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女主凶残》 · 请叫我山大王 · 2026-07-28
众目睽睽之下!宋卿两手空空,却对着手持利器的七十八作此挑衅之举,着实让人惊诧不已。
七十八到底年少,受不得激,亦觉得无论如何自己兵器在手,总不至于对付不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一零九!只是冷笑一声便手舞长枪策马朝着宋卿策马奔去,手中的长枪枪尖在日光下闪着锋利的光芒,映衬着他嘴角的笑容无比的森寒——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宋卿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举动!她非但没有策马躲避,反而清喝一声之后,朝着那挥来的长枪!迎面撞了上去!
众少年惊呼起来!
“他不要命了!”赵良吓得不轻。
只见宋卿竟是疯了一样,竟然赤手空拳不管不顾的往那拿着枪的八十七横冲直撞了过去!简直就是不要命了!那七十八也是被宋卿这举动给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法就是,当中有诈?!只是这一瞬间的犹疑,他手中的长枪也随之一顿!然而,也只是那么一顿——宋卿的右手犹如盘蛇一般缠了上来——七十八只觉得那一瞬间长枪上似有千斤巨力传来!一时猝不及防,长枪竟然脱手而出!
在两匹马急速错身而过的瞬间,七十八几乎看到了宋卿目光里那森冷无比的笑意!以及宋卿那瞬间做出来的口型:“你输了。”随即,腰间一阵剧痛!
七十八整个人被长枪掼下了马!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来,就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宋卿施施然对着他做出一个拱手礼,嘴边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灿烂:“承让!”
满场沉寂之后——
从三区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好!!!”
这是少年们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因为别人的胜利而感到欢欣鼓舞!此时,整个马场的目光全都凝聚在了宋卿的身上。
宋卿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而流畅。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顾彦池的面前,呼吸微有些喘,将手掌向下摊开,铃铛完好无损的挂在了中指上,因为碰撞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宋卿在萧川莫名火热的目光中对着顾彦池说:“我赢了。”
顾彦池将铃铛接过,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许之色,看着宋卿微笑着说了两个字。
“满分。”
在萧川微微凝固的目光中,宋卿蓦然绽放出一个肆意而畅快的笑容来,一双沉静乌黑的眼睛也染上了奇异的光彩,瞬间点亮了整张脸庞。这一笑,竟像是一朵含苞的鲜花,悄然的露出了一点花瓣,却隐约可见他日绽放时的美丽了。
萧川看得呆了。
司教头笑道:“萧川,怎么看傻了,你不是自夸自己马术非常么?怎么,较之一零九何如?”
萧川见宋卿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自己身上,没由来的身上就是一阵发紧,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后背有种酥麻感,甚至罕见的结巴起来:“谁、谁稀得跟他比较了?!不过是个贱种!”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果然,见宋卿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目光也是含了一点讥讽的笑意,心里顿时就是一紧。
宋卿见他一口一个贱种,实在是讨厌的很,便也忍不住出言相讥:“自是不敢与你比较的。毕竟你身份尊贵,若是伤到了哪儿,我不是又得关一回禁闭走一回鬼门关。”她脸上甚至是带了一点笑的,可就是那点笑,也显得格外的讥讽。
萧川难得的有些慌,却还是硬梗着脖子说道:“知道就好。”声音到底是低了下去,平白的没了底气。
司教头却是对萧川的心性了解的很,知道他此时这样就是认了输了,倒是真是有了几分讶异。
宋卿这头阵打得实在是太过漂亮,自然大大鼓舞了三区人的气势。
那些一直在底层的少年们倒还好,尤其是如赵良高鸣等实力强劲的小队,一直以来,二区表现出来的高人一等对他们的蔑视与打压都让他们心里憋了口气,而宋卿今天这一战,可谓是给他们狠狠的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而且还是在司教头顾彦池、以及整个二区三区的人面前。
而二区这一次打脸也有些打得狠了。那几个在赛前便信誓旦旦赌宋卿几招落败,是生是死的少年更是险些将脸都抽肿了。只觉得面上一片火辣竟是不敢抬头看从身边二区传来的微妙目光以及三区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了。
高鸣在三区的人群中注视着宋卿。
这次她可真是大大的出了一把风头啊。
当然,也是大大的得罪了二区的一大片人。
☆、第17章 逼近
首战告捷。
三区的人士气一涨,原本七成的实力也发挥到了十成。
虽然还是大部分败给了二区的人,但是比之前几次对抗,战况要好得多。至少不是被二区的人全面碾压,还胜了二区好几场。让习惯了完全碾压的二区十分的不爽。
顾彦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宋卿的身旁,看着场上刚刚开始的角逐说道:“这个就是二区的郭跃临,实力很强,是公认的二区第一高手,你们两个迟早会对上的,趁此机会不如好好看看他的手段。”
“他就是郭跃临?”宋卿自然听说过二区第一高手的大名,只是没有想到会是他而已。这个郭跃临正是开始与她搭话的那名英俊少年。
只是宋卿正准备认真的感受一下传说中二区第一高手的实力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十分不幸与郭跃临抽到对签的是三区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甚至于没有加入三区红字榜强队中的任何一个,其实力如何可见一斑。刚刚奔出不到百米就被郭跃临赶上直接一枪挑下马,毫无技术可言,对宋卿来说也毫无任何收获,正当宋卿感到失望的时候,就见那郭跃临突然微笑着骑着马踱到那名落地少年的身边,然后带着当时与宋卿讲话时那样亲近自然的笑,将手中的长枪用力贯穿了少年的小腹——
少年凄厉的惨嚎声让宋卿心惊不已。面对毫无威胁的对手,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全程他都是保持着脸上阳光少年一样的笑容,出手却是这样的狠辣,嗜杀。
这个郭跃临,很危险。一旦与之对上,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然而,他与她,迟早都是要对上的。想到这里宋卿的眼睛仿佛受不了太阳的强光而缓缓地眯了起来。
顾彦池看着宋卿脸上的凝重,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很好,最快的进入状态才能让她真正的发挥实力,晋选之期已近在眼前,现在就应该紧张起来了。
落幕之时天色已晚。
没有一个少年敢随处乱走,若是被当做逃跑者,那就冤大了。所以全都老老实实地聚在一起,最后被护卫们带着往训练营的方向走去。
“宋卿,你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装的?!”赵良在人群中挤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什么?”宋卿装傻。
“明明一个月前还会被马摔下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突然就变得那么厉害了。”赵良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你是不是故意装出来的?用来麻痹敌人的?”
“哦,那个啊。我也不大清楚,关了禁闭出来之后就莫名其妙的会骑马了。”
这态度,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赵良的眉毛竖起来,正要发怒,就被高鸣拽了一下,对着他摇了摇头。
担惊受怕了一天,又累又饿的少年们被带到训练营的食堂享用了丰富的晚餐。
对于三区的强队而言,这样的食物在平时通过擂台他们也能吃到,所以并不稀奇,而对于那些实力差的少年们来说,无异于过大年了,基本上就是上一盘光一盘的节奏。宋卿坐在赵良高鸣所在小队的区域里,感慨的看着那边如狼似虎一样抢食的少年们。忽然想到如果是在现代,这些少年们应该正是青春飞扬的时期,每日最大的烦恼无非就是要做作业,要考试。哪里像这些少年一样连吃上一口饭也是奢侈,几乎个个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样子。要是亲生父母尚在,看到他们这个模样,还不得把心疼死?
宋卿感慨的摇了摇头,现在她的处境也不过比他们那些最底层的少年好上一些。随时随地都面临着生命的威胁,甚至还比他们的威胁更大些,毕竟盼着她死的人,太多了,而她居然还有旁的心思来同情可怜那些少年。
收了收思绪,宋卿认真的低头扒饭,全然不去管正坐在她对面盯视着她的赵良。
晚上回去宋卿躺在刚换过的新鲜的干草上,苦苦的思索着白天的事情。虽然顾彦池并没有向她透露什么信息,可是宋卿却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什么事情正在逼近了,或许就是她所期盼的,可以离开这里的契机。
现在她的形势比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所面对的应该要好上几分。虽说得罪了二区的一些人,却也成功的得到了顾彦池的青睐,虽说他从未在实质性上给过她帮助,却是除她本身的实力之外最大的依仗。
而高鸣,宋卿不好说,虽说他帮了她一次,之后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友好,但是如果未来正面对上要去争夺同一个生的机会,她清楚地知道,今天这一点点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好感将会不堪一击。而与之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赵良,甚至还没有对她消除敌意,很明显,这条线是靠不住的。
算来算去,还是只有顾彦池这条路最虚却也是最稳妥的。
到了第四日,宋卿还没有找到能和顾彦池迅速拉近距离的法子,就被顾彦池找过去了。
“你应该大概也猜到些什么了吧。”顾彦池一边吹着杯子里的浮沫一边漫不经心的问旁边站的恭恭敬敬的宋卿。
宋卿的心猛地被顾彦池这句话给提了起来,窥探着顾彦池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试探:“先生说的是?”
顾彦池从杯口缭绕的雾气中抬眼看了宋卿一眼:“你不是一直想着早点出去么。”
宋卿的心神一震,也顾不得失礼,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顾彦池。这几日连着都是各种各样的高难度训练,不过倒没有与二区的人混在一起,而是各练各的,每天都有人被抬走。这样高强度无视人命的训练在此前并没有过,也隐隐预示着有什么事件即将来临了。所有人都有这样的预感,所以这几天集中营的气氛都很是紧张。在这种情况下顾彦池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是说的很明白了。
“不久之后,这个机会就会来了,你好好准备吧。”顾彦池最后也只是这么一句,就让宋卿走了。
直到当天晚上回到房间,宋卿都还有点回过神来。
她穿越至今还没有一个月,就有可以出去的机会了?!幸福来的太快宋卿一时间都有点缓不过神来了,脑子纷纷杂杂的胡思乱想,外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会像是中国古代的哪一个朝代?出去以后她可以过上好日子吗?她的要求也不高,能吃饱穿暖就行,或许还可以开个小店?她有那么多的现代知识,总会派上用场的。宋卿展开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想象,信马由缰的让思绪飘的越来越远,乃至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她现在的处境,出去之后怎么可能就任由她做一个普通人?只是她潜意识里不愿去考虑罢了,总要有一点希望才能有勇气继续在这毫无乐趣可言的世界生存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三区的少年们可以完全的感受到宋卿的变化,训练的时候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积极,脸上常常挂着可疑的微笑。
高鸣旁敲侧击的问过,宋卿也没有刻意的隐瞒,只是说的语焉不详,但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足够让高鸣感到惊喜了。
而让宋卿也觉得诡异的是,这些天,总能看到一区萧川的身影出现在三区,猛地往他那边一看有的时候还能捕捉到他立刻转移的目光。宋卿有点不安,这个萧川不会是上次见她在马场出了风头又言语间对他讽刺了一番而对她心怀不满记恨上了吧?她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训练当中,真心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他。
于是在一个下午,宋卿在再一次不期然对上萧川的目光的时候,她没有再转开,而是径直走了过去。
而让宋卿傻眼的是,萧川看到她走过去,居然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之后转身拔腿就跑!
宋卿啼笑皆非的看着萧川的背影一路绝尘而去,差点忍不住要说,你这是在逗我吗?
☆、第18章 游戏开始
而顾彦池说的不久之后,却也在一个月之后了。
这一个月经过不停地训练磨合,宋卿已经完全融合了这具身体的所有技能,再也没有一丝生涩之感。如果是隔一个月没见的人乍一看到宋卿,也会觉得宋卿比之一个月前高了一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比同龄的男孩子还要长得快。
一身的皮肤黑了不少,已经完全看不出少女的模样了,一双眼睛倒是越发明亮起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让人很难不去注意。
“怎么也想不到,那一场禁闭倒是让他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司教头看着训练营中手持长枪一招一式都透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流畅之感的宋卿说道。
“算是因祸得福了。也是他的造化。”顾彦池同样将目光投注在宋卿身上。
场内,高鸣手中的长枪今日第三次被宋卿挑落,不禁有些气恼无奈:“你大可不用全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这是尊重你。”宋卿微笑道。这一个月以来她与高鸣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但是顾及到自己的女子身份,还是与高鸣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过每日训练,都是避不开的。
“哼!到我了吧。”赵良提着枪臭着脸走上来。赵良对于宋卿与高鸣走得太近十分的不满,总要上来插上一脚,像是生怕高鸣被宋卿抢走一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三人对练的一种模式,有人当陪练,宋卿实在是巴不得。
当即微笑着对着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手中的长枪便十分利落的挺刺了过去。
原本用的十分生涩的武器,已经被宋卿用的极为顺手,去势破空,枪如游龙走蛇,灵活又锋利。
赵良没想到宋卿招呼也不打一声挺枪就刺,当即就被来势凶猛的长枪杀了个措手不及,狼狈的应对起来,但是宋卿攻势太过凶猛,赵良勉力支撑却还是败下阵来。枪尖停在他刚刚开始凸出的喉结前的三公分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只要枪尖再往前微微一送就能贯穿他脆弱的喉咙,宋卿微笑起来:“你又输了。”
又???赵良恼羞成怒的拍开指着自己的长枪道:“这局不算!”
宋卿从善如流,不去揭穿他这已经是他不知道多少次赖皮了。
而命运的转折点就在一个清晨毫无预兆的来临。
“所有人,一炷香之内,到训练营集合!”眺望台上的声音再次轰隆隆的覆盖了整片天空,刚刚从甬道走出来的的少年们瞬间就清醒了。宋卿整个人都是一震,眼睛里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来,她无比的清楚,顾彦池说的不久之后的时机,已经到了。
最后到达训练营的,除了三区的人,还有二区所有人员。
宋卿张望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顾彦池的影子,只有司教头和一干护卫们。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你们来说将是一场无比残酷的考验,成功的人,可以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而失败的人,将成为胜利者脚下的枯骨。在此前,我给你们选择,现在选择退出还来得及,一旦选择参加试炼,要么成功,要么死,决不允许中途退出。”司教头目光冰冷的扫过台下数千名少年:“选择放弃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三区的少年们一阵骚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有不少人选择放弃沉默着离开了这里。他们都是一些实力弱小的少年,自己清楚的绝不可能有机会可以从强者如云的队伍中杀出重围。
而也有相当一部分并不属于强队的少年选择留下,他们大都怀揣着一线希望,拼死的一搏。他们已经受够了在这个鬼地方人不人鬼不鬼苟延残喘的活着,参加试炼即便是九死一生他们也要试试看,不过便是一死罢了,总比一直留在这个连吃口饭都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地方要好得多。
败了不过就是一死,而胜了,外面却是繁华世界锦绣前程。
而二区的人,始终都十分的淡定,他们只是不屑而讥讽的看着三区陷入骚乱,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想过要退出这场争夺战。作为整个集中营资质最好的存在,比起三区的人,他们的赢面也要大得多。
最后放弃的人有一千多人,而剩下来的,加上二区的人也有将近两千人了。
等到放弃的人都离开了,司教头才接着说:“所有红字榜上无名的人,上来抽签。”
高鸣赵良等人都是齐刷刷的看着宋卿,眼带同情,因为就在前阵子她没有打擂台的那几天,十分不幸的被挤下了红字榜。
宋卿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在不用上台的众人同情的目光中与其他人一同走上台去。
签上为同一数字者为一批,一批又分为三十人。
宋卿抽到的是5号,在三区抽签人数远远大于二区人数时,宋卿还被抽到有十七个二区人的一批,也实在是运气太差了。虽说这些人并未上红字榜上的强队,可是二区不比三区,红字榜的竞争要激烈百倍,即便是没上榜的实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抽完签之后,又换了地点,这回是到了一区。
少年们看着那一扇紧闭的大门,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什么。
司教头及时地为他们解了惑:“你们从这扇门进去,出来的时候我只需要你们当中的十个能站着走出来。”
宋卿的眉头突突的跳了两下,竟然是要在这里就直接刷掉三分之二的人吗?
果不其然,其他的少年们也都露出了不安的表情,此时即便是二区的少年们也不复刚才的镇定了。
由老十代替了司教头发号施令:“抽到一号签的人出列!”
所有抽到一号签的少年就都不安的从队伍中走了出来。这一批人三区的占了多数,只有两名是来自二区。看得出来,无论是三区还是二区的人此时都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原本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之后两名大汉才把大门锁死。
等候在外的少年们全都不由屏息看着紧闭的大门,在这扇门后,正在进行一场无比惨烈的战争。
隐隐可以听到里面有金石撞击之声,还有间歇不久就会响起的凄厉惨叫,都会让外面等候的少年们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想到很快里面的人就会变成自己,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宋卿不由的握住了自己腰间缠着的短刀,这才心下稍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内打斗之声渐止。
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不由得停止了跳动。
大门在所有人面前缓缓打开,浑身是血的七位少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卿心头微微一跳,或者走出来的人不是十个,而是七个!
是了,司教头说只有十个人能站着走出来,那就意味着最多只能允许十个人活着,而在那样凶险的打斗中,根本就不可能把死亡的数字控制的那么精准,那就很有可能像这第一批的人一样,最后只有七人走出来,而后来的人,还有可能更少。
而这,还只是这次试炼的初赛而已。
宋卿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来缓解自己全身都不受控制的绷紧的症状。
很快的,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第四批的人叩响大门的时候,宋卿的心脏再次紧紧地提了起来——忍不住看了一眼已经在前面等候的其他同批的人们。那边抽到五号签的二区的人全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小声的商议着什么,似乎感受到了宋卿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然后都心领神会的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宋卿有了不祥的预感。
“抽到五号签的人,出列!”
宋卿再次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手死死地握住腰间的刀柄,与所有人一齐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踏入了那扇充满着恐怖与阴森的大门。
一踏进门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是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呕,宋卿不适的皱起了眉头,稳定心神定睛望进去,大厅内到处都是血迹斑斑,就在她的脚下就有一滩半凝固的血,踩上去的时候有一种粘稠的感觉,尸体都已经被清理了出去。宋卿忍住自己想要吐的冲动,目光飞快的扫过大堂里的所有地方,连角落也没放过。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大堂,四根大柱子分别矗立于四角,陈设在内的桌椅板凳都已经遭到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首位摆有一尊一人高的佛像端坐在金莲之上,悲悯的看着这些受尽苦难的世人。这种杀孽极重的地方居然摆了一尊佛像,宋卿觉得有些恍惚。
再回过神来,整个世界已经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关闭的门中,宋卿背后的汗毛瞬间炸起,仿佛隐隐看到黑暗中有一闪而过的冷光,瞬间抽出腰间的短刀格住了黑暗中刺过来的尖锐物,然后借力迅速后退之后朝着自己已经看好的西南方向的角落奔了过去!
☆、第19章 少年游子晏
黑暗中,宋卿飞速疾奔着,手中紧紧地握着短刀横在自己胸前,随时准备应对各个方位可能袭来的攻击,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毛孔都张开来,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危险气息。耳朵竖起,收集着从大堂里的各个角落传来的动静。
“啊——!”第一声惨叫响起!伴随着*倒地发出的沉闷声。
一。
紧接着左侧不远的方向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另一人的惨叫——
二。
宋卿脚下不停,心中却是暗自计算人数。陡然!心中警铃大作!宋卿猛地刹住前冲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右侧闪去。下一瞬就有一把短刀挥到了她刚才所在的方位,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循着风声传来的方向,宋卿的右腿狠狠地踢了过去!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闷哼传来,宋卿没有再乘胜追击,而是继续朝着自己的目标地疾奔而去。
到了自己预测的方位,飞快的伸手丈量了一下距离,将短刀叼进嘴里,双手双脚一边撑住墙壁一手撑住圆柱蹭蹭的往上爬。不多时就顺利的爬到了横梁处,几乎是刚刚爬上横梁稳定好身体,宋卿还来不及松口气,就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眼睛,有人?!宋卿的头皮瞬间就是一阵发麻,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对方手中的小刀就已经挥到了近前!宋卿急忙后退,然而横梁也就不到半米宽,宋卿慌乱之下后退,差点一脚踏空,惊叫一声之后连忙俯下身来撑住了横梁才稳定了身子。而这下意识的一声惊叫也是惊动了下面的人。
黑暗中有人叫道:“一零九在上面!”
宋卿心中暗叫不好,却听到一声恼羞成怒的低骂:“混账!”显然是在骂宋卿暴露了他的踪迹,都来不及跟宋卿算账了几步就转身顺着圆柱滑了下去,身手灵活无比,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宋卿都忍不住呆了一下,然后也连忙顺着圆柱滑了下去,还没滑到底屁股下面就多了一颗脑袋,宋卿居然正好跨坐在了刚刚滑下来的那名少年的肩膀上!两人都被吓了一跳,那少年更是吓得差点蹦起来,宋卿一阵晃动差点摔下去,下意识的就伸手抓住了少年的头发,这一下用力极猛!身下的少年半是恼怒半是疼痛,竟哇哇大叫起来!
这一下更是把他们的方位暴露无遗。
“他们在那里!”
只听得一声喊,然后四面八方的脚步声都往这边围过来了。这是二区的人打定主意先把他们干掉了。
情急之下,那少年竟然顾不得其他,突然抓住了宋卿垂在他前面的两条腿,就这么把宋卿扛在肩上就放肆狂奔起来!
宋卿本来又干又瘦,身上没有几两肉,那少年竟也不觉得十分吃力。倒是宋卿被吓了个够呛,更加用力的抓住了少年的头发,到后面干脆直接死死地抱住少年的头了,一边被少年扛着狂奔一边哭笑不得,她现在这是在干什么鬼啊!
那少年身上扛了个人还是脚下生风,瞬间就从这头窜到了那头,而且宋卿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地方,那么多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却左闪右避一个人也没有撞到,简直就像他能在那么黑的情况下看见东西一样。宋卿就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阴影。
“还不给我下来?!”那少年压低了声音对着宋卿吼道。
宋卿这才如梦方醒,连忙从少年肩上跳了下来,还十分警惕的往后跳开,生怕少年会暴起伤人。那少年却只是恶狠狠地盯了宋卿一眼,似是不打算和宋卿动手了,身子一晃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宋卿茫然的四处环顾,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哪里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被那少年扛着在大堂之中乱窜,早已经迷失了方向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方位,只能谨慎的摸着墙走,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那些少年没有料到宋卿和那少年竟逃得那么快,全都冲在一起,很容易就发生了误伤,这一打起来就乱了,全都打成了一团。
宋卿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忽然,摸到了前面的桌子——这桌上摆的是那尊一人高的佛像。宋卿心中一喜就顺着桌子爬了上去,刚绕到佛像后面就听到一声愤怒的低吼:“怎么又是你?!”
宋卿被这一声差点吓得滚下桌去,听出是那少年的声音之后莫名的就觉得心虚,忙不迭的小声的说:“我走,我走。”一边说着又连忙摸索着下了桌。刚跳到地上就听到有人对着她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叫声,不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对方的刀就划了过来!宋卿急忙后退,却猛地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再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只能一侧头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对方刺向她面门的刀。却忽然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瞬间有温热的血液顺着脸庞流下来——
“真他娘的是个扫把星!”少年愤怒的从佛像后钻了出来,跳下来就直接把手里的短刀送进了猝不及防的偷袭的少年的胸口。然后恶狠狠的问宋卿:“第几个了?!”
宋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第十一个。”但是不排除有人只是受伤而已。
“时间不多了,还是得小爷亲自动手。”少年说完呸了一声就直接从那名死掉的少年手中捡起了另外一把小刀,双手拿刀就冲向了那些正听见动静围过来的少年们。见宋卿还愣在那里,不耐烦的叫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宋卿恍恍惚惚的抹了把脸上的血就跟了过去。
“啧啧啧,传说中三区最厉害的人就是这个鬼样子?啧啧啧啧......”少年口中啧啧有声,十分看不上宋卿。
却有二区的人从少年的声音中认出了他的身份,竟是气急了:“游子晏!你身为二区的人,怎么吃里扒外帮着三区的!”又鼓惑道:“不如我们先把三区的人解决了......”
宋卿一惊,下意识的就和少年保持了距离。
少年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反倒哈哈大笑起来:“什么二区三区。小爷我高兴,你奈我何?!”
而在宋卿第三次把人击倒却不下杀手的时候,少年总算是看出点苗头来了:“不想杀人?”
宋卿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再次把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放倒。
“嗤。”少年发出讥讽的冷笑,随手将手中的短刀割破一名少年的喉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是第二十个了。”宋卿说。
少年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拿着短刀冲向了下一名惊恐的少年。
“已经有二十个了。”宋卿赶过去提醒。
少年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了宋卿一眼之后说:“现在还没到时间,你觉得我会留着他们的命给我当绊脚石吗?”
时间规定是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的人打开大门发现里面有多于十个人的人,那么剩下的这些人就会全部被视作为失败,而失败的后果,除了死,也没有别的了。
宋卿浑身一僵,然后瞬间急退了数步与少年拉开了距离。
少年嗤笑一声,却像是在讥讽宋卿的胆小。
宋卿却是怎么也不敢接近他了,对比佛像的方向往反方向大门口的位置跑了过去,然后把短刀紧握在手中防止少年在杀完别的人之外对她动手,她也没有那么好心阻止他继续杀别人,对于那些试图杀她的人,她的同情心实在有限。终于,在最后一人倒下,那少年把刀从死去少年的喉咙上□□直起身子之后直直的朝着宋卿走了过来——
宋卿并不能看到他的身影,却能够听到他走在血泊中时粘稠的脚步声——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已经被他的目光锁定了......
吱呀——
沉重的大门在宋卿身后缓缓开启。
宋卿浑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几乎是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那少年在大门口倾斜而进的光亮中把手中的短刀□□自己的腰间,啧啧有声的走过来:“啧,运气真好。”然后就越过宋卿走出了门外。
宋卿踏出大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往大堂内看了一眼,少年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有未死绝者犹发出痛苦的□□,满地都是斑驳的血痕——而正前方那尊端坐在金莲上的悲悯佛像,与这满堂的血迹杀孽,却是构成了一副十分诡异的画面。
宋卿嘴上泛起一丝冷笑,然后大跨步的走出了大堂。
她脸上的伤痕已经止住了血,却是被她一抹糊的满面都是,看起来格外的狰狞恐怖,竟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映衬着身后大堂里仿佛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阴冷血腥,格外的森寒骇人。
☆、第20章 试炼开始
到底是个女孩子,总是注重自己的容貌的,一回到三区就立刻把顾彦池交代人交给她的伤药小心的涂到了脸上的伤口上。
又向高鸣问起游子晏是谁。
高鸣却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名。
宋卿就觉得奇怪,虽然当时大堂之内漆黑一片,但是她心里很清楚,起码有一半的人都是那少年解决的,固然他当时占了夜视的便宜,但是做到这种地步还尚有余力一派轻松也是非常恐怖的,至少宋卿自己也不确定在同样的情况下自己能不能做到他那么轻松。
这样一个人却非但连二区的红字榜都没上,还籍籍无名不显名声......
而今天他对她的态度也有些诡异,若照他所说杀那些少年是为了不在接下来的试炼中成为他的绊脚石,那么,其中最大的绊脚石应该是她才对,他却除了在横梁上试探了一下她之后却完全没有要杀她的意思。
宋卿一时间只觉得这个游子晏像是被包裹在了层层的迷雾之中,身上实在有太多看不清的疑点。
而宋卿可以肯定的是,在接下来的试炼中,她与游子晏,绝对还是会狭路相逢。宋卿默默地在心里把他标记为与郭跃临同等级的危险人物。
而另外让宋卿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与之同住的哑巴少年却也是没有选择放弃,而且安全的活了下来,只是手臂内侧多了一条被锐器划伤的长长的伤口。
这一天甬道里就空出了大半的房间,显得空荡荡的。宋卿莫名的有些鼻酸。
事实上,她穿越到这里直到今天,都没有完全进入状态,一直以来,她下意识的强迫自己完全的融入这具身体,这个环境,把自己变得铁石心肠,她向来很聪明,所以她无比清楚的知道,如果一直沉浸在对前世的留念中,她可能会止步不前,而在这个地方,稍微示弱死的很快。而她也一直做得很好,她家中自小富庶没吃过苦头,也曾经是个蚊子叮一口也会大声嚷嚷的娇娇女。被陡然抛到这样的环境,咬着牙去做那些艰苦的训练,就连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连她自己也讶异于自己的坚强,同时也为自己的坚强而感到骄傲。
她让自己变得很忙,只要是醒着,她就不会让自己的脑袋空着,她不敢怀念自己的前世,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很悲惨,而放弃求生的机会。
她一直做得很好,好到她以为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
可是今天在大堂内,当她试着第一次把刀划向别人的喉咙时,她几乎握不住那把刀——
她在现代社会生活了二十多年,在这二十多年里,她受到的教育是尊重每一条生命,在她生病的那几年更是无比的感受到了生命的珍贵。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你看,所有人都在杀人,你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得改变自己,否则的话,就只能被别人杀死。她这样告诉自己,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却还是在刀尖刺向敌人时动摇了。
她只需要用刀刃再往前探一点,锋利的刀刃就能瞬间轻易地割破少年的喉咙。
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她动摇了,无论做多少心理建设都没有用,当她真正要去杀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发现,杀人原来是一件那么艰难的事情,艰难到连手中的“凶器”都握不紧。
而同时,宋卿又无比清楚的明白,通往胜利的道路是用尸体与鲜血铺成,想要成功的走出去,她的双手必将染上鲜血。
宋卿忍不住抬起双手放在眼前,这双手,还能保持多久的干净呢。
第二日照旧是一大早就被叫醒。
甬道里再也不现一日前的拥挤,而是空空荡荡的。
即便是已经对分离感到麻木的少年们此时也比往日要沉默。
二三区剩下的试炼者都被拉到了三区那片湖边。
三区将近三千人,参与试炼者一千三百多人,一夜之间,只剩下四百多人,可谓惨烈。对比之下,二区的伤亡要少得多,五百七十多人,如今还余有三百多人,的确不负二区盛名。
昨天还人数差距庞大的队伍,今天就差不多要持平了。而双方剩下来的人,才是两个区域堪称实力最强的人,接下来,真正的试炼要开始了。
宋卿下意识在二区的队伍中搜寻着游子晏的身影。最后在最后一排找到了正懒洋洋站着的游子晏,宋卿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张开了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和周围紧绷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同时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看到是宋卿,却像是根本不认识似得,又漫不经心的把目光转到了别处。
“怎么了?”高鸣压低了声音问,并没有看到宋卿与游子晏那一瞬间的对视。
宋卿目光转过来,说:“没什么。”
然后目光投向前面的那一大片湖水,心里对今天的试炼内容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七百多人在湖边等了很久,顾彦池才带着几名抬着大木箱子的护卫姗姗来迟,几名护卫将大木箱子放在地上,老十叫少年们依次上前每人领了一块木牌。
少年们都有些纳闷,不知道领了这个木牌做什么。
“看到对面那片林子了吗?”顾彦池指着湖对面的森林说道:“那里就是你们接下来度过十天的战场。那里有数不清的野兽和有毒的蛇虫藏匿其中,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而接下来的十天,你们必须保证自己不被当成野兽的食物,而你们所需要的水和食物以及一些伤药,都被藏在了那篇林子里,藏得比较隐秘,可能需要你们多费点功夫去找。还必须要齐集十块你们手中的木牌。十天之后,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迎接你们当中的胜利者。”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的七百多人,最后最多只有十分之一可以活着回来。
宋卿的目光随之往湖对面的深林眺望——隐隐可以感觉到那里隐藏着无数的凶险杀机。
“现在,把你们身上的兵器都丢在地上。”顾彦池说。
等到少年们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身上的兵器都丢到了地上,还有护卫一个个的贴身来检查。确认所有人的武器全部都丢下了之后,顾彦池才接着说:“湖底有你们需要的兵器,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对了,提醒你们一句,今天的鱼料不多,这湖里的鱼儿可能没有吃饱,它们脾气有些差,你们下水的时候最好轻一些,小心惊动了他们。”成功的看到少年们眼中浮现出惊恐之色后,顾彦池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好了,现在,你们可以下水了。”
半晌也没有一个人动,所有人都看着前面那片看似平静的湖水,犹豫不决。
从这边游到那头,起码横跨有好几十米,还有隐匿于水中的怪鱼都让人胆寒。
顾彦池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啧,还得逼我来当恶人。”然后就抬高了手:“我数到三,所有没有下水者格杀勿论。”
刷——
护卫们的腰刀全都出了鞘,在日头底下发着冷光。
不等顾彦池数数,就有一名少年当先走了出来,声音张狂:“我先下去了,各位随意!”
说完走到湖边,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是游子晏,此人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宋卿想。
有人带了头,自然就容易的多了。
再想到顾彦池那一句先到先得,少年们又顿时争先恐后起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跃进了湖水中,往湖底潜了下去。
宋卿与高鸣赵良等人俱一点头之后,将木牌上的绳索直接套在脖子上藏进了衣服里面,也深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只看到前面有无数双腿在水底游动,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只怕是要当场晕过去了。
水深不过五米左右,湖水很清,可以很清晰的看到沉在水底的用布包裹着的兵器,也可以看到,数量并不多。
宋卿水性极好,双腿摆动间犹如鱼尾一般灵活,只是前面人太多,饶是水性再好前面都是人宋卿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此时已经有不少实力差的人因为忌惮那些怪鱼,以及自认为自己抢不到兵器,已经直接放弃往树林那边游过去了。
宋卿在游动的同时,也警惕的四处查看,防止有那怪鱼偷袭,幸运的是那些怪鱼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躲到了别的地方,这边并没有看到有它们的踪迹。
眼看着湖底的布包一个接着一个被人取走,宋卿也急了,加快摆动起了双脚双手快速划动,游到了速度再次飞快,竟然往另外一个方向游了过去,有人讶异的看着宋卿离开,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放弃这些武器的争夺。
湖底的三十多把兵器几乎是一下子就快被抢光了,在只剩下最后一把兵器沉在水底的时候,游在最前面的二区少年心中一阵欣喜,正要探手过去抓,却是猛地从另外一个方向冲过来一个人,她的速度飞快,几乎是一下子就冲到了这边,抢在少年之前,一把抓过这最后一个兵器就飞快的往上游去!
那二区少年恼怒的看着那道身影一下子就冲到了十米之外,脸色阴沉几乎要滴出墨汁来——
一零九!
其他跟在后面的人一见最后一件兵器也被抢走,连忙也都打了个弯往树林那边的方向游了过去。有眼尖的也看清了刚才那最后一个抢夺兵器的人正是三区的一零九,比之二区的人,三区的少年们更加的震惊,在以前数次训练水性之时,一零九的水性只是泛泛,可现在看来,简直就水里的鱼没两样,难道他以往多次竟都是为了迷惑他们只为了只一天吗?上次马场之事也是如此,这个一零九到底还隐藏了多少本事?!
而此时少年们浑然不知,有丝丝血线从他们身上的伤处扯出,混迹在了湖水里像隐藏在暗处的怪鱼,发出了讯号......
☆、第21章 丛林生存游戏1
宋卿抢走的这一样兵器着实是有些沉重,还要空出一只手来拿着,就算她水性再好,此时也是被这兵器带慢了不少。抽空回头一看,后面不远处更是跟了好几十个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只等她速度一慢,只怕就要追上来抢夺她手中的兵器了。
因为惧怕血腥会引来那怪鱼,所以所有人的兵器都未曾拆封,手中的兵器也起不到多大的威慑作用。
此时距离岸边已经游出了将近三十多米的距离,离那片树林却还有差不多一半多的距离,若是换了前世,虽然水性好的,但气力不足,只怕这时候已经接近力竭了,所幸这具身体的力气比前世的自己要好到不知道多少,手中拖着沉重的兵器却还是觉得气力充足,浮上去换一口气,宋卿再次将沉入水中,加快速度往前游去。
突然,周围原本平静的的水忽然大幅度的晃动起来,宋卿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这一看差点将她的魂都吓掉了,那后面原本吊在她后面的少年们此时都如同鸟兽散,疯狂的四面八方的逃窜开去,而在他们远远逃离的地方,正有一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狰狞的怪鱼咬住了一名少年的大腿,凶狠的撕咬着——那少年惊恐万分的挣扎着,可是在水中,怎么可能逃脱的了呢。大团大团的血在水中晕开来,甚至朝着宋卿逼近过来。
宋卿感觉瞬间半边身子都麻掉了,反应过来之后再也不敢回头看,拼了命的往前游去,此时真是恨不得多长两只手两条腿。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会招惹更多的怪鱼!宋卿一边游一边飞快的解开了兵器上面包裹着的布,把其中的兵器亮了出来,却是一把刀刃锋利的弯刀——宋卿将刀紧紧握在手中,手脚快速的划动往前游去,同时警惕的看着四周,总觉得那黑色的怪鱼会毫无预兆的从什么地方猛地冲出来!
突然!宋卿原本正在急速向前的身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抓住猛地就往下一坠!宋卿吓得差点呛了一口水,连忙转头看去,心里瞬间就凉了大半,又有一名少年被咬住了,那怪鱼正撕咬着他往下拽去,而少年的双手,却是死死地抓住了宋卿的脚腕,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惊恐中夹杂着几分有些癫狂的兴奋,宋卿心中巨震,明白他这是打算拉着她陪他一起死了——宋卿曾经见过那怪鱼扑到岸上还能拽倒一名少年的,此时却是在水中那怪鱼的大力更是成倍翻涨!竟然硬生生的把那少年连带着她往深处扯拽了下去!
宋卿试图用另外一只脚把少年的手踹下去,可是少年却是打定主意了要宋卿给他陪葬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任由宋卿的脚踹在他的头上脸上,也死不放手,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嵌在了她的脚腕上,怎么也踹不掉。眼看着下坠了四五米!宋卿心中一寒,冷冷的看了少年一眼之后挥动了手中的弯刀,弯下身子狠狠地朝着少年的手腕砍了下去!这弯刀无比锋利,再加上宋卿用了十分的力气,一下子就把少年的手腕连皮带骨给削断了——那股拉扯住宋卿的距离顿时消弭殆尽,宋卿再也顾不得其他,在不断下沉的少年绝望而怨恨的目光中一蹬腿就往水面上直升了上去。
浑身湿透的宋卿上了岸之后像是疯了一样不要命的往丛林深处奔去,一刻也不敢再呆在岸边——
跑了不知道多久,宋卿终于筋疲力竭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挨着背后的大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喉咙痛得要命,裤腿早在宋卿快速奔跑的时候被低矮的灌木丛划得支离破碎,露出了里面同样支离破碎的小腿,一阵一阵的刺痛。
当宋卿低头看到自己脚腕上多出来的一只断手后,好像是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在这瞬间崩塌了,捂着脸痛哭起来。
这是她穿越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哭。
哭的那样的伤心,透着一股难言的绝望。
可是即便到这个时候,她都不敢放肆的放声大哭,只是把脸埋在手掌中发出低声,细碎的呜咽——即便是在这个时刻,她心里都有一道声音在提醒恐吓着她:不可以发出太大的声音,说不定会引来别的人,那会给你带来危险。这是何等的悲哀。
然而,这样的痛哭也只是持续了一分钟而已。明明她的泪水还盈满眼眶,却低着头专注的把还死死扣在自己脚腕上的断手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然后站起来用力的丢出老远。
她深吸了几口气,用力的抹了一把脸,把最后一点残留的泪水也从脸上抹去,她知道,现在没有给她难过痛苦的时间,这只会让她放松警惕然后更早的丧命。在地上随便找了一根藤蔓把散下来的头发一圈一圈的缠好,然后平稳了自己的呼吸之后,握着那把弯刀,朝着林子的深处走去。从现在开始,她需要去找那些顾彦池说的藏匿的水和食物以及一些药品。同时,也必须去寻找拥有着木牌的“猎物”。
当她从湖中逃出来的时候,起码还有上百人在她的后面,那样浓重的血腥味,绝对会引来更多的怪鱼,能逃出来的,应该所剩无几吧。那他们身上的木牌,有可能就此沉入水底。也就是说,胜利者的名额变少了。
到处都是数人方可合抱的参天大树,树叶枝干层层叠叠几乎遮天蔽日,难得有阳光渗漏下来,此时外面是烈日当头,但是在这里却难见一丝阳光,显得有些阴森森的。脚下是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枯枝败叶,踩上去脚就深深地陷下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还有不知道是猴子还是什么体积庞大的动物在树枝上呼啸而过,发出巨大的簌簌声,等你抬头去看,拿东西却隐藏在了茂密的树叶丛中,怎么也找不到了,这样的动静在幽静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怖,好像它随时都有可能从天上跳下来将你扑倒。
空气中满是树木野兽死去腐烂的气味,让人觉得有些不适。想到接下来的十天都要在这个地方度过,宋卿的心情异常沉重。
宋卿的精神高度集中,肌肉紧绷,紧紧握住手中的弯刀,眼睛一刻也没闲着,戒备着四周有可能会出现的危险。这片林子那么浓密,恐怕人类鲜少踏足,恐怕野兽都异常凶猛,还有那些有毒的蛇虫鼠蚁,一旦碰上也够让她喝一壶的了。
不知道在这丛林里走了多久,宋卿始终没有遇到一个人,或者是一只野兽。但是她一刻也不敢放松。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的枯枝折断的声音传进宋卿的耳朵,她脚下的脚步立刻就是一顿,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弯刀,凝神静气的盯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不一会儿,果然从那边疾步走来一个手里拿着一截树木满脸惊慌的少年,他也看到了宋卿,自然也看到了宋卿手中锋利的弯刀——
一下子,气氛凝滞住了。
并没有僵持多久,少年当机立断对着宋卿喊了句:“我是三区的!别杀我!我的木牌可以给你!”然后一边观察宋卿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的从腰带上把木牌解下来丢到了地上,然后缓缓地后退,等到退到一定距离的时候,转身拔腿就跑,眨眼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宋卿捡起地上的木牌后还是一脸不敢置信,实在是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一时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但是不得不否认刚才少年的做法实在是很聪明,如果遇到自己也对付不了的人,倒是可以效仿一下这种保命的法子。宋卿一扫刚才的抑郁,心情很好的把木牌贴身放好。
想了想,刚才少年如此痛快的就把木牌交了出来,一来是因为她在三区的“名气”二来,也是因为她手中的兵器的威慑力。宋卿不禁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放弃争夺兵器。
感受到武器的重要性之后,宋卿就不急着走了,她找了棵高度适中而且树身缠满了蔓藤的大树顺着蔓藤爬了上去。找了几支大小适中的枝干砍了下来,然后去掉旁枝,把顶端用弯刀削尖到足可以刺穿皮肉,即便弯刀不小心丢失或者被人夺走,这个也可以勉强代替,总比赤手空拳要好得多。
最后宋卿把削好的两把一米长的木枪用蔓藤绑了起来固定在了背后,又调整了好几次确定能够顺利的从背后抽出来,这才罢了手。
站在树上眺目远望,宋卿这才发现站在树上视野不知道要宽阔多少,方圆三十米内除了被树木遮挡的地方都尽收眼底。突然,两道熟悉的身影撞进了宋卿的视线范围之内,只见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高鸣和赵良两人正结伴同行,两人似乎刚才还经过了一场恶战,身形十分狼狈。宋卿冷不防见到他们两人,心中竟是不可自抑的升起了一阵狂喜的情绪。下意识的就要呼喊,却及时的止住了,如果贸然喊叫,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她再次确认了一下两人的方位之后,连忙顺着蔓藤爬下了树,然后朝着两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可是等她跑到,哪里还能看得到两人的影子。竟是这短短的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就已经不见了。
宋卿茫然的站在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四处观望,却怎么也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脸上喜悦与激动地情绪就都慢慢地褪了下去。
又想到两人都平安的度过了湖水现在又在一起,暂时是安全的,这样就总会遇上的,又不禁觉得有些振奋。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在不知不觉中,她在潜意识里竟已经把两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第22章 沼泽
直到整片森林都被笼罩在完全的黑夜中,宋卿才停止了脚步,在地上找了些柔韧度最好的蔓藤,然后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找到一个有三条枝干并列长出十分安稳的地方宋卿才停了下来,背靠着树把自己固定在树上让自己不会因为睡梦中一个无意的动作而摔下去。夜很寂静,几乎可以听到下面灌木丛中小动物翻动身体的声音。
宋卿把贴身藏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来的木牌拿出来看了一阵,希望明天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宋卿这样想着,然后又累又饿疲惫不堪的她随着整片森林一起缓缓地沉入了梦乡。
宋卿是被一阵说话声给吵醒的。
“昨天一整天我才得了三块。还被一个王八蛋咬了一口,真是晦气。”一个声音说。
“我才得了两块呢,你就知足吧。不是还找到了吃的嘛。”另一个声音说。
“这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那个姓顾的真是想玩死我们。费了我们那么大工夫才找到了这点吃的,还不够我们三个吃一天的。”这又是另外一个声音了。
“哎,别说了,快吃完咱们就快点去找其他人吧,到时候被别的人抢了先,咱们到最后就只能跟郭跃临那些人抢了。”
然后就是一阵咀嚼食物的声音——
宋卿心惊胆战的伸出头去往树底下一看,那三个少年居然就在她这棵树的树底下坐着吃东西,她现在所在的位置也就是离地五米左右,下面并没有多少遮挡,只要他们随意的往上面看那么一眼就能够发现她。这三个少年眼生的很,应该是二区的,而根据他们刚才的话判断,他们每个人都有所收获,证明这三人实力不差,而且是团队作战,还每个人都拿了一件兵器。宋卿此时的状态如果与这三人正面遇上,绝对讨不了好。
宋卿忍不住连呼吸都放缓了,小心翼翼的低着头开始解自己腰间的藤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宋卿昨天一点东西都没吃,此时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肚子居然在这种时刻发出了一阵闷响——咕噜噜——
下面吃东西的声音顿时一就是一顿。
有一个声音奇怪的问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宋卿的身体瞬间紧绷,此时她腰间的藤蔓已经解开,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往这个树的背面转了过去。
“我也听到了。”其中一个抬起头往树上看来,都是一些横生的枝干树叶,别的什么也没有。
“你们别大惊小怪了,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要真有人,我们三个过来了他也早就跑了,估计就是你们听岔了,我就什么都没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还是小心点好。”当中一个少年说完,把馒头几口吃了,然后说:“好了,出发吧。”
然后一行三人就消失在了另外一棵树的后面,眼看着就已经走远了。
宋卿还是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的贴着树屏息等待着。果然,过了不久,那三个少年又从那棵树后转了出来,其中一名少年道:“你看,我就说没有吧,你也太过小心了。搞得我都紧张兮兮的。”
一名少年说:“是我太紧张了。”
“好了,别说了,走吧。”另外一名少年连忙打圆场,然后三人这才真正的走远了。
宋卿又等了好久,确定那三人绝对不会再折返回来之后这才轻呼了口气从树上滑溜了下来,看来现在比收集木牌更重要的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然后就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往那三人相反的方向走了。
虽然也有在灌木丛中找到一些小型的动物,可是如果要烤肉就不得不生火,腾起来的烟雾很容易就暴露自己的所在地点。如果单打独斗她可能不畏惧任何人,可是像刚才那三人一样集体活动的,单单其中一个绝不会是她的对手,可是三人聚在一起,要对付起来实在是吃力的很,没有绝对的把握宋卿绝对不会主动出击。
林子里倒是有一些野果,但是却是宋卿完全没有见过的果子,无从判断有毒与否,实在是不敢下嘴,要是最后因为吃了野果而丧命,也实在是太冤了一点。
比食物更重要的,还有水。
因为连着这一个月都是晴天,所以到处都是干燥的很,根本没有雨水可以让她收集的。恐怕顾彦池就是故意挑了这个时机来进行试炼的,宋卿暗想。
湖边倒是有大量的水,但是昨天那一下起码有好几十人的尸体血液都融在了这湖水里,宋卿只是稍微联想一下就已经觉得有些不适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去碰那些湖水的。
这个顾彦池,好歹自己也算是和他的关系比别的人亲近一点,也不指望你帮多大的忙,哪怕是稍微给一点点的提示也好啊。宋卿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食物之后忍不住愤愤然的想。
正当宋卿饿的胡思乱想之际,脚下的土地忽然变得十分的柔软,在下一个瞬间,她整个人就毫无预兆的往下一陷!宋卿顿时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就要挣扎着往后退,也就是这一个动作,她整个人就是加速的往下陷落了下去,散发着腐臭的淤泥直接没入了她整个腰部,而且还在缓慢的往下沉,宋卿瞬间就僵住了!绝望和恐惧毫无预兆的就袭上了她的心头。
她还是有最基本的求生常识,知道在沼泽里动作越大就会陷得越快。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张开了手臂,试图增大自己的面积,以便让下陷的速度减缓。而在她调整了呼吸缓缓放松下来之后,下陷的速度也的确有一些些减缓,虽然还是在下沉,但是总算是给自己争取了那么一点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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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她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这是一片面积大概为四平方米的沼泽,自己离坚硬的土地只有大概不到一米,但是她的手臂伸开也还是差一点才能摸到,可是仅仅只是这一点距离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如果没有外力借助,她只能绝望地等待自己被沼泽吞噬。可是更让人绝望的是,现在即便是有人来,看到她的情况也绝对不会救她,而这种情况高鸣和赵良的出现的几率可以堪称奇迹。
越想,宋卿都觉得自己此时是死路一条了。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葬身之地居然是这么一片肮脏的沼泽。随着身体一点一点的下陷,很快,淤泥就没过了她的前胸,这种一点点被死亡逼近的感觉,而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可以轻易的逼疯一个人。宋卿几乎是希望自己是死在别人的刀下了。
她很想哭,可是理智却告诉她,哭的时候会让胸腹震动,会下陷的更快。宋卿就保持着那样要哭不哭的表情,像是一个悲伤的小丑。她想,如果现在有人愿意给她一刀,她可能还会感激他的恩德。
正在此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啧啧啧,让我看看,这是谁那么倒霉啊。”
此时这一道声音听在宋卿耳中,简直无异于天籁!她猛地抬眼望去,见到来人时,不免一愣。
忍不住脱口而出:“游子晏?!”就因为这三个字,她又加快陷下去了几分,吓得她再也不敢张嘴了,只能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游子晏,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情,她对这个游子晏的定义十分的模糊,既不是朋友,却也不算是敌人。
游子晏见她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倒是真有几分吃惊,竟蹲了下来做出闲聊的姿态来:“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二区去打听我了?”
宋卿差点要翻白眼,拜托,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好吗?!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我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游子晏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宋卿眼睛里表达出来的强烈的求救信号,也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宋卿此时的处境一样,慢悠悠的闲聊:“说说看,打听到了点什么?”
宋卿忽然就觉得有些心灰意懒了,知道这个游子晏不过是想在她死之前戏耍她一番。冷笑了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这倒让游子晏有点不高兴了:“哎,你不想让我救你了?”
宋卿这下干脆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了,闭着眼睛完全任由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下陷,倒像是已经完全认命了。
游子晏猛地站起来:“哼!你别后悔!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好几米远偷偷回头看了宋卿一眼,却见她还是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没好气的嘟囔起来:“你不让我救,我却偏要救!”然后就几步跑了回去,找了根树枝递到了宋卿的面前:“哎!抓住!”
宋卿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他递过来的树枝。
游子晏手上发力把宋卿往上拽,等到她的腰部也露了出来,游子晏却是猛地一松力!宋卿整个人瞬间又往下陷了几分,这回真的是把宋卿给吓到了,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游子晏。
游子晏手里松松的拖着树枝,脸上露出了一个几近恶意的笑来:“还以为你真的不怕死呢。”
☆、第2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宋卿就算是涵养再好此时也差点被气得吐血,瞪着游子晏的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游子晏对她的怒火视若无睹,反而有些高兴:“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谈生意了。”
宋卿愣了下。
他说:“我把你救上来,作为回报,你得给我杀一个人。”
宋卿条件反射的问:“谁?”
“郭跃临。”他说。
宋卿紧紧地抓住树枝,说:“你太看得起我了,他是公认的第一高手,他不来杀我我就万幸了,你居然让我去杀他?”
他蔑视的看了宋卿一眼,说:“什么鬼第一高手,要不是他身边养了好几条狗,我一个人就能收拾掉他,还用得着找上你?”
宋卿眼中精光一闪,原来这个游子晏不是无意经过,而是根本就是在找她,这样说来她心里就有底气多了。
“既然是谈生意,那就得拿出诚意来。”宋卿看了一眼身下的沼泽,说:“我觉得这不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
“我倒觉得这个地方正正好。”游子晏笑眯眯的说:“谁知道你出来以后会不会反悔呢。”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在这里答应了以后会不会反悔呢?”宋卿脱口而出,一说完自己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游子晏露出了狡诈的笑容:“你真是提醒我了。为了表示你的诚意,把你收到的木牌交给我,我替你保管。”
宋卿在心里暗骂自己自投罗网。
仔细的斟酌了一番,还是把自己贴身放好的木牌丢了过去:“好了,拉我上去吧。”
游子晏虚点了点宋卿,说:“还有脖子上那块。”
宋卿一阵懊恼,瞪了游子晏一眼还是不情不愿的把脖子上的木牌也丢给了他。
游子晏倒也没有不讲信用,直接把宋卿从沼泽里拉了出来,顺便退出了好远,嫌弃的说:“太臭了。”
“那就给我找个能洗洗的地方吧,朋友。”宋卿劫后余生,心中满是庆幸但对着游子晏这个“救命恩人”也是没好气:“你应该不会希望就让我这样跟你走在一起吧。”
游子晏倒真知道哪里有水,也没有多大的顾忌就带着宋卿七拐八拐的绕到了一条浅溪边。宋卿第一件事情是先趴在溪边喝饱了这才跳进去把身上的淤泥臭味冲洗干净。
“有吃的吗?”宋卿十分自然的问。
游子晏真是又好笑又好气:“我凭什么去给你找吃的?”
宋卿理所当然的说:“我得替你去杀人啊,难道要我饿着肚子去?”
游子晏一脸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表情。
半个时辰之后,宋卿战战兢兢的看着烟雾腾起的火堆问:“这样真的不会引来其他人吗?”
游子晏专注的烤着刚刚猎来的野味,语气十分的张狂:“放心吧,三区的人怕你,二区的人怕我,就算看到我们两个,也是老远就跑了。要是是郭跃临那一伙,我们倒还省了力去找了。”
宋卿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就放下心来,又问:“我的木牌你什么时候给我?”
游子晏眼也不抬:“杀了郭跃临之后。”又说:“你是不是把别的木牌给藏起来了?怎么可能过了一天才收到一块呢?”
宋卿翻了个白眼,放弃了跟游子晏继续交流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游子晏说:“烤好了。把你衣服脱下来吧。”
宋卿吓了一跳:“干什么?”
游子晏说:“你穿着湿衣服舒服吗?脱下来烤干。”
宋卿难得的结巴了一下:“挺、挺舒服的,天气热穿湿衣服凉快点。”
游子晏顿时就用扫描仪一样的目光把宋卿上下扫了个遍,让宋卿不禁毛骨悚然,生怕被他看出了什么。
他看了半天才啧啧有声道:“又不是女人,怕什么羞。”
宋卿理直气壮:“光天化日之下,□身体,有伤风化。”
游子晏把烤好的野味丢过来:“随便你。反正别得了风寒,在杀郭跃临之前死了就行。”
宋卿一边吃着香喷喷但没多少味道的野味,一边往火堆边蹭了蹭,想这样烤干衣服。火堆却猛地被盖上了一大堆土,顿时就给盖熄了。游子晏笑容里是恶意满满:“你穿着湿衣服凉快点,别把衣服烤干了就不好了。”
宋卿无言以对。
吃饱喝足,宋卿问:“好了,现在说你的计划吧。”
游子晏问:“什么计划?”
“杀郭跃临的计划......”宋卿话音一顿,吃惊的看着游子晏:“你不会告诉我没有计划吧?”
“我杀人从来都不用计划。”游子晏张狂的说道,然后就站起来居高临下的对宋卿说:“走吧,该去打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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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完,就见宋卿面色突变,然后朝着他猛扑过来!游子晏猝不及防之下被宋卿扑倒往旁边滚了几圈,狼狈的很,张口就要问宋卿突然发什么疯,就猛地只听到一阵风声掠过!一道庞大的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猛扑过去——顿时一阵哑然。
两人连忙从地上站起身来,警惕的看着那被烤肉香味引诱而来的野兽,一时间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那是一头宋卿在动物世界里也没有见识过的野兽,浑身犹如绸缎一般光滑的黑色皮毛、四肢粗壮有力、体型巨大,几乎有一只成年老虎的大小,它的尾巴起码有两米长,有力地拍打着地面,在大嘴外面还有两颗暴露在外的尖利齿牙,它煽动着鼻子在宋卿扔骨头的地方闻了闻,然后叼起宋卿吃剩下的骨头几乎咬都没咬就吞食入腹。然后猛地就往这边看了过来,他拥有一双黄色的横瞳,这能够让它的视野更加开阔,此时这双横瞳正牢牢地锁住了宋卿游子晏两人,它微微张开了嘴,从喉咙里发出恐吓的呼噜声——
宋卿无从判断那声音是恐吓还是攻击的前兆。她已经被这前所未见的猛兽给吓得惊住了,被它的瞳孔锁定之后更是觉得双腿发软,直到被游子晏的声音惊醒:“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然后身子就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拽,往前奔去。
宋卿抽空回头一看,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双腿再次一软:“它追过来了——”只见那黑色猛兽正朝着这边飞快的追赶过来。它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眼前。
游子晏镇定道:“别回头!”然后猛地拉住宋卿一侧身就绕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让猛扑过来的黑色猛兽扑了个空。
宋卿也不敢再回头看,两人拼命的在林子里奔跑着,尽量往密林中扎,黑色猛兽体型巨大,虽然速度很快,但还是被密密实实的树木遮挡了去路,速度慢了不少,也给了宋卿和游子晏充分的时间逃跑。
宋卿在奔跑中提议:“我们爬到树上去吧!”
游子晏说:“它会爬树!”
宋卿在心里骂了句,脚下非但不停,反而跑的更快了。
“这样下去不行。”游子晏说:“分开跑吧,跑掉一个算一个!”说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塞给了宋卿,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远了。宋卿一边拼命地往前跑,一边解开他硬塞给她的东西打开来,一打开宋卿就愣了一下,是一只烤熟了的兽腿。
回头一看,那黑色猛兽根本连瞧都没有瞧游子晏飞奔的方向一眼就毫不犹豫的往自己这边追了过来,顿时就明白了自己是被游子晏给坑了,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游子晏我草你妈!!!!!”然后把鸡腿朝着一个方向用力地丢了出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兽腿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又回弹回来!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宋卿吓得哇哇大叫,连忙躲避开来!下一秒,那黑色猛兽带起一阵狂风就扑到了那瘦腿之上,张嘴就咬——
多多少少也算是给宋卿争取了点时间,再次疯狂的飞奔起来。
那兽腿也就够那头巨兽一口而已,吃完了又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宋卿简直要哭了,我身上没肉了!你就放过我行不行啊!!!
突然!右侧不远处传来一阵说话声,宋卿心中一阵狂喜!打了个急弯,朝着说话声引着巨兽狂奔而去!
那边郭跃临一行六人正好在找寻宋卿等人的踪迹,冷不防就看到有一个人从旁边的大树后钻了出来往这边狂奔而来,定睛一看,竟是一零九!郭跃临便是冷笑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话未落音就看到了宋卿脸上那极其不正常的狂喜,还有宋卿脱口而出的话也让他们大惑不解:“各位!我后面跟着位朋友!就麻烦你们招待了!后会有期!!!!”然后在他们全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风一样从他们中间穿过飞奔而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等郭跃临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头黑色的巨兽从宋卿刚才蹦出来的树后蹿了出来,猛地看到那么多人,双方都吓了一大跳。郭跃临却是瞬间明白了刚才这巨兽就是宋卿引过来的!
宋卿跑出了老远,还听到一道无比震怒的声音远远地从那边传过来:“一零九!你该死!!!!”
紧接着就是巨兽怒吼的声音——
看来双方斗了起来。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再加上郭跃临跟自己也是迟早有一天要对上的,正好借着这黑色巨兽给她减少点麻烦。宋卿原本郁闷的心情,也放晴了。
☆、第24章 组队
但是很快,宋卿就高兴不起来了,她身上的两块木牌都在游子晏那里,提起这个游子晏,宋卿简直要咬牙切齿了。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要怎么坑他一次把账给要回来。
正走着,突然迎面从那边树后窜出一个人来,猛地看到对方,两边都吓了一跳。
对方又惊又郁闷:“怎么又是你?!”
宋卿定睛一看,就不由得发自内心的笑了,对面那个少年正是昨天遇到把木牌上交保命的那一位。
此时宋卿这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在对方眼里,简直就是大大的不怀好意。
宋卿点了点手中的弯刀,笑眯眯的说:“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么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少年的脸顿时就是一僵,但是听宋卿这么说,也知道她没打算要自己的小命了,只是嘴中嘟囔道:“真是八字背运,次次都碰到这个煞星!”然后就把怀里腰上藏着的一块木牌丢在地上,就准备走了。
就听到宋卿凉悠悠的声音追过来:“第一次买命是一块,第二次自然得两块了。你不会连这个规矩也不懂吧。”
少年的脸抽搐了几下,简直想直接拔刀冲上去跟她拼个你死我活了算了,但是理智还是制止了他,他摆出了一个僵硬的笑来:“我就一块。”
宋卿把弯刀对着他的肚子虚点了点:“你露馅了。”
少年低头一看,顿时就是懊恼不已,刚才他从怀里掏出那一块的时候不小心把另外一块给露出了一角,只能哭丧着你不情不愿的把另外一块也丢给了宋卿。
宋卿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看你那么懂规矩,你身上其他的木牌我就不要你的了。”
少年一僵,不知道宋卿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听到宋卿又不怀好意的补了一句:“留到下次给你第三次买命吧。”
少年好不容易才忍住自己想要上去跟她拼命的念头,咬牙切齿的说:“后会无期!”然后掉头就走。
宋卿忍着笑的声音追了上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下次见!”
少年脚下就是一绊,差点摔了,再也不想跟宋卿呆在一块地域,飞快的跑远了。
宋卿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牌贴身藏好,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发家致富的快捷通道,心情不由大好,游子晏带来的坏心情一下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接下来,宋卿在林子里打着转,打算专门挑落单的,实力比她差的人动手。但是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大部分都是两人以上结伴同行,很显然,经过昨天一天,有很多人都找到了新的盟友。倒是显得宋卿势单力薄了,好几次都险而又险的差点被组队形式的小队发现。
一整天下来,分别碰到了两人组,四人组,还有六人组三个组团的。除了两人组是主动逃跑不敢与宋卿对战之外,其他两个小队,只是宋卿看到了他们,在他们看到宋卿之前她就已经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如果找到高鸣赵良,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宋卿靠着树想。
宋卿醒来的很早。原因是有人在下面割那些缠在树上的粗壮藤蔓。
宋卿这回真是有点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同情这一位了。
一一零正不断地用小刀把合适的蔓藤切割下来,这些蔓藤比他找到的那些还要坚韧。想到自己两天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木牌全都被那个该死的一零九抢走了,原本有些乏力的手臂立刻就充满了力量,一边割一边喊:“割死你割死你割死你......”正专心致志的割着,突然头顶上炸响了一道声音:“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一一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不敢置信的一抬头,就看到一零九正站在树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一一零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把手里辛辛苦苦割了一个早上的藤蔓一丢掉头就跑,没跑出十米就听到一零九的声音说道:“再跑我就要飞刀了!”
这句话的威慑力太大,一一零前冲的脚步硬生生的顿住,一脸悲情的转过身来,简直要哭出来:“我这次是真的没有三块木牌了。”
宋卿从离地最爱的那条树枝上跳下来,洋溢着充满亲和力的笑容:“放心吧,我这回不要你的木牌。”
但是一一零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他的亲和力,反而是惊恐起来:“要我的命?!”他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让我交木牌,我都老老实实的交了!就是这一次而已,我先欠着还不行吗?!”
宋卿哭笑不得起来,他这样子的控诉,她倒真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棍了。
“我只是想问一句你,想不想跟我组队。”
“???”少年不敢置信的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我?!”
宋卿说:“这里还有别人吗。”
少年结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可是我实力很差......”又鼓起勇气:“可是我做陷阱很厉害!”又小心翼翼:“你真的要跟我组队吗?”
宋卿点点头:“嗯。”忍着笑:“看在我们两个那么有缘分的份上。”走过去伸出手:“我是一零九,很高兴和你成为队友。”
少年看着宋卿伸过来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全然没有前几次的机灵样子,宋卿笑着往前一步握上他的手。
少年的手被握住,一张脸涨红了,结结巴巴的学着宋卿做着自我介绍:“我、我叫一一零。三、三区的。也很高兴能和你成为队友。”
随后宋卿用蔓藤给少年也做了个跟自己一样的套子,然后分了一根木枪给他:“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用到的。”然后又把昨天从他手里敲诈来的两块木牌还给他:“还有一块被别人抢走了。先还你两块。”
少年愣愣的接过木牌,有点不敢相信,宋卿就这么轻易的就把木牌还给他了,事实上是就算是宋卿故意假装不知道,他也不会再问起,但是她主动给他,实在是太让他震惊,他很清楚这木牌对于他们而言代表着什么。他的目光太过疑惑,宋卿只能说:“我没有习惯打劫队友的东西。”
少年的眼睛因为队友这两个字腾地亮了一下,然后问:“那你呢。”
宋卿笑起来:“不是有你吗?”她说:“接下来的七天,我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靠你了。”
少年非但没有觉得宋卿在利用自己而感到不悦,反而因为宋卿对他的认可而眼放异彩。
宋卿震惊的看着被枯草掩盖起来的将近两米半高的大坑:“这是你挖的?!”
少年有点不好意思:“不是,这里本来就有一个坑,我只是把它挖深了一点。”
“那也很厉害了。”宋卿啧啧称赞道。
“还有这个。”少年兴致勃勃的跟宋卿介绍另外一个陷阱:“你看,如果有人碰到这个绳子,就会被倒拽上去。”少年又挠了挠头:“不过这个还只猎到了一只野鸡。”
“还有这个!”少年又把宋卿叫到另外一个地方:“我就躲在这棵树上,等到有人过来的时候,我只要拉动这边的这根绳子,那边那些大木头就会全部撞过来!”
一一零在讲解这些陷阱的时候,眉飞色舞,眼睛亮得惊人,他从来没有跟人讲过自己的这些“成就”,也从来没有人愿意听他来说这些,他一直被人所嫌弃,他一边说的时候一边偷偷的看宋卿的脸色,只要她露出一点点的不耐烦,他就不会再说下去了,可是宋卿始终十分专注的听他讲解着,时不时露出的惊叹表情让他高兴地好像要飞了起来!他感觉他这一辈子也没有像现在这么自豪、骄傲、快乐过!
他压抑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他觉得他可以一直说一直说,说上一整天。
“一一零。”宋卿忽然打断了少年滔滔不绝的讲解。
少年立刻停住了嘴,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我太罗嗦了......”
“你是个了不起的天才。”宋卿说。
少年愣住,看着宋卿脸上郑重的表情,原本黯淡的眼睛像是被人点亮,一点一点的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第25章 队长
宋卿和一一零两个人躲在树上守株待兔,等了一个下午也没有人经过那几个陷阱,一一零一边自己失望一边又是怕宋卿对他失望,情绪十分的低落。
宋卿倒没有觉得失望:“越到后面,每个人手里积攒的木牌就越多,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只要抓到两个就能完成任务了,所以现在不用那么垂头丧气的。再不行,还有我这个队长没出手呢。”
一一零也不是一根筋的人,听宋卿那么一开解立刻就想通了,反而因为宋卿自称队长而露出了一个快乐的笑容,一零九是队长,就是他一个人的队长,真好。
“明天我们两个还是去找吃的。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外面摸到几条小鱼。”宋卿说。
但是说是这么说,坚持到第四天的,除了真的是走狗屎运的,或者一开始就找了地方躲起来不出来活动的,一般来说实力都不会太差。想要捡落单的小鱼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一夜无梦。
时间悄然到了第四天。
如宋卿所预料到的,到了这天,除了一些特别好运的,剩下的就都是真正有实力的少年,整片森林剩下的人数可能已经不到参加试炼的一半,还有可能更少。
宋卿和一一零从树上下来。然后仔细的把陷阱的痕迹掩盖好,就并肩往森林深处走去。
宋卿昨天跟着游子晏吃了一顿烤肉,身体机能得到了补充,现在也没觉得饿到哪里去。一一零已经饿的两眼发昏了,不过饿习惯了,她也还撑得住。
两人找了一个上午,除了差点和一支七人大队迎面撞上,并没有发现食物。
一一零实力太差,再加上上次引来的那只黑色巨兽太过凶猛,宋卿也不敢冒险生火烤肉。
抱着说不定陷阱那边已经有所收获的美好期盼,两人决定原路返回。
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有激烈的打斗声,宋卿连忙拉住一一零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从树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去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边正有两伙人正在打的热火朝天,一边还是宋卿的熟人,正是那个她在湖边救了一个小孩儿的小队,宋卿记得这支小队是在红字榜上排名第四,也是属于三区的强队了。
而对面的人,宋卿倒是不认识,眼生的很,应该是二区的。
双方人数都是六人,实力又相当,自然斗的难舍难分。
“怎么办?”一一零压低了声音问。
宋卿同样压低声音:“等等看,看能不能捡个渔翁当当。”
一一零有点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再发问,他想,宋卿让他等,那就肯定是有原因的。
宋卿听那两队人马打斗之时说的话,大致的推断出来了事情的起因。
三区这边的队伍先找到了藏食物的地点,但是没想到正好二区的人也正好赶到,两方都不愿意放弃食物,僵持不下自然打了起来。
宋卿听他们说是为了食物起的争斗,顿时心思就活络了起来,目光在四周仔细的搜寻着。忽然,身后的一一零拽了拽她的衣角,然后指了指树上。
宋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顿时眼睛一亮,一个不起眼的大包裹正悬挂在他们打斗的上方那棵大树上。他们当时从这里路过根本就没想到那包裹就在他们的头顶上。
宋卿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藏身的这棵树,而那棵挂着食物的树离这边的距离也不过十米,这两棵树树冠散开十分庞大竟有一部分枝干连接在了一起,宋卿心中就有了计较。低声对一一零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取。”又补充一句:“要是我被发现了,你就先跑,然后在老地方会合。”
刚要上树就被一一零拽住了一片一角。
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关切,宋卿心中微微一暖,低声道:“我会小心的,放心吧。”然后就蹭蹭蹭上了树。
等到爬到一定高度,宋卿低头一看,一一零正仰着脖子看着她。宋卿对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开始走上了那条足以承担她重量的枝干,爬上来才发现两棵树的枝干几乎相互穿插着融为了一体,只是一迈脚就迈到了另外一棵树上,宋卿一边小心的在枝干上爬动,一边小心的观察下面打斗的进程。这上面并无多少遮挡,如果这时候有人抽空往上面看那么一眼,宋卿就会完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宋卿的呼吸都忍不住放缓了。
等到了那包裹悬挂的地方,宋卿屏住呼吸,抽出弯刀,小心的拖着包裹,然后小心翼翼的割断了吊着包裹的绳索,包裹沉重把宋卿的手压得往下一沉,差点脱手而出坠落下去,连忙用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正松了口气准备抱着包裹原路返回,刚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张苍白的人脸。
宋卿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差点没吓死,再定睛一看,那里哪里有人,却是一只白脸猴子正蹲坐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枝干上。白脸猴子显然对这个会爬树的人十分感兴趣,一双黑乌乌的眼珠子好奇的盯着她,宋卿下意识的抱紧了手里的包裹,压低了声音道:“猴兄,麻烦让个道。”
它挡在那里,宋卿完全过不去。此时多拖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危险。那白脸猴子听到宋卿说话竟然也吱吱叫了起来,像是在回应宋卿一般。这两声叫停在宋卿耳朵里简直无异于九雷轰顶,顿时大惊失色,忍不住低头一看,见没人往上看这才松了口气,原是他们打斗的声音盖过了猴子的叫声。
宋卿就差没跪在地上求它让开了,但是那猴子像是打定了主意,就是死蹲在那里不肯动弹。
两方僵持不下,除了当事人心焦不已外,正在树底下紧密观察这边动静的一一零也是提心吊胆,在心里给宋卿捏了把冷汗。
宋卿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僵住了,再看下面的打斗,已经出现了伤亡,这场战斗很快就会结束,到时候她必将暴露在众人面前,这样一想,正要咬牙直冲,却隐约听到不远处的树冠丛中传来数声猴子的叫声,这白毛猴子似乎是听到了召唤,身体动了动,眼睛念念不舍的看着宋卿,显然是还没有研究过瘾,最后对着她张牙舞爪的嘶叫了几声,像是跟她说了什么,最后到底还是转身跳走了,灵敏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大片树叶丛中。
宋卿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连忙往回爬,一路争分夺秒的往回走。若不是在树上,只怕宋卿都要狂奔起来。
宋卿刚从树上下到一半,双脚还没落地,就听到那边有一道震惊的声音响起:“东西呢?!”
打斗声立刻就是一止。
宋卿心里顿时一惊,一下子哧溜一下就到了地,拉住一一零就飞快的往反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是一零九!” 有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到了宋卿正往林子里狂奔的身影,她身后背着的灰色大包更是尤为刺眼!
“东西被她偷走了!”二区的少年叫起来。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闯进来!追!”二区的人一下子就不跟黝黑少年一队纠缠了,呼啦啦的全部朝着宋卿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老大,那我们还追不追啊?!”黝黑少年那一队有人问道。
黝黑少年稍微沉吟一瞬:“追!”
然后顿时三区的人也循着二区那批人的脚步追了上去。
宋卿拽着一一零在林子里发足狂奔,地上多带刺的灌木,腿脚早被划得鲜血淋漓也顾不上,听着那一伙人在后面锲而不舍的追赶,宋卿对一一零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们分头走,你直接回去在那里等我,只要我没死,我就一定会回来找你。你自己保重。”然后随手从布包里拖出一包食物塞在他手中,然后就在少年震惊的目光中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走了。
少年抱着宋卿塞给他的一整包干粮愣在了原地,他哪里不知道宋卿这是直接帮他把人给引开了。
只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就只听得身后呼喝声渐近,少年一咬牙,却还是抱着手中的干粮朝着宋卿的方向追了过去。他的心里面仿佛有一股热流在呼啸涌动,他这几年,被人蔑视、被人打、被人骂、小心翼翼的活着,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谁,遭致一番毒打。从来没有一个人,认可他的能力,觉得他是个天才,更没有人会牺牲自己为他引开危险。可是一零九,她跟他组队,眼睛明亮的说他是个了不起的天才,更在这样的生死关头把生的希望让给了自己。
他很怕死,非常非常的怕,所以才会那么做小伏低,总算是看到了前面生的希望,他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的。
可他此时此刻却觉得,就算是就这么死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遗憾好难过的了。
他心中热流涌动,脚下奔跑的速度更是不知不觉的在加快,竟然让他追上了宋卿。宋卿听到后面有人追来,回头一看,顿时就愣了,然后恶狠狠地骂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找死啊!”
“你不是我的队长吗?”他的气息不匀,已是十分吃力,脸上却带着艰难的笑:“我得跟着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星期太忙了,都忘了申榜。好虐。我先遁了。
☆、第26章 集齐
宋卿心中震动,她也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牺牲自己去保全别人,终究她与这名少年相识不久,虽是同伴,但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多深厚的。她只是觉得那些人显然都是冲着她来的,没必要再拉一个人给自己垫背。
她也没想到竟然会让少年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了。
宋卿心中忽然有一股热流涌出,她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笑着说:“那好,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只要我们今天没死,我就一定会被你从这里带出去。”
少年重重一点头,两人皆是相视一笑,然后加快速度往一个方向跑去!
那边,正是他们设下了重重陷阱的地方。
宋卿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前面地上那一条稍微高出地面的蔓藤,捏紧了一一零的手,两人心照不宣,急速奔跑之时跨越过那一条蔓藤继续往前跑去,后面追赶的人浑然不觉,往这边追了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少年小腿碰到藤蔓,并不以为意,继续往前冲,只听到啪的一声——蔓藤断裂——
有不明的破空之声响起!
有人叫道:“不好!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道路两边的原本隐藏在浓密树叶中的两根粗壮无比的木头正呼啸而出,往这边直撞了过来!
砰砰砰!!!
接连响起的皮肉受到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惨叫,一个个的被这股大力撞飞了出去。瞬间就倒下了三四个!
“干的漂亮!”宋卿大叫一声,脚下却是不停!
“一零九!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原本跑在最前面的少年却也是退得最快的一个,险而又险的与那撞来的木头擦身而过,虽未至重伤,也带走了肩膀上的一块皮肉,一片鲜血淋漓:“给我追上他们!碎尸万段!”
紧随而至的黝黑少年等人也正好看到这一幕,都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他们落后几步,可能现在撞飞的就是他们了。
眼见着二区的人怒火中烧又追了上去。三区的人却犹豫了,说到底他们也没必要要和一零九争个你死我活的。也的确是被那几个被撞飞的少年的惨状给吓到了。
“老大?”
“不追了。”黝黑少年眼睛盯着那被撞飞的三具尸体,当机立断:“我们走。”
其他少年俱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是怕了,有一就有二,后面一零九还不知道有什么后招呢。
心中又不是不幸灾乐祸的,那二区的人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到后面肯定得吃个大亏。最后把那三具尸体摸了一遍,摸出了十多块木牌,也着实是惊喜了一番。
“队长,他们又追上来了!”一一零回头一看,就见那二区还剩下的四个人还是追了上来。
“既然不怕死,拿酒再弄死两个。”宋卿说。
两人在林子里左拐右转,带着后面的四个人像是在林子里兜起了迷宫。
后面四人卯足了劲紧追不舍,突然,前面的两个人的速度明显要慢了不少,有少年惊喜道:“老大,他们跑不动了!”
“恐怕有诈,注意脚下!”为首的少年总算是还没有被怒火烧完所有的理智。
二区的少年也不是不怕的,此时经他一提醒就都谨慎的看着脚下有没有陷阱,生怕又发生刚才的事情。
小心翼翼的保持速度跟了一段之后都没有再发现陷阱,而前面两人的速度却是又慢了一些,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那两人的确是没了力气了,顿时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冲了上去!
就在距离不过两米时,前面那两人突然分开往两边闪躲过去!
正在急速奔跑中的少年们一个个脚下停不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前扑了过去——
“啊!”
“啊!”
“啊!”
紧随着就是三声惊恐的惨叫!
接二连三的,刹不住脚的少年们全都一脚踏空摔进了大坑里,在大坑里吓得哇哇大叫!
带头的少年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才站定了身子,余惊未定的看着那个大坑。
“还有一条漏网之鱼。”宋卿停了下来,笑眯眯的转头问一一零:“一一零,你说你是喜欢煎呢,还是烤还是榨呢?”
“随便怎么样,能吃就好。”一一零淳朴的说道。
“要我看,就串起来用火烤了吃吧。”宋卿阴测测的说。
“一零九,你想怎么样?!”他此时只剩下一个人,单对上一个一零九就已经毫无胜算了,再加上一个实力不明的小子。他不动声色的慢慢挪动脚步意图逃跑。
“你要是敢跑,我手中的刀就会飞出去,你可能不知道,我的箭法很好,扔刀应该准头也不会差。”宋卿凉悠悠的提醒。
少年的身体立刻就是一僵,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有十块木牌,可以交给你!只要你不杀我!”
“十块?!你的命只值那么点吗?”宋卿摇了摇头:“还是你没看到我们这里有两个人?”
“二、二十!他们几个身上也藏了几块。你可以都拿走!”
“除了他们身上的,你身上的所有木牌,我也全要了。”宋卿说。
最后,把他们所有人的木牌全都收集起来,居然有三十七块那么多!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了。
清点完之后,一一零已经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没想到这还是第四天就已经把木牌收集完了,还多出了十多块,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那真是想都不敢想,想到这里他看宋卿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崇拜狂热。
“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处置?”一一零问。
宋卿轻描淡写的语气下涌动着暗涌:“杀了。”
一一零倒丝毫不以为意:“那就交给我吧!”
宋卿无精打采的挥挥手:“我好累,先上去睡一觉。”说完一边啃着硬邦邦的馒头一边往睡觉的那棵树走去。
一一零疑惑,这才刚到下午呢,那么早就困了?
宋卿这一觉睡得很沉,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一一零也不敢叫她,只能守在她身边。
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饿了。
一一零就拿出来干粮和水给宋卿吃了。
“这些吃的够我们撑过剩下来的五天的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时间到吧。只要不去招惹别人,应该可以顺顺利利的熬到出去。”宋卿把包裹藏在了浓密的枝叶里,牢牢地捆在了树枝上之后对一一零说。
一一零点头:“反正我听队长的。”
“真乖。”宋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想了想忽然说道:“一一零是个无意义的代号,叫着也不好听,不然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
一一零张大了眼睛,期盼的看着宋卿:“队长你还会取名字吗?”
“我的名字叫做宋卿。”宋卿抓过一一零的手,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描画她名字的简体汉字,然后又在他手心写上另外一个名字:“这是你的名字,宋简,跟我一个姓。希望你以后可以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生活。”又问他:“怎么样,喜欢吗?”
一一零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喜欢!那我以后就有名字啦!我叫宋简。不再一一零啦!”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队长,你再教教我宋简两个字是怎么写的?”这会儿倒真有了他这个年纪的活泼和好奇的样子。
“走,我们下去吧,我写给你看。”宋卿说。
宋卿找了根棍子在地上写着。
一边讲解:“这是我家乡的字,和这里的字不大一样。”
一一零、不,现在应该叫宋简了。宋简一边跟着宋卿描画一边说:“家乡?我出来的时候太小,已经不记得我的家乡了。队长你的家乡在哪里?”
“我的家乡啊......”宋卿眼中像是裹上了一层轻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声音也是飘飘渺渺:“那是一个离这里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要出海吗?出了海那就出了齐国了。”宋简天真的说。
“很远,远到我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得去。”宋卿失落万分的说。
“没关系。”宋简停下了动作,对着宋卿一脸认真的说:“等我们出去了,我就陪你去找你的家乡。咱们一直走一直走,总会走到的。”
宋卿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队长,你再教我怎么写你的名字吧。”
“嗯。好。”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那么晚了。事情太多耽误了。
☆、第27章 中毒
时间悄然到了第六天,因为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木牌,宋卿和宋简就把其他地方的陷阱都给破坏了,只留下了这一棵他们晚上睡觉的树旁边的几个陷阱。顺便把其他的二十块木牌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藏好,身上只留下十七块,以防有什么意外的情况发生,那二十块就是他们的本钱了。
做完这些事后,宋卿猛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来。
等到十日期满,他们回去还是必须要度过那片湖。如果继续从水中潜入,很难保证不会再遇到那些怪鱼,在水底下如果正面遭遇到那些怪鱼,绝无胜算的可能性。
宋卿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这里到处都是树,可以做一个简单的木筏,说干就干,简单的吃过了一些干粮,她就开始带着宋简做起了伐木工。
锯木头是个大工程,她的工具又太简陋,只适合杀人,不适合锯木。
大腿粗的树干,弄了一个下午也才砍倒了三棵,刀都快卷边劈锋了。
做一个可以载住两个人的木筏,至少得再来十来棵。
按照这个速度,再加上还要捆绑制作还要从这边拖过去还有试水,剩下的四天时间就有些紧迫了。
到了第八天,木筏需要的树木总算是弄齐了,接下来就是用收集来的蔓藤把这些木头全部捆绑起来。
宋简就发挥了他的长处了,他似乎天生就应该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只是稍微思索了一番,然后就开始动手了,宋卿根本就插不上手,只能听宋简的指令,打打下手,递递木头、刀、蔓藤什么的。
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把木筏给弄好了。
固定的绳索是用五六根最坚韧的那种蔓藤搓到一起做成的,宋卿试着拉扯了一下,发现每一根蔓藤都绑的死紧,绝对稳固,承受那些怪鱼的撞击应该不成问题,接下来就只要拉到湖里去试水了,宋卿脸上的赞许之情简直溢于言表。这比她预想的时间可是足足缩减了好几倍。不过对于试水的事情宋卿还是打算明天再做,如果太过提早暴露了,可能会引来一些人的争夺。
把木筏用枯枝败叶全都严严实实的盖住,宋卿总算是松了口气,万事俱备,现在就只要等待着期满之日的到来了。宋卿回想在这林子里度过的这几天,虽然凶险异常,却也都是次次化险为夷,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宋卿到底还是高兴的太早。到了晚上的后半夜,竟然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虽然浓密的树冠遮挡了大部分的雨滴,却还是有一小半掉了下来。树上已经不能睡人了,必须去找个可以躲雨的地方。
把还在熟睡的宋简叫醒,宋卿摘了两片那种可以当雨伞用的大的阔叶,把原本绑在树上的包裹解下来,牢牢的捆在背上,然后和宋简一起向森林深处挺进。
雨滴噼里啪啦的打在叶子上,整片森林因为下雨而显得更加的静谧,全世界都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没走多久本来就暗的光线,现在更是只能勉强能看到脚下的路,三米以外的地方就是漆黑一片了。
宋卿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窥探着他们,蠢蠢欲动。
“队长......”宋简压低了声音,眼睛警惕的在四周乱瞟:“我总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几乎是他话刚落音。
“小心!”宋卿突然猛地把他拽了过去,躲到了树后。
下一瞬,一支冷箭朝着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疾驰而过,狠狠地钉进了身后的树木中——发出铛的一声——
宋简吓得不轻,刚要说话就把宋卿紧紧捂住了嘴巴。
“嘘。别说话。”
宋卿压低声音说了句,然后就慢慢地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目光在周围搜寻着想要找出冷箭射来的方向。但是到处都是黑沉沉的,根本无从判断出箭手的方位。
宋卿小心翼翼的俯身,弯腰在地上捡起了一截枯木,然后朝着前面丢了出去——
同时屏息倾听,耳膜瞬间捕捉到弓弦震颤的声音,宋卿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瞬,破空之声顿起!
一支冷箭朝着那截木头坠地的地方射了过去!
找到你了!
宋卿猛地朝着那利箭射来的方位将手中的弯刀大力投掷了出去!
随即,一声惨叫声从上面响起!
一个人从前面一棵树的树枝上坠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宋卿走过去,那少年背面朝上,弯刀插在他的胸口正中的位置,从树上坠落的时候压住了刀把,导致弯刀完全贯穿了他的胸膛,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弓,而剩下的五六支箭都散落在了一遍,宋卿刚准备俯身去拿他手里的弓箭,突然,心中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道警铃!宋卿心中一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猛地朝着一边滚躲开来。
果然,一支冷箭就插在了她刚才的方位。
不止一个人!
宋卿心中后怕不已,如果不是她对于危险的预感能力非常强,那么她现在就已经被射穿了。
躲在树后的宋简也是吓得差点叫出来,并没有听到宋卿的惨叫这才按住了自己想要冲出去的冲动。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手中握住的弓上,她需要冒一下险,她想。
她深吸了口气,作势往一棵树后窜去!
果然,这边脚步一顿,那边的箭手就立刻发动了攻击,宋卿早有防备!矮身躲避射来的冷箭,同时就地一滚,再站起来时,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弓一支箭。
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一击即中。
宋卿想。
好似是听到了宋卿的心声,天际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整片森林瞬间一亮!光线漏下来,把这边也照的猛地一亮!只是这一瞬间,宋卿与那名隐在暗中的箭手同时暴露在了对方眼前!
下一瞬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两名优秀的箭手同时射出了他们手中的最后一支箭!
宋简张大了眼睛。
在整个事件陷入黑暗的一瞬间,一声惨叫声响起!随即是重物坠地的砰声——
宋简整颗心脏都提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道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响起:“阿简,没事了。”
宋简在这一瞬间,几乎泪盈满眶。
然而,在下一瞬间,一个湿透的冰凉的身体就猛地扑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连忙抓住了宋卿的手臂扶住他,在触碰到宋卿的手臂的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入手处除了冰冷的雨水,还有温热而粘稠的血迹......
“箭上......有毒。”宋卿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虚弱,带着隐隐的惊慌。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宋简的心猛然收紧,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猛地就被人浸到了冰水之中,浑身都发起抖来。
作者有话要说:短小君。
☆、第28章 离开
等到宋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颠簸的马车上了。
“队长!你终于醒了!”映入眼帘的是宋简喜出望外的脸。
宋卿艰难的撑起上半身,在宋简的帮助下靠在了墙上,还是有点迷糊:“我们这是在哪儿?” 她记得她的胳膊上被箭尖擦过,染上了上面的毒。然后就晕了过去不知人事了。
“是在去首城的路上!”宋简开心的说:“我们从那个鬼地方走出来了!”
宋卿眼睛里的迷蒙一下子就散的干干净净,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的问:“你说什么?我们出来了?”
“对啊!我们这些剩下来的人现在都要去首城。”宋简眼睛亮晶晶的。
宋卿连忙掀开了车帘,果然马车现在正行进在宽阔的官道上:“我们真的走出来了......”宋卿喃喃自语道,有种恍如在梦境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太突然了,好像是睡觉前还在“集中营”睡了一觉醒来就这么出来了。
好不容易才肯相信这真的是现实,心中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什么。稍微缓了下神才问起宋简:“我那天中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把我带出来的?”
宋简就简单的说了一下来龙去脉。那天宋卿中毒昏倒之后,宋简从包裹里把伤药全都找了出来,也不知道哪种才有效,只好每样都给宋卿喂了一点,最后也不知道是哪种药发挥了作用,宋卿的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宋卿听到这里就差点忍不住,自己也真是福大命大,要是运气差点,那些药一旦在体内发生排斥冲突,那她不被毒毒死也会被药死。
也是宋卿命不该绝,在熬了一个晚上之后宋简却根本搬不动木筏,正在焦急之时遇上了高鸣赵良等人,高鸣赵良看到宋卿中毒脸色发青,都是吓得不轻,于是一起把木筏搬到了湖边。然后坐着木筏渡湖,在途中还因为宋卿手臂上的血腥味引来了怪鱼攻击,但是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最后顾彦池调了点解毒剂给宋卿服用,直到今天才醒来。
“对了队长,你睡了那么多天,饿不饿啊?渴不渴?要不要我去找点吃的来?”宋简关切的问道。宋卿本来就瘦,这一折腾整个人就像根芦柴棒似的,又干又瘦,脸色也是黑中泛着黄,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闹饥荒的乡下逃出来的乡下小子。
宋卿刚要摇头,就听到外面有道声音说道:“一一零,你又在自言自语啊。”然后宋卿旁边的车帘就被掀了上来,露出赵良的脸来,赵良一掀开帘子对上宋卿的脸就愣了下,然后一脸错愕的说:“你醒了?!”
宋简却不满的说道:“告诉你很多遍了,我有名字了,我叫宋简!”
赵良嗤的一声,说:“有名字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用代号啊。”
“这个名字是队长给我取的。以后我就叫宋简!”宋简说。
“他自己都没有名字,还给你取。哈哈”赵良笑的更开心了。
“赵良,我有点饿,你能帮我找点吃的和水吗?多谢。”宋卿突然插话进来。
赵良愣了下,然后撇撇嘴:“看在你刚刚醒的份上。”然后就放下了车帘骑着马往前面去找高鸣他们去了。
“赵良他性格就是这样,其实人也不是很坏,你何必跟他计较呢。”宋卿开解宋简道。
“我知道!”宋简裂开嘴笑着说:“他每天都会来问我你醒了没有。我也是逗他玩儿的!”
宋卿失笑,戳了戳他的额头,说:“机灵鬼!”
宋简却忽然发起楞来,然后突然像是心虚一样,转开了目光。
宋卿有些纳闷,正要问。马车一个震动,就有人钻了进来。
“精神恢复的不错。”高鸣钻进马车来,手里端着一碗水和几个馒头,说:“没别的了,将就着吃点吧。顾先生说了,今天晚上就会到首城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吃顿好的了。”
“那么快?”宋卿接过高鸣手里的馒头,咬了两口细细的咀嚼。
“不快了。为了你顾先生还特意吩咐放慢了速度,原本不到一天的路程,愣是走了两天。顾先生是真的看重你。”高鸣言语间到颇有些羡慕。
宋卿便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宋卿稍微吃了些,就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上了。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只在屋角点了一只灯笼,发着蒙蒙的亮光。被子的触感是自穿越以来就从没有触摸过得丝滑柔软,房间里还飘着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宋卿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再缓缓呼出,宋卿抱紧了被子,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起来。
“怎么,没睡过那么软的床?!”一道凉凉的声音在房间里陡然响起来。
宋卿像是只炸了毛的猫,猛地从床上跃了起来,下意识的去腰间摸自己的刀,却是空空如也。
那道声音的主人缓缓地走近了,宋卿才猛地跌坐在了床上:“顾先生。”
“出了那里,你连最基本的警惕性都忘了?连屋子里有人都发现不了。”顾彦池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宋卿却是一下子背后的汗毛就竖了起来。的确,如果这个人不是顾彦池,那么只怕自己已经被人抹了脖子。
但是没等宋卿说话,顾彦池就接着说道:“不过也不怪你,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没发现也实属正常。不过我想告诉你,无论在什么地方,哪怕是自己只剩下一口气,也不可以放松警惕。因为,敌人永远在你的周围,伺机而动。”
宋卿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顾彦池无缘无故深夜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就为了说这一番话?
果不其然,顾彦池接着说道:“我来是有任务要交给你?”
宋卿愣了下:“任务?”
顾彦池的声音带着讥讽:“你该不会以为,出了那个地方从此就可以轻松无忧了吧?”
宋卿默然。
“说是任务,倒不如说成是你们最后的考验更加恰当。”顾彦池说:“表现好的和表现差的,最后的结果将会截然不同。”
“将军府中有一樽价值连城的小玉佛。只有枣核大小,却是雕了一樽栩栩如生的玉佛,刀技可称鬼斧神工。我要你把那樽玉佛带出来,交给我。”顾彦池说:“同样的任务我也分派给了其他人,你们各施手段,七天之内,我要看到那樽小玉佛摆在我的面前。”他说完,丢给宋卿一小包银两:“这是给你这几天的经费。我希望把玉佛交到我手中的是你,不要让我失望。”
顾彦池走了之后,宋卿比了比他说的枣核大小是多大,然后就想掀桌了。别说是将军府了,就算是百姓家里,要找枣核大的玉佛没有一点提示也是难找啊!更不用说偌大的一个将军府了!我才刚刚醒啊!还是个病人啊!能不能照顾一下病号啊?!早知道就装死多睡几天了!宋卿郁闷的想。
第二天宋卿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整座院子已经人去楼空了。只剩下她和几名留守的护卫。
“其他人都一大早就出门了。”老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正慢慢悠悠吃着早餐的宋卿。“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你就不怕被别人抢了先?”
“要是真那么容易,顾先生就不会给我们七天之限了。”宋卿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浓粥。她昨天晚上一晚没睡,到了早上才眯着眼睛睡了会儿,这会儿看也是很没精神的样子。
看在老十眼里就是没有一点斗志了,一脸痛惜的说道:“一零九啊,你在大本营的时候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啊,怎么一出来就变得这么懒懒散散的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再这样下去,哪里还能在顾先生面前出头啊!”他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抢过了宋卿手里的粥:“你已经吃饱了。现在出去吧!”
宋卿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十,怎么也想不清他怎么突然管起这样的闲事来了。
然后就听到老十说:“我这次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你赢得!你可不能不争气啊!”
宋卿顿时一阵气闷。
“你也别生气,我也是看重你才买你赢的嘛!大不了,我赢了钱,请你喝酒!”老十笑呵呵的说道。
宋卿摆了摆手,正想说留着你自己喝吧,转念一想却又眯了眯眼睛,盯了老十一阵之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说:“这样,喝酒就免了。不过如果我真的赢了的话,你赢的钱,我要跟你五五分。”
“你要钱做什么?反正你赢了以后就会进......”老十的话截然而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宋卿,就不再往下说了。
宋卿却是凑过来:“进什么?”
老十眼一瞪:“进什么进什么?!顾先生没教你不该问的别问?!快快快!快出门!别杵在这碍着我的眼!”
宋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之后,随手捞起桌子上的一个包子就走了。
等到宋卿走远,老十拍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呸了两声骂道:“呸呸!差点说漏了嘴!”
一路出了院门,想起刚才老十的欲言又止,宋卿眯了眯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离开“集中营”了,首城的故事将会更加精彩,更多人物也会一一登场。友情提示,最好不要随便站队,因为不到最后,作者也不知道宋卿的最终归属。
好晚了。
以后星期天的更新时间应该都是在晚十点左右。
明天的更新请十一点左右再来看吧。
感谢,鞠躬。晚安。
☆、第29章 进府
这是一个地处偏僻的院子,从外面陈旧斑驳的大门来看绝对想不到里面的繁华。
宋卿出了院子,同门口的两名护卫打完招呼,问清楚了将军府的方向就慢悠悠的往前走去。两个守门的护卫对视一眼,比起那些表情紧绷的少年们,她那个一派闲适的样子倒像是出去闲逛的。
宋卿依照着两名护卫指点的方向拐过几条窄小的街道,不多时,就到了繁华的大道上。干净整洁的大道两边都是挤挤攘攘的各式小摊,过往行人更是络绎不绝,小贩们热情的像过往的行人吆喝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吃的用的玩儿的,各式商品可谓是琳琅满目。宋卿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瞧了,看看那个又摸摸这个。
这些商贩倒也大多以和为贵,虽然看宋卿身上衣着寒酸,又干又瘦,一看就知道是穷人家的小孩儿,倒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脸色来,也没有呵斥,只是任由她看。
宋卿在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呆的久了,摊位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就嘻嘻笑着与她开玩笑道:“瘦猴,这么小就思春啦!来,跟哥哥说说,看上了哪家的小姑娘啊。”
宋卿这才察觉出自己现在还是男儿身,忙状似羞恼的往后退了一步瞪了摊位主一眼就跑开了。
那摊位主在后面乐的哈哈大笑。
宋卿随意逛了一下之后,挑了一间人最少的酒馆走了进去。
店里的伙计听到脚步声便殷勤的酒馆里面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才刚摆出来呢就僵在了脸上上:“怎么是个小鬼。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玩儿的地方!”
宋卿倒有些吃惊,自己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可以说是落地无声,这店小二居然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迎出来,也实在是耳力惊人了。压下自己的好奇,宋卿把银袋子在伙计面前晃了两晃,促狭道:“有银子也不行?”
店小二看直了眼,连忙拍了自己两个嘴巴,立刻转了嘴脸:“您看我这双狗眼,总是看走岔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计较。您这是要吃点什么啊?”他这一天都没客人来了,好不容易来一个恨不得供起来。
“我不吃东西。”宋卿说:“我来跟你打听事情。”
店小二愣了下,然后就掉了脸子:“对不住了,咱们这店只供吃喝不供提供消遣。”
宋卿晃了晃钱袋:“有钱也不行?”
半个时辰之后,宋卿在小二兼店家的恭送中满意的走出了小酒馆。
“先生,那一零九在外面闲逛了一圈之后就进了一家小酒馆,在里面呆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出来。将军府更是连去都没去便径直回去了,现在还睡着没起呢。”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五一十的把宋卿今天的行动都报告了一番,言语间颇有不解。
顾彦池仔细的修剪着桌上的精致盆栽,听到此处也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不用管他,你只管跟着他每日将他的行程告知我便是了。退下吧。”
“是。”
顾彦池满意的看着修剪成型的盆栽,眼神微微闪动:“我倒是想看看,狡猾的小狐狸这次会想到什么妙法子。”
第二天宋卿一大早就起来了,一出门就正好撞上了从对面房间走出来的郭跃临。两方都是愣了一下。
“早啊。”宋卿率先“友好”的打了招呼,然后在郭跃临错愕的目光中的打着呵欠下了楼。
正赶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早饭。
宋卿从楼上一下来就接受了众人的目光洗礼。
宋卿随意扫了一眼,果然,即便是出了集中营,二区三区也是泾渭分明,这边以高鸣赵良为首三区剩下的二十四五个人坐在一起。那边则是二区的区域。
宋简一看到宋卿眼睛就亮了起来,连忙往旁边挪了下,让了个位置出来给她坐。
等宋卿坐下之后就连忙问道:“我听人说队长你昨天一天都在睡觉?”
宋卿说:“没有啊,我出去逛了一下。对了,我还买了点吃食,你要是想吃就去我房间拿。”
赵良听了一阵无语:“火都烧到眉毛上了你都不着急。”
宋卿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的问:“哦?那你们昨天忙了一天,有什么进展吗?”
赵良一噎,哪里有什么进展,别说去诺大的将军府找那么小的玉佛了,他们连进门都进不去,在翻墙的时候还差点被将军府里的护卫抓住。但是那么丢面子的事哪儿能在宋卿面前说,只能说道:“哼!这是机密。哪能跟你说。”
“哦。那祝你们早日成功。宋简你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说完就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叼着只包子急匆匆的走了。
郭跃临对着二区一个瘦小的少年打了个眼色,那名少年会意,也急匆匆的跟在宋卿身后溜了出去。
他生怕被宋卿发现,只敢离得远远地跟着。
远远地看到宋卿进了一家成衣店,这才一溜小跑的跑的进了。
宋卿取了昨天定制好的衣服,然后瞥了一眼门口,对老板说:“老板,敢问你这店铺有没有别的门可以出去的?”
“跟丢了?”顾彦池诧异的抬起眼。
少年羞愧难当:“我亲眼见他进了一家成衣店。却一直不见他出来,进去问了老板,只说他从后门走了,我遍寻多时也不见他的影子......”
顾彦池似笑非笑:“你跟丢人,这可真是第一次。”
少年越加羞愧:“属下无能。”
“罢了,不能怪你。”顾彦池反倒是笑起来:“那只小狐狸狡猾的很,便是我,有时也要被他唬过去。”
少年倒有些不服气了:“这次只是我一时大意,下次一定再也不会跟丢了。”
“下次?”顾彦池挑了眉毛:“怕是没有下次了。只怕这时她已经成功进到将军府里去了。”
宋卿身上穿着女式布衣,头上学着昨天在街上看到的小姑娘的发式随便扎了下,便变身成了一个小姑娘。
她丝毫不怕被别的少年看到,大大方方的在街头巷尾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断腿看起来又很虚弱的乞丐婆,很大方的给了三两银子,一番交代之后乞丐婆拿着三两银子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一切准备就绪,宋卿带着乞丐婆蹲守在了将军府出来之后的必经之路。
她已经打听好了,每月的这一天,将军夫人就会雷打不动的去寺庙上香。
果不其然,街道两边的店铺才刚刚开了几家,将军府就有动静了。
一抬软轿低调的从将军府走了出来,随行的不过两个侍卫几个侍女。
将军夫人一大早出门上香,乘了软骄走出门不出二十米,就听到轿子外头有一道悲戚的童稚女声响了起来:“阿婆!你怎么样啊阿婆,你怎么吐血了?!啊——谁来救救我阿婆啊!阿婆你不要丢下小卿一个人啊,阿婆,爹爹死了,娘也不要我了,小卿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阿婆——”
这声音悲戚无比,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停轿。”轿子里响起一道温婉的声音。“阿梅,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回夫人,有个小姑娘的阿婆好像生病吐血了。”阿梅低声回话,她知道夫人向来心善,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夫人,这已经是这月起第三桩这样的事情了,我看......”
“也是不容易,今天又是去庙里进香的日子,就给她几两银子让她带着阿婆去看病吧。”温婉的声音道。
“夫人......”阿梅有些不情愿,夫人就是这般心善才会惹来那么多故意贪小便宜的人。
“去吧。”
阿梅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哎!小姑娘,这是我们夫人发的善心,你带你的阿婆去看病吧。”
宋卿抬起满脸是泪的脸庞,脸上的悲戚之色还未散去,眼神中七分震惊三分感激。阿梅顿时就去了三分怀疑,却见那小姑娘并未接她手中的银两,而是诚惶诚恐的对她说道:“可否让我去与女菩萨讲话?”
阿梅倒是第一次听人说夫人是女菩萨的,倒也听着顺耳,就道:“候着吧。”然后轻步走到软轿前将她的请求与轿里的夫人说了。
萧夫人倒也有些好奇,便道:“如此就带她过来吧。”
“是。”阿梅便依言将她带了过来。
“女菩萨,请先受小女一拜。”宋卿对着软轿深深一拜,然后直立起身子,道:“父亲在世时曾经教过我,无功不受禄,固然夫人您是再世女菩萨,小女却不敢贸然受此大恩。但是我阿婆身患重病又急需诊资。小女身无长物,唯有这一身皮肉,愿意做牛做马以报夫人赠银之恩。万望夫人能全小女之义。”说完之后再次深深下拜。
阿梅倒是真真的给惊住了,往常那些人,得了夫人的银子,顶多也就是道一声谢,说几句好听的就走了,也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他日定将奉还,却再也没见过了。这样对比起来,这个小姑娘可真是深明大义了。
萧夫人听她吐词清楚,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便是问道: “我听你说话,倒是读过书的?”
“回夫人的话,父亲在世时曾教我认过几个字,学过些粗浅道理。却是未曾进过学堂。”宋卿坦然回答。
那萧夫人暗自点头,然后问:“阿梅,阿川那边现在还没有安排贴身侍女吧?”
“回夫人。只是安排了彩玉,彩蝶两姐妹过去暂时服侍。”阿梅一边回答便是一边同情的瞥了正低眉顺眼的宋卿一眼,看夫人这意思是打算把这个小姑娘安排到公子身边了,公子那个顽劣性子,估计够她受得。
萧夫人便道:“好,既然如此,等你将你阿婆安置妥当了便入府来找阿梅吧。”
“谢夫人成全!夫人慢走。”宋卿说完再一下拜就慢慢地退开了。
阿梅将银子放在宋卿手中,仔细的交代道:“你安顿好了就直接上府上来找我。这些钱好好拿着别弄丢了。”
宋卿绽放出一个笑容来,乖巧的应道:“谢谢阿梅姐。”
阿梅见她瘦瘦小小的眼泪还没干呢,却又对她笑的那么乖巧,也是有点疼惜,摸了摸她的头,就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这些钱都是给你的,以后就不要在将军府附近出现了。”宋卿等到确认萧夫人一行走远之后才把乞丐婆叫了起来。
乞丐婆捧着手中足有七八两的银子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这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钱,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反反复复的说着:“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啊!”
当天下午,宋卿就进了将军府。
☆、第30章 将军府
彩玉彩蝶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有七分相似,面容姣好,体形柔美。
“彩玉彩蝶,这小丫头叫小卿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要好好的教她。”小梅将宋卿带到了彩蝶彩玉两姐妹面前交待道。
“知道了,阿梅姐。”彩玉彩蝶恭顺道。
“彩蝶,你先带着小卿去府里熟悉一下环境,把该守的规矩都说一遍。我跟你姐姐说些事情。”小梅又吩咐道。
“是。”彩蝶应了一声,然后对宋卿说:“跟我去吧。”
宋卿便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彩蝶的身后走了。
“这个小丫头是夫人在路边捡来的,你小心注意着,先交代她一些简单的事情,等把她的情况查清楚了再说。要是有什么异常情况,马上通知我。”小梅细细的交代着。
“是,彩玉知道怎么做。”彩玉说道。
“对了,公子呢。”小梅问道。
“还没起呢。”彩玉说完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倒宁愿公子睡久一些,否则啊,一醒来又得折腾。”
小梅掩嘴笑骂:“死丫头,哪有你这么编排主子的。小心公子听见了,叫人撕烂了你的嘴。”
“阿梅姐姐快别说了,帮我跟夫人说些好话,尽快把我们调走吧。”彩玉却是苦着脸说道。
“这不是就来了个顶替的吗。等到将她的身份查清楚了,若是清清白白的,到时候就让她来服侍公子。”小梅说完又道:“我来了这么久,该回去了,你到了时候就把公子叫醒吧。不然等到将军回来了,又得发作。”
那边彩蝶带着宋卿在府里走着,不时地指着旁边的建筑物告诉她那那是何处。将军府规格庞大,幸好彩蝶也无心细细介绍,只是略一指点就算是过了,这才用了半个时辰就逛完了。宋卿低眉顺眼的跟在彩蝶身后,偶尔配合的露出惊叹的表情来。心中却是暗暗思索那玉佛有可能收藏的地方。
“你来我们将军府也是你的福气,府里的主子们都很和气,夫人更是菩萨心肠,只要平日小心谨慎些,主子们也不会无故发作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少听少说多做总是不会错的。你刚刚入府,有什么不懂得尽管问我。”彩蝶细细的交代道。
“好的,我知道了彩蝶姐。”宋卿顺从地说。
“好了,也到时候叫公子起床了。咱们回去吧。”
“是。”
“公子醒了没有?”一回到东阁,彩蝶便问道。
“还没呢。”彩玉答。
“真是个小祖宗。”彩蝶无奈的说了句,然后忽然转向了一边的宋卿:“小卿,想要在公子身边服侍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现在我们就把服侍公子起床的任务交给你。若是不能完成,小梅姐姐那边我们可不好帮你讲话。”
宋卿哪有不答应的权利。点了点头就在两人的目光中敲响了将军公子的房门。
里面没有动静。
宋卿回头看两人一眼,两人对她打着手势让她直接推门进去。
宋卿无奈,只能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门一打开就有少年呵斥道,同时一只瓷杯兜头打来!宋卿反应得快,连忙往旁边一闪,那瓷杯便直接从门口飞出去砸到了彩蝶彩玉的脚前,两人都吓了一跳。
宋卿的眉毛跳了两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说道:“公子,时候到了,该起了。”
又是一片寂静。
宋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里头一张大床,被厚重的帘帐遮挡根本看不到里面情景。
宋卿伸出一根手指,想把帘帐悄悄掀开一点,先探探敌情,手指才刚刚触碰到帘帐,帘帐就被猛地掀开来,里头的人正坐在床上,而宋卿的手指,就点在了他的眉心处!
宋卿连忙收回手指,正欲道歉,突然听到那人惊疑不定的声音道:“你......你......”
宋卿心下奇怪,抬眼一看,差点没吓得叫出来,怎么是他?!却见那看着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的,却正是一区的萧川!
宋卿心念急转,脸上的震惊只保持了一瞬间,就变成了迷茫:“公子?”
萧川震惊的把宋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越看越惊,这个小丫头怎么跟那个一零九长得那么相像?!不说长相,就连身材,胖瘦,也是一模一样,问话都结巴起来:“你、你是谁?!”
看来还是没有确定自己就是一零九,宋卿在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如今之计,唯有死不承认了,便做出小心翼翼的表情来说道:“奴婢是今天入府的婢女。彩蝶彩玉两位姐姐让奴婢来服侍您起床。”
萧川眼睛紧紧地盯着宋卿,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丝的表情:“你、你叫什么名字?”
宋卿答:“奴婢叫小卿。”
端的是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像是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就会被自己发作。是了,府中绝大部分的奴才面对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表情,那个一零九,虽然每次都不肯跟自己交手,但是看他的眼神里却从来没有惶恐......不过,如果一零九真是个女的,就是这个模样?!
......倒也不算太丑么......
宋卿隐约听到萧川嘀咕了一句什么,却没听清:
“公子您说什么?”
等到对面的小丫头一脸疑惑的问自己,萧川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声音来了,顿时有些羞恼,对着她不耐烦的说道:“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出去!”
“是。”宋卿恭恭敬敬的退出了房间。
一出房门,宋卿就忍不住大大的松了口气,真是好险啊,真是万万想不到,这个萧川居然是将军府的公子。幸好她刚才见机得快,不然露出些破绽,这个萧川还指不定要怎么整治自己。
“怎么样怎么样?公子他没有难为你吧?”彩玉彩蝶连忙围了过来。
宋卿一脸苦笑的说:“两位姐姐说呢?”
彩玉彩蝶顿时都是一脸同情。
“没事没事啊,公子就是脾气稍微有些不好,你才刚来还摸不清公子的脾气,慢慢地就好了。”
宋卿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看你们也未必就摸清了啊。
吃饭的时候彩玉也带上了宋卿在一边服侍。
诺大的圆桌就只有萧夫人和萧川两个人。
宋卿低眉顺眼的站在彩玉身边,站的方位正好是萧川的对面,她没有抬眼也知道萧川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徘徊,真有如芒刺在背,恨不得缩成一小团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终于,萧夫人也察觉出萧川的不对劲了,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啊。”萧川连忙埋头吃饭。
吃完了一碗,彩玉就推了推宋卿的手,宋卿连忙上前去帮萧川添饭。
添好饭又垂首恭立在一边。
用过早饭。突然有人进来通报,说顾先生来访。
萧川和萧夫人都有些吃惊,倒是都不知道顾彦池回首城的消息。
宋卿也是吓了一跳,远远看到仆人带着顾彦池翩翩而来,而萧川也正好在盯着自己显然是打算看自己的反应,宋卿只能硬着头皮一脸状若无事的样子,心中却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你什么时候回的首城?怎么也不派人先来府中说一声。”萧夫人却是与顾彦池关系十分亲近。
顾彦池也对萧夫人的态度十分的亲近随意:“昨天才到。把事情处理了就马上来看你了。”
萧川也恭恭敬敬的跟顾彦池打招呼:“舅舅。”
舅舅?!
宋卿被震了一下,猛地抬眼看了过去。这一看就正好碰上了顾彦池看过来的目光,宋卿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开了目光,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忐忑起来。
突然,萧川的声音横插进来:“舅舅,你看这个丫头,你有没有觉得像谁?”
宋卿心里咯噔一声,心虚的看向顾彦池,分明看到了他眼里戏谑的笑意:“你这么一说,倒真有些像一零九。”
萧川顿时眼睛一亮:“是吧!简直一模一样!”又突然转了话锋:“舅舅,一零九有没有跟你一块儿过来啊?不然你叫他来将军府,让他看看这个是不是他的妹妹?”
顾彦池斜睨了他一眼说:“怎么,还记恨他划你那一刀?”
萧夫人在一边听得糊里糊涂的:“你们在说什么呐。这个丫头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什么。”顾彦池说:“就是长得有些像萧川在南岭的仇人。”
宋卿:......
☆、第31章 剑拔弩张
送走了顾彦池,宋卿感觉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一样有一种虚脱感,偏偏她还不能表现出丝毫异样,以免被萧川察觉出不对来。
幸好,没过多久,萧川也出门了。
萧川一出门,东阁里的丫头们就都没事情做了,都聚在一块说起闲话来。宋卿保持低调,偶尔才说一两句凑个趣,然后就一直专注的听着她们讲话,听了一个上午的鸡毛蒜皮和流水账,宋卿总算是把目标锁定了其中一个小丫头。她大概十四五岁左右,长相还十分的稚嫩,说话又脆又快,经常别人说了句什么她迫不及待地就要接下一句,这样的人,最好用来打探消息。
宋卿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才算是博得了她的好感与信任,等到绿儿再次炫耀了她得知的一宗“秘闻”之后,宋卿的脸上已经是满满的崇拜了:“绿儿姐姐你好厉害啊。居然知道府里那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那当然,这府里可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绿儿一脸得意的说。
宋卿闻言眸光微微一动,就一脸天真无邪的问:“对了,绿儿姐姐,我听外面的人说,我们将军府有一个什么枣核大小的玉、玉菩萨?”
绿儿及时的纠正了宋卿的“口误”:“不是玉菩萨,是玉佛。”
“哦对!是玉佛!”宋卿一脸疑惑:“是真的有吗?”
“这还有假的不成,我们将军府的人哪个不知道。”绿儿一脸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的表情,又接着说:“说起那玉佛坠子,还是公子十岁诞辰的时候顾先生送的,公子喜欢的不得了,一直贴身挂在脖子上......哎!你去哪儿啊?!”
“对不住啦绿儿姐姐,吃坏了肚子要去茅房!”
“那你快点回来啊 !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回头再说啊!”宋卿急匆匆的就一溜儿小跑往东阁跑去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宋卿一路急行回东阁,此时天色渐晚,她只顾埋头走路,一边思索着要怎么从萧川手里偷走那玉佛,正想得入神,猛地从旁边的假山中窜出一道黑影来捂住了她的嘴巴往假山内拖去,宋卿正想用力挣扎,又想起自己此时的身份,怕惊来其他人反而对自己不妙,只能装出害怕的样子任由那人把自己拖入了假山之中藏了起来。
外面天色昏暗,假山之中更是乌漆墨黑辨不清人的面目那人在宋卿的耳朵边压低声音说道:“不想死就别出声,我只问你几句话,要是敢耍什么花样......”冰冷的刀锋触到了宋卿纤细的脖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虽然这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宋卿一听就听出来了这是谁的声音,也真是冤家路窄,竟是被宋卿恨得牙痒痒的游子晏。
宋卿心念急转,嘴角便泛起一个笑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她眼中光芒隐现,装作不胜惶恐的点了点头。果然,那捂住她嘴巴的手一点点的松开了,见她果然没叫,知道她是被自己吓住了,游子晏压低了声音问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将军府里有一个小玉佛?”
宋卿战战兢兢的说:“府中有好几尊玉佛,你、你问的是哪一个?”
“枣核大小的。”
宋卿本想骗他是在将军身上,转念一想,却又说道:“那玉佛府中人人都知道,是公子的心爱之物,贴身藏着的......”
话没说完,颈上就是一阵剧痛,宋卿翻了个白眼就晕了过去。
“问了两个人都是这么说,想必没错了。居然在萧川那小子身上,啧,这可就有点难办了。”游子晏嘟囔了几句就径自出了假山走了。
他走了没多久,本该被打晕的宋卿就从地上坐了起来,捂住自己几乎麻痹的后颈不停的揉搓,心里把游子晏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要真是换了别人,这一记少说也得昏上个一个时辰。
她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从那地方出来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游子晏,她原本以为他没有通过试炼,但现在看来,他不但通过了试炼而且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混进了将军府。她刚才本想哄骗他去镇南将军那里,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换成自己,是绝对不会只问一个人的。而且,如果有个游子晏去给自己分散萧川的注意力,自己隐在暗处,说不定还能当一回渔翁。
宋卿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走出了假山,没走两步,猛地嘴巴再次被人捂上,一句熟悉的台词在她的耳边响起:“不想死就别出声。”然后就再次被拖进了刚走出来的假山。
今天真是犯什么太岁啊。这府里那么多人,就没人可以抓了?!怎么个个都逮着自己啊!
赵良捂住婢女的嘴,压低了声音问高鸣:“高鸣,接下来怎么办?”
高鸣便对着宋卿说道:“你别出声,我们只问你一个问题,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宋卿翻了个白眼,然后点点头。
赵良看了一眼高鸣,见高鸣缓缓点头,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一松开手,那个婢女就说话了:“你们两个搞什么鬼?!”
高鸣,赵良:“......???!!!”
“一、一零九?!”赵良震惊而迟疑的报出这个名字。
宋卿没好气:“是我!”
高鸣,赵良:......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赵良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话。
“不然像你们跟个刺客一样跑进来掳人吗?”宋卿压低声音说道:“我没空跟你们说那么多,刚才游子晏已经来过来,我得盯紧他不能让他捷足先登。你们自己小心。”
然后不等他们两个再说话就快步走出了假山,朝着东阁走去了。
赵良忍不住探头去看,却不料宋卿走出几步突然回头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夜色下,她的面容看不清楚,只有那一双眼睛,蕴着幽光,似嗔似怒,赵良猛地缩了回去,不自觉的按住胸口,心跳的莫名有点急,还装作无事的对高鸣说:“你看一零九,一穿上女装还真就像个女人。”
被这么一耽搁,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宋卿一路急行,快到东阁的时候忽闻有地方传来吵闹声,宋卿脚下一顿,便迎面遇上了打着灯笼从东阁出来寻她的彩蝶彩玉:“小卿你跑到哪儿去了?!刚才府里有人发现有几个小丫头被打昏了丢在假山那边,现在府里到处在抓那些贼人,你一直没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也被贼人打昏了呢!”
宋卿道:“我没事,跟绿儿姐姐聊得忘了时间了,倒是连累了两位姐姐担心。”
“算啦,定是那个绿儿说的兴起拉着你不准回来。”彩蝶倒是了解绿儿的性子,又说:“听说抓到了一个小贼,我们去看看情况,你才刚到府里,就别去凑热闹了,好好待在东阁别到处乱跑知不知道?”
宋卿听说抓了人,倒是很想去看看是不是游子晏,但又怕暴露了自己,就连忙应承下来,保证自己绝对不乱跑。
一脚刚踏入东阁,就看到高鸣赵良两个急慌慌的往这边冲了过来!宋卿被吓了一跳连忙四下张望,确定四周没人才松了口气,怒道:“你们干什么?!”
“我们被人发现了!”高鸣说:“快找个地方给我们躲起来。”又补了句:“我们被抓了一定会把你抖出来的。”倒是赵良一直盯着宋卿没有出声。
宋卿被高鸣气的太阳穴直抽抽,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跟我来!”
才刚把他们两个藏好,就听到外面有整齐急促的脚步声。
宋卿连忙赶出去。
只见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领着一大帮护卫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而来,一看宋卿就问道:“你是谁!怎么在将军府中没见过你,彩蝶彩玉呢?!”
宋卿不紧不慢的行了个礼,答道:“大人,奴婢是新来服侍公子的婢女。彩蝶彩玉两位姐姐出去看那个被抓的贼人去了,东阁只有奴婢在。”
少年目光如炬,盯着宋卿来回看了好几遍,见她小小年纪,却是一派镇定,不禁冷笑一声道:“我看你小小年纪,遭此责问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是镇定的很。来人啊,先把她带走审问!”
宋卿一惊,正欲争辩。
却被一道声音打断:“齐校尉真是好大的威风!”
那少年一愣,眼底瞬间划过一道阴霾,脸色阴沉的往那道声音望去。
只见萧川正从院外走来,目光森冷紧紧地盯着脸色阴沉的少年,面上一片肃杀之气:“我东阁的人,说抓便抓!不知道的人,倒以为你才是东阁的主子了!”
气氛一下子就莫名变得剑拔弩张。
☆、第32章 到手
宋卿敏锐的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躲到了萧川的身后。
少年阴沉的目光扫过瞬间变幻表情的宋卿和一脸寒意的萧川,最终还是低头了:“是属下冒犯了。”
就是宋卿,都可以听出他声音中的不忿。
萧川脸上寒意稍退,声音却仍然冷硬带着讥诮:“齐校尉,我希望你能够看清自己的身份,奴才,终究只是奴才,天生和主子流的血不一样,再怎么样也不会成为主子。又何必枉费心机呢。”
这话可谓诛心之言!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
齐御风的嘴角抽动了几下,沉声道:“谢公子教诲。”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萧川,一字一句的说:“属下一定谨记!”
然后就带着那一伙人又浩浩荡荡的往别的地方去了。
“去准备汤水!我要沐浴!”萧川对着宋卿说了句就大踏步的往房间走去。
宋卿猛然想起高鸣和赵良还躲在里面,差点吓死,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了萧川的手臂大声说道:“等一等!公子!”
萧川厌恶这样的身体接触,再加上此时心情不爽,条件反射的就猛地甩开了宋卿的手,正欲大声斥责,可目光一撞上她那双与一零九一无二致的眼睛,那些斥责的话就莫名的说不出口了,只是不耐烦的说了句:“还有什么事?!”
宋卿连忙说道:“听说府中进了贼人,您不去外面看看吗?”
“没兴趣。”说完就继续往屋里走。
“唉!公子!”宋卿阻拦不及,萧川已经一推门进了里面。
宋卿心惊胆战的跟进去,目光飞快的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发现高鸣和赵良的身影,想必是听到她的“提醒”已经躲好了。
“不是叫你去准备汤水吗?!你跟进来干什么?”萧川见宋卿呆呆傻傻的实在是没有眼力劲,本来就心情不爽,此时更是恶言恶状。
宋卿不想惹恼了他,连忙答应,退了出去。只能让他们两个自求多福了。
传了汤水,把一切都布置好。宋卿正打算退出去,萧川一边脱衣服一边问:“彩蝶彩玉呢?”
宋卿只能停住脚步答道:“去前院了还没回来。”
萧川皱了下眉头,看了宋卿一眼,眼中隐有嫌弃之色,但还是撇撇嘴说:“过来服侍我。”
“???”宋卿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子您说什么?”
萧川不耐烦:“耳聋啦!过来帮我擦身!”
他一边说话一边已经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他今年才十五岁,却已经长得很高了,宋卿目测了一下,应该接近有一米七的样子,而且因为长期习武,他的身体并不像是少年那样的纤弱,而是充满了力量感的精瘦,宋卿唯一觉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用正面面对自己,不然从没有看过接近成年男性*的她可能会控制不住做出一些失态的举动。
他却似乎对这样在奴才面前随意的□身体已经习以为常,跨进浴盆之后见宋卿还愣在那里就忍不住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宋卿正欲说出一番大道理来严词拒绝,突然眼尖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心中微微一动,就欢快的一溜烟跑了过去。眼睛里洋溢着可疑的喜气,让萧川莫名的有些发毛。
幸好热水散发出的热气不断升腾,才能让宋卿的眼睛不受到伤害。
宋卿一边用瓢舀着水往萧川的身上缓缓倾倒,一边用目光在房子里搜寻高鸣和赵良的踪迹。
躲在横梁上的赵良都快气懵了,这个萧川简直可恶!居然要一零九帮他洗澡?!他是没长手还是奶娃娃?!
高鸣拉扯了一下气昏头的赵良,然后指了指门的地方,意思是趁这个机会跑出去。
赵良无声的问:那宋卿怎么办?
高鸣无声的回答:放心,他很狡猾,不会有事的。
话一说完就对上了一双怨念的眼睛。
宋卿好不容易才在横梁上看到了两个正蹲在横梁上“看热闹”的两人,悄悄地腾出一只手对着他们两个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二?”赵良一脸迷茫。
高鸣敲了下赵良的头:“是剪刀。”
宋卿生怕横梁上两人的动静惊动了萧川,只能故意说话掩盖他们不小心弄出来的声音:“那个,公子。”
“嗯?”
宋卿开始绞尽脑汁的找话题:“那个,奴婢听您说我跟一个人长得很像?真的很像吗?”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萧川原本泡在热水里开始昏昏欲睡了,一听宋卿问起一零九,几乎是立刻来了精神,身体都忍不住在浴盆里坐直了。
一个人你说呢?宋卿暗自吐槽,又问道:“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奴婢真的好好奇呀。”这样天真无邪又好奇的声音,宋卿自己听起来都有点觉得怪怪的。
萧川却很受用,一说起一零九,他的倾诉欲就上来了:“那个人就是个混蛋。”
宋卿:......
“他长得吧,就跟你一模一样,细胳膊细腿,跟个瘦猴差不多。”
宋卿:......
“身手......一般般吧,比我差远了。”
宋卿翻了个白眼,已经忍不住去看那两个轻手轻脚到处找剪刀的人了。
“你在不在听啊?!”萧川滔滔不绝说了半天,后面一直没有回应就忍不住问道。
宋卿一惊,就随口问说:“我听您这么说,那他跟您是仇人了?”
萧川突然沉默了一下,最后连声音都带着纠结说:“我自己也不大清楚。”
宋卿倒是起了点好奇心了:“怎么说?”
“一开始我的确是十分的讨厌这个人,成天阴森森的,看着就影响心情。因为太碍眼了,就跟他打过一架,然后他就被关了禁闭。”倒是绝口不提自己被一零九划伤的事情。“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以前是阴森森的眼睛不看人,后来就瞪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你,胆子还变得特别小,你一说要打他他就跑......”
宋卿:......
萧川还在滔滔不绝的说。
宋卿忽然打断了他:“萧川。”
萧川还没反应过来:“我还没说......”声音截然而止——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起来。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我不想伤你。萧川,我只是需要借用一下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萧川忍不住要从水里站起来。
被刀又逼得坐了下去。
他又惊又怒:“一零九?!”
“是你舅舅安排的任务,你知道我完不成任务有什么下场,希望你看在顾先生的份上不要计较我这一回,他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既然知道了萧川与顾彦池的关系,宋卿自然不想自己的关系和他的恶化。
萧川却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你居然就是一零九?!”他居然在他面前脱了衣服,还说了那么多的蠢话?!
宋卿听出他声音中的暴怒,生怕他突然发狂,暴起伤人,只能不胜遗憾的说了句:“对不住了,萧川。”然后用刀柄狠狠地在萧川的后颈上敲了一记,萧川闷哼一声,便朝着水里倒了下去,宋卿连忙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扶稳在浴盆边上,用刀柄割断了他脖子上的红绳,将玉佛攒在手中,这才对着高鸣赵良两人打了个手势,一起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三人在黑夜中发足狂奔,朝着假山围墙的那边跑去。
围墙有将近三米高,三人对视一眼,根本就不用过多言语,高鸣赵良两人已经齐齐下蹲,宋卿也没有谦让,稍退两步,然后前冲过去以两人的肩膀为跳板,一个用力往上跃去,双手攀上围墙,再一用力就翻了上去。然后朝着下面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踩住赵良肩膀跳上来的高鸣,高鸣刚站稳身子,就听到不远处有一声怒喝声:“给我把他们三个都抓起来!”
宋卿一惊,一眼望去,竟是萧川带了一队人马赶到了。宋卿暗恨自己下手太轻,此时危在旦夕,宋卿再顾不得其他双脚勾住围墙,整个人竟倒挂下去,朝着下面的赵良伸出了手:“快!”
赵良连忙用力往上一跃,一把抓住了宋卿的手,然后双腿在围墙上蹬踏几下就翻上墙去!
三人一刻也不敢停留,一齐跳下围墙,沿着小道再次发足狂奔起来。
还隐隐可以听到将军府内萧川愤怒的吼叫:“追!给我追!”
作者有话要说:我食言了。又晚了。
☆、第33章 坑游子晏
三人在夜间小巷间疾奔。
他们的年纪都只有十三四岁,但是他们却有着结实有力的双腿,和敏捷的动作,他们已经习惯了奔跑,他们比那些将军府中的护卫还要快得多,很快就把那些追赶的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宋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笑在这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的突兀,高鸣赵良都是一愣,然后三人对视一眼突然齐声放声大笑起来。
大笑声在夜空中荡起波澜,三张还有些稚嫩的脸庞仿佛还是第一次这样开怀的大笑,脸上的笑容在黑夜中绽放出灿烂的花朵。
陡然!
前面的巷口隐约出现了三道人影。
宋卿三人猛地停了下来,对视一眼,齐齐转身,就看到身后也有三名少年正往这边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的脸逐渐在黑暗中清晰。
“二区的郭跃临。”高鸣眉头紧锁,眼睛里是深深的忌惮。
对方一共有六个人,除了一个号称二区三区最强的郭跃临外,其他人宋卿都不认识,但是能从层层试炼中闯出来又被郭跃临聚集起来埋伏的人,想必实力也不会太差。
宋卿握紧了手里的玉佛,看了看缓缓逼近的六人,又看了看脸色突变的高鸣赵良,忽然低声说了句:“等一下我会把玉佛丢出去,你们抓住机会就跑。”在高鸣和赵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对着旁边屋顶上喊了:“游子晏!玉佛送给你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屋顶上有瓦片碎裂的声音响起。
游子晏踩碎了一片瓦,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这个小子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上面的?!
宋卿眸光微微一闪,然后就在郭跃临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抬手用力的把手中的玉佛丢了出去!同时大喊一声!“游子晏!接着!”
郭跃临清晰的看到一条红线在空中一闪而过,飞上了屋顶。
趁着所有人被玉佛吸引住注意力的瞬间,宋卿对着高鸣赵良低声叫道:“快跑!”
然后三人就一齐朝着没有郭跃临的那一边冲了过去,三人来势汹汹,脸上都带着一脸势不可挡的杀气,那边三个人原本还在震惊当中,眼看三人朝着这边冲过来,气势迫人!竟不由自主的齐齐闪躲开来,三人竟毫无阻挡的冲破了包围,朝着夜色疾奔而去!
郭跃临气的快要爆炸:“蠢货!还不快追!”
紧接着郭跃临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追一零九!追游子晏!”
“你怎么把好不容易到手的玉佛就这么白白让给那个什么游子晏了?!”跑出了好远,赵良才挫败的说:“我们冒了那么大的风险,结果最后便宜了他。”
“当时那是最好的办法了。一对一还可以拼,以一敌二,还是面对二区的人,我们没有任何胜算。所以把玉佛给游子晏,引开郭跃临,在当时是我们脱身的最好办法了。”高鸣说道,却也难免有些气馁。
“那是假的。”宋卿突然说。
高鸣,赵良同时猛地停了下来,两个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宋卿也跟着停下来,对着他们张开右手手掌,眨了眨眼俏皮的说道:“铛铛!”只见一条红线正挂在她的中指上,下面坠着一尊小玉佛。
赵良瞠目结舌:“那你丢出去的那个呢?”
宋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真的在这里,那个自然是假的了。”
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场抢夺大戏,为了以防万一,做衣服的时候特意拜托了成衣店的老板帮她买了一个同样大小的假的玉佛,从将军府出来,宋卿早就察觉到游子晏在跟着他们,一路沉住气不动声色,到了关键时候游子晏倒是派上了大用场。那玉佛做工十分粗糙,若是在白天,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假的,可偏偏现在是晚上,而且也不会有人会觉得宋卿仓促之下还有时间去仿造一个,自然没有用心查看。这样一来,就鱼目混珠,把游子晏给骗了过去,估计现在还喜滋滋的带着那块假玉牌帮她引开郭跃临呢。
“一零九,你真是太太太奸诈了!”赵良嘴上说宋卿奸诈,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若是让游子晏发现玉佛是假的,估计会气得发疯。”高鸣也幸灾乐祸的说道。
宋卿想到游子晏发现那玉佛是假的之后的表情,也是乐不可支。
游子晏上次害的她差点成为那野兽的口中餐,今天她也坑他一次,就算是两清了。
三人一路有说有笑轻松愉快的走了回去。
有说有笑的跨进大门,就看到宋简一脸欣喜的迎了上来:“队长!”
看到进来的宋卿高鸣赵良都是一脸笑,看起来十分和谐融洽,他就是微微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然后宋卿身上的女装和女式发髻又是一愣:“队、队长?”
宋卿却是看着他皱起了眉头:“你的脸怎么了?”
宋简这才慌乱的捂住肿起老高的半边脸说:“没、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跤。”
“什么摔得啊!”赵良丝毫不给面子的戳穿:“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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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宋简反应突然激烈起来,恶狠狠地对着赵良吼道:“没有人打我!就是我自己摔得!”等到看到宋卿眼睛里的惊讶时,又瞬间安静了下去,脸上的表情有些难堪。
赵良有点莫名其妙:“我又没说什么。”
宋卿深深地看了一眼宋简,然后对着高鸣说:“我等一会儿下来。”然后又转向宋简,声音冷淡:“你跟我过来。”
宋简僵了一下,就捂着脸老老实实地跟在宋卿的身后上了楼。
赵良看着宋简跟宋卿上了楼,阴阳怪气的说:“这个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没什么本事,也不知道是怎么攀上一零九的,你看他那副谄媚样!看着就惹人嫌!”
高鸣诧异的看了赵良一眼,说:“你忘了当时一零九中了毒,就是他帮一零九把毒吸出来的?”
赵良撇撇嘴:“要是当时是我跟一零九在一起,我也会这么做的。”
高鸣微微一愣,有点惊疑的看了赵良一眼:“你......”
赵良见他表情古怪,脸顿时涨得通红:“要是中毒的是你!我也会救的!”
高鸣却只是一挑眉,并不理会。
赵良顿时急了:“我说真的啊,在我眼里你和一零九都是我的好兄弟。”
“咦~~~怎么我记得前不久你还说一零九是你的仇敌呢?”
“......”
“嘶——队长,疼......”宋简的脑袋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
宋卿一把又把他的脑袋给捞了过来,冷冷的说:“自己摔倒的还有脸喊疼?”
宋简见宋卿好像有点生气,就有些心虚:“队长......”
“你真不打算跟我说到底是被谁打的?!”宋卿上好药之后最后问了一遍。
宋简抿了抿嘴,还是摇了摇头。
“很好,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了。下次把牙打掉了也自己吞下去。好了,你出去吧。”宋卿冷淡的说。
宋简就有些委屈,肿着半边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宋卿不肯走,有点像只被主人训了的哈巴狗。
宋卿却是一点也不动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还不走?”
“队长......”宋简有点被这样冷酷的宋卿吓到了。宋卿对他一直是和颜悦色的,特别高兴的时候还会摸摸他的头,可是他现在的表情,好像是根本就不想看到他,他忽然回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宋卿和赵良高鸣有说有笑的进来,心里毫无预兆的就有些恐慌:“是梁戈......”宋简小声的说:“我不小心撞到他了,然后就被打了一顿......”
“阿简。”宋卿突然握住了宋简的手,声音轻柔:“我们两个都没有别的亲人了。你的名字是我取得,你的姓也跟我的姓是一样的,在我的心里,你就跟我的亲弟弟一样,我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亲哥哥,在这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最信任的人......”
宋简眼眶微红,低声却又坚定的说:“队长当然是我最信任的人。”
宋卿瞪他一眼:“那你还敢骗我?”
“梁戈很厉害......”宋简低声说。
“我也不差啊。”宋卿说:“而且我不是赵良那个二愣子,不管打不打得赢,只知道硬拼。”
“阿简,我教你一个道理,输赢不重要,留着命才重要,。在你的实力不能完全碾压对方的时候,你就要学会藏匿锋芒等待时机。”
宋卿忽然叹了口气,张开手臂倒在了床上,难得的有些孩子气的抱怨:“其实啊,我特别讨厌这样杀来杀去的。”她前世的时候是个彻头彻尾的和平使者,憎恶一切暴力行为,她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她现在本应该是在大学里肆意张扬的,却要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随时以命搏杀。
从上次那些逃跑的人被抓回来喂了鱼之后,她就再也兴不起一点逃跑的念头了。
她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
有很多个瞬间,她都在想,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但是她又是那样的渴望活着,就连没呼吸一口空气,都觉得是一种满足和幸福。
就这样吧,抛开所有的杂念,一往无前,未来总不可能更差的。
“队长?......队长?”宋简见宋卿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之后就没了下文,一看才发现宋卿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她的脸很小,差不多只有巴掌那么大,又那么瘦,跟根柴火似的,可是她的身体里却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和不屈的精神。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宋卿攥的紧紧的右手上,那里露出了一点红线。瞳仁微微动了动,然后拉过被子小心的帮宋卿盖上,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明天依旧晚十点左右更。
☆、第34章 惹祸
不知道睡了多久。
宋卿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的一握手,然后就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玉佛不见了!
宋卿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心急如焚的在床上不停的翻找。
没有、没有、没有!
宋卿脑门上都渗出了冷汗,是宋简吗?她睡着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他身边,不,不可能,宋卿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猜测,那么,是高鸣?是赵良?宋卿几乎瞬间就把所有可能进入自己房间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又全部否定,整个人像是发了一场高烧一样虚脱。
房间里突兀的响起一道声音:“在找这个吗?”
宋卿身体瞬间就是一僵,然后转头看过去。
顾彦池正坐在桌边,玉佛在他指尖荡过来荡过去......
宋卿在这一瞬间真的有大骂顾彦池一顿的冲动,但是想想顾彦池和自己的身份,硬生生的给忍住了,但是脸色实在是说不上好。不仅说不上好,简直是要黑的滴出黑水来。
顾彦池似笑非笑的说:“一零九,你一到首城就惹上了两个出了名的小魔王,也是有些本事啊。”
宋卿愣了下,一个是萧川,那另外一个呢?
顾彦池说:“这两个小子可都发话了,硬要逼着我交给他们处置。你说我是把你交给将军府呢还是宁南王府呢?”
宋卿的脸僵了一下,顾彦池这个人,她实在是摸不清他的底,也猜不准他现在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还是真有这样的考量?
顾彦池说:“害怕?”
不等宋卿回答,又说道:“害怕就不要招惹一些你不应该招惹的人。”
顾彦池凉凉的说着:“这里不是南岭,在这里你在南岭那一套已经不管用了,这里是首城,随便拉出来一个人都可以随意的碾死你,就像碾死路边一只不起眼的蚂蚁那么简单。”
“顾先生。”宋卿突然生硬的打断了顾彦池。
他略挑起眉。
“一零九只问一句。”宋卿目光坚定紧紧地锁住顾彦池一字一顿的说:“在那些人对我等生杀予夺之时,顾先生在哪里?”
顾彦池微微怔住,随即,一双眸子缓缓地眯了起来。
这是宋卿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直视他的眼睛,仿佛她已经无所畏惧。也是,居然敢这样言辞锋利的来质问他,估计也已经把害怕抛之脑后了。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个问题让他无言以对。
但是,他却忍不住想要挫挫她的锐气:“如果你想的是我会是你们的靠山,那么......”
“顾先生错了。”她再次大胆的打断他。
“我不敢妄想先生会成为我的靠山。”灯火倒映在宋卿的眼眸,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言辞锋利、目光灼灼:“只是先生未免太过让人寒心,其他时候我自会小心谨慎保得性命,但,至少在我尽心尽力完成先生的任务时,先生也需稍尽些心力护得我周全。”
顾彦池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宋卿一般,重新审视了一番,意味深长的注视着她:“一零九,到底是我之前看错了你呢,还是你隐藏得太好呢?嗯?”
“先生既没有看错我,我也没有刻意隐藏。或许此时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在先生面前放肆一回。”宋卿仍是不卑不亢的说道。
顾彦池盯着宋卿看了好半晌,突兀的一笑:“一零九,你可真有意思。”
宋卿凝神敛目却不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沿边一下接着一下的敲着,眼神带着些审视,似乎又带着某些挣扎犹豫。
宋卿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起来。
半晌,顾彦池像是下了决定,对着宋卿说道:“一零九,倘若,我愿意当你的靠山,你欲之如何?”
宋卿微微一愣,然后说:“自然是求之不得。”她微微一顿:“不过不知道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可想娶妻生子?”
话题跳跃得太快宋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顾彦池又不禁失笑:“倒是忘了你才十三岁了。”
“那我换个问题。”
“我可以许你荣华富贵锦绣前程,自此后再无人可以随意处置你的生死,便是你闯出了什么祸事,我也会尽力为你周旋,保你性命。前提是,我需要你奉献出你的忠诚,永远效忠于齐国,还有,你这一生都不能娶妻生子。”他的眸子在灯火下幽深难测:“一零九,你可愿意?”
宋卿愣住。
顾彦池走后很久,宋卿都没有从刚才那场烧脑子的谈话中回过神来。
大利益后面必有大风险。
他问她,一零九,你可愿意?
但是,自从穿越之后,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机会,现在也一样。
再者说,她本来就不能娶妻生子。
而此时的宋卿,很自然没有联想到这一句话的另外一层意思。
“我昨天晚上看到顾先生去你的房间了。”吃早饭的时候赵良偷偷挨过来,嘴里还塞了半只包子:“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找我要玉佛的。”宋卿淡定的喝粥。
“唉,你以后威风了别把我们忘了就行。”赵良突然一反常态无限忧愁地说。
宋卿好笑的看着他说:“放心吧,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小半。”
赵良愣了下,关注点完全错误:“军功章是什么?”
宋卿噎了下,然后笑着说:“就是功劳的意思。”
宋简从头到尾都只是坐在宋卿旁边安静的吃着早饭没有插话。
“对了,一零九,你知道郭跃临被抓了吗?”赵良忽然又问。
“嗯?怎么回事?”宋卿抬头一看,果然二区那边没有郭跃临的身影,跟着他的那几个二区的少年也没见着。
“听说他们昨天晚上跟游子晏跟到了宁南王府,就被抓了。”赵良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营造出神秘的气氛:“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然后就一脸等着宋卿急切的打听的期待表情。
宋卿却只是一脸可听可不听的表情淡淡的说了句:“嗯,说来听听。”
赵良有些气恼,却还是憋不住:“有人说游子晏其实是宁南王府的世子。”
原本气氛安静的大厅一下子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宋卿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问:“你这小道消息哪里来的?”
“到处都在传。”高鸣插话进来:“除了你之外,基本上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宋卿就想起昨天晚上顾彦池提起的除了将军府外的宁南王府,那两个首城有名的小魔王一个是萧川,另外一个就是游子晏?!
难怪,游子晏一直给她一种十分随意的感觉,似乎并不在意这场试炼。原来竟有着这样的身份。
想到自己一个晚上得罪了两个权贵子弟,宋卿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顾先生在哪儿?”宋卿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
宋卿通过老十找到了顾彦池,郑重的表达了自己愿意付出自己的忠诚和一生不娶妻生子来换得他的庇佑的意愿。
顾彦池对宋卿这么快就决定了有些惊讶,但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之后就让老十送她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宋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笑吟吟的看着老十,直看得老十头皮发麻,才问道:“十爷,你这次赢了不少吧。”
“嘿嘿嘿嘿嘿嘿。”老十干笑。
“别傻笑啊,我的那份还记得吧?”她伸出手对着老十掂了两下。
老十一巴掌拍在宋卿的手上,说道:“唉!今天早上才刚到手,都没捂热呢。急什么嘛。走,哥哥带你喝酒去!”
宋卿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一脸大胡子,看起来起码也有三十多了,她现在才十三岁,他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哥哥。
宋卿本想拒绝,但是也不想就这么早回去,就半推半就的被老十拉进了一个装潢十分豪华的酒楼。
“小子,这可是首城最大的酒楼,哥哥带你见识见识。”
酒楼的伙计一见老十,便是堆满了笑,熟络的招呼道:“十爷,这可好些天没见了,您一个人?顾先生呢?”
老十不满的拽着宋卿说道:“什么我一个人,看不到这里还有一个啊。”
“是,对不住了小哥,一时眼花了,没看见您。”伙计倒是恭恭敬敬的跟宋卿倒了歉,然后问老十:“十爷您是上楼,还是?”
“行了行了,你别招呼我们了。我自己带着他上去就成了。随便上些好酒好肉来。”老十不耐烦的挥退了伙计,然后就熟门熟路的带着宋卿往楼上去了。
这酒楼设计的巧妙。
一楼大厅中以众星捧月之势围着一处高于平地的圆台,应该是歌姬舞姬给来的客人表演解闷的地方。
二楼则是一个个隔断式的包间。
把帘子往上一拉就可以将一楼大厅各个角落收入眼中,包间内还另设了一个窄小的隔间,就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两张矮凳,桌上一鼎香炉正冉冉腾着香,应该是作为私密场所给人说一些蜜语的,倒是一个密会的好地方。宋卿如此下了结论。
此时还不到中午,酒馆也并不热闹,大厅也才稀稀拉拉的坐了几桌人。
其中一桌坐着几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一定坐了很久了,全都脸带红光,说话的音量还特别大:“这次越国太子来咱们齐国,可谓是来者不善啊。”
有人附和道:“可不是么,你看他带的那排场,那些人个个块头有我们两个那么大!还有那些用黑布罩着的大笼子,不知道关了什么怪物!”
又有人道:“听说那越国太子生的威武不凡,力大无穷,十岁的时候就能举起千斤大鼎!可了不得!”
宋卿听了觉得十分有趣,这越国太子要真是那么力大无穷,倒有点像前世历史上的李元霸了。
又有人说:“还说那越国太子长得奇丑无比,从出生开始就用面具遮面,怕吓着宫人。也说是因为那越国太子怕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比我朝太子殿下还要年长两岁,却无一家贵族敢将自家女儿嫁给他。想我朝太子殿下,风姿卓越,想要当太子妃的女子从首城可以排到天峡!若我是那越国太子,见到殿下容貌,只怕恨不得立即打道回国再也不敢出来见人了。”
便是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宋卿听他们说话倒觉得有些像是听说书的,正听得有趣,却听到旁边的包间内有声音朗声道:“齐乃泱泱大国,不想堂堂一国之储君竟是以色服天下么?!”
大厅那一桌人还没反应过来,老十却是猛地拍桌而起,大喝一声道:“混账!竟敢辱我殿下!”
宋卿还没搞清楚状况,老十便是直接冲出门去,然后砰的一声就一脚踹开了隔壁包间的门。
这个莽夫!
宋卿额头一阵急跳,来不及做多反应,只能连忙追了出去,刚刚跑出门,就听见一声巨响!只见刚刚才冲进去的老十被人连人带门的踹飞出来!紧接着一人从屋内走出,手持长剑竟朝着老十直刺过去!
宋卿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就拔出了自己腰间的刀,朝着那人疾奔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食言而肥,我大概知道我为什么是个胖子了。
好啦,还有两千多字先欠着。会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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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癸水至
“锵!”的一声!
宋卿这一刀劈下去用了大力,刀剑相加的那一瞬,只觉得一股大力顺着刀尖蔓延上来,虎口顿时一阵剧痛,差点将刀甩脱出去!
对面那人亦是十分惊讶,他手中的剑一旦出鞘,便从不留手全力相搏,却不想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人,竟将他这一剑生生扛住了,力道之大竟然将他的手掌都震痛了,握着剑急退两步,心中震惊之下定睛看去,拿刀的竟是个身材矮小瘦猴样的小孩儿!震惊之情简直掩盖不住,全都摆在了脸上!
宋卿警惕的瞪着那名持剑的少年,一边将倒地的老十扶起来:“没事吧?”
“我没事!”老十皮糙肉厚自然没有什么事,不过当着宋卿的面被人踹飞了,难免有些没面子,站起来之后还想与那人去打,被宋卿拦住了。
那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身量很高,此时正惊疑不定的打量宋卿。
“你是何人?!”
宋卿却没有答他的话,而是目光锐利,咄咄逼人道:“越国太子远道而来,想必是要缔结两国邦交,我这朋友个性鲁莽冲动,因听有人对我国太子殿下出言不逊,一时冲动,却怎么也想不到此等侮辱之言竟是出自贵国使臣之口,不小心冲撞了贵客,教训一番也便是了,但又何故下此杀手?莫不是越国此次而来并非是以和平为使命而是想要挑起两国争端不成?!”
此言何等的锋利,竟是把己方的错说成情理之中,却将过错全都推给了对方!
老十已经看的傻了,恍恍惚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南岭一零九一人站在大堂之中面对司教头也丝毫不惧的场景。
那少年竟被宋卿说的一噎,下意识的就要呵斥。
却听得里间有一道清越的声音说道:“好个巧舌善辩的小子。”
宋卿微微一笑,却是不卑不亢:“只是据理以争罢了。”
那声音却是感兴趣的问道:“你是哪个府上的人?”
宋卿正欲回答自己不过是个过路人,转念一想,却是答道:“小人只是在宁南王世子手下讨份差事,不足挂齿。若无其他事情,我等便先行告辞了。”
少年横剑挡住了去路,往里间一看,见里面之人对着他微微抬了下手,这才放了宋卿两人离去。
待得宋卿二人下了楼,少年便忍不住说道: “殿下。这宁南王府的人竟敢对您如此无礼!怎么能就这么放过!应当去问问那宁南王是如何管教下人的!”
那声音轻笑一声说道:“倒未必就是宁南王府的人。不过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儿罢了,随他去吧。”声音一顿,又道:“你自己也收敛些,这到底是别人的地盘,将你在越国养起来的臭脾气给我收起来,我们不是来打仗的。”
少年闷闷不乐道:“是。属下知道了。”
又待了一会儿,两人便下了楼,少年去柜台结账。
紧接着就响起了少年的怒吼声:“凭什么那两个家伙点的东西要算在我们账上?!”
伙计诚惶诚恐的回答:“那位小哥说这些都是您吩咐打包的.......”
......
一路回去老十起码说了一百遍让宋卿万万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最后许诺出了这次赢来的所有银两之后宋卿才十分“勉强”的答应了。
宋卿暗自揣测,刚才那名留在房间里没有现身的那个人,听声音也就是十七八岁,但是说话间自然而然就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矜贵,很有可能就是那位两日前从越国过来的越国太子。
这次越国居然会指派一国太子出使齐国,真可谓是诚意满满了。
宋卿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老十,当时他的反应实在是有点太过激了,到现在顾彦池也没有说过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他与将军府有那么一层关系,又有底气承诺自己无论任何人想要她的性命他都可以为之周旋,想必身份也不会低到哪里去,看刚才老十因为越国人说了齐太子一句就恼怒成那样,而他又是顾彦池身边的人,说不定顾彦池就与齐太子关系匪浅......
宋卿唯一感到疑惑的是,顾彦池到底需要她做什么?
杀手?还是护卫?
在园中百无聊赖的过了好几天。因为顾彦池突然下了禁足令,不许出院子门,二区的少年们格外沉不住气,每天跑到院子门口守门的护卫那里打探消息,恨不得立刻就出去大干一场大事业。对比之下,三区的少年们就显得格外安逸了,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吃饱了互相切磋切磋,然后继续吃了睡,睡了吃,简直不能更满足。
相比之下,宋卿此时的心情就比较煎熬了。
因为她最害怕的事情来了——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月经初潮在一个深夜毫无声响的来了。
早上出恭的时候她看着裤子上的一片血迹还有点回不过神来,没有办法,托老十去外面买了大量的棉布回来胡乱垫了一下,下午的时候就痛的下不了床了。
宋卿前世的体质并不痛经,每次看到有女孩子因为痛经死去活来的时候都有点不能理解。现在总算是亲身体验到了。
像是有把刀在你的腹部不断地绞来绞去,又像被人扯住了筋,一扯整个腹部就抽紧了,一阵一阵的抽痛,两腿又酸又胀,宋卿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疼的脸色都是惨白的 。
可是此时的宋卿除了疼痛,更多的却是害怕。害怕自己被人发现是女的,最怕的是被顾彦池知道,如果顾彦池知道了,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她。
晚饭的时候虽然疼痛稍减,但是宋卿不要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肯定是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万一他们以为她生病了,请来医生给她看病,看出些什么来那就不得了了,只能推脱说自己不饿,就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
还得强撑着中气十足的样子回绝了宋简赵良高鸣几个想要看看她的好意,然后就昏睡了一个晚上,直到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十过来找他说顾彦池找。
一夜过去,□的棉布已经完全被经血濡湿了,溜了一个晚上的血,宋卿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脸色难看的很,把带血的棉布处理了一下,然后换上新的厚厚的棉布,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暴露之后,强撑着走了出去。
虽然宋卿已经打理过了,但是老十还是被她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吓了一跳,说道:“一零九,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跟个鬼似的?!”
宋卿腹中仍在隐隐作痛,也只能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来:“你才病了,我身体好的很,不要咒我!”
此时其他房间都静悄悄的,宋卿就问:“其他人呢?”
老十说:“顾先生另有安排,只叫我把你带过去。对啦,你昨天托我买那么多的布是干什么用的。”
“我自然有用了,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宋卿与老十熟了之后说话已经十分随便。
出了院门,宋卿只觉得腹中坠痛实在难忍,便笑着对老十说道:“十爷,我请你坐轿子怎么样?”
老十却不领情:“才几步路做什么轿子嘛!又不是那些娇小姐!”
宋卿忍不住露出一些孩子气来:“我长那么大还没坐过轿子呢。你就满足了握着一回吧。”
老十见他脸色有点差,估摸着一零九说不定是身体有些毛病,昨天若不是宋卿,他说不定就被那少年刺中了,现在还说不准是生是死呢,老十也不是不分好歹的人,就假意恼怒道:“唉!就你最麻烦!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叫顶轿子!”
宋卿感激的笑着说:“多谢了。”
见到顾彦池的时候,宋卿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脸色虽然还有点难看,但推脱说是没有睡好也说得过去。
果然,顾彦池对宋卿的一点点不对劲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让她换了身明显布料比较高档的深青色男装,头发也叫人帮她整齐的梳了起来。宋卿好奇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几乎有点忘记了疼痛。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脸。皮肤黝黑,脸型却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五官并不出彩,却是生的恰到好处,眼神黑亮,一眼看过去就是个略有些清秀的小少年,并不十分出众。
老十见他换好衣服出来,取笑说:“真是人靠衣装,一零九换身衣服倒也不比这些首城的公子哥们差到哪里去。”
顾彦池也有些满意,交代他待会儿就跟在他身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许轻举妄动,只听他的指示。宋卿自然一脸顺从的答应了。
然后便跟着顾彦池坐上了一辆刻有顾字的马车。
马车外观朴实无华,到了里面,宋卿却是有些看的呆了。
马车内空间十分宽敞,地上铺着一层薄席,摆上一张红木矮桌,矮桌上一个小炉上正煮着一壶水,另外摆放了些精致的茶具,顾彦池上车之后便盘腿坐下,开始侍弄起茶具来。车夫也是个老手,行走间车身并无多大起伏,矮桌上的茶水竟只是微微起了些波澜,并无一滴洒出来。
顾彦池动作行云流水的煮着茶水,轻描淡写的对宋卿说了句:“到地方还要些时间,你可以稍作休息。”倒是将宋卿的不适看在了眼里。
宋卿却不敢贸贸然放松,连坐都是小心翼翼的,担心血量过多会从棉布中渗透出来在马车上留下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码出来了。好累。
☆、第36章 入宫
顾彦池抬眼看了一眼神色有异的宋卿,轻笑了声说:“害怕?”
宋卿一惊,然后顺着他的话说道:“只是有些紧张。”
“胆子真是时大时小。”顾彦池说完推过来一杯热茶:“喝些茶静一静。”
宋卿听话的把热茶捧在手里,有一口没有口的喝着,倒是真的放松了不少。
他淡淡地说:“放心吧,这次带你出去就是让你见见世面,不会有什么事。”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跟着顾彦池下了车。
映入眼帘的是巍峨的大门,顶上有篆刻四个朱红大字:玄武门。
宋卿心中暗暗心惊,这莫不是进入皇宫的大门?
只见门边各有一列身着盔甲神情冷肃的将士驻守,此时早已有人在此等候多时,见到顾彦池的马车行到便是迎上前来对着顾彦池行了一礼之后道:“主上传顾先生到庆年宫,越国使臣也已经到了。您交代的事情小的们也已经安排妥当了。”
顾彦池只是略一点头便带着宋卿与老十朝着庆年宫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不远便从后面追过来一道声音:“彦池!”
顾彦池闻言回头,却见一名身材高大相貌粗犷的中年男人带着一行人往这边走来。
顾彦池微微一笑:“将军。多时未见,可还安好?”
“好好好!能吃能睡有什么不好的!”这粗犷中年男人正是萧川之父,镇南将军。“彦池啊!你怎么老是改口不过来呢!明明是你姐夫,你偏要叫我什么将军将军的,一家人忒得生分!”
宋卿看着这位长相粗犷说话不拘一格的中年男人,心中暗道萧川的长相真是随了那位美貌的将军夫人了。
正想着,忽然感受到了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目光移过去便是一愣。
萧川正站在大将军萧镇举身后用仇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
萧镇举也看到了宋卿,倒是有点惊讶:“这就是你在南岭挑的人?”
然后宋卿就一脸黑线的被他拽住肩膀提了起来:“浑身没三两肉,还不如萧川呢!”
顾彦池一笑,说:“可你家的萧川在他手下却是吃了不少亏。”
萧川的脸顿时就黑了。
萧镇举一愣:“前几日府中那么大的动静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顾彦池但笑不语。
宋卿不敢再与萧川对视,低眉顺眼的跟在顾彦池身后,眼睛忍不住在四处观望,这里的建筑大都宏伟壮丽,又带着难言的古朴大气,朱红色的围墙将其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置身在内,宋卿几乎有一种被巍峨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来气的感觉,不自觉的就凝神敛目变得谨慎起来。
不时有低眉顺目的宫人路过对着顾彦池一行躬身行礼,又飘然轻身远去。大都是十七八岁身材婀娜长相清秀的妙龄少女,脸上却毫无生气,脚步下落无声,像是飘在地上走一样,完全没有声响。
宋卿心里的忐忑不安越发的严重。
顾彦池冷不丁的说了句:“你挨得我这么近做什么?”
宋卿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得就拉近了与顾彦池的距离,几乎是前后脚的距离,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顾彦池便说道:“第一次来难免会有这样的反应,以后习惯了也就好了。”
他话中有话。
宋卿猛地抬头看着前面顾彦池的背影,莫名的有点惊惶......
“哼!看你那惶惶恐恐的样。真是上不得台面。”萧川在旁边说道。
宋卿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当然比不上萧公子是见过大世面的,身份尊贵,连洗澡脱衣也需要人服侍......”
萧川立刻就想起自己当日在一零九面前脱了个精光,脸一瞬间涨得通红:“你!”
宋卿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萧川:“萧公子有什么吩咐?”
萧川恼怒道:“一零九,你莫要太过嚣张,你要知道,像你这样的贱民,我要是真要对付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哦?原来这么久以来萧公子都不是真正的生我的气要对付我?那是为了什么与我这个贱民纠缠不休呢?”宋卿说着突然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往旁边躲了躲,满面惊讶的说道:“萧公子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萧川瞬间炸毛:“一零九!”
在所有人回头来看的瞬间,宋卿摆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萧公子有什么吩咐?”
萧镇举大步走回来,提起炸毛的萧川就走:“萧川!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宫里要给我收敛一点!”倒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音量大得惊人。
走了几乎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才到了庆年宫。
庆年宫是齐国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总体的布局呈长方形,四面筑有围墙。东西两墙各长1200米,南北两墙各长1325米,全宫面积约3平方公里,约占全皇宫总面积的8分之一,或是为了震慑外使,建造的尤为壮观宏丽!
而此次接待的地方则是在庆年宫的清凉殿。
此次齐国对于越国太子到访也是颇为重视,到处都是捧着各种珍馐果盆的来来往往却有条不紊的宫人,几乎所有宫人见到顾彦池萧镇举之后都会停下脚步行礼之后才继续忙。
萧镇举将军看起来也是个爱凑热闹的,哈哈大笑道:“哎呀!这庆年宫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啦!”
“哎!前面那不是宁南王嘛!”萧镇举眼尖的看见了走在前面不远处的宁南王,然后就对着前面那一行人叫道:“宁南王!宁南王!”他嗓门很大,这一喊声音传出了老远。都纷纷看了过来。
于是又是一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