气中还是弥漫了那淡淡的香气。

他感到自己有点头晕,放弃了乘坐电梯,从消防通道走上楼去,走一下可能会让自己放松一些。可是他错了。

楼道里那股阴阴的风又使他想到了昨天晚上浴室里那彻骨的奇冷,是那种从心里,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寒气。他也不敢回头,尽管楼道里只有他自己单调缓慢的脚步声,他总觉得她在他身后跟着,他始终闻到那冷冷的脂香,他相信她的脸将在他回头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肩膀开始发冷,然后是整个后背。他的脖子凉了一下,似乎是谁在他背后吹了口气,他野兽般低嗥了一声,发狂地奔上楼去。

体力毕竟不是过去那个小伙子了,他伏在楼道的墙上大口地喘息着。好久,他注意到眼前是一个红色的消防箱,里面是卷成大盘的乳白色消防带。那红色,白色,带状物,一下子把他的想象及由此出现的恐惧推向了极点。

他一向是个好厨师,对自己的刀功很有自信。但是他的锯子用的很糟糕,他的脸上凉凉的,那是溅起的液体。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人是可以有那么的胆量去做他从未想过的事的。他对自己的平静感到很奇怪,只是觉得很冷。

工人们都已经睡了,工地附近没有半点人声。月亮都不可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有着厚厚的帘子。浴室懒懒的灯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她美丽的面容还是在一边的地砖上,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腥气和香气混合后的气味是非常奇怪的,这种气味人一辈子都忘不掉。

空气中的那香气骤然变浓,他叫了起来,那声音在楼道里来回反弹,逐渐消失……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家门,当他躺在卧室的床上时,老婆正忙着给他找药,还抱怨他一定是经夜未归的应酬把身子给喝坏了。

他什么都听不见,就躺着看卧室的天花板。天花板上忽然如浮雕般,出现了她的脸,还是那双眼睛。卧室涂料是乳白色带有一点青的,昨天地上的她的皮肤也是这个颜色。家具也是这个色泽,那有着平滑边界又有柔和曲线的设计同样让他想到了她,昨天晚上的她,就是直线和曲线的集合。散步在整个屋子的家具和天花板上她的脸变成了浴室里的她,那个惨白的脸岑岑露出了笑意,他的喉结不断地颤动,拼命抑制住自己。

冷脂(2)

砰然一声巨响,他狂叫起来。打翻了抽屉的老婆从里间跑出来,惊恐地看着他。

他从床上跳起来,冲到了卫生间,将头搁在水龙头下冲。凉意让他平静了些须,他又闻到了香气,同时又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水从水喉流出的声音,和昨天浴室中的声音一样。

水在他的眼中变了颜色,变成了鲜红,变成了暗红,还冒着泡沫。她的笑声从下水道通

过水喉传上来,到了他的耳朵里。通过镜子,她站在他的背后,只有头。

靠了安眠药的作用他终于睡熟,然而她不准备放过他。

他看到了她,为她所倾倒,然后他的慷慨使她变成他可爱的情妇……

他们在宿舍疯狂地缠绵,酒精与她的娇媚使他变得从未有的狂纵……

当他在释放的悸动中清醒过来时,在他身下的她已经不再呼吸,他的手紧紧勒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他是爱她的。他只记得在极度快乐中死命地抓住了什么,那一定是她美丽的颈子了。

他是爱她的,他也是爱自己的。作为今天的自己,他不想再失去已经拥有的。爱她并不能成为他放弃自己的理由。于是他抱她到了浴室……

突然,血泊中分离的她活动起来,他感到自己不能活动,她的头滴着血飞过来,就在他面前。

看着他。

死死看着他。

他满头冷汗地醒了过来,面前是老婆熟睡的脸。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射在他老婆那张毫无魅力的脸上。他惊恐地发现,脸开始变了,变得年轻,变得漂亮。同时,那凄厉的香气开始升腾。

她在对他笑,就在他的身边躺着,和昨天晚上一样。

他崩溃了,从阳台上跳了下去。楼下的坚硬地面出现了一幅印象派的画。

同时,工地上的那两根柱子之一突然裂开了一个缝隙,一只白色的小手露了出来。

第二部分

她悠悠地说道:“我告诉你,初七、初八、二十二、二十三是我来的时候,还请你到时关上窗子,看到时不要惊吓。我已经吓坏了这里的人家,看到别人把窗子堵起来,让我不安了。”

怀抱白猫的女人(1)

笑倾城

长街冷冷,偶尔有人游魂般从昏黄的路灯下飘过。

天地笼统成黑黝黝一个。走在这样的路上,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只有自己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

求学时,身体不太好,受不了污浊之气。所以住不惯宿舍,在校外边租房住。

同学介绍下搬到一户老房子,是上个世纪末期的灰砖楼;旧虽旧点,但价钱出奇地便宜。这幢依山傍水透渗透着烈烈历史尘埃蕴味的楼房,外层参差的斑驳间透着上个朝代的浮华贵气。这儿还有一处园林古迹,构造秀美北方能见到这样漂亮的园林是难得的。整体说,选择这样的住处还是不错的,符合我的审美观。

屋主说他们好多年没住了,这是他们爷爷的旧宅,老人死了后他们就搬到城里去住。

闲置的房子里有些异味,每天拉开窗帘打开后窗透新鲜空气是我的习惯。预交了一年的房租,因为觉得合算,要知道,穷学生就要这样过日子。

不过,作为年轻人,总会有些晚学和交际的事情,常常晚上十一点才回家。一天没透气的屋子气味有点冲鼻子;习惯性的手压在木质的老窗框上一用力时,一双蓝绿交彩的闪着映光的眼睛从玻璃后一闪即失。我被吓得一缩手,然后窗子打开,清冷的空气冲进来。白影停在后院的铁门前,我才看清那是一只白色的猫,半个身子在门里,头已经探出门外。

然后白猫突然消失了,一个穿白衣的披着长发的漂亮女人迈步走进后院来,怀里抱着那只白猫。我觉得自己虚惊一场,陌生的地方陌生人的陌生举动就吓成这样。

她站在门口扶着铁门环目看落满枯叶的庭院。庭院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只有几棵大树,还有西北墙角下一所小屋子,整日锁着门。那只猫在她怀里安静地伏着,眼睛却直盯盯地看着我闲着荧荧的光。然后她转过身来朝我的窗子笑了笑,迈步走向那个小屋,我听见那扇门响了一声,就看到屋里灯亮了,门依旧关上。我感觉很奇怪,虽然我才住在这儿,但一直因为忙没有观察过周围有什么人。但开窗子透气时感觉这个破败的院子里一直没有人进过的,那间小屋好象锁着,——想来是同这幢楼一块建造的放杂物的地方,外墙跟楼房的颜色一样。

我突然感觉到冷,忙把窗子关上,并拉上厚厚的窗帘。

(二)

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时候离开那个小屋子的,但我意识到自己的不安全,因为我的后窗并没有安装铁栅栏。第二天,我绕到一溜儿残缺的墙围着的后院,发现有四五处墙已经倒塌,朝东向有一个永远不锁的铁杆门已经锈迹斑斑。院里如从窗户里看到的一样,满地枯黑的落叶。春天将来,五六株白杨树的绒芽已经萌发。一派春意盎然。

但最令人奇怪的是,小院里并没有人走过的痕迹,只有一地蓑草腐叶。那所小屋的门依旧关着紧紧的。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踏步走进小院。发现的一切只令我更奇怪,所有人家的后窗不是用木板钉死,就是用砖垒堵上了,难道他们不怕屋里黑吗?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住的小屋,似乎已经关了一百年。那个雕花的木质的窗子已经裂缝,隐约能看得出原来涂得红色漆;里边还是用一些厚厚的窗纸糊的,已经泛黄黑色,还有些水渍。透过那纸裂缝,我看到里边堆放着些乱七八糟的旧家具,都是烂桌子烂椅子烂柜子,不知是几代堆攒下来的。

看到这里我才想到,如果是这样,那么昨晚那个女人是如何进到这个小屋子的呢?一阵寒意闪上脊背,我速速地从院子里跑开。

没有回屋子,直接到门窗店去找人封窗子。老板正闲着,带了伙计过来封。他们看到我住的地方时,感觉也是很奇怪,对我说:“这儿所有封了后窗的地方都是他们帮着封的。”我问:“为什么,不会是因为冬天怕冷吧?”伙计面不改色地说:“不是因为那原因,是因为,他们说有鬼。”然后他笑笑,“其实这世上哪有鬼呀?我就没碰到过。他们胆小罢了。”窗是封上了,虽然是用的铁栅杆,但这所空荡荡的房子算是安全多了。

怀抱白猫的女人(2)

(三)

一连几个晚上,我都悄悄地掀起窗帘的一角来窥看小院,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和那只猫。

我想,一定是我在那天走神或是做梦了,世上哪有鬼呢?

六、七天后我也淡忘了这件事,开始正常地开关窗透气了。屋里收拾一新,家俱虽简单,但不失韵味。自己收拾了厨房做饭,一个人倒也悠哉乐哉。[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某天晚上,天气微阴,打开窗子看看外边的天空,上弦月的初始之夜,没有什么下雨的刮风的迹象。但,扭头时,看到一条白影从墙缺口处一闪而过,头嗡的一声大起来。院里没有什么声音,只有我屋里的灯光照着模糊的一切。

那个女人,依旧那个女人,抱着那只白猫从大开着的铁门走进院子。我伸手关上窗户,手抖抖地拉上窗帘。但好奇心使我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窥看,我想她一定看到了我,因为她在走动时照我的窗户微微看了看,映着街道的光我看到她好像还笑了笑。她依旧走到那间屋子去,屋子灯亮了,——应该不是灯,因为我想着屋里没有灯,好像只有一支蜡烛在临窗的破桌子上。

我不由得浑身发抖,钻进被窝。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忽然听到猫叫,就在屋里某个位置。抬头看时,那个女孩子赫然立在窗前,一身白色绸缎衣服别致优雅,对我微微笑着,毫无恶意,一时我竟忘了害怕,抖胆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到我的屋子来?”

“你知道的,我是鬼,但我不是恶鬼。我不会害你。”她安静地说道,声音轻柔婉转,那只白色的猫在她怀里抬头来看我,偶尔叫上两声。

“其实我不应该出来,这样会吓到人。但我的灵魂如果得不到安宁,我就不可能消失。我必须出来。”她叹了一口气;我发现她真的是蛮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她悠悠地说道:“我告诉你,初七、初八、二十二、二十三是我来的时候,还请你到时关上窗子,看到时不要惊吓。我已经吓坏了这里的人家,看到别人把窗子堵起来,让我不安了。”

“那你为什么出来呢?”我好奇心再次萌发。

“我已经死了八十一年了。楼后有一所别墅,现在已经毁掉,只留下后院的小屋子,我的尸骨就在那里。我必须出来。”她说话很慢,飘飘悠悠地象风筝一般。

(四)

然后我醒了,却发现自己不过在做梦。屋外有孩子哭,再细听时,一长一短却是猫悲惨的呜叫,不是叫春声,怪碜人的。我突然定下心来,打开后窗来看,却什么也没有,连猫叫都没有,只有不远处的街道上偶尔穿行过的车的轰轰声。

我算了一下,上次见到她,果然是二十三号。而今天是初七,那么初八,明天晚上,她应该还会出现的!我心不由激动起来,我很想知道这是不是事实,还是我在做梦?如果是,这其中又着怎样曲折的故事缘源?

第二天晚上,我特意没有关窗,也没拉上窗帘。

十点钟刚过,一声猫叫,她从铁门外飘进来,我想她是脚不沾地的。她对我笑笑挥了挥手,就进那小屋子里了。我一直等着她出来,看那屋里烛光摇曳。

十二点整,她蓦然出现在小屋外,我爬在窗台上已经嗑睡了。她也许奇怪我没有去睡觉,在我的窗前停下,抚弄怀里的猫,那是一只纯种的波斯猫,毛发梳理的整齐干净,看得出主人对它的偏爱。

“你怎么还不睡的。夜已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等一会好么?我很好奇,想知道你的故事。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我嚅嚅地说出来。

她笑了,伸手掠了一下鬓角:“你会知道的,晚安。”说完她就飘出院门不见了。

我想,这其中一定存着很伤情的故事。那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会有什么凄美的故事呢?多少年前的某月某日,在这儿,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世人知道的故事。

(五)

怀抱白猫的女人(3)

一连半个多月,她再也没有出现。月亮圆了又缺,太阳升了又落。终于过了二十一日又是二十二了。九点多,半个月亮浮在树梢上,冷冷清清的光芒恍恍惚惚地飘动。

等的时间长了,我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迷上眼睛迷糊着。茫茫然中,那女孩子飘舞过来,对我招手我跟上去,我想,她要我去一个地方。猫儿在前边跑去,时而爬到树上,时而趴地戏嬉。眼前忽然是一座楼台,清宫末年的建筑,透着欧式风格,两旁绿树高耸,灌木从生。

月亮照耀下,一切都朦朦胧胧,她神色凝重起来,扶着一颗树目光迷离盯着面前这幢三层的楼阁。

“这就是我的家,我活了二十四岁,一直没离开过这幢房子。”奇怪的是房子里没有人,什么人也没有,只看到精美的家俱和豪华的古式装饰,那些立柱,那些华贵的丝绸的帷幕,那些雕栏,那些古玩玉器。

她带我来到一间房里,说:“这就是我原来的卧室。”我审视一番,果然是旧时女子的房间,不过有一大排的书柜,一些花盆里生着长茂盛的草木,还有刺绣的绣板。空气中还有一种奇怪的香氛。

“二十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个主管,年青潇洒;从没接触陌生男性的我就这样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他。”可以看出她眼里对往事的憧憬与感想。“那会儿我有多快乐哦,即使成天见面,但还要偷偷摸摸地约会。我是那么想一时一刻跟他在一起……”听到这儿,我想这一定是富家小姐与穷小子的爱情故事了。“这样一年后,爸爸安排我赴英国去留学,我还没走,爸爸突然病了。——忘了告诉你了,我妈妈早死,家里除了我,就只有爸爸在我十八岁时娶的的二娘。”说到这儿,她又叹了一口气。

“二妈对我很客气,虽然我不喜欢她。爸爸病了后,我出国的日程也就放弃了;这正合我愿,我可以因此跟他在一块。但爸爸的病一直不好,越来越严重。后来,就病故了。我成了半个孤儿……虽然父亲给了我三十之二的财产,但我一点不会理财。我爸是独子,也没亲戚,只有把我托付给他,但告诉我不要嫁给他,他已经三十岁了,但他就成了我的财产主管。二妈分了别处的房产,我还在这儿,还有我们的仆人。你要知道,你住的楼房,就是我们家仆人住的。你的那间,就是他的。”她动了一下,或许是站累了,我倚着一棵树听她讲。

猫儿跑累了,跳回她的怀里。“请原凉我不说他的名字,其实我不愿意说他的名字。不过,我一直想,这世上或许应该有个人知道我的事情。”

“没关系。”我笑了笑,伸手去抚摸那只猫,那只猫伸出爪子来挠了我一下。

(六)

“白白,淘气。”她娇嗔地打了一下猫,她的模样真象个孩子,“这只猫,是我的最好的玩伴,我养大的,叫‘白白’。”这真搞笑,倒象是她让猫称呼我伯伯一样,想到这儿,我笑了笑。她真单纯,象一个不懂世事险恶的女孩子。如果她是真的一个女孩子,我想我可能会爱上她。

“我爱他,决定跟他结婚。于是,我嫁给了他。但我不知道,他跟二娘很早以前是有情人,当初因为二娘家里穷母亲又有病,迫不得已才自卖自身嫁给了父亲。他随后到我家自荐当了主管……我爱上他,是全心全意的,他爱不爱我,我不知道,但他暗地跟二娘有勾结。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娶我,不过是眼慕我的家产。结婚前我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她目光迷雾般延向远方——想起这样的往事谁都不会开心吧。对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孩子来说,奸徒的面目并不容易看破。

“二娘暗地里反对他跟我结婚,就以自杀为由要挟他不要娶我。他却趁二娘不注意在她茶里下了毒,二娘就这样在我婚前五天被毒死了,并且被认定是自杀,因为他在她房间发现了她的自杀书信;我想那一定是他伪造的。二娘也真可怜,她无亲无故父亲早亡,我们倒是同病相连。她的财产自然而然又落回到我头上。”她神情黯淡下来。此时月色浅淡,树影狭长,整座宅子和一些树木浸在薄雾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慕荣华的人为了得到地位钱财什么方式都可以施出来。我可以想到她的结局有多悲惨了。

怀抱白猫的女人(4)

“我们结婚了。婚后我以为自己是幸福的,他待我挺好,不管是不是装的。但半年后我病了,现在称为肺癌症的那种病。虽然请了最好的医生,但一直没有效;但我也没有立刻死,好好坏坏得病了一年多,他终于对我厌了。有一天,趁没有人他在我的房间里用被子捂住我想憋死我,在他憋我的时候打了白白,被白白抓了一下,他一脚踢飞了白白。我挣扎不过就这样被憋死了,他把我和白白用被子裹住扛到墙角那边的小屋里埋在他早就挖好的坑里。但他慌乱中没注意到飞飞挣扎中碰倒了立烛,烛火点燃着帷帘,火势燃大把整幢房子都烧光

了。所以,现在这儿没有什么房子,我的家随我一起从世上消失了……我是冤死鬼,尸骨未安,所以魂魄一直凝在故居不能归属地宫。还有,我必须要等到他死去,一同到地府对执伸冤。好了,终于对你讲完事情的因果起源。现在的我已经不再伤心,缘生缘灭尽是命罢了。你我也算有缘,罢了,我不可枉断天机。我去了……”

(七)

夜风冷冷,我被窗帘拂醒,看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院子里静悄悄地无声无息。我知道,她来过又走了。

但,缘生缘灭,又是怎么样的一个过程?她跟我有缘?我们又有什么缘,人鬼殊途,只凭神交。

我还想知道在她被埋之后,她的丈夫又怎么样了呢?难道他还没死?八十多年了,她死时他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吧。他不可能还活着。但那为什么她的事情还没得到公断?我苦思冥想却没有结果。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又是半个月。初七的晚上,月亮在西山顶上只显出一个芽儿,当它沉下山的时候,她出现了,又朝着那个屋子飘去。

我开门走到后院,看那屋里摇曳的光,想着她在做什么却什么也没看到。

听到猫咪叫声时,她已经站在我的面前了:“很想知道我在那里是么?不妨告诉你,每天月圆前七天,月缺后七天,我都要来附上我的尸骨以保她完全不至腐化成灰。因为只有等它们被收敛安葬的时候,我的灵魂才会安宁,我也才会可以再轮回转世。我们有缘,有些事还要你帮忙。所以,我才会让你看到我。”我诧异地看着她。

“这月月圆之后的二十一号,请你来为我收骨葬在山上五棵松下。到时一切自有分晓。”她依旧笑笑,我突然闻到她身上一种香氛的味道,“我暂时无以为谢,只有先把我最亲近的猫咪送来陪你。”然后她又飘出院门不见了。

此后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很漫长。

初八的晚上,没有看到她,天阴阴的开始下雨了。在窗口听楼头滴下的水滴落在地上溅起“叭哒叭哒”的水声,一直没有看到屋里的烛光亮。我想,她不会来了。

这些日子,我到底是在做梦呢,还是真有她出现?

二十一日,我上山去寻五棵松的地方,沿着山路走,转到山腰果然有五棵松树。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古松,枝桠札伸与其它灌木乔木不同好一处安静的所在。下山的时候,有很多辆车停在了楼后,很多人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在路上看景致。那老人指着这幢楼好象说了些什么,很多人对他附身恭听。然后他们推着他走进后院,老头儿似乎很激动,但只站在院门口朝那间小房子盯了一会就离开了。

我忽然意识到他是谁。

(八)

晚上,打开窗子,等着她出来,十二点了她依旧没来。夜风凝重,我想我应该睡了,闭上眼,她却出现在窗前,依旧怀抱白猫:“我今天就该跟你告别了。今天你见到的那个老者,就是我生前嫁与的丈夫。他即将随我去地府对执受刑,我的冤情在人世不能申诉,只有借助地狱神工。只是,我托你的事……”

“你托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只是他怎么还能活到这么老?”我说道。

“古语道:‘祸害活万年’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也都是命罢了,缘生缘灭自有定数。想当年他得了我的家产后就迁到他乡,现在他却要因无子孙祠而蹈他对我的复辙。好在他还念着旧情,携着儿孙到故地来看一眼,不过他将死的很惨。有些事我不能说破,你自然会知道。”第二天,我雇了帮手,用铁锤砸开了小屋的门,搬开了所有的破旧家俱,发现地上果然有一处凹了下去。挖下去的时候,就有一具用已经腐烂的被子包住的人的尸首,已经干枯成木乃伊,却正衣着一身白色绸衣。被里还有一具动物骨骼,就是那只白猫了。

怀抱白猫的女人(5)

用一具木棺敛了所有骨骼,请人把他们抬到山上生着五棵松树的地方,在松树中间挖了墓坑葬了她。

收拾完一切下山时,听到有哀乐响起,又数十人抬了七八具棺木走向山脚处的公墓。

那帮工的人说:“听说昨天山那边的客栈着了火,烧死了七八个人,是一家子,还有一

个老头儿,听说还是这个庄园原来的老主人,挺有钱的。儿子孙子都烧死了,真惨,唉,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我忽然心释了,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的!

再以后的晚上,我再也没见到她,我想,我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有一天,碰到一位老太太喊卖猫儿,说她家的猫儿新生了一窝仔儿,已经满月了,如果我想要就可以挑选一个。我然后看到她装在篮子里的一窝猫仔儿,有黑有白,只有一只是全白的。小白猫见了我就跳到我手掌上,对我喵喵地叫着,似是旧识。老太太都感觉奇怪,你们真是有缘呢。

我留下了它。因为我知道,它就是白白,它将陪我渡过一段岁月……但,她的主人呢?

无法呼吸(1)

孩子归我

我张开嘴竟还想说什么,无料却已无法呼吸。

(一)

老杨找我的时候,我正穿着粗布蓝褂钻进汽车肚子底下检查车哪儿坏了。

“刘平,我家的马桶坏了,你能不能来帮个忙?”老杨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呵,你这是第五回坏了,再让我修我可收费了。我说你干脆换个得了,你有钱养小老婆,难道没钱弄个新马桶。当心点这年头可是性病流行。”我抹了把汗,笑着说。

“你个龟儿子的。老子又不是和马桶做爱,换那么勤干嘛。你快收拾一下走吧,晚了我家里就该要金山漫水了。”老杨是我以前的邻居,关系相当不错的。人也不赖,就是爱那玩意。不过说回来,现在谁手头上要有了点钱不去外头过点“性”福生活的。我把工具一放,便跟着他去他的“第二个”家。

开门的竟是位二十左右的清丽女子,穿着淡格衬衫,发往后盘着,鬓角微微有点儿翘。直看得我一时间有点愣了。她嘴角微弯略带笑容说:“是刘平吧,我常听老杨提你。”我瞟了老杨一眼,意思是:“好你,我修五回马桶,你就换了仨。”老杨害怕我桶他老底,赶紧抢着说:“介绍一下,这是岳坷,我朋友。”我冲她点了点头,便进卫生间开始我的疏导工程,外面老杨还在没心肝的吼道:“把门关严了,别让气味跑出来。”

晚上,老杨请我喝几杯以表感谢,自然把岳坷也带上了。

三两下肚,我摇了摇头对他说:“你这样不是亏了,请个小工不过几十,我这顿可得吃你个二百五。”老杨红着脸说:“兄弟,哥其实是有它事求你。”我看了看老杨那个乌龟样,又看了看一旁低头不语的岳坷,顿时明白了,狠狠一拍胸脯说:“谁敢撬你的墙角,我去劈了他。”

“你劈了我吧,她怀孕了。”

(二)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一个小生命在我大笔一勾下便永远消失了。坐在出租车上的她脸上的泪迹未干,却一直看着右手中指上的一枚戒指。

“是他送你的?”我问。

“谢谢你,不是。”她摇了摇头,终于对我说话了。

我还想对她说点什么,但又想现在这种时间不合适。

不一会到老杨家了。他不在,我便送她上了楼。等我刚转身的时候,她突然说了句:“等一等,陪陪我,好吗?”好人做到底吧,我进屋了,坐在软沙发上。

“你一定觉得我很不自重吧?”她说出了我想说的话,但我却不能赞同她。

“没有,社会需要你们来达到某种平衡。”我故作哲人。

“其实我也有过我的爱情,真的。”她突然痛哭了起来。我有点手足无措了。

“这枚戒指是我以前的男友给我买的,他骗我说这是一枚婚戒。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是只让六十岁的老太婆包起来的鸭子。就是他用他那‘精神’损失费来买我的青春。他死了,你知道吗?是我杀的,你信吗?”她居然扬起脸笑了起来。我瞟了瞟她手上的戒指,感觉到了一股从未预期过的寒意,连忙站起来说:“你休息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要走了吗?”她问。

“嗯,有空联系。”我看着她秀丽的脸竟有些不舍离去了,色和利一样会令人智昏吗?

走出来时,我狠吁了一口气,她说的话是真的吗?我想。

(三)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又见到老杨了。只不过这次我是站着,他是躺着的。听大夫说是窒息而死的,老杨这人总的还不错,虽然有点滥交。他的妻儿已经哭得死去活来了,而岳坷和他的朋友们站在另一边,她居然没有流泪。“这女子真冷血!”我想。

回来的路上心情特别不好,总觉得他死得离奇,在家里睡觉居然也会窒息而死。便想起岳坷那天的话了,会不会是她干的呢?

手机响了。“你能不能来陪陪我?”是她。

无法呼吸(2)

我打了一辆的士去她的那个“家”。门是掩着的,我轻轻推了一下,它就开了。她不在?桌上的日历显示的时间已是三天前了,旁边放着一杯可乐,看似刚开的,还在往外冒着泡。外面的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弄得整个屋子阴森森的,再加上老杨那事,我不想多呆,便准备转身而去。就在这时,身旁的柜门突然打开了,猛地从里面跳出一个人黑乌乌长发罩面,怪叫一声,细手蜷成爪形,向我扑来。吓的我“啊”地一声大叫,急急倒退几步,一下让畔倒在床上。“哈哈哈。”那怪人笑了起来,把披散在面前的长发,向两边拢了拢,原来是

她。

还没等我发怒,她突然跳上了床,摁住我的肩膀,把她柔细湿滑的唇贴在我干渴的唇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接着便在我那个敏感部位不停揉摸着。我没有拒绝也无力抵抗,或许这就是我一直所期盼的。朋友、恐惧、廉耻全都在这情欲面前烟消云散,我吼着进入了她的身体。

“你知道你刚才差一点儿吓死我。”我面带微笑说。

“你要是死了,我就奸尸。”她颠颠笑道。

“真看不出原来你这么荡!”我暗使了点劲在她如小粮仓般的胸脯上掐了一下。

(四)

她和老杨的那个“家”,便成了我俩风流快活的地方。每周,我都会去上三至四回。

这天是周末,她早早便让我过去,可因为活比较多,我依然还在公司加班。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个生客户,他说他车坏了急切需要我立刻过去。我随手抓过抹布胡乱擦了擦,便在路口上拦了一辆巴士。

不一会便到了电话中的那个地点。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那里焦急地等着,看见我来了赶紧把我领到他家的车库。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车。嗯,只是小毛病。仅花了四十几分钟便搞定了。那男人很是高兴,非要我上楼坐坐。我心里只想着岳坷那诱人的两腿间,本要推辞。可还是拗不过他,只好跟他上去了。

那是四室两厅的大房子。客厅的布置很是讲究:天花用彩色的装饰线勾勒地与众不同,地面是华贵的大理石地,饭厅和客厅用山水屏风隔开的。我正用羡慕的眼光打量着,他指了指皮沙发让我坐下,一转身给我倒茶去了。

我极其无聊地继续看那些摆设,突然我的心猛地翻腾了一下。我看见电视柜上摆着的像框中的女人竟酷似岳坷!这时,他已经端着茶水进来了,看见我直盯着那像框,便笑了笑说:“漂亮吗?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我看了看他说:“嗯,挺漂亮。什么名字呢?”

他原本明亮的眼神里的光彩瞬间即逝,把茶放在我的面前,幽幽地说道:“她叫雷蓝蓝,三年前去世了。”我那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平缓地下去了。

“小伙子,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就继续说下去。”

我点了点头。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我是一家进出口公司的部门主管,而她是下属分公司的秘书。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也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的。我们谈了两年的恋爱,便准备结婚了。我特意从澳洲带了一枚戒指送给她。那是一枚很特殊的蓝宝石戒,在黑暗里会发绿色和蓝色两种光,传说是当地的土著首领下过了咒语。

“新婚的那天晚上,我多喝了点酒,头也有些晕了。是她搀我上床。当我急急熄了灯要进入她身体的时候,那枚戒指果然交替发出了绿色和蓝色两种光。我正开心着,万万不料她居然会像野兽一般猛地咬在我喉管出,血如溪水般汩汩而出。接着她又用枕头狠狠得捂住我的脸,渐渐的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我的两个哥们听见异样的响声,冲了进来。看见这幅场景,他们也吓坏了,上来想拉开她。可她还是死死咬着我的喉管,眼看我就不行了。有个兄弟一狠心,抓起床头纯铜灯架,照着她的脑袋砸了下去。结果她死了,而我得救了。”说完,他悲怅地扬了扬头,我看见了他喉管处明显的疤痕。

无法呼吸(3)

从他家出来时,天已经有点暗了。我突然想起老杨的喉管处好像也有一道疤痕,可我从未问过他直到他死。我把上衣的领子往上理了理,却仍旧不能抵挡身上的徐徐袭来的寒意。

(五)

晚上我没有去岳坷那里,而是找了个理由回了自己的宿舍。电话里的她明显有些不高兴

,但也没多说什么。

我趟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马桶、老杨、她、他和戒指如同一出出永不谢幕的舞台剧般地在我脑里重复不断上演着。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一双滑嫩的手从我的下体往上挪移着,缓缓却又是那么急不可耐,我竟感觉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舒畅。陡然那手指尖如箭般越过我的腹胸,狠狠地掐在我的脖子上,如同对待一个死敌。我在挣扎与绝望之间猛地醒来,一下子坐了起来,呼呼喘着粗气,连内衣都全湿透了。脑子里惟一能清晰记住的是那滑嫩的右手中指上有一枚戒指。

第二天下午,岳坷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晚上是她的生日一定要我过去。我却仍在犹豫中。“你怎么了,刘平?我惹你了?”她竟在电话里哭了。我顿时心软了,去吧。

岳坷扮得格外艳丽,眼影、口红再配上她那很是性感的内衣。我有点捺不住了,一只手伸了进去揉着她的乳房。她格格笑着:“急啥。先吃你买的蛋糕吧。”我极不情愿地把手又抽了回来。

去关灯的时候我顺眼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奇怪——怎么翻到了阴历七月十五?还在上面划了个大红的勾勾呢?我们点上了二十八支蜡烛,一同唱起了祝福的歌。我笑着问她有什么愿望。岳坷亲了我一下,用滑腻的手柔缓磨梭我的脸:“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你能永远爱我。”我有点感动了,捉住了她纤细的手,放在我的掌心。“第二个愿望——我希望能重回人间,而第三个愿望是要你和我在一起。”她猛然吹灭了所有蜡烛。而我的笑容却也在这一瞬间里凝固了:她右手的戒指正交替闪烁着蓝、绿两种跪谲的光。我如此清晰听见了她吼底滚动兽类的低吼,整个人在霎时间已经被掏空。

只有我瞳孔里微弱的生命余光透过弥漫的鲜血还在仇视着那枚疯狂挥舞的戒指。曾经的一切在瞬间即逝,只剩下淡淡的但又挥之不去的一种对生命的留恋让我张开嘴竟还想说什么,却已无法呼吸。

可口的故事(1)

梅花糕

一杯可口的咖啡,和一小竹筐刚出炉的新鲜面包,静静的摆放在桌面上。他看了看,返身去食品橱里拿了一瓶酒,斟满一杯,清冽辛辣的酒闪着琥珀般的光泽,慢慢喝下去,灼得胃里都是痛的,可是,痛得很舒服。

“你干什么呢?一清早就喝酒,”她睡眼惺松的站在那里,睡衣的衣带直拖到地上。他没有说话。于是她蓬着头径自走到桌边,撕下一块面包放进嘴里,他皱眉:“牙都没有刷,脸也没有洗,就这么吃饭。”她吃吃一笑,又喝了口咖啡:“怕什么,除了你又没有别人,钟点工送了早点就走了。”难道我不是人?他想说出来又咽了回去,闷头又喝了一口酒。

吃过早点,她摇摇摆摆重晃进了卧室里,大声嚷嚷着:“啊亲爱的,我好想再睡一觉!”他把咖啡喝完,拿了衣服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着领带,走到巷口,才想起刚才一口面包也没吃,掺合在一起的咖啡和酒,在胃里古怪的闹腾,说不出的难受。于是,他挑了一个比较干净的早点摊,买了两只鲜肉包子,开车门的时候吃完一只,另一只咬在嘴里转动起方向盘。

不知怎的,他就想起了阿欣——他的前妻。阿欣包的鲜肉包子,总是细细地捏成二十四个褶子,在头一天晚上蒸好冻在冰箱里,然后每天早上,在包子和小米粥的香气里,阿欣用手指拨他的耳朵,学闹钟的声音:“懒虫起床,懒虫起床!”然后他的脸被一张散发着脂粉气息的脸贴一下,睁开了眼睛。

年轻时节,他就是被阿欣的一手好厨艺吸引住的,阿欣不很漂亮,同学会上他根本没看她几眼。可是当她系着围裙,笑盈盈地托出一盘贵妃鸡翅让大家品尝时,只一筷子,他就把阿欣记在了心里。这都怪小时候家境窘迫,养成了馋嘴的毛病,曾跟着卖馄饨的老太太走过七八条街,害家人差点报警寻小孩的事,母亲一直津津乐道。

于是,他追求着阿欣,用玫瑰花,用山盟海誓,用美景良辰换取着她手中层出不穷的点心,佳肴,享受着爱情也享受着美食。“我妈妈就是因为不会烧饭,才失去了我父亲,他开家餐馆,并且跟女点心师发生了关系,一去不回,”在一个明月清风的夜晚,阿欣勾着他的脖子说:“所以,我在这方面很用心,我不希望走妈妈的老路。”他吻她忧伤的眼睛,笑着说:“所以,你才遇上了我,让我这样爱你。”阿欣有些困惑地望着他的眼睛,喃喃道:“有时候我会胡涂起来,不知道你爱的是我,还是我做出的食物。”他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拥在怀里,大声说:“都爱,都爱,你就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一盘食物,我要吃一辈子!”那一阵子,阿欣和他都无比相信那句话:“要想拴住男人的心,首先拴住男人的胃。”这在他们身上应验,的确是至理名言。

他生日的时候,阿欣没有送蛋糕,而是精心的煮了一碗肉酱面,翠绿的菜叶,绛红的肉卤汁,雪白的面条,散发着鲜香诱人的味道,在细瓷碗里闪着润滑的光泽:“生日快乐,宝贝。”他拿起筷子,几乎是风卷残云般的将这碗寿面吃完,然后向阿欣正式求婚。

阿欣羞涩的低着头,听他一字一句的讲:“我要在每年的这一天,都吃你煮的寿面,并且,跟我们的儿子,女儿一起吃,还有我们的孙子,外孙子……”没等他说完,阿欣嗤地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用力点着头,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吃烦了的这一天。依旧是他的生日,依旧是阿欣亲手煮的肉酱面,依旧是那样翠绿的菜叶,绛红的肉卤汁,雪白的面条,那样的细瓷碗,他却没有吃,而是在碗边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你……们,多久了?”阿欣颤抖着问。

“快一年了,”他坦然地对她讲:“她已经怀孕了。”

“你……爱他吗?”阿欣掩住脸坐下,泪水大滴打滴地落。

他依旧坦然:“爱。”说着拿起了外衣。

可口的故事(2)

阿欣拦住了他,脸上满是求恳:“这就走吗?为什么不吃了面再走?烤箱里……还有你最爱吃的甜咸酥饼,还有……对不起,是因为我没能给你生个孩子吗?”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完全是的,我也讲不清楚。总之我很爱她,她很吸引我,而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然说:“你只会在厨房里烧菜。面不吃了,她订了蛋糕,跟朋友们等着我呢,她为我办了生日晚会。”于是他走了,留下一栋空荡荡的房子,和阿欣

一直到正式离婚,阿欣始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收拾着,听着,完成了所有的程序。他慷慨地将房子留给她,还有一笔钱,阿欣居然不要钱,她说她有这间房子和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东西,就足够了,她说她自己养的起自己。说这话时,阿欣的眼中突然掠过一缕愤怒,随即淹没在泪光里。

往事的回忆让他感觉很郁闷,使得这一天都显得人无精打采,中午在餐厅要了份猪排,做的味道差极了,他一边费力切割一边诅咒这该死的厨师,考虑是否把他们的经理叫过来。

这时手机响了,传来她甜蜜的声音:“亲爱的老公,我去妈家里接宝宝,吃了晚饭才回去,你自己在外面吃东西吧,记住,不要跟人乱喝酒喔。”他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关掉手机。

习惯了,回不回去还不都一样,这几年不是意大利通心粉,就是韩国烤肉,整天在外面下馆子或者叫到家里来。只有一次她心血来潮要学做奶油煎饼,还搞得整个房间乌烟瘴气,最后饼煎得像焦炭,没一块成个样子。

但是,就这么一个不会过日子的女人,却漂亮,妩媚,走出门去,她时尚大方,亮丽夺人,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每天回家都嘟囔着同一句话:“我的拖鞋呢?拖鞋呢?”她只记得拖鞋昨天丢在床底下,却不看钟点工已经把它放在了门廊边。而且,她还为他生了个儿子。

继续对付着这盘味同嚼蜡的猪排,他看看四周一边谈笑一边吃的其他客人,也有人在吃猪排,看那表情味道并不坏呀,侍者在远处对他微笑,他是这里的常客,这里又不是什么小饭馆路边摊,没有道理故意给他端坏的饭菜呀,难道——是自己失去了味觉?失去了食欲?

以前阿欣也做过猪排,裹上面粉鸡蛋糊在热油里炸的黄脆,然后撒上椒盐,外焦里嫩,想着,他的口舌不禁生津。今晚去哪里对付一顿呢?中午没好好吃饭,晚上不能再勉强了,晚上……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想见见阿欣,想——吃她烧的菜,这个念头让他一阵兴奋。

他还想阿欣一定不会把他拒之门外,她那么善良,那么软弱,那么爱他,说不定会为他的突然造访而激动的哭了起来。然后是怎样的对他又怨又嗔,他自己又是怎样的报歉加抚慰,甚至可以这样对她讲:“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你虽然不一定是我最爱的,但你绝对是我生命中最好的女人!”听了这句话,阿欣一定是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地为他烧出一桌美味佳肴。

就这样,他兴奋的想着,脑子里已拟定好了菜单,几乎是吹着口哨离开了餐厅。

这一下午过的简直太漫长了,他一杯接一杯地喝浓咖啡,提醒自己要平静一点,不知不觉的,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约会的时候。

好容易盼到下班,他耐心的坐在那里,等着其他职员们一一走尽。秘书最后一个整理完毕,站起身很热情的问:“经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连忙摆了摆手:“不,没事了,你走吧,我等……董事长一个电话。”后一句好像在解释,不免有点做贼心虚。

终于只剩下他自己了,他从衣袋里取出一把小牛角梳,将头发梳理了两下,慢悠悠的走出公司,开车向老房子驶去。

那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后来留给了阿欣,座落在远离市中心的老城区里,巷子的最深处。尽管他好几年没来了,但这地方他太熟悉了,青石板铺的路,昏黄的路灯,两边的小铺,卖茶叶蛋的小摊子,都还在。他把车停在开阔处,顺便走进花店里买了一支玫瑰花,然后踱着步子向那老房子走去。门牌号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到的。

可口的故事(3)

家家都亮着灯,锅勺翻动的声音把饭菜香浓浓的送出来,他嗅着,依稀能分辨出这是辣子鸡,那是烧带鱼,跟他住的高档住宅区与那没有烟火气的大房子相比,他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回家般的温暖,几乎是贪婪的呼吸了一路,腹中更加饥肠辘辘了。他百感交集的想:原来吃饭,就是家的感觉,怎么以前从没有意识到呢?

让他没有料到的是,黑灯瞎火的恰是阿欣住的房子。和前面的灯火相比,冷清沉寂。他

失望的想,阿欣去哪里了?她没什么朋友,天这么晚了,她还能去哪里呢?莫非另有新欢,到那人的家里为他烧菜去了?像当年对他一样?女人,女人。他酸酸的点着一支烟,有点不是滋味。有点觉得,这一天过的挺冤。

夜色很深了,正当他考虑离开的时候,路灯下,一个单薄的女人缓缓走来,快走到门口时,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站住,是阿欣。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直直地望着他,好像望见了鬼。他想,她要哭了,却听她淡淡地道:“你回来了。”

上前推门,门吱呀开开,老房子寒冷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还是跟着阿欣淹没在了黑暗之中。很快的,阿欣点了两支蜡烛出来,依旧是淡淡的说:“坐,灯坏了,没有换。”烛光下,阿欣穿着一件绿色的上衣,光线暗淡,映的她像一杯隔夜的绿茶,陈旧可亲,温和的立在那里。他觉得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冲动的站起身来:“我去买个好灯来换。”阿欣没有说话,自顾自擎起一根蜡烛进了厨房。他去买灯泡。

再进门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略带焦糊的香味,他熟练地换好了灯,一按开关,光明顿时倾泻了满屋。

阿欣从厨房里出来,手中端了一个大盘子,依旧淡淡地问:“吃了吗?一起吃。”

玫瑰花在桌上鲜艳如血,她却看都不看一眼,一边递上一把勺子:“只有些剩饭剩菜。”盘子里,大概是昨天剩下的饭菜,蒜薹的色泽已不新鲜,发着晦涩的绿,和肉丝,剩饭,一起用热油炒了炒。他吃了一口,却鲜美的要命,饭粒不软不硬,菜肉的香已进了饭里,每一口都带着汁,好吃啊,比饭店里的扬州炒饭还好吃。他大口大口的吃,很快只剩了油光光的盘子,这才发现,阿欣一直拈着第一勺饭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

“哦,我……我吃得太快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阿欣笑了一笑:“没有什么,我已经很久都没有食欲了,现在的我,只是一部做饭的机器,我总是觉得很饿很饿,做好了却一口也吃不进。”她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似的轻描淡写,他心中涌起了一阵歉疚,却说不出来。

是啊,现在他才明白,这两个女人,就像……就像张爱玲小说里的红玫瑰和白玫瑰。她是红玫瑰,年轻,奔放,给他无限的虚荣和浪漫;阿欣是白玫瑰,恬静,淡雅,在灯光下给他母性的温暖,使他可以像别的丈夫一样吃饱喝足,然后剔牙。

少了那边,生活没趣味;没了这边,家不像家。

他把玫瑰花推到阿欣面前,张了张口,讪笑一阵,末了低低说:“阿欣,我想说……对不起。”阿欣看着玫瑰花,苍白的脸上仿佛泛起一层红晕,眼眸中却蓦地射出一道奇异的光芒:“为什么做你的情人,永远比做你的妻子好?”他一愣。

阿欣抽泣了几声,却没有泪,摆弄着那枝玫瑰,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以为我会烧菜,就会过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走了我妈的老路。”

他说:“不,你跟你妈不一样,所以我说……对不起。”

阿欣的唇角掠过一丝诡秘的笑意,一步一步向他走近,似是愤怒似是嘲弄:“那么,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现在你来找我,是为了我,还是我做的食物?”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叩门声。

他看看阿欣,她又坐了回去,注视着手里的玫瑰花,没有动。

他只好站起来,走去打开了门。

路灯下,站着一个老头,好像是以前的老街坊,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说:“哦,是你回来了。”他热情的往里让,老头探了探身子,摇摇头,眼神有些怪怪的。

可口的故事(4)

老头说:“我说呢,今天怎么亮起灯来了。”边叨叨着边回身走。

他笑着解释:“灯坏了,我才来装好。”

老头哼了一声,抛下一句话,走远了:“人都死半年了,才来装灯。”

老头说什么?什么死了?一阵寒风骤起,从他的脊背直吹向脑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惊恐地回过身去,看见桌上仍旧盘勺摊着,阿欣却不见了。

刚才装灯踩的一张旧报纸落在了地上,他捡起来,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阿欣,阿欣,你在哪里?”没有人回答他。

却倏地像停电似的闪烁起来,报纸上一条新闻在灯光下跳入他的眼帘:“抢劫入室,杀人偿命。×年×月×日,一惯犯潜入×巷×号,劫财未遂,将女主人勒死,该女子阿欣系离异单身……”他忽然记起离婚那天,冰箱里还有一盘蒜薹炒肉丝和一碗剩饭……房间里响起一声因极端恐惧而爆发的嘶声尖叫,接着是仓皇逃出的脚步声。

良久,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桌上的玫瑰突然直立起来,花瓣一片,一片,散落在桌面,又向地上飘去。

遭遇网络幽灵(1)

坏话一条街

她问我:“有时你觉不觉得与网络另一端的人交谈,其实同与一个鬼魂对话是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的?”我在闪光的屏幕下露出笑容,打了三个字回复她:说——的——对。为了不显得三个字过于单凋,我特意在后面加上了个笑逐颜开的脸。

笑嘻嘻的鬼脸。

一年前遇上了她,当然是在网上。那时我很闲,整日整夜地沉没在网络中,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不发邮件,不忙着阅读,更不热衷网恋。只是鼠标乱点,几乎什么都看。真正专注的倒一项也没有。当时上网对我来说可能就是很自由,又不用费力寻找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与她聊上是因为她的名字,“白日的幽灵”!当时觉得很纳闷,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奇异的感觉。于是就问她“白天也会有幽灵?不是晚上才闹鬼的吗?”没想到她很快就回了话,而且是以飞的速度“看不到,并不代表着不存在。白天沉睡着,但还有种潜意识的清醒。到了夜晚他们的生命完全的复苏过来,激情也就随着回到了身上,于是就可以在黑夜里完成自我了……”我觉得她的话很有点意思,起码比我在别的地方遇到的别的女孩好多了,她们往往会装得可爱兮兮的,然后说些疯颠颠的话,还自以为很幽默,其实你快被吓死或被气死了。

我们就这样聊上了,并且全是以灵异内容为话题,因为我们所在的这个网站叫做“怪谈协会”。“这里是个恐怖网站,说的都是鬼怪故事,过来看看。”她告诉我。

“过来看看”就是我的网名,我发现自己是这家网站里唯一没有起鬼味名字的一个人。

“我觉得恐惧应该是来自内在,而不是一个名字所能概括的。”我这么解释给她听。她过了蛮长时间才回应:“有道理。我完全赞同你的话。”

有了共同语言,以后就顺风顺水了。

聊上后才发觉她表达自己想法时完全没有其他人的那种咄咄逼人,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直述,而那平静又清冷的口气却往往更加直指人心。

“在网上聊天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鬼说着话,原因可能就是两者都是无法触摸的。”她说。

“区别就在于鬼魂能无处不在,甚至穿越时间空间。而我却无法到达你的身边。”她送我一个点头不已的鬼脸,表示同意。

我问她相信世上真有灵魂存在吗?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只是说了下面的话:灵魂最大的魅力就是能无限的存在,让人不必担心死亡后有永远的黑暗,永恒的失去。作为另类的生命还可能以以往的方式出现,又增加了人类没有的能力。

我一瞬不瞬的看着这两行字,想像着她在看不见的另一边凝视着电脑的情景,表情会不会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落寞?

我的内心不知不觉涌起莫名的驿动。我想我将会改变自己生活中的一些东西。

果然,在后来我更加热爱上网了,而上网时我不会再徘徊不定,而是直奔这家“怪谈协会”,并立即就敲开聊天室的大门,点击她的名字。

她总是晚上才出现,一般都在十点左右。

“你每天晚上都来的?”

“是的。”她回答,“因为白天是我们幽灵修身养息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对着电脑又微笑起来,这已成为我的习惯了。

“那我每天晚上都来找你。”

“欢迎。你白天做什么?工作吗?”

“不工作。我也休息。”我呵呵笑起来,“我拉上窗帘,倒在床上睡大头觉。”关于各自我们就到此为止,然后就进入了共同痴迷的话题,对与鬼魂有关的一切我们有说不完的话。越来越投机,后来发展到整晚整晚的聊着,直到每个黎明到来时,她说自己要离去了,因为到了幽灵该休息的时候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现在,一年后的七月十四阴间的节日,我们的这个网站立即暴满。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人建议着同样稀奇古怪的庆祝方法。

遭遇网络幽灵(2)

我们就在乱得一锅粥的聊天室里继续着谈话。

“网络真是一条无比宽大的道路,所有人都奔波在其中,而每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与其他的什么人相遇相识。”我说,“而这在现实生活中简直是不可能的。你能想像在一条大马路上对一位女士说‘嗨,小姐我们聊聊好吗?’”

她笑说:“要是我们真在现实的马路上相遇,你会和我打招呼吗?”我把这当成她约我见面的一条重要信息:“你是说我有可能见到你吗?你会让我看到你吗?”她静默了一会,打出来字:“你愿意吗?”我回答:“愿意,只不过我不知道你……”她立即说:“你还不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一只恐龙?所以要先看看照片?”虽然她的答案不对,可是不知为何我还是打上了两个字:“是的。”她马上说:“等着,我现在就传照片给你。很快就有得看了。”

这家网站无疑是著名的,登录进来了成千上万的人,所以照片传递比平时慢,等待过程中我浏览着页面。

一个叫“阴间指路人”的副斑竹建议大家都在今天说一个平生最恐怖的经历,不准瞎掰,一定要是真人真事。以此来庆祝鬼节快乐。

另一人则说干脆大家都聚一聚,别待在网上聊了,去外面逛逛岂不更好?这人有个极酷的网名“摇滚贞子”。

有人跟贴说不如就去太平山公墓那里聚会,不去的就是孙子。

我正在傻笑时,鸣叫器响了起来,照片来了。

显示速度还是很慢。

我的这间小屋很窄很黑,唯一的那盏昏灯还电压不稳,时不时暗一下,亮一下。

我只得将眼睛凑上去黑亮亮的屏幕上一格格闪出,渐渐显示了这样的图像:整个的一个女人头充满了屏幕,长长的黑发直披了全脸,五官全然看不见。

就像我们看见过的《午夜凶铃》里的贞子。

我倒抽了口冷气,感觉心里也似被这庞大的人脸给堵塞住了一般,那么难受。

正想向她发话,这时画面却发生了变化,她的头略动了一下,夜色样的黑发掀起一点点,露出的白卡卡的下巴上有一张红艳艳的嘴,呲开向我笑了。

“啪”的一声,屋里的灯突然间爆了,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不是彻底的黑暗,还有一丝电脑的荧光,如同鬼火一般。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尖尖利利的碎牙,白森森的躺在暗红的嘴里衬着黑洞洞的背景,笑得那么夸张,那么奇怪。

这种恐怖的笑容在这片寂静无声中更显得诡异。

我想离开桌子,可是身子仿佛被钉住了一样。直愣愣地看着她的脸。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各个神经末稍,正渗透到头皮里从发尖流淌出去。

“现在你还想见我吗?”不知什么时候她发了话,将照片也收了回去,我很快从恍惚中明白过来“当然,要是那就是你的真面目的话,我更要见你。”她有两分钟没说话,然后打上了一行字:“即使我是个令人惧怕的鬼?”我看着那个鬼字,回答她:“即使你是个鬼。”我们很快定下了见面,地点和方式都达成了共识。然后就互道了晚安。

这一天,天空有点暗淡,虽然是白天,还是在七月里,可是竟然暗淡。

我坐在广场中的一家咖啡厅里,独自占着最角落里的一个座位,等待着与“白日的幽灵”的见面。

为了迎合这次的主题,我特地穿上了黑色的T恤,暗色的牛仔裤,还戴了一付墨镜。

希望会有人觉得我还算酷。

我托着腮帮子看着一屋子的人忙着自己的事情,所有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来又穿过去,不曾斜视一下。而我也没怎么打量他们,只是专注着他们手中的食物。

芬郁又美丽的食物。我有多久没碰它们了?很奇怪心里竟对此还有感觉。

我正在计算着日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已到了。”她已来了,就在前面的广场,“你出来吧?

遭遇网络幽灵(3)

我抬头看看天,太阳躲在云层里,天下一片阴暗。

我步出了咖啡厅,“白天你也能出来?你不是说灵魂都在白天休息,夜晚才活动的吗?”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用清脆的声音说:“有什么办法,为了见你一面。见光死就死吧。”我加快了脚步:“与鬼同行的感觉怎么样?”她说:“你很快就知道了。”我说:“你的雪糕也很快要化光了。”

宽宽的马路对面一个女孩蓦然回首,她的手里有一根快融化了差不多的“梦龙”。

她看见我时甜美地笑了起来。

她有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丝一般柔软。明朗的笑容来自她舒服清纯的五官。穿着可爱的篷篷裙。

“你不是鬼。”我又忍不住露出习惯的笑容,看着她投在地上长长淡淡的影子。

“你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她吮了一下雪糕,继续在电话里说:“现在你知道与我同行会有什么感觉了吧?你的样子我也喜欢,是适合我的那一种。为何不放下手机走过来?”我对她笑笑,点点头说好。

“你每天很忙吗?都是夜里才上网?”

“我在上学啊。”她说:“知道吗?我很快就要高考了,每天要等家教老师走了后才能上网与你聊天,你明白为此我丢了多少睡眠吗?”

“我明白了。”就在我关了手机的同时,一道亮光闪来,刺了我的眼“该死!”我连忙转过头,却是她举着个相机“嗨!”她摇着“立拍得”的照片对着我喊:“我忍不住要给你留个影。快过来我这边吧。”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走了过去。

她的脸上带着美丽的笑,与网上的她似乎不是同一个人,但我仍然能凭直觉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她突然尖叫一声,一辆巨型货车拐了个弯向我冲来,速度快得向飞一样。

她用手掩住了嘴,而我一动也没动就看着大货车从我身上驶过去。

我没有倒下,还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那辆车是从我身体中穿透过去的,就像是穿透一层雾,一阵风或任何一件透明的不存在的事物一样。

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脸上从呆滞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她紧紧盯着我,再缓缓把目光从我身上移下来,盯着手中已显影的照片,脸上猛地露出了惊恐万状的表情。

照片上空无一人,除了我身后那个花坛外。我并没有被摄下。

我当然不会被摄下,我连影子也没有。

我很清楚这个答案,所以脸上还是带着那深沉又愉悦的笑意。

可是她看我的眼神中已全然没有了甜蜜。取而代之是惧怕,恐慌。

她微微颤抖着,恍如置身寒冬。手指绝望地松开,照片飘落下去。

然后她抱着头慢慢蹲了下去,接着小声的啜泣起来。

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惆怅,这种感觉渐渐遍袭全身,每年的农历七月我都会回来,但不多日还是会离去。

所以我永远都只是“过来看看”。

是时候了!

我悲哀地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那儿低头哭泣,而我已转身离去,消失在逐渐浮躁的空气里。

离去时,我想起了她曾说过的话:灵魂最大的魅力就是能无限的存在,让人不必担心死亡后有永远的黑暗,永恒的失去……

而我还想再加上一句,那就是:真正的人鬼殊途,最终还是来自心灵上的。

不能回头(1)

冰冻的文明

会计师。职业决定了我的工作时间不能朝九晚五。清闲的时候闲得要命,忙的时候,就只能掐算时间赶末班车。

每到年末,就是我一年最忙的时间。这一段时间,我会很习惯走夜路。

回家之前,我会经过一个自由市场,夜里不复白天的喧闹,四周回响着的,是风刮落叶的沙沙声,还有我鞋钉敲着地面的咔咔声,在这静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犹为突出。

这件事,就发生在年前的第二十九天。

那天,恰好我手头上的工作,理清了头绪。我心情格外轻松的走着夜路。忽然想起好久没有机会跳一次舞,就下意识的滑出一个恰恰步,一慢三快。

随之,我的心猛的一抽。

因为我听到鞋钉敲出来的声音,竟仍是以平静步态走路的节奏。我停下来,聆听了一下,没有别的动静,只有风吹落叶,刮在地上沙沙的声音。

一定是太累了。我用手擦擦脸,接着走。

我第一次用心计算着鞋钉敲地的声音,一直很正常。心念一闪,猛的转了一个狐步,鞋钉的声音立即乱掉了,好像一个来不及应变的人一样,手足无措。

有人!我猛的回过头去。

什么人都没有,孤单路灯下是我孤单的影子,在这诡异的夜里,也显得有些畏缩。

庸人自扰。

我苍白着脸安慰着自己,故做镇定的小跑回家。

“你脸色不大好。”他对我说。

“可能太累了。”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累就休息一下。”他把咖啡杯放下,走过来按摩我的肩膀。

我半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脚步声跟你走路的节奏根本不搭拍……”我转着手上的笔,竭力想办法让自己形容得贴切。“就像是另一个人走路的声音一样。”

“没有。”

“算了,可能真的是我太累了。”我叹了口气。

夜里,我又一个人走在自由市场上。我一手探进包里面,拿着防色狼喷剂,一边自壮胆色的哼着歌往回走。

没有恰恰,没有狐步,没有华尔滋,我每走下一步都小心翼翼,不给吓到自己的机会。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里,几乎没有风,每两盏路灯交叠的黑暗处,都抹上了一抹银色的魅影,显得温柔而多情。我走着走着,吸着仲夜清凉的空气,渐渐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鞋钉敲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和我的脚步溶成一拍,显得极有默契。暗笑着自己疑心生暗鬼,我走得轻松愉快。

脚步声好像感染到我的好心情,变得轻快,轻佻,急促?

对,是急促,我猛然醒悟时,发现我在小跑,我为什么要跑?我好像不自觉的跟着脚步声的节奏,越走越快。

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为什么要跑???

刹住脚步,我的呼吸一窒,我的脚步声多出一拍,我确定我十分清楚的听见,十分清醒的发现——我的脚步声多出一拍,似乎在夜色里荡来荡去,回响声不绝。

猛一回头,风清云淡,什么都没有,连风,都没有……

“你脸色不大好。”

“可能是太累了。”

“比昨天还难看,你看,眼圈都陷下去了。”他走过来,拿指尖轻触我的眉骨,被我静静闪过,他讪讪的收回了手。其实我在心中窃喜,喜欢这恋爱时俨然的端庄,喜欢他狼狈后面小小的气急败坏。

“我问过梅姑婆了,她说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回头看。”

“哪个梅姑婆?你那个曲里拐弯的亲戚?念了半个世纪佛的那个老太太?”

“嗯。”

“什么不能回头看?佛法还教导我们回头是岸呢。”我轻笑,想起他把我介绍给整个家族的慎重,想起那个手上总操着一串佛珠,干瘦却硬朗梅老太太。

“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咳……”他有些羞涩的罩着嘴清了清喉咙,“就你说你脚步声跟你脚步不搭调的事。”

不能回头(2)

“她怎么说?”我心里一暖,急切的问他。

“她说,叫你千万别回头。”

“没说为什么吗?”

“没说。”我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头。

“瑞宁,听我的吧,别在做会计了,没个早晚,生活没有规律,我的钱足够……”他好像下定了决心,拉着我的手一口气说。

我冲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俯首继续自己的工作。

想起当初来这里做代账会计,就是自立自强的个性,吸引了这个颇为殷实的业主。一旦确定了恋爱关系,他又希望我抹杀掉自己所有的个性,只做他背后那个无能的小女人。"奇"书"网-Q'i's'u'u'.'C'o'm"我心里十分不悦。

“我只是担心你,我昨夜也没有睡好。”他一边解释,一边往我的手腕上系着一根中国绳结。那是一个编织的造型很奇怪的中国绳结,中间还扭了一道。十分耀目的红色。

“这是什么?”

“这是灵魂结。我小时候研究过,类似于国际上称作美比兹的圆环。就是从结的正中间剪开,不成为套环,而是一个完整的,没有被扭曲的圆。有点像人肉体和灵魂的一体两面。”结套在我的腕上,垂下两粒猫眼坠子。他的手指在我的腕上多留连了一会儿,我没有闪开。

“这是梅姑婆送给我避邪的,现在我送给你。”我对他温柔的笑,不止感谢他对我细致的用心。

觉得手上的这个结更像月老的红线,把我紧紧缠住。

可我仍然享受着恋爱中女人的特有的矜持,在他有些失意的眼神中,把手不着痕迹的抽离。

他向我求了婚,我说会考虑,却迟迟没有给他答复。

晚上,伴随着我的,不仅有脚步声,还有绳结上两粒猫眼坠子互磕的声音,正好压在两声脚步声中间,显得张弛有度。一切很平静。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绳结,心想,真有这么神?

随后一想,走步和挥手本来就是张弛有度的,何苦强加附会呢?

也许一切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太累了。

背后一阵强风卷过来,把我半推着向前跄了两步。两粒猫眼磕在一起发出一声碎响,我警惕的回头一看,背后飘过一团似紫非紫似白非白的雾气,猫眼坠子又无端的咔啦一响。我捧起来一看,里面居然出现了裂纹。

“我对你强调过多少遍,叫你不要回头,不能回头。”

“我不回头,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回头的。”

“有什么不能回头的?依你这样说,任何人都没有一次改过的机会了?”

“我是说……”

“浪子回头金不换是骗人的?”

“不是……”

“佛说的回头是岸也是骗人的!”

“你强辞夺理!”他被我抢白得差点失去理智。

“我们一出生,就是一个胡同往死里走,谁也回不了头,还有过去的时光,已经做过的事情都回不了头,还有,还有我爱上你,我在乎你,也是回不了头了,我没办法假装不认识,不去关心你……”

我第一次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而且气势如虹,一气呵成。他真的被我气得不轻,狠狠瞪我一眼后,倔头倔脑的向办公室外冲。

“我答应你。”我心里五味杂陈,见到他远去的背影脱口而出,“我们春节就结婚。”他回头望向我,一脸乍惊乍喜的表情。

春节前二十六天夜,我终于做完了男朋友公司的帐。婚期已经敲定,我手腕上戴着他送给我的中国结绳,中指上戴着他送给我的订婚戒子。

我心中有一个打算,我已经了结了很多事,今天夜里,我也要跟那扰人的脚步声,做个了断。

平静的走着,脚步声却在慢慢变得凌乱。

我立定,“不管是什么东西,滚出来!”伴着一声喝,我回过头去,窒息的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微笑着的,恍若镜子里的自己。她微笑着向我走过来,发出清晰的脚步声,叩叩叩……

不能回头(3)

我惊呆了,一动也不敢动。终于,她的身体,渐渐穿过我的身体,我手上的绳结叭的齐中间裂开,成了摊在地上的,一个大圆。

年间,我看见我跟他结了婚。

也许做什么久了,都会积累出一些若有似无的概念。

我观察那个女人很久了,她几乎夜夜晚归,有时酒喝过了,就像一只被风吹着的烛焰,左右摇晃。我轻轻的飘下树梢,跟上了那女人脚步的节奏。

她叫虹,是一个妓女。原来如此。

我没有想到我会再遇到他。他坐在我床边,比我更局促。

“结婚多久了?”

“还不到半年。”

“哈,男人。”我说这话时,戏谑多过愤恨,“来吧。”我向床上一倒。

“我觉得她好像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真的。可能我从前认识的不是她,是自己想像中的她。”

“哪个她?”

“我老婆。”我从他进门后,第一次认真的正视他,他显得很颓废,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困窘。

“不用找什么借口了。这男人,生来是该有两个女人的。一个红豆糕,一个白米糕。如果吃了那个红豆糕,就觉着那个白米糕像象牙白玉团,而红豆糕就像是刚出生没毛的粉耗子。如果吃了那个白米糕,就觉得那红豆糕像是吸了千年血气的口含玉,而白米糕就像陈年快烂掉的白菜帮子。”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像是……”

“我说的。”我一句抢白。

做完了,他还在我脖子间流连不去。

“我好像认识你。”

“再蹭要另加钱的啊!”

“真觉得好像认识你。”我愤愤推开他的头,顺便转过脸过,眨掉涌出来的泪意。

他拿出一沓一百块的,用手背扫开杂乱的梳妆台,轻轻放下。突然被一个中国绳结吸引了目光。

“这是哪来的?这是你哪儿搞来的,你说?”他问得焦急。

在那一瞬间,我想对他说,我爱上你,我在乎你,我没办法假装不认识,不去关心你。

可我忍住了。

半年前,这个男人教过我,好些事,是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的。

这半年间,我也体会到,好些事,是不能回头,也回不了头的。

“我捡的,想要的话多出五十块,你拿去。”

夜火(1)

上帝存在于细节中

那天下午,我和小方采访完贵玉桥倒塌事件,回到市区已是六点多了。市区一派灯火辉煌,我们也把死了十几个小学生的贵玉桥倒塌事件暂时抛到脑后,准备先找个地方好好填饱肚子再说。

路过市区最繁华的清华路,我们才发现又有一家酒楼开张了,而且规模还不小,名曰:宋宫大酒楼。仿古的大门口停满了名牌车,市政府的那辆粤X00001的蓝鸟和粤X66666的凌志也在其中。

小方指着对我说:“看见没?大头雄新开的。”

“大头雄?他又开了一家了?去年他不是刚开了清华路那边那家唐皇大酒店吗?”这大头雄是本市神通广大的“大佬”,在本市无人不知。

晚上我还得值班。在外面吃过晚饭,我又回到了报社。

十点多的时候,值班室忽然有人敲门。

“请进!”门“吱”的一声开了。

一个女孩站在门前,张着眼睛有些怯生生看着我。样子还算秀气,只是一身职业女性的打扮和有点浓的妆让人一看而知她的身份。

我有些疑惑,因为报社晚上不接受来访,也不办公。

我站起身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朝我走了过来,脚步好轻。她走到我跟前,我才看清楚她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半长的头发。真的很好看的。

她叹了一口气:“我想登一则寻人启事,现在能不能呢?”

我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们明天的版面已经排好了,要不你明天再来吧?”“大哥,帮帮忙吧!我有急事,别的时间我来不了!”

“可是……我们明天的版面都满了……”

她眼眶里盈出了泪花:“大哥,我别的时间真来不了。一个月前,我弟弟从河南来这里打工。可在那之后,我就再没他的消息了。我又没办法去找他。我是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偷偷跑出来的,马上就得回去了。你帮帮忙吧,大哥!”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不帮都不行了。

我拿出一份登记表:“那你先登记一下吧,把要找的人的名字、衣着、身高等填一下,还有你的联系方式。还有一百元的版面费。带照片没有?”

“带了。”

她从小坤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和一百元。照片上面那个男孩眉清目秀的,也就十七八岁吧。

我把她填完的登记表拿过来:“我尽量帮你在明天的报纸上发出去。如果实在没办法,就真的只能后天发了。”

她挤出一丝笑容:“太谢谢你了!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她离开房间,我才想起一楼和大门那儿的灯坏了,忙跑出去:“我送你吧!”

可出了门就找不见她了。直到我跑到大门,也不见她的踪影。

我纳闷:“跑这么快!”

寻人启事终于还是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登了出来,不过是在中缝。

中缝的版面费只要五十元,还有五十元得还给她。所以那几天我按她留的电话号码,打了好几次电话,找刘萍小姐——登记表上她是这么写的,可一直没人听。

最后一次响了很久,一个男人来听了,一拿起电话就骂:“你有病啊!”说完就挂了。

费力不讨好,我倒生气了:“算了,不打了!”

我差不多要把这件事忘记了。可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照片上的那个男孩子忽然到报社来了。

那晚刚好是我值班。门没关,我正在排版,有人进来了。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褪了色的牛仔裤和白衬衣的人站在门口。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令我想起了半个月前登寻人启事的那个女子。这个男孩子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吧。

可他不去找他姐姐,来这干吗?我有些疑惑:“你是那个……刘旺生?”他很是拘谨地点了点头。

“你不去找你姐,来报社有事吗?来,坐下说吧。”

他走到我跟前,却不坐下,依然很是拘谨:“我在报纸上看到我姐登的那个。我打过几次电话,总打不通。我又不知道我姐在哪儿,所以……我想来报社看看。”

夜火(2)

我想起还有五十元要还给她,就说:“我帮你打个电话吧!”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我拨了那个号码。电话铃一直响着,就是没人来听。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才有人拿起了听筒,却不回答。

我问道:“请问刘萍小姐在不在?”

一个幽幽的声音回答道:“你找她有事吗?”我听出那个声音好象就是她:“你就是刘萍小姐吧?我是《粤东都市报》的,记得吗?对,你那天来这里登了寻人启事。你弟弟在这里,他联系不上你。你跟他说说吧!”

我把话筒递给了刘旺生。他颤着手接了过去,刚叫了一声姐,两道眼泪就流了下来。他用手捂着脸,啜泣着,说着速度很快的外地话。大概是他们的家乡话吧。说着说着,他居然还嚎啕大哭了。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想过去劝也不知怎么开口,就给他递了一块纸巾。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就自己走到窗户前。外面,夜晚的市区霓虹闪烁。宋宫大酒楼的招牌就在那儿,诱惑地炫耀着。

过了好一会,刘旺生才把电话打完,还在擦眼泪。这时,值班室的门忽然无声无息的开了,刘旺生的姐姐——刘萍从门外走了进来。不,不是走,那根本就是在——飘!人是不会飘的,而她在飘!她是……我全身忽的起了鸡皮疙瘩,腿也软了,想走都走不了。

他们姐弟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刘萍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凄怨。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我毛骨悚然,却浑身无力。

她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大哥,真对不起!我知道吓着你了。我不会害你的,你是个好人。可……我死得好可怜……”我依然心跳个不停,但不再那么害怕了。

她扶我起来——她的手简直跟冰一样冷。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坐在我对面:“两个月前,我自己一人来粤东市打工。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工。一个老乡介绍我去唐皇大酒店,说是去当侍应生。哪知到了那儿,他们就把我的证件都扣起来,要我去当小姐。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关着,不让我出去,说我要是不去接客,就一辈子也别想出去……还天天打我……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去陪那个大头雄……可他是一身糜烂……不多久我也得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他见我成了这样,就叫人把我扔在一间破出租屋里,没人理睬。没多久我就……他们一见我死了,就草草地把我埋了……我真是死不瞑目,可又总惦记着我弟弟,很想知道他的消息。可没想到……”她说不下去了,呜咽个不停。

刘旺生眼睛都红肿了:“我和几个老乡来这儿,想先找我姐,然后再去找工作。可一直没找到我姐。后来我和那些老乡在贵玉镇的郑雄塑胶玩具厂找到了工……”

“郑雄?就是大头雄?”上个月我们报纸还专版登出了长篇报道《粤东企业家新星——粤东市粤雄集团董事长郑雄》,我记得很清楚。

“对,就是他。在那个厂里,我们一天要做十几个小时的活,还常常加班。总要很晚他们才让我们休息……”

“可你们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厂子?或者去找有关部门呢?”

“我们一进那个厂子,他们就把我们的身份证都收去了,说是办暂住证,可一直没给我们什么暂住证。后来连身份证也不还给我们了。没有身份证和暂住证,我们不敢出去。外面抓得很紧。一被抓到,就会被遣送回去的。有一回,几个人从厂里出去,想去劳动局投诉。可劳动局的人不仅不理睬,还通知公安局,将那几个人都抓起来,遣送回去了。”

“那晚,我们赶工赶到十二点多才睡觉。大家都累坏了,一躺下就睡着了。半夜里,我们被噼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一睁眼,只见门窗外面一片通红。我们才知道着火了。”

“火是从下面烧上来的。我们睡在三楼,想从窗户跳下去,可窗户都有铁栏罩着,根本出不去。没办法,只好往楼梯跑。我们想把头脸捂住,然后冲出去。可跑到楼梯口我们才发现通往二楼的大铁门被一把大锁锁住了。我们跑回三楼,想去拿东西来砸开大锁。砸了好久都砸不开……楼里全是烟……虽然不多久火就被扑灭了,可我的五个老乡都被熏死了……”他说着说着,泪水又流了下来。

夜火(3)

刘萍拭了拭眼泪,朝我微笑:“让你受惊了,大哥!我们该走了,去做该做的事……”她站起身,她弟弟扶着她,两“人”走了出去。我还是手软脚软,根本站不起身,只好坐在那儿想着她最后的话。

我躺下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多了。第一次看见鬼,我着着实实吓了个半死,所以躺下之后一直睡不着,迷迷糊糊的,还做了个梦,梦见我自己在那幢燃着熊熊大火的厂房里,绝望

地四处奔跑,就像一只被人追打的老鼠。四处紧锁,而大火却步步逼近……直到我被一阵呼呼并且夹着劈啪的声音惊醒。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马上从值班室的床上跳起来,披上衣服就冲出去。在大门那儿,社里的其他几个人也刚跑出来,正在议论着。

“怎么回事?是不是着火了?”我问小方。

小方也是睡眼惺忪:“还不知道,他们说是宋宫大酒楼着火了。”

“宋宫大酒楼?”我吃了一惊,马上回房间穿衣服,然后朝清华路的方向跑去。刚到路口那儿就过不去了,全是人,都挤在那儿看热闹。好大的火啊!酒楼上面的夜空一片火红,整个酒楼的门和窗都在往外面喷着火舌,不时的有玻璃烧裂的劈啪的声音。我站在路口,离那儿有几百米,都感到炙热无比。几辆消防车已开到了,消防水枪不停地往酒楼射水,可火势却愈烧愈烈。隐约的,好象还有人在惨叫,实在恐怖……

那一夜的大火烧了四个多小时才被扑灭。据说,大火是从四楼烧下去了。在四楼豪华包房作乐的几个人都被烧死了,烧得跟木炭似的,而其中就有大头雄。开业仅半个月的宋宫大酒楼里,什么东西都没留,完全成了废墟了。

我觉得实在有些玄,就打电话给我的老同学、现在在公安局的阿伟,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

“玄吧!还真是这么回事!四楼那个包房的门只能从里面锁上,外面根本无法把门锁住的,可里面那几个人还就是出不去,都在包房里活活烧死了。大头雄也被烧死了,我们是靠鉴定牙齿才确定其中一具尸体是他。我要把他烧后的样子告诉你,你肯定当场呕吐,晚饭都吃不下!”

“行了行了,别恶心了!”

我又想起刘旺生的事:“那郑雄塑胶玩具厂那场大火你们查了没?”

“查了。可查到一半,上面要我们不许查了。难哪!”

“那次大火有五个河南来的打工仔被熏死了是吧?”

“河南来的?你等会儿,我查一下……一共死了十三个人……死者里面是有河南来的,不过是六个。你查得挺细的啊!”

六个?莫非……我心里一惊:“那六个人里是不是有个叫刘旺生的?”

“对,河南信阳人,男,十七岁。怎么了?”……

褪色(1)

liunian21

所在的大学校园里流传着一件怪事。就是每年都会有二三个学生失踪。已经有三年了。校方往往言明那是退学,休学。一次二次可能会信。但是,失踪的人多了。便会觉得奇怪。因为学校建在山上。就有些人说我们的学校所在地是以前的乱葬岗……

我是学生会里小小的一名干部。所管的就是所有的学生的挡案。每次开会时我都会坐在一个很角落的位置听着别人发表意见。我往往是沉默的。因为,青跟我说过:沉默是一种很安全的状态。既不被打扰,也不去打扰到别人。

青是我的好友。她是个很安详的女孩子。在别人去蹦迪,泡吧时。她只喜欢看看一些很冷门的书。

一次,我不小心看到了她看的书的封面《本白》,很奇怪的名字。我询问,她微笑。

“这是一本巫异小说。法国的一位巫异学家写的。”

“那么,你懂巫异方面的事情吗???”

“呵呵。”她笑而不语。只好随她。

学生会紧急开会。

收到通知我忙赶了过去。会长的脸上爬满了汗珠。脸色惨白。“又有人失踪了。今年第三个了。浩,你将档案拿给大家看一下。”我分发档案。

“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学校就会产生恐慌。学生会纷纷退学。哎……总不能一直说是退学,休学吧。怎么办?”我站了起来,向会长点了点头。

“我来查一下吧。”全部的人惊讶的看着平时沉默不语的我。

我拿着档案走了出去。

我敲开青的门。

“青,帮我。我知道你能够帮我的。”青低头不语。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笑了。“好的。但是,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有帮你的能力?”我低下头去在青的颈上轻轻的拉出了一跟线绳。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月牙白的狼牙。上面刻着-个蚂蚁图案的图腾,旁边有很多古老的文字,象是一道符咒。

“我有次过来时,你正在熟睡,从你的衣服里滑了出来。这上面的字是拉丁文,正好,我选修的是拉丁古史。这是拉丁的一个很古老的民族的图腾,这个民族消失的很是奇怪。三千多年前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我的导师一直都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因为,这个民族有着最杰出的巫术。”青避开我直视的眼神。说:“走吧。”我们来到档案室。我查找着历年来失踪的所有学生的资料。青沉默的看着我忙乱的翻找着。

我翻开三年来全部失踪的学生档案。档案上很多资料。我努力的找着他们的共同点。

这时,天开始黑了。档案室建在山上。窗外渐渐传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沙沙,沙沙的。我依然在努力的寻找。一排排的书柜,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时而抬头观看一下四周。忽然我听到了有着一种拖着东西过去的声音,沙沙的。我猛的地抬头,没有甚么。我告慰自己只是自己想象的而已。这时,天越来越黑。忽然,灯光一下就灭了,偌大的档案室一片漆黑。我低声咒骂了一句。而后,我和青沉默着。那种拖着东西过去的声音更加的清晰。窗户响了起来。叩叩叩,象有什么在敲的一样。心里直发毛。

我们只能沉默。青的表情肃穆。我看着她一言不发。我跟本不知道我面临的将是甚么。窗户猛地打开。惊吓了一跳。风刮了进来。在室内徘徊不去。

我拥着青,慢慢的摸着墙壁,我们摸着黑来到了窗边有月光的地方。忽然,我踩到了一样粘粘的东西,心马上悬了起来。我不敢低下头去看踩到的是甚么,马上跳开去,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才发现心底更加无望的恐惧,因为看不见,只能任由安全感慢慢抽离。我在心里数一,二,三。我猛地睁开眼睛……

赫然,一个浑身是脓血的尸体就在我刚刚踩到的地方。我之所以肯定它是尸体,因为它已经腐烂了很多,许多的地方露出了白骨,正在呼号着向我爬过来,向我伸出了满是暗红的血的手。双眼直盯着我。不!他是没有瞳孔的,二颗惨白的眼珠瞪着我。

褪色(2)

行尸!我惊呼出声,这二个字在我心里已经恐惧的存在了很久。它爬到了我的身边,忽然一下子又退后了。啊,后面有着几个跟它一样的浑声是脓血的尸体在拉扯着,争先恐后的向我爬过来。

好象我是它们争食的事物的一样,鬼声尖锐刺耳。

我睁大双眼,一步步后退着,响在耳边的是它们拖着同伴的声音,慢慢的向我靠近。我碰到了墙壁,再也不能后退,一阵尸臭味直扑而面来。然后,我被死死的拖住了双腿。

这时,我听到了青的声音,她在急急的念着咒语。一道白光从她的护身符发了出来,射向那几具抱住我腿的尸体,我听见了尖叫。然后,它们慢慢的褪色。

是的,我甚至怀疑自己因为惊惧过度看错了。它们正在慢慢的褪色,浑身腥臭的脓血开始变成鲜红,然后再变成淡红,慢慢转淡。最后,地下只剩下了几滩尸水的痕迹,腥臭难闻。

这时,窗外又响起了尸体拖拉的声音。

行尸又来了。青拉着我的手快步的跑了出去,一路上满是那样的浑身脓血的尸体惨号着向我们爬过来。青不住口中念念有词,它们不能够靠近。我们来到了青的房间,来不及喘气,青便结下了结界。

我过了很久才缓过了气来,我苦笑着看着青。

“失踪的人都变成了那样的怪物了,是什么力量造成的呢?还有,青,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怎么拥有那样的力量,你跟图拉一族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青皱着眉头沉默不语。我无奈的摇摇头。

“好吧,不说就算了。”我刚刚拿出了那本失踪学生的档案,翻开档案。

一张张脸在我眼前闪过,全是我刚刚看到过的,只有一张陌生的。他是林南,男,23岁,巫术爱好者,于三年前失踪于……忽然,青挥了挥手,我看见档案上的文字和照片开始慢慢的褪色。然后,一片模糊。最后,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茫茫的一张纸张。

我直视着青。青将头转开来:“我认为此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管了。”

“你以为我会放弃?”

青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绝美,又那样的忧郁。她的眉头皱起,仿佛有着很深重的东西在压抑着她。我低下头,知道自己的心很久以前就已经沉陷。于她,我无计可施。

次日,东方日出。她才放下结界。我走了出去,直奔导师办公室。“你想知道甚么呢?孩子。”白发苍苍的导师微笑着看着我。

“林南,他的所有事情。”我看见导师脸上的笑容马上凝固,脸色一片死灰。我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的诉说着,用一种平静的语调。

“他,是三年前校学生会主席。迄今为止,失踪的学生里只有他的尸体被发现,安葬在校后的山上。”

“是档案室后的那坐吗?”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最让人恐怖的是他的尸体在三年前安葬后的几日后就也失踪了,只留下空空的墓穴。”

“我遇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我看见了所有的失踪的学生,他们全变成了行尸。除了林南以外。”我将发生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导师眉头皱的越来越紧。然后,他起身找出了一本古书。我看见上面记载着图拉一族的事情,图拉最厉害的巫术是吸魂术,其情景跟我昨天看到青用的法术是一样的。上面还写着,这只有图拉一族的王才会的。

那么,青从哪里学会的?林南吗?

“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发现林南的尸体的?发现时的情景又是怎么样的?”我急急的问道。

“是在……”导师双眼睁的奇大,死死的盯着我的身后。然后,他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口吐白沫。

我猛的转身,看见了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林南。

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他阴阴的笑了,向我走过来。他的身体并没有腐烂,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清香,是青的。

褪色(3)

我揪住他的衣领:“青呢?你将她怎么了?”

他推倒我。“怎么你也爱上她了吗?所有爱上她的人都该死,你也是的,她是我的。”他向我走来,伸出他的手。我看了一眼他的手。那怎么算是手,就是几根白骨。

我一步步后退着。他掐住我的脖子,看着我不断的阴笑。他脸上的肉开始慢慢的掉落,

和着脓血。

他号叫着:“她是我的!”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这样的情景。

一阵阵腐臭味传了过来,我不能呼吸。

他越掐越紧。我昏了过去。

……

醒来时看见导师倒在一边。林南没有杀我。为什么?我看着四周,发现不远处有着一滩水。

尸水。

我将导师送进医院。在雪白的环境中我开始静静的回想所有发生的事情。

三年前。我,青,林南入学……三年前开始有人失踪……林南是巫术爱好者……他杀掉了所有爱青的人……青的护身符上的图腾……蚂蚁……蚁后?……图拉一族的灭族……档案室的行尸袭击……褪色……吸魂术……刚才地上的尸水……

我轻轻的叹息着。希望,我猜测是有错的。

我拦住了一辆车:“请送我去S大学。”走进房间,我静静的看着她。她还是那样的美丽,安详。毕竟,只有三千年的岁月才能修成着样的通透,安详。

她静静的看着我。开口:“我知道你会来的。”

“图拉一族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么?”

她沉默良久,而后抬起头来。“是的,而且,我是他们的王。”我静静的注视着她,等她将话说完。“我们族膜拜的是蚂蚁,你应该知道蚁后在最后是会吃掉所有的同类的。我用吸魂术吸取了他们的生命,他们无影无踪。”

“那么,林南他们呢?他们不是你的同类。”

“林南是为了帮我吸取生命,我非得靠这个才能活下去,不老。他却老是选爱上我的人。我想他是嫉妒吧,他总是学不会吸魂术,就去了你的导师的办公室寻找我图拉族的记载。根据记载上的练习,没想到走火入魔死了,我将他复活。”

“那他是又怎么变成了一滩尸水?”青开始苦笑。她说:“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吗?真的不知道吗?”我低下头,我心中清楚,是青救了我。她无法坐视我死去。因为……我抬头看着她凄楚的眼神。

她爱我。

这是我的悲哀,也是她的悲哀。

“你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因为深知而不愿意深陷。我不想有罪的活着。我转身走了出去。却听见青在身后低低的念着咒语。

我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身体慢慢的褪色,褪色。

变的透明。

最后的一刹那,我回头看见了青。

她泪流满面。“三千年的岁月一个人真的很寂寞。浩,我不想再这样下去。”她喃喃的说。

我微笑着变得透明。

第三部分

阿茸怕极了,无法再坚持1秒钟。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茸,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啊?”啊,是君。阿茸腿一软,一下子倒在君的怀里。“君你去哪啦?西美不见了……还有一只手……对了!”阿茸猛的惊醒,“小晶,小晶还在寝室里。”说完拉着君跑回寝室。

菊开那夜(1)

韩景龙

今天是我第一天值夜班,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在这所医院呆久会疯的,这是我的一个同事说的。

我现在已经要疯了,我看着值班室里的一片狼籍。我的床上摸上去有一种滑腻的感觉,好像有虫子爬在手臂上的感觉。我虽然没有洁癖,但已经有点恶心。

床上的蚊帐上满是烟花烧出的洞,看来没有人再用它了。所以蚊帐打着个结,一个让我感到熟悉的结——死结。

我在大学期间我曾经把图书馆里仅有的三本法医书都看了,而在我们学院里那是禁书。因为有个女学生就是因为在看完其中一本日本版的法医书后自杀的,让人不可思议的自杀手法竟然是摸拟法医书里所讲解的自杀方式。于是法医书在医学院里成了自杀手册,这是连院长都想不到的。而有一晚我在被窝里透过手电筒昏黄的光看到那本法医书上一张演示跪着上吊的图片上清晰的用红笔圈着,听说那个女孩子住在上铺,第二天早起的时候下铺的女孩看见她坐在床上,而蚊帐的一头紧紧地缠着她的脖子系着个死结。

原振侠里有个故事是写一个关于医生的故事,那个医生曾经总是在说,做医生最重要的是要有想像力,如果他用自己的精子和青蛙的卵子做出人造人。我曾经努力培养我的想像力,现在的我可以面对病人腹腔中渗出的血想到蓝色的海。但对于医学的发展好像没有用处,所以我开始写作。但有女孩看过我的文章说我的文章都是恐怖的味道太浓,不适合夜里看。我到处找些恐怖小说看,果然没有我的文章血腥。

也许我真的应该写一部关于医院的恐怖小说,但从我有这个念头开始我就再也写不出来任何东西。我实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算是恐怖,通常我看香港的恐怖电影只会笑,看好莱坞的更是睡觉,那种外人看来血腥的感官刺激对我来说就好像是在看自来水管里流出的白水一样自然。

终于我站起身来,打开了值班室的窗子。对面的窗口是结核病房,我木然的看着对面昏黄的灯光。

不要命了。

一个护士走进来说,这里的蚊子很历害的,你这样晚上会被叮死的。

我指着地上问她,那是什么花?很漂亮。

是野菊花,这个医院也只有到秋天的这些菊花有些看头。

她关好窗户看了一眼屋子,皱了皱眉,手下意识的挡在鼻子前。

这屋怎么脏着这样,韩大夫你应该查房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很奇怪,护士通常都有洁癖,而大夫们却是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给病人查体的。

我是外科大夫,而这里的外科病人就好像护士白大衣上的灰尘一样少。医院里就好像迷宫,打开一记扇门发现一个面色昏黄的病人对我来说就好像中奖了一样。我的例行公事不可能给这些病人一点生机,他们有气无力的回答我的问话,我有一种走在停尸间的感觉。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我开始放任我的思想流溢。胡思乱想是我写作的前兆,我已经开始我的故事。故事里医院就是这个破烂院子,主角自然是我。年轻充满活力,[奇*书*网-整*理*提*供]终日走在这个医院里却无所事事。这样写会不会有人认为戏说医生之嫌,可是这就是我每天的生活。就像我们医院太平间里的那个“千年女尸”,没有人知道她在太平间里躺了多长时间,在九六年太平间停用的时候,曾经有人说见过一眼它,他说他当时就把中午饭吐了出来,可是我想那个女尸最大可能就是已经腊化,或者太平间不给冷气女尸烂得一块一块的。但我却没有缘看它一眼,因为太平间现在不光锁锈掉了就连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不开了。这样的故事开头是不是可以吸引人?

长嘘了一口气,看看表已经快六点了,可是没有一点胃口。看来第一天值班,就是以不吃晚饭来庆祝。

我坐在值班室的床上,努力培养让自己躺在床上的勇气,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菊开那夜(2)

韩大夫,我和内科小张去对面结核病房去玩麻将了,有事打电话。

说完就再没有动静,是刚才的护士。我知道值班大夫和护士每晚都是这样度过,可是我应该我怎样度过我的第一个值班夜晚呢?

我打开我的笔记本电脑,值班屋里的灯光不是很好,我的电脑屏幕看起来也是一闪一闪

的。光驱里放着的是英格玛的CD,带有神秘的电子合声才能让我继续我的恐怖小说。

在内科走廊的尽头里有一间病房长年贴着封条,可是每个从那里经过的人都会看到那病房里靠近窗户的床上躺着一个人。透着月光你可能清楚地看到结在他身上的蜘蛛网,很多人都被吓坏了。其实那只不过是个人偶,同样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有这样一个人偶,更没有人知道是谁把那个人偶摆成睡姿放在那里。

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开始无聊。我不是导游,这些也不是风景。

呆了好久,我的写字板还是一个字都没有。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恐怖小说,喜欢被人吓?从医学角度来说,可能通过感官刺激而使人的大脑促肾上腺素发泌,这样会有出冷汗以及心跳加速等心理反应。曾经有心理学家说这些反应与人类正常性高潮的反应完全相同。我想会不会有一天有心理学家说看恐怖小说是治疗性冷淡的好方法呢?

我根本就无法继续我的情节,于是我站了起来,看着窗外。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这样的夜,会是谁来敲我的门呢?

当然是病人,白痴。我打开了门她站在门外,没有一点表情,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两颊却有一抹绯红。

这些都是在我后来在写个文章时才想到的,我回忆起她当时的病号服很大、很不合身。

不知为什么,我有一点紧张。我突然有个念头,她会不会是我的故事的开始?

你怎么了?

我想回家。她轻轻的说,她的眼神直直的,她的眼睛离我不过三十厘米。

这么晚了怎么能回家呢,你是哪个病房的,我送你回去。

她一直注视着我说,316,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会呢?我笑着看着她,你跟我来。

我在前面走,她没有一丝声音地跟在我后面。

走廊里看着灯光把我和她的影子一点点拉长,我把双手插在白大衣兜里,故装潇洒。她紧握着双手人见人怜。

沙漠、古堡、走廊。

美女、白衣与烛火。

我就是那仗剑江湖的侠士,她愿不愿陪我浪迹天涯吗?

于是,我想我应该说些什么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里就是三楼呀,应该很好找呀,你不会不识数吧?

我的玩笑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并没有让我和她之间的气氛轻松些,楼道突然显得有点长,她一声不响地走在我身后。我的想法离谱的可怜,我开始感觉失落。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背上。我真的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她长得很漂亮,我也会生气的。但我还是回过头来对视着她。

小姐,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里到314房就没有了。你到住几号病房?

她面无表情,嘴里轻轻的念着。

你带我来,我怎么知道我应该去哪里?

其实到写个故事前我一点也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再进一步说,到那一刻为止我还是不清楚她长得什么样子,我始终就是像神志不清一般。以后事情的发展到现在我也不能完全回忆起来,可是那片段却清晰的可怕。

我开始扯着她的病号服快步向办公室走去,从我拉着她的力量还有走路的速度都显示我已经开始心烦气躁。

没有一些抵抗的力量,我似乎只是抓着块空气。手指挥动间触到她的手臂,冰冷的让人心寒。

那种寒到后来我和她的接触都有让我记忆尤新,到了办公室的时候我们的手已经紧紧握在了起,。

你叫什么名字?

菊开那夜(3)

……

什么,我没有听清。她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努力听也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办公室的窗户被风吹开了,病志被吹落一地,她的长发一下子吹到我的脸上。

无数发数缠绕着我,她的手臂也如丝线一般缠绕着我。

我们忘情地拥着,天地开始旋转。我的神志一时清晰一时糊涂,我分辩不出我处在何处。突然间我感觉到有一张床离我突远突近,我们倒在床上,床头上的蚊帐打着的死结瞬间打开……

喂,韩大夫。

护士都是大嗓门,我从床上坐起来,不停地敲着头。

哇,昨晚有人死,我们都忙死了。你竟然睡得这么好。

什么?

是对面结核病房的,去了那里本来是要打麻将的。没想到一个病人死了,忙了一夜。

哦。

死的是个小姑娘,从住院就是一个人,住院费已经欠了好多,如果不是要死了,医院也不会让她住下去的。这次她死了,医院也省心了。

哦。

护士丝毫不理会我的无动于衷,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那个女孩平时谁也不敢接触,就像鬼一样,一句话不说。护士都不敢去她的病房,她自己一个人病房,对了就是你对面的那个病房,316房。

还有呀。昨天的时候她死前突然说了好多话,什么要带她走,她终于可以走了。吓人吧?

看着我目瞪口呆,她十分得意地凑到我耳边。

你知道吗?她一个人从不出病房,有人说看到她每天把她咳出的血水都是从窗户倒出去的。所以那她楼下的野菊花才会那么艳呀。

其实我根本不会被这些东西吓倒,只是还是流了些冷汗。当护士走出屋子,我从床下拿出一样东西打开窗使劲扔了出去。

那是昨天下午,我在查房前在结核病房下面采得最大最艳的那一朵野菊。

人偶(1)

稻草上的小鱼

13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一切和13有关的东西都引起人们的注意,那也许会带来某些不幸给你……

二楼13号寝室,一般不会有人愿意住,可住校的人太多了,也就只好有人住进去。君,

小晶,阿茸便是213寝室的成员。三人住久了,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这只是住3个人的时候——住满了4个人的时候,那就另人不安了,因为4意味着死。

不知是否因为这个原因,总之相传着,只要213寝室住满了4个人的时候,就一定会有不幸的事发生。不管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当三个人听说又有一个人要住进来时,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全宿舍的人也都纷纷议论起这事,谁都不想让恐怖笼罩起这座古老而破旧的三层宿舍楼。可学校并不理会,仿佛专要杀杀这股邪气似的,坚持要把这个转校生安排在213室。

听说新来的成员周日晚上就要到了,名叫西美,不管怎么样,毕竟要同处一室,为了迎接这个并不受欢迎的成员,三人决定送她一件礼物。于是趁周六,三人到校外去看看。没走多远,三人看见一个老太婆在道边,不知道在卖着什么。平时这儿很少有人摆摊,三人好奇地围了上去。那摊上摆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匕首,十字架等,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人偶。

那人偶大约七、八寸长,是一个漂亮的女娃娃,头发乱乱的,像乱麻一样散乱地披散着,一双眼睛十分有神,仿佛深渊一样望不到底,身体大概是用棉花和布做的,但手脚却是木头的,可以卸下来。市面上从没卖过这样的人偶,三人都对它产生了兴趣,问起了价钱。那老太婆伸出她那仿佛枯树枝一样充满褶皱的手,比划成“一”的形状,然后用一种异常嘶哑的声音回答:“一元。”那声音就像是一张破锯在木头上拉来拉去,听起来是那么叫人不舒服。不过一元钱这个价格真是便宜得让三人大吃一惊,毫不犹豫地将她买了下来。临走的时候,老太婆又说了一声:“可要好好待她呀。”不过此时,三人已经走远了。

星期天的晚上终于到来了,西美是一个长得又黑又瘦的女孩。作为室长的君代表大家对西美表示欢迎,小晶从柜里拿出了那个人偶,对西美说:“为了欢迎你的到来,我们特地买了这个人偶送给你,你喜欢么?”西美似乎很意外的样子,可也只说了声谢谢,并没有去拿人偶。小晶又说:“你看,这个人偶多好玩,她的四肢都能卸下来呢。”说着,就要去拆。西美突然夺过人偶,说“别这样!娃娃也是有生命的,你要是这样对她,会有不幸的。”不幸?小晶不知道是因为听到这句话过敏,还是因为别的,她突然感到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一下子就把娃娃扔到了地上,而阿茸不禁想起了那人另人不安的谣言。

三天过去了,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大家对谣言都放松了警惕,对西美也不那么冷淡了。西美不太爱说话,但人很随和,不像能够带来不幸的人。而那个人偶则成了大家的玩具,谁都想借来玩,西美也都高兴地借给大家,只是每次,她都在一个小本子上记着什么,也总不忘记说上那句“娃娃也是有生命的”。

第四天晚上,由于白天参加了义务劳动,大家都很累了,想早点睡,所以下了晚自习就匆匆洗漱钻进了被窝。小晶走到西美跟前,对西美说:“西美,今晚人偶借我好吗?”阿茸听了,看了西美一眼。白天,不管谁借,西美都痛快地答应,可到了晚上,她坚决一个人也不借。小晶每晚都借,可就是借不来,这一次,西美会怎么样呢?“你就借她一晚吧,”君开口了,“你要是不借她,她就一直不甘心。”西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于是小晶高兴地拿着人偶回到自己的床上。213室熄了灯。

半夜,阿茸突然醒了,看看旁边的小晶,正蒙着头睡觉,早就叫她改掉这个毛病,就是不听,阿茸慢慢地起身,想上厕所。就在她经过西美床边时,似乎感到有些不对劲,便向西美的床上看去。只见西美的床上,被子整齐地放着,但西美却不在,那床上好像没有人睡过一样。这是怎么回事?阿茸吓了一跳,不行,得赶紧告诉君,她的头脑比较清醒。可是阿茸扭头一看,君也不在床上。

人偶(2)

就在这时,突然,阿茸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是从窗子那边传来的。阿茸回过头来,是一只手!一只手正用力拍打着窗子,发出刺耳的“啪,啪”声,仿佛什么人要想从窗子爬进来。阿茸吓得大叫一声跑到门口,要打开门,可是门却被锁上了。她又忙去拨插销,但门并没有插上。那为什么门打不开呢?就在这时候,只听“哗”的一声,玻璃被手打碎了。那手被玻璃刮得全都是血,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接着,这血淋淋的手从破了的窗外伸了进来,一点点的。阿茸感到自己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一边看着妄图伸进来的

手,一边使劲地撞着门。终于,门被打开了,她一下子冲到了走廊上。惊惶失措的她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对了,去208室,那里住着她的同班同学。刚跑到楼梯口,阿茸一不小心,摔倒了,匆忙地站起来,刚想走,忽然一种直觉告诉她,背后有什么东西。她停在那里,动不了了。一只手,从她的背后伸了过来,拍了她一下。

会是那只从窗子进来的手吗?它要把我怎么样?

阿茸怕极了,无法再坚持1秒钟。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阿茸,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啊?”啊,是君。阿茸腿一软,一下子倒在君的怀里。“君你去哪啦?西美不见了……还有一只手……对了!”阿茸猛的惊醒,“小晶,小晶还在寝室里。”说完拉着君跑回寝室。

寝室的门大开着,地上洒着破碎的玻璃片,风顺着破了的窗户吹了进来,小晶还在蒙着头睡觉;再看西美正安睡在她的床上。

“不对呀,刚刚我明明看见西美不见了呀,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阿茸说到。“什么?”君一惊:“西美刚才不见了?可我起夜时,她却还在自己的床上呀。这前后不过5、6分钟的时间,怎么会……”二人互相望着,看来事情不是很简单。

“算了,先睡吧,阿茸,明天我们再来研究是怎么一回事。”两个人用报纸堵上了窗户,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一个夜晚。

天不亮,阿茸就起来了,后半夜她根本就没怎么睡好。下了床,西美还在睡,她昨晚到底有没有离开呢?是不是我的错觉呢?阿茸来到西美的床边看着她,突然发现,那个人偶正躺在西美的枕边。不是借给小晶了么?怎么又回到西美这来了?再看看小晶的床,床上没人。正在这时,门突然开了,小晶拿着盆从外面冲进来。“阿茸,我的胳膊……”没等说完,便倒了下去。阿茸看了看小晶的双臂,那上面都是瘀血,还有几处明显的红斑,好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似的。阿茸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一转身,看着西美的床。不错,在那个人偶的左右两臂上,也有着同样的痕迹。

这一天,小晶都没有起床,她一直都在发着高烧。而更奇怪的是,其他寝室里也有人和小晶一样,双臂上出现瘀血和红斑,还发着高烧。校医看过后,都束手无策,根本不晓得这是什么病,只能开一些退烧药。但吃过药之后,烧得反而更厉害了。一时间,恐怖笼罩了整个宿舍楼。

难到那个谣言是真的?

寝室里,君和阿茸都在沉思着。为什么我们寝室只有小晶一个人有这种情况,别的寝室也只是个别人?是偶然的,还是有什么联系?阿茸正在想着,突然,听见君在叫她:“阿茸,你来看,这是什么?”阿茸走过去,君手里正拿着一个本,那是西美的。阿茸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上面记得都是宿舍楼里同学们的名字,有的上面还打着记号,其中就有小晶,君的名字也在上面,但上面却没有阿茸的名字。“我在西美的床底下发现的,其实我只是想把它捡起来,但无意中……”这是——西美每次借人偶的名单。没错,每次借完同学之后,她总在这个本上记着什么,这本上只有这几页有字。为什么她要把借给谁都记下来呢?突然君大叫一声:“我知道了!阿茸,你看一看画记号的名字,再想想都有谁出现意外……”阿茸细细想了一下,果然,凡是出现症状的人,都是名字上加记号的人。这难道是巧合吗?“还有阿茸,”君说,“如果我没猜错,这些画了记号的人,都曾把那人偶的四肢卸下来过。”什么?阿茸一惊,下意识地往西美的床上看出,那人偶正靠在西美的被上,双眼直盯盯地瞅着她俩。君接着说:“小晶是最早知道人偶的四肢卸下来的人,其他的人我不太肯定,但208,209,210这三个寝室的这几个同学,我敢肯定,她们和小晶的接触都比较多,我看过小晶教她们怎么卸,看来我们……”未等君说完,门开了,西美走了进来。

人偶(3)

似乎老天都在帮助她们,西美进来只是换了件衣服就出去了。两人午用晚自习的时间又调查了一下,果然和君猜想的一样,两人决定,今晚要再看看动静。晚上,阿茸喝了一大杯咖啡,熄灯后,就一直睁着眼,可没过多处,她就感到眼皮沉得像石头一样,怎么也睁不开,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当阿茸醒来时,天已大亮了,还好今天不用上课,要不肯定迟到。她先是看了一眼西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