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部分
《《纳妾记》》 · 沐轶 · 2026-07-25
“俺喜欢听……”田妮子脸泛桃红,心中高兴,顿了顿,大着胆子慢慢伸过手,握住杨踏山的手:“踏山,妮子对不起你,你别再生妮子的气了,好吗?”
杨踏山双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掌,柔声道:“傻妮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只是当时一时情急,这才……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田妮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慢慢说道:“俺当初觉得周家那女子十分美貌,周家二老也是俺们多年世交,知根知底,他们对人和善,虽然入赘,却也不会亏待你的,所以俺本来想带你先去看看那女子,如果不满意,这件事就不提了,如果满意,回来之后再和你提入赘的事情,而且周家眼界也高,托媒之人络绎不绝,却没一个看上眼的,所以俺也想让他们先相看一下你,没想到周家对你十分满意,当下就把入赘说出了口,这事还是怪俺,俺应该先给你说这入赘的事情地……”
杨踏山心想,周家那女子果然长得貌美如花,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却能感受到这女孩性格柔美恬静,的确是难得的佳偶,周掌柜夫妇对自己也很和善,看样子也不是刻薄之人,还明言会像对待儿子一样对待自己,甚至当着田妮子的面讲明了将来会把生意全部托付给自己,如果撇开入赘不谈,这还真是一门好亲事。
说到入赘,自己只是从失忆之前穿的那一身价值上百两银子的衣袍推测自己应该出身富贵,怎能更名改姓入赘女家呢,这才会有受到莫大侮辱的感觉。撇开这潜意识心理,平心而论,自己一个小小捕头,归于贱民,社会地位十分低下,入赘给富贵人家为婿,倒也不失为一条好的去处,换成别地捕快,那还不乐得赶紧回去给祖宗烧高香感谢祖宗呢。
平静下来之后,杨踏山也就能理解田妮子的确是一心为自己好,被自己盛怒之下打成重伤,还忘不了一个劲给自己道歉,杨踏山心里又是愧疚又是疼惜,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田妮子的脸蛋。
田妮子抬手按住了杨踏山的手,用脸颊感受到杨踏山手心的温暖,眼波流转,柔柔的望着杨踏山。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章 神秘宅院
杨踏山探头一看,果然已经到了田妮子家门口。杨踏山抱着田妮子要下去,田妮子拉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就说是俺自己跌伤的啊!”
杨踏山见她心细如发,这时候还在为自己着想,更是感激,点了点头,轻轻将她抱起,下了马车。
看门的家丁一见杨踏山抱着女主人下车,女主人胸口衣襟上全是鲜血,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跑上来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杨踏山正要说话,田妮子已经抢先说道:“俺跌伤了,多亏杨兄弟看见,送俺看了郎中又送回家。”
那家丁想接过来却又不敢碰主子的身子,急忙跑进院子高声招呼丫鬟小莲。这会儿杨踏山已经抱着田妮子进了院子。
小莲很快跑来了,见此情景也慌了神,但听说已经看了郎中开了药,这才稍稍放心。她人太小,抱不动田妮子,因为小莲等下人都知道杨踏山与田妮子姐弟相称,直接进田妮子的卧室也无妨,便引着杨踏山来到了田妮子的卧室。杨踏山将田妮子放在床上,把药交给小莲。
小莲把药拿到厨房交给老妈子熬,自己回到卧室,找来田妮子的衣裙要给她换。虽然杨踏山刚才在药铺厢房里曾经见过甚至还抚摸过田妮子的身子,可田妮子是有家室的人,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免得毁了人家的名节。所以杨踏山急忙避出了门外。
等小莲帮田妮子擦干净身上的鲜血,换好衣衫之后,杨踏山这才进了屋。拿了根凳子坐在床边,见田妮子已经换了一身淡蓝色衣衫,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眼中却充满了欢喜。
杨踏山当然明白田妮子为什么高兴,她能感受得到田妮子对自己的默默的爱恋,但这份情显然是不现实的,也是没有结果的。
丫鬟小莲就在一旁,杨踏山和田妮子都不敢乱说话。不一会,药熬好端来。小莲服侍田妮子服了药。杨踏山又陪着坐了一会,见田妮子服药之后,气色稍好,这才说道:“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中午再来看你,好吗?”
田妮子脸上微现失望,只得无奈的点点头:“嗯,那你回去吧,俺没事了。”
杨踏山又交待了丫鬟小莲。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叫自己,这才告辞离开,回到了自己家里。
第二天天朦朦亮,杨踏山就起身在院子里练功,现在有了自家院子,不用跑出去练功了。
练完功。杏儿也把早餐准备好了。杨踏山吃了早餐,换好衣服正准备去衙门,就听到有人敲院门叫道:“杨捕头,请……请开门!”听声音好像是衙门的捕快二组组长肥子马亮。这大清早的他来干什么?听声音好像有什么急事,杨踏山急忙过去开了门。
“杨捕头,他老小子终于露面了!”马亮穿了一身便装,气喘吁吁道:“今天一大早,在西城奴仆市场上,发现有个矮胖中年人,鼻梁上有颗痣。正在讨价还价买奴婢。”马亮他们负责西城的监控。一得消息,立即就跑来禀报来了。
杨踏山惊喜的问道:“真的?那人呢?”
“不知道走了没有,不过,我们已经派了兄弟换便衣在那里监视,这家伙跑不掉的。”
“很好,一定要严密监视,注意观察他的相貌特征,跟踪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现在马上去衙门班房。你们一有消息,立即回来禀报。快去吧。”
马亮点头答应,急匆匆又走了。
杨踏山挎上腰刀,来到衙门捕快班房。成子琴和瘦猴侯伟、铁塔罗翼等捕快已经集中在班房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派出去监视的都是分组作便装,每隔一顿饭功夫换一拨。其余的在衙门班房里等候消息。
成子琴见杨踏山来了,神情有些淡淡的,说道:“踏山兄弟,相亲如何?什么时候请我们兄弟喝喜酒啊?”
瘦猴等一听,笑呵呵道:“好啊,杨捕头,这么大的事情还瞒着咱们兄弟,一定成了吧?是哪一家的闺女?”
杨踏山哼了一声说道:“别提了,我们这样的人,正经人家谁瞧得起,不正经的咱们又瞧不起别人,这高不成低不就,就别指望娶媳妇了,准备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成子琴脸色微微放缓,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随即又板着脸说道:“着什么急,你的妮子姐姐不是已经许诺,不给你找一房满意的媳妇决不罢休嘛,你这媒她是保定了的,我看她不象说着玩,你就等着进洞房好了。
瘦猴侯伟惊讶的说道:“啊?我表妹要给杨捕头你做媒?真的还是假滴?”瘦猴是分开单住,没有住表妹田妮家,所以这件事情他不知道。
杨踏山笑道:“你表妹是个热心人,我让她不要着急她偏不干,非要给我张罗亲事。”
瘦猴羡慕的说道:“你还别说,我表妹认识不少人,也帮人家做成过好几桩婚事了呢。唉,我嘴皮子都磨破了,我表妹也没给我托过媒呢,看来,我才是准备好一辈子打光棍了。”
正说话间,负责监视的二组组长马亮急匆匆回来了,说道:“那有痣的人已经买到了两个奴婢,带着奴婢到了东城,进了一家院子,我们询问了那条街的里正,他也只知道这户人家的主人姓屠,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这中年人身居简出,好像是外的来的,买了这院子有一两年了。里正也只见过他一两回。我们已经派了兄弟在院子四周进行了监控。”
这人身居简出。居然连当的里正都只见过一两面,如此神秘,究竟是干什么的呢?
几个人琢磨了半天。都仅仅是猜想,没有定论。瘦猴提议冲进去把那人抓了,严刑拷打,总会问出什么来的,杨踏山摇了摇头:“仅凭他鼻梁旁边有颗痣就把他抓起来拷打,那可不行,咱们现在唯一的证据是赵顺的证言,而赵顺已经死了,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人就是杀死吴氏的凶手,所以。咱们不能贸然行事。”
成子琴也点头道:“踏山说得很对,假如这家人只是没有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家,倒也好办,可万一有什么来头,那咱们这些小捕快可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这话,瘦猴等人也都不吭声了。
一直到散衙,负责监视的捕快们报来的消息还是没有消息,那个有痣的男人进了那宅院之后就再没出来过,宅院大门一直紧紧关着。杨踏山与成子琴商量了一会,还是决定深夜潜入房里看看情况。不能老这么等着。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成子琴本来也要去,但杨踏山说这只是打探消息,人多目标大,容易暴露,最后决定杨踏山一个人前往。由成子琴他们带捕快在外面接应。
既然晚上要潜入这房里打探,那就得准备夜行装备了。还要准备一根飞爪,毕竟,腾空而起上房顶,大鸟一般在空中飞翔数十丈远,这只有在现代武侠电影里才有,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杨踏山到衙门兵器铺定做了一根飞爪,然后上街定做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多给钱,几个裁缝加班加点做,很快也就做好了。
捕快的武器都不带,只带身上的两件利器。左手臂上的短刃和刀枪不入的手套。
天黑之后,杨踏山和成子琴等捕快来到这院子后面一僻静处。杨踏山换好了夜行衣,飞爪上了高墙,猫着腰沿高墙来到一处房后跳下,隐蔽前行。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家仆匆匆而过,杨踏山隐藏得很好。
这宅院还是比较大的,正在他到处乱转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丫鬟各自提了一篮子东西。说着话往这边走来,一阵夜风吹来。顺风飘过一阵饭菜香味。
杨踏山隐进了黑暗之中,就听其中一个丫鬟道:“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当心洪管家的皮鞭子!”
“知道了!”另一个丫鬟低声道,“今天洪管家买来的那两个女子也真有福气,长得模样一般,偏偏还能得到老爷的宠信。”
杨踏山心中一动:今天买了两个女子的洪管家?难道就是指的那个鼻梁一侧有痣的那个管家吗?这么说,买吴氏的是这宅院的管家了?
又听前面那丫鬟说道:“可不是嘛,你比那女的要漂亮得多,老爷迟早会看上你,拉你上床的,那时候可有的你美的!”
“嘻嘻,借你吉言,真要有那一天,也就跳出了苦海了。”
“美得你的!快走吧,别床还没上,这皮鞭倒先上了!嘻嘻。”
两个丫鬟提着竹篮快步而去。
这两个丫鬟提着饭菜,不知道是给谁送。需要人送饭,应该是离不开或者不能出来吃饭的人,这奇怪的宅院里,怎么会有人离不开呢?杨踏山远远跟随着,决定去看个究竟。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一章 你是谁?
两个小丫鬟走到一处房舍前,门口有两个家丁,见到两个丫鬟来了,调笑了几句,双方显然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那两个丫鬟提着绣篮子进了房里。杨踏山绕到房后,扔飞爪上了房顶,轻轻揭开瓦片往里观瞧,只见里面房间不大,整齐的排着五六张床,每张床上躺着一个女子,脸色苍白,正在闭目养神。这几个女子看上去神情十分委顿,好像生了大病一般。
杨踏山很是奇怪,这五六个女子是什么人?怎么会一起生病躺在这里呢?难道是传染病?不像,门口的家丁和进来的丫鬟,并没有表露出害怕的神情,也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显然不是传染病。
如果只是一般疾病,那怎么会五六个同时患病呢?从神情上看,也看不出是什么毛病来。
那两个丫鬟将两个篮子放在桌边,从里面拿出几个大海碗,盛了半碗米饭,从几大盘菜肴里分别夹了几夹菜放进碗里,然后递给了这些斜靠在床头的女子。菜肴都是些鸡鸭鱼肉新鲜蔬菜,还是很不错的。
那些女子显然已经饿了,一个个吃得很香。
杨踏山看见这些菜肴,心中一动,被杀死的吴氏的胃内容物也是鸡鸭鱼肉很丰盛的菜肴,从这一点上倒是可以旁证吴氏曾经在这里呆过,不过这证据也仅仅是旁证,因为鸡鸭鱼肉哪里都有,不具有特异性或者唯一性。
发现了这个奇怪的事情之后,杨踏山也就有了主意。他决定对每一栋房子都一一进行探查,看看这院子里到底隐藏了多少奇怪的事情。
他蹲在房顶视线很开阔,一眼便看见不远处有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房子。隐隐还能听到有声音传来。只是距离比较远,听不真切。
杨踏山下了房顶,一路隐蔽来到这栋大房子旁,门口站着几个家仆,房里传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像男女办事的声音。杨踏山觉得很奇怪,绕到房子后面隐蔽处,用飞爪上了房顶,揭开瓦片往里观瞧,这一看之下。顿时面红耳赤。
原来房里有十来张床,躺着十来个女子,都是赤身露体,十来个青壮小伙子也光溜溜的正在女子身上干那事。
杨踏山赶紧闭眼,停顿了片刻,这才慢慢回过神,又往下看去,只见那些女子大多身材结实,手脚粗壮,显然是些农妇。
难道。被杀的吴氏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吗?这家主人找来这么多农妇,集体和男人干那种事情,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下面已经干得热火朝天,杨踏山不好意思再看,扭头又四下观瞧,一眼看见不远处还有一处大院子。院子里有几排平房,一间间房子也都是灯火通明。
杨踏山下了房,悄悄潜入那院子,依旧上到房顶,揭开瓦往下观瞧,只见下面是个大房间,房间里放着四张床,有四个女子正在里面说笑,一个个都挺着大肚子。
看到这里,杨踏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却又模糊不清,如云雾中望山一般。
又看了几间房屋,也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体型外貌看,都是些农妇。每间房子有四个,这样算下来,这个院子里有好几十名孕妇!
这家主人养着这么多孕妇干什么?杨踏山感觉这里面肯定隐藏着莫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呢?
就在这时,杨踏山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话语:“朋友,你也看得差不多了。该亮相了吧!”听声音好像就在自己耳朵后面一般,话语尖锐刺耳。如同铁器刮过的声音。
杨踏山身子轻轻一颤,这人欺进数步之内,自己竟然没发现,武功之高,令人骇然。
杨踏山慢慢起身,只见前面屋檐上,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两三个人,手提兵刃,正冷冷看着自己。杨踏山转过身,只见后面也站着两人,一个老者手提一柄长剑,身材消瘦,满脸皱纹。对杨踏山道:“朋友是谁?夜探我们宅院,所为何事?”
这老者说话声音尖锐,好像憋着嗓子一般。
杨踏山黑巾蒙面,对方不知道自己来历,便笑了笑:“没啥事,路过宝庄,想借点盘缠。”
“如果是江湖上的朋友,一时手头紧,那倒也无妨,不过,老朽见小哥不像是来借盘缠的,倒象是来找事的。说实话吧,光棍眼里不揉沙子。”
“嘿嘿,我真是手头紧。”杨踏山斜眼观察了一下四周情况,寻思着逃走的路线。
“不用瞧了,”那老者冷笑道,手中长剑一横,“你今天恐怕是进得来出不去!”一偏头,对身后那中年人手一挥,叫道:“把他毙了,动作利索点!”
他身后中年人单刀一挥,一刀劈向两手空空的杨踏山。
只见一道寒光从杨踏山衣袖中闪出,当啷一声,将老者单刀架开。杨踏山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刃。
刚才那老者咦了一声,盯着杨踏山手中短刃,略有所思。
此刻,杨踏山已经和那中年人乒乒乓乓斗在了一起。两人出手如电,转眼几十回合,那中年人已经尽落下风,勉力支撑。
老者仔细观察杨踏山的武功路数,更是惊诧,眼见那中年人敌不过杨踏山,不由哼了一声:“真是废物!”朝对面管战的几个人叫道:“你们也上,要小心!”
那几人答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就听到杨踏山一声清啸,噗的一剑,正中那中年人大腿。那人哎哟一声惨叫,跪倒在的,借着这个空档,杨踏山飞出飞爪勾住屋檐,如流星一般飞泻下房,接着抖手收了飞爪,转身就往外冲,刚冲出没几步,就看见刚才那老者手提长剑,如大鹏一般落在了他的面前。
杨踏山正要往斜刺里冲,那老者长剑一挥,哧的一声清响,刺向杨踏山,剑未及面,已经是寒气逼人。
杨踏山心中一惊,回身格挡,两人当啷啷斗在了一起。这时候,其余的几个中年人也围拢了上来。
这老者武功很高,数十招之后,杨踏山已经尽落下风。
老者一边进攻,一边盯着杨踏山手中短刃,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说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杨踏山知道大事不妙,方才这老者已经说了要杀自己灭口,看来这里面还真有一个莫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大到足以让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就可以杀人灭口的程度。
既然他们要灭口,就害怕别人知道,那就索性闹他个天翻的覆。希望在院外接应的成子琴他们能听到,杀将进来,不管怎样,先把自己救出去再说。
杨踏山忽然收手,说道:“且慢,我有话说!”
那老者一愣,长剑定住:“快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知府衙门的捕快,我们大队人马就在外面,你们要杀我灭口,恐怕有点难哦。”
“这个不劳你担心。”那老者尖着嗓子说道,“只有你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杀了你就行了,至于知府衙门,我们会让他们屁都不放一个的。”
杨踏山心头一寒,这人口气好狂,听他这话却又不像是夸口,正是如此,才让杨踏山心生寒意,勉强一笑,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那老者长剑挽了一个剑花,收了回去,淡淡说道:“我们是谁不重要,现在是说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老朽警告你,你老老实实说出来,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你就等着见阎王吧!”
杨踏山心中苦笑,我要是能知道我是谁,那就好了,既然知府衙门压不住他,那就只有突围,便笑道:“我……啊!”说到这里,忽然往那老者身后看去,惊呼一声,一脸的惊恐。
那老者下意识扭脸往后看,后面并没有异常,暗叫上当,这一瞬间,杨踏山已经转身当啷一剑,击退了身后围着的一个中年人,往外就冲,嘴里还大喊大叫:“救命啊~!子琴!瘦猴!铁塔!肥子~!你们他妈的快来救我啊,再不来我可要死翘翘了~!”
一边叫着一边东奔西窜,那老者提气紧追,手里虽然扣着一柄飞刀,但似乎有什么顾虑,并没有射出。
这老者武功强过杨踏山,但不知道有什么顾虑,所以不敢下杀手,那几个中年人武功不及杨踏山,又奈何他不得,杨踏山又如狸猫一般到处乱窜,不好围捕。
不留神之间,杨踏山冲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这院子虽然不大,却布置得十分的精致。他正要往屋里冲,黑夜里就听到嗖嗖几声轻响,五六件暗器激射杨踏山!
杨踏山大惊失色,一个铁板桥倒翻出去,这才勘堪躲过。那房间里飞身闪出三人,刀剑击向杨踏山。
杨踏山挥剑格挡,四人斗在一起,就在这时,身后那老者带着几个中年人也追到了这里。
杨踏山偷眼一瞧,只见小院子月台上又多了三人,借着走廊上高高挂着的大红灯笼,可以看见当中一个老者,身子有些驼,三角眼,十分阴森,正冷冷望着杨踏山。
驼背老者左边站着一个瘦高老者,另一边,站着一个矮胖中年男人,鼻梁边上,赫然一颗黑痣!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二章 强硬后台
随后追来的那武功了得的老者,急步上了台,对驼背老者用低低的声音说了几句。驼背老者微微一楞,斜著三角眼不停往杨踏山身上扫视。
杨踏山可没功夫看他们,他正全力应付,与他激斗的这三人单打独斗都不是杨踏山的对手,可是三打一,杨踏山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气急之下,大吼道:“真他妈的不要脸,这么多人打我一个!”
那驼背三角眼一摆手,也是尖着嗓子说道:“住手吧!”
那三人急忙撤回刀剑退了回去,却依旧将杨踏山围在当中。
驼背道:“你究竞是谁?说出来,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杨踏山心想,事情既然已经闹大,成子琴他们又一直没见赶来,只能拖一拖再说,便昂首道:“我是庆阳府知府衙门捕快,特来查探你们的罪恶行径,你们躲在这里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想杀我灭口,不怕王法吗?”
驼背皱了皱眉:“我问的是你的姓名,哪里人,为什么要来查我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他奶奶的,算什么好汉!”杨踏山东扯西扯,想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驼背旁边一个瘦高老者,慢慢拔出一柄长剑,尖着嗓子冷声道:“那好,我一个人会会你!我要击败了你,你可愿说出你究竟是谁吗?”
杨踏山短刃一挥,剑指那瘦高老者:“先胜了我再说!”
瘦高老者冷冷一笑,纵身下了月台。二话不说,挺剑就刺。这老者武功比刚才那老者的武功更高,杨踏山毕竟年纪尚轻。数十回合之后,老者尖利的叫道:“撒剑!”
就听当啷一声,杨踏山的短刃被那瘦高老者一剑绞飞,落在圈外。
瘦高老者得意的笑了笑:“怎样?这下该说了吧?”
杨踏山哼了一声:“击落我的长剑,我还有兵刃,不算落败!”后撤一步,从怀里摸出那对刀枪不入的白色长手套,戴在手上。
瘦高老者一见这手套,咦了一声,回过头望向驼背和另外那个老者。驼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冷声道:“不用打了,咱家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咱家?这算哪门子称呼?杨踏山脑海中隐隐有这印象,却又想不起从何处听来。
驼背叹了一声:“你叫杨踏山,今年十七岁,对不?嘿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杨公子,你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当什么捕快来了?”
杨踏山又惊又喜,自己戴着面巾,这个啥咱家怎么认出自己来的?既然他们认出了自己。说不定就能知道自己的出身来历,看这老小子模样挺阴险,不能着急,得慢慢问。杨踏山摘下面巾,笑了笑:“我戴着面巾,你都能认出我来。佩服佩服。”
“你用的这种短刃,天底下只有你娘、你五姨锦衣卫宋副指挥使还有你,你们三人才有,咱家虽然不会武功,但咱家这两个护卫,武功虽然比不上你娘,但辨认武功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你的武功已经泄露了你的身份,再说了,你这对刀枪不入的白手套。嘿嘿,京城里谁不知道啊,这是杨镇国公家的宝贝,给了他的大公子了。”
杨踏山惊喜交加:锦衣卫?我五姨是锦衣卫宋副指挥使?我爹是镇国公?
驼背阴阴一笑:“杨公子,你爹的手伸得未免也太长的点吧,连我们的事情都要管?”
“你们的事情?”杨踏山冷笑,“你们弄了这么多农妇来,让她们怀孕,到五六个月大的时候。又给她们引产把孩子生下来,这五六个月的孩子才刚刚成形。引产生下来是活不了的,我不知道你们要这么多刚成形的胎儿做什么?我只想问问,你们这样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杨公子,你们锦衣卫管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手伸得太长,万一被夹住了,再要缩回去,可就难了!”
杨踏山心想,这驼背老是扯什么锦衣卫,听他的口气,好像对锦衣卫也不怎么买帐,后台应该很硬,如果自己的爹爹真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那可不能给他惹麻烦,更何况实际上查这案子也根本与锦衣卫无关,便道:“我不管什么锦衣卫不锦衣卫,我是堂堂大明朝庆阳府衣捕快,你们在我的头上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 还害死了人命,我可就不得不管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查这案子,与我爹爹……与锦衣卫没有什么关系。说吧,农妇吴氏是不是你们杀死的?”
“吴氏?嘿嘿,咱家府中那么多农妇,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什么吴氏!”
杨踏山一指旁边那鼻梁边有颗痣的中年男人:“是他去年从逃荒的饥民中购买的!怀孕五六个月后,你们做引产手术时刺穿了她的子宫壁,造成大出血,然后你们用青石块打碎了她的额头,将她打死,脱光了衣服,扔在城外平头沟!”
“哦~!”驼背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她不想引掉孩子,胡乱挣扎,结果刺穿了,还是生不下来,只能捏碎了婴儿头颅,这才产出。然后她又大喊大叫要强行逃出去,所以咱家就抓住她的脑袋撞在青石板上,她就这样死掉了。”
说到这里,驼背转头对旁边那鼻梁边上有痣的那男人说道:“洪管家,都怪你们!咱家叫你们将她抬出去埋了的,你们这帮小子偷懒,脱光了她的衣裤扔在平头沟乱坟岗,说野狗就可以料理,这下可好,让杨公子他们发现了,这可怎么办嘛!哈哈哈。”
其余人等也相视纵声大笑。
杨踏山见他说起这件事,好像在说小猫小狗一般神情淡漠,甚至还讥讽嘲笑,简直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不由怒火中烧,吼道:“住嘴!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畜生!”
驼背笑容一敛,讥笑道:“好了,咱家也坦白交代了,杨公子,你准备怎么办?是不是想给她报仇啊?”
“你错了!我不是要报仇,我是捕快,要拿你们问罪!你们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动手?”
盛怒之下,他已经忘却了自己孤身一人被他们包围着,这也正是初生牛犊的冲劲。
驼背一愣,与其他人相互看了一眼,仰天大笑:“杨公子,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要抓我们?嘿嘿,我们还准备要抓你呢。”
杨踏山后退一步,摆开了架势。
驼背冷冷续道:“虽然令尊是锦衣卫指挥使,但既然你已经插手这件机密大事,咱们只有把你留下,送回京城交给皇上,让令尊去皇上那里领人吧!”
皇上!这帮人与皇上有关?难道,这件事情的后台竟然是皇上?
杨踏山感到冷汗下来了,如果这件事涉及皇上,那可就麻烦了,就算自己爹爹是锦衣卫指挥使,也扛不过皇上啊。
瘦高老者和声音如铁器一般的那老者各挺兵刃,慢慢向杨踏山走来。
杨踏山心头一沉,这两人随便哪一个自己都不是对手,更别说两人一齐上,在这两人的围攻下,要逃是逃不掉的了,只有硬拼突围,好在他们知道自己是锦衣卫指挥使的公子,不敢下毒手。
正在思索之间,瘦高老者已经一剑向他肩头刺来,杨踏山左手一把抓住长剑,右掌拍向老者面门。
这老者虽然知道杨踏山的手套刀枪不入,但毕竟第一次与这种兵刃交手,没想到对方会抓住剑刃,这一愣神之下,杨踏山力道沉猛的一掌已经拍到。他右手长剑被抓,无法格挡,想也不想,抬左手与他对了一掌。
这正是杨踏山希望的,就听“砰”的一声,杨踏山借着这力道已经如流星一般倒飞出圈外,着的滚出,紧接着爬起来就要跑,眼前一花,已经被那个声音如铁器一般的老者横剑挡住去路,两人随即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刚才与杨踏山对了一掌的那瘦高老者一声惨叫,左掌撤回,在灯下一看,左掌心已经鲜血淋漓,原来杨踏山那刀枪不入的手套掌心还有尖刺,对了这一掌,瘦高老者当即受伤,担心杨踏山在尖刺上抹毒,老者仔细观察,发现伤口流出的血是鲜红的,这才微微放心。
杨踏山有刀枪不入的手套,而对方又不敢伤他性命,此消彼涨,杨踏山与那老者斗了一百余招兀自未分胜负。看得月台上那驼背皱起了眉头,朝手掌受伤的瘦高老者打了个手势,让他参战。
瘦高老者挺剑加入战团,这下子以二敌一,这两人武功本来就比杨踏山高出一截,而瘦高老者气恼杨踏山伤了他,下手很重,虽然不敢伤他性命,却也想在他手脚上刺上一剑,解了心头之恨。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三章 找回记忆
这下子,杨踏山顿时险象环生,勉力支撑,就见瘦高老都一剑刺向杨踏山后肩,而此时,杨踏山已经被前面老者缠住,腾不开手脚,眼见这一剑就要刺入杨踏山后肩,而且,这一剑力道沉猛,连刺带削,不仅要伤他肩膀,一个拿捏不准,恐怕杨踏山一条胳膊都要被卸下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黑暗中三道寒光直射过来,两道分别击中两个老者的两柄长剑,当啷啷各自断成两截,第三道寒光噗的一声,正中瘦高老者持剑手腕上!
这老者眼见自己一剑就要刺中杨踏山,正得意高兴之极,根本想不到他们的宅院里会出现一个超等高手,寒光袭来,待要闪避,却已不及,惨叫一声,断剑掉落地上,倒退了好几步,抬手一看,只见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柄柳叶飞刀!
这人好生厉害!不仅放飞刀射断了两位高手的兵刃,还伤了武功最厉害的那个老者,如果那飞刀不是射向兵刃,而是射向他们的脑袋,两个老头恐怕已经尸横当场!
一众人等十分惊恐,急忙各挺刀剑围在那驼背四周。那瘦高老者定睛细看那柄柳叶飞刀,大吃了一惊,忍着剧痛,朗声道:“来者可是宋副指挥使?”
就听到黑夜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位少妇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一身夜行衣裹着娇小玲珑的身躯。眉目含笑,疼爱的望向杨踏山。
杨踏山目不转睛盯着这少妇,慢慢的,他的眼中放射出了又惊又喜的光芒,高兴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喊道:“五姨!你……你是我……是我五姨……!”
这少妇正是锦衣卫副指挥使,杨秋池的第五个小妾,“小尾巴”宋芸儿。
杨踏山和父母杨秋池、柳若冰说好。要外出云游四海,增长见识,不能派锦衣卫跟随监视。虽然杨秋池遵守诺言没有派锦衣卫暗中保护,但还是下了密令,各的锦衣卫随时注意杨踏山的动向。
结果,杨踏山在云雀山意外跌下山崖后失忆,给船老大救起后在船上打工一个月。这一个月等于失踪了,各的锦衣卫都没有杨踏山的消息,杨家顿时慌了神,杨秋池急令全国锦衣卫四处查找,柳若冰更是急得几次要亲自去找儿子。
好在一个月之后。陕西西安府锦衣卫密探终于发现了杨踏山的踪迹,他在给一个运粮车队当伙计。这消息八百里加急传到京城杨家,全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哭笑不得,堂堂镇国公锦衣卫指挥使的长子,去当一个小伙计,真不知道杨踏山要干什么。
他们不知道杨踏山已经失忆,根据约定,也不能派人跟踪,更不能找他查问。否则杨踏山要将游历时间增加两年的。只好听之任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陕西锦衣卫密探将杨踏山的情况陆续报到京城杨家,听说儿子当完伙计又去劈柴火打短工。后来还当了捕快,一家人更闹不明白杨踏山要干什么了。
由于杨秋池下令各的锦衣卫只是留意杨踏山的情况,不准跟踪监视,所以杨踏山和成子琴追踪鞑靼兵,锦衣卫并没有跟踪他们,也就无从救援,他们两人追击鞑靼兵九死一生逃得性命的事情,也是事后才报告到杨秋池这里的。
这下子杨家坐不住了,儿子差点死掉。可不能再任由他乱来,于是召开家庭紧急会议。决定由宋芸儿亲自出马,暗中保护他,再遇到这种蛮干的事情,只能出面阻止,必要的时候,可调动锦衣卫保护,至于违反约定杨踏山加游历时间的问题,只有以后再说了。
所以,那之后宋芸儿就来到了陕西庆阳府,住在庆阳府锦衣卫百户所里,一直暗中保护杨踏山。
这一次杨踏山夜探神秘宅院,宋芸儿也跟着来了。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宋芸儿的功力已经大进,出了师父姐姐柳若冰之外,当世已经鲜有敌手。
刚才看见杨踏山遇险,宋芸儿这才出手,打出三柄柳叶飞刀,击断了两位老者的兵刃,同时伤了瘦高老者。
宋芸儿见杨踏山的眼神有些奇怪,说话也有些奇怪,很是诧异,走上前,关切的问道:“山儿,你怎么了?”
杨踏山扑上前,取下手套放进怀里,拉着宋芸儿的手,高兴得蹦跳起来:“五姨!你真是我五姨!我想起来了!”
什么叫想起来了?这孩子究竟怎么了?宋芸儿被杨踏山说得云里雾里的。还待要问,那驼背老者已经急步迎了上来,单膝跪倒:“卑职参见副指挥使大人!”其余人等也跟着那驼背跪倒参见。
宋芸儿冷哼一声:“你们是东厂的人?”
东厂,是明成祖迁都北京之后,最初作为监督锦衣卫工作而成立的机构,主要由皇上信任的太监们组成。后来权力日渐扩大,到了宣德年间,宣宗朱瞻基对身边的太监更是信任有加,太监甚至可以修改评议内阁上书的奏章。相应的,东厂的职权也越来越大,隐隐已经有与锦衣卫分庭抗礼之势。
“原来是曹公公,”宋芸儿面若寒霜,“你可知道这孩子是谁?”
驼背曹掌班道:“卑职……卑职知道……”
“知道你们还敢对他下此毒手?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吧?漫说你一个小小掌班,就是你们东厂厂公,却也不敢如此对待我杨家长子吧?谁给了你们这么大胆子?”
曹掌班满脸涨得通红。十分尴尬道:“咱家……咱家没敢伤害杨公子,只是想将杨公子护送回京城,交给杨指挥使的,嘿嘿……”
宋芸儿冷冷道:“行了,不用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了,你们东厂究竟干了些什么事情,我们锦衣卫一清二楚。对你们干的这些勾当,我们也不想插手。只不过,你们也别把我们锦衣卫当软柿子捏,到时候缩不回手的,恐怕是你们!”
曹掌班知道宋芸儿已经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更是尴尬,讪讪道:“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宋芸儿目光如电,扫了他们一圈。说道:“你们这些事情我山儿看见了,你们就要留下他交给皇上,本官也看见了,你们是不是也打算留下本官呢?”
“不敢……卑职不敢……”曹掌班冷汗都要下来了。
宋芸儿哼了一声:“那还不把我山儿的短刃还回来!还要我亲自动手吗?”
曹掌班急忙跑到院子边上,将杨踏山刚才被击飞的短剑拿了回来。上前单膝跪倒,双手递给杨踏山。杨踏山接过,收回袖内。
宋芸儿拉着杨踏山的手:“山儿,咱们走吧。”
杨踏山忙道:“五姨,他们收买农妇致其怀孕,然后又强行给她们引产,残杀胎儿,杀死吴氏,要拿他们问罪!”
宋芸儿苦笑道:“这件事……咱们回去再说,听五姨的话啊!”
杨踏山只得点点头。跟着宋芸儿往外走。
曹掌班带着一帮人哈着腰一直将两人送到大门口,施礼道:“躬送宋副指挥使。躬送杨公子!”
杨踏山回过头,恨声道:“你们等着,少爷我还会回来找你们的!”
曹掌班脸色变了变,躬身又施了一礼,等宋芸儿两人走远了,这才退回院子里,关上了大门。
杨踏山紧紧拉着宋芸儿的手,欣喜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说道:“五姨!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把以前的事情都忘光了,刚才见到你。我这才想起一些来。”
啊!宋芸儿大吃一惊,停下脚步,借着街边的路灯上下查看着杨踏山:“山儿,究竟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记得我在一条船上醒了过来,然后脑袋很痛,以前的事情什么都记不得了,刚刚看见你,我这才想起好多事情来!我想,好像我得的是我爹说的逆行性遗忘。”
宋芸儿倒也听杨秋池说过一些现代医学知识,所以也知道这种病症,心想,原来杨踏山是得了逆行性遗忘,难怪会去当伙计,会当贱民捕快。
她知道这种病症一般情况下是因为外伤引起的。忙问道:“孩子,你是不是头部受过重伤?”
“应该是吧,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后脑痛得几乎要裂开一般,但怎么受伤的想不起来了。”
“那现在呢,现在都能想起来了吗?你好好想想,慢慢想,你看着五姨,好好看看五姨,说不定能想起来……”宋芸儿着急的说道。她知道这种逆行性遗忘,最好是在一个熟悉的环境里,看见熟悉的事物,这才最有利回忆起往事。现在这里没有熟悉的环境,只有自己这个她熟悉的人,希望他能看见自己,想起往事来。
杨踏山盯着宋芸儿皱着眉思索着,慢慢说道:“我记得我爹好像叫杨秋池……,是……锦衣卫指挥使,我的破案技术都是他教我的,我娘……我娘叫柳若冰,武功天下第一,对了,她原来是五姨你的师父……”
“对对!”宋芸儿高兴的叫道,“你再接着回忆,慢慢想……别着急!你祖母,还有你大姨他们呢……”
“祖母……”杨踏山皱着眉头闭目思索着,忽然张开眼睛,欣喜的叫道:“哈!我想起来了,我祖母最疼我了,她是浩命镇国公太夫人,我大姨叫冯小雪,是浩命镇国公夫人,对了,我娘是浩命一品夫人!我有两个妹妹,是二姨和三姨生的,……我都能想起来了!”
宋芸儿兴高采烈。抓着杨踏山高兴得跟孩子似的欢蹦乱跳。又问道:“那你想起来怎么受伤的吗?”
杨踏山皱着眉头,用手轻轻捶打脑门,半晌,还是摇摇头道:“我想不起来了。”
其实,杨踏山能几个月内恢复记忆,已经算很不错的了,至于跌下山谷受伤的经过,属于有害记忆。大脑自我保护功能阻止了他的记忆,所以这一段始终想不起来。
宋芸儿忙拉着他的手道:“想不起来就算了,先别想了,免得伤了神,咱们先回去吧。”
杨踏山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走不多远。从黑暗中跑出一帮人,为首的叫了声踏山!你出来了,太好了,其他人也纷纷欣喜的打招呼。
来人正是成子琴和瘦猴捕快他们。
成子琴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杨踏山,见他完好无损,这才放心。朝宋芸儿躬身道:“多谢前辈援手!”
杨踏山疑惑的望着她们,成子琴道:“刚才我们在后院围墙外听到你在里面大喊大叫,我们要冲进来,可又没有梯子,也没有飞爪,正着急的时候,这位前辈现身,露了一手绝顶武功,把我们都镇住了,然后说让我们等在外面。不要进去,她去救你。然后她就进去了。果然把你给救出来了。”
杨踏山笑道:“什么前辈啊。这是我五姨!她是……”
刚说到这里,就听得宋芸儿轻轻咳嗽了几声,知道她不想显露自己的身份,急忙改口道:“我五姨武功可厉害了呢。救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成子琴急忙给宋芸儿深深一礼:“子琴见过五姨!”
宋芸儿微微一愣,杨踏山急忙解释道:“子琴与我姐弟相称,所以这么叫你。嘿嘿。”
宋芸儿微微点头,对杨踏山说道:“山儿,咱们回去吧。”
杨踏山这才和成子琴他们辞别,带着宋芸儿回到了家里。
杏儿听了杨踏山的介绍。急忙跪倒磕头:“杏儿拜见五奶奶。”宋芸儿忙将她搀扶了起来。
杨踏山简单说了收杏儿做丫鬟的经过,宋芸儿对这小丫鬟倒挺喜爱。
来到客厅。奉上香茶,杏儿退了出去。
杨踏山不解的问道:“五姨,那曹掌班他们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负有人命在身,他们自己都承认了。您武功那么高,这帮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刚才怎么不将他们擒下呢!实在不行,调动锦衣卫拿他们啊!”
宋芸儿苦笑道:“孩子,你还小,好多事情你不了解。东厂干这事情已经有些时日了,锦衣卫也早就得到密报,对他们的行为我们一清二楚,只是,他们是奉皇帝的旨意,我们锦衣卫能惹得起东厂,可我们惹不起皇上啊。”
“皇上,皇上怎么会让东厂做这等事情?”
“只因皇上患有头疾,每每痛将起来,恨不得用头撞墙,去年,东厂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道号真灵子的老道,会些小把戏,逗得皇上很开心,这老道开了些丹药给皇上治疗头疾,倒有些成效,只是过不多久就要复发,这老道说皇上的头疾要想根治,必须用一种特别地方法,练出一味药来,这味药不仅能够根治头痛,还能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
杨踏山有些好奇:“这世上真有这种药吗?”
宋芸儿低声道:“怎么会有这种药呢?你爹爹说,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长生不老,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万事万物都逃不了这个规律,连秦始皇都没能逃过生死轮回,你爹还说,甚至连太阳都有死的一天,更何况人呢,这老道是骗人的。”
“那我爹为什么不揭穿他骗人的把戏呢?”
“怎么揭穿啊,历朝历代的皇帝,对这种长生不老药,那是从来都宁可信其有的,更何况这老道的偏方的确能暂时压制皇上的头痛,所以皇上对这真灵子老道可谓言听计从。你爹眼见这种药太过伤天害理,多次劝谏,皇上却只是不听,你爹也没办法。”
“是什么药啊?杨踏山好奇的问,随即想起那些孕妇和胎儿,又问道:“难道与那些孕妇有关吗?”
宋芸儿点点头:“正是,这真灵子老道的药方,就是未出生的胎儿的大脑!”
“啊!”杨踏山惊呼道,“这算什么药阿!”
“真灵子说,要根治皇上的头痛,必须用刚刚成形的胎儿的大脑做药引子,给他炼丹,要用三九两万七千个刚刚成形的胎儿的大脑!炼丹三九两千七百天,才能练成这枚长生不老丹!”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世上哪有用胎儿的大脑做药引的!”
“是啊,可这老道说得活灵活现的,皇上也就信了。所以,皇上把收集两万七千个胎儿大脑的任务交给了东厂。东厂也知道这件事伤天害理,所以不敢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进行,便跑到类似庆阳府这种边远的区,购买房产,养了很多农妇,使他们怀孕,五六个月的时候将胎儿引产下来,取大脑包好后密送京城给那老道。”
杨踏山听得全身发凉,简直匪夷所思。沉声道:“虽说历朝历代皇上,对长生不老之术都是趋之若骛,这也可以理解,但用这种方法延年益寿,祈求长生不老,只怕天理难容!”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四章 案结事不了
宋芸儿轻轻叹了口气:“山儿,也正是因为这样,你爹近年来有些心灰意冷。皇上还年轻,喜欢玩是很正常的,但皇上有时候玩起来就没个谱,经常骑马打猎啥的,他最喜欢的就是斗蟋蟀,东厂便到处搜集蟋蟀来讨皇上的欢心,还让王公大臣们也养蟋蟀,来和皇上的蟋蟀比斗,当然这些蟋蟀肯定是斗不过皇上的蟋蟀的了,更讨得皇上高兴,有时候斗得高兴了,甚至连早朝都不上。”
明宣宗朱瞻基喜欢斗蛐蛐,历史上都是很有名的,人称“蛐蛐皇帝”。皇上喜欢什么,拍马屁的人有的是,当然会动用全国人民去拍皇上的马屁,这才有了蒲松龄《聊斋志异》中《促织》一篇,说的就是明朝宣德年间因为皇上喜欢斗蛐蛐而引发的故事,其影响之深已经到了劳民伤财的地步。
“这不是……这不是玩物丧志嘛!这帮东厂的人真是混帐!”
“是啊,你爹为人正直,本来就不喜欢拍马屁这一套,多次劝谏皇上,要励精图治,皇上开始还能听得进去,有所收敛,待到后来听多了也就烦了。有时候你爹进宫面圣劝谏,皇上干脆装病躲起来不见你爹。你爹回到家经常长吁短叹,再加上东厂日渐势大,皇上对东厂信任有加,甚至将许多本该由咱们锦衣卫管辖的事情,都交给了东厂处理。收罗农妇使其怀孕强行产取胎儿大脑供药引之用这件事情,是皇上的圣旨,咱们锦衣卫想管也管不了的。”
杨踏山心想,难怪刚才驼背曹公公那么牛逼烘烘的。原来有皇上在后面撑腰,说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听之任之,任由他们残害生灵吗?”
宋芸儿又叹息道:“孩子,这不是咱们不管。是咱们管不了啊。就拿这件事来说,你爹和我多次进宫面圣,说了这件事种种弊端,劝谏皇上停止东厂地这种行为,皇上只是给我们打哈哈,东厂依旧我行我素。”
杨踏山道:“不行!咱们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东厂的人在我地头上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还杀死人命,我就要管!”
“不许胡闹!”宋芸儿脸色一沉。“你要乱来地话,会给你爹添麻烦的!东厂可不是一般角色,不能等闲视之。”
“我知道的。五姨。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他们做这等有违天道的事情,老天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宋芸儿盯着杨踏山瞧了瞧,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天晚了,你也该休息了。我回庆阳府锦衣卫百户所,明早再来看你。”
杨踏山将宋芸儿送到门外。这才挥手作别。
回到房里,杨踏山又在客厅独坐了一会,这才洗漱上床睡了。
深夜三更,杨踏山起身,从法医物证勘查箱里拿了一件东西,然后穿上夜行衣,黑巾蒙面,又一次来到那神秘宅院后面,飞爪上了房顶。悄悄潜到刚才那[奇·书·网-整.理'提.供]小院子外。
这一次他特别谨慎,自信不会让那两个武功高强的老者发现。
上到小院子的房顶,轻轻揭开瓦片,往下观瞧,一眼看见房里有两张炕,炕上睡着两人,借着窗外月光,隐隐能分辨出就是刚才那两个武功高强的老者。
冷不丁看见他们,杨踏山吓了一跳,身子一沉,脚下嘎嘣一下,踩裂了一块瓦片。杨踏山暗叫不好,这声响虽然不大,但足够惊醒这两个武功高强的老者了,不由自主要去摸短剑。不料,这两个老者依旧沉睡着,发出了轻微地呼噜声。
这两人怎么睡得这么死?杨踏山暗叫侥幸,不及多想,翻过屋脊,到里间房屋顶上,揭开瓦片往下看,正是那驼背曹掌班住的地方。
杨踏山放下飞爪,勾开了窗棂上的窗闩,随即下了房顶,悄悄将那扇窗户打开,翻身进了屋里,掩上窗户。
那曹公公睡得正香,根本没有察觉房里已经进来了一位死神!
杨踏山轻轻走到床边,在他头顶上拍了一掌,曹掌班曹公公低低地闷哼一声,昏死了过去。杨踏山随即一闪身,躲到了一个大立柜后,贴墙站着,如果外面两人冲进了,那就只有破窗而逃了。
可等了一会,外间也没有动静,杨踏山心中大喜,这两个高手睡得如此之沉,真是天助我也!看来这曹公公真地是死期到了。
杨踏山伸手入怀,摸出一样东西,却原来是一管注射器!
他取掉注射器针头上的帽子,抽了一管空气,随后来到床边,掀开被子,抓住曹掌班赤裸的手臂,将针头刺进了他的肘静脉,毫不犹豫地将那一大管空气注进了他的静脉血管内。
很快,曹公公脸上露出了痛苦地表情,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空气是可以杀人的,足够量的空气进入人体静脉之后,会产生大量地空气栓子,会顺着静脉一直到达右心房。由于心脏的收缩,会把空气搅拌成无数小气泡,阻碍静脉血液向心脏的回流和向肺动脉的输入,造成严重循环阻塞,进入心脏冠状动脉的空气栓子,可阻塞冠脉循环,引起严重的心功能障碍导致人很快死亡。而进入肺动脉的空气栓子,会同时造成肺动脉的空气栓塞,也可以引起严重缺氧而造成人死亡。
这种杀人方法,在现代社会,只要解剖方法得当,还是可能查出来的,一般地方法是进行盛水穿刺试验,但如果肌体腐败,右心及大静脉因尸体腐败而出现腐败气泡,容易混淆而难以查出。不过在古代社会,当时的医学常识和检测手段,是根本没办法查出来的。
一不做二不休。那两个高手和那个有痣的中年人也是帮凶,也要一起杀掉。杨踏山静悄悄来到外间,发现那两个武功高强地老者依旧睡得很死,他心中暗喜。如法炮制,一人头顶给了一掌,将他们击昏,然后各自注射了一大管空气针。
不一会,这两个武功十分高强的老者,扭了几扭,就这样昏昏噩噩下了地狱。
事情非常顺利,杨踏山很高兴,翻出窗外,上到房顶。用飞爪重新将窗棂的窗闩挂好。
依样画葫芦,他又潜入了隔壁有痣中年人房里,将其用空气针杀死。
检查现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之后。杨踏山本来准备一把火把这肮脏的宅院烧了地,可又怕引起东厂的怀疑,想到既然杀死吴氏的真凶已经伏法,自己的工作也就做到家了,至于整个用胎儿大脑作药引的案子。涉及到皇上,不是自己能力所能及的。
杨踏山静悄悄潜出了院外,翻墙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进客厅。他立即警觉到客厅里有人,沉声道:“谁?”难道是东厂的人发觉了,跟踪而来吗?
黑暗中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是我,你五姨!”听声音原来是宋芸儿。
杨踏山这才松了一口气,埋怨道:“五姨!你干嘛阿,深更半夜躲在黑暗里,想吓死我阿!”
宋芸儿笑道:“刚才你胆子那么大,怎么这会儿又这么胆小了?”
“刚才?”杨踏山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怎么了?”
“你还装什么蒜?”宋芸儿晃火镰点亮了灯。慢慢续道:“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不去惹事,你刚才又跑回去杀他们,万一要出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嘛!”
杨踏山又惊又喜:“五姨,原来你一直跟着我?哈哈,我还在奇怪呢,那两个高手怎么睡得那么死,是你做地手脚吧?”
宋芸儿板着脸道:“你啊,这么莽撞就要去杀人,那两个老头武功高出你甚多,你如何能进得了身?”
杨踏山嘻皮笑脸坐在宋芸儿身边:“嘿嘿,所以五姨您就帮我给他们下了迷香,对吧?”
“哼,一般的迷香对付不了这种高手,五姨在迷香里加了软筋散……”
“软筋散?是我娘的那种软筋散吗?嘿嘿,我记得我娘曾经说过,这种软筋散人服了之后全身酸软,提不起真力。”
“是,要不然,怎么你到了他们身边,他们也发现不了你呢。呵呵。”
杨踏山这才知道,原来宋芸儿发现自己地企图之后,也没阻止,而是抢先一步将那两个高手用加了软筋散的迷香迷倒,自己这才一帆风顺杀掉了这四人。
杨踏山高兴地拉着她的胳膊道:“五姨,你真厉害!谢谢你帮我!”
“调皮鬼!”宋芸儿爱怜地在他鼻子上揪了一下,“这件事可不能说出去,回去连你爹娘都不能说,否则东厂不会善罢甘休的。”
杨踏山吐了吐舌头:“知道了,五姨。”
“还有,以后再不许这么胡来了,我在发现你胡来,我可要取消你的游历,揪你回京城!”
“哦!知道了!”杨踏山笑了笑说道。
宋芸儿瞧了瞧杨踏山,低声问道:“山儿,那个成子琴成捕头看样子对你挺有意思地,你们两是不是……”
“五姨!”杨踏山有些不好意思,“人家是我的顶头上司,对我从来不假以辞色的。怎么会往那方面想呢。”
“没有最好,你现在还小,亲事最好等你回京城再说,你爹娘,还有祖母、我们都会替你挑选一房和你般配地媳妇的,这成捕头毕竟出身贱民……
“出身贱民怎么了!”杨踏山跳了起来,“只要她人好就行了阿,咱们家也讲究这个吗?”
宋芸儿笑了:“瞧你,还说与她没什么关系,五姨试探你一下,你马上就露馅了。”
杨踏山这才知道宋芸儿是故意试探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宋芸儿道:“你们两要是真心相爱,我们是不会横加干涉的,你自己把握好就是。将来你回京城,我们可以把她也调到京城去的,让她进锦衣卫。”
杨踏山高兴地点点头。
宋芸儿顿了顿,又道:“孩子,还是跟五姨回京城吧,你娘他们都快想死你了!尤其是你祖母和大姨,她们都特别牵挂你呢。”
“我不!我还有一年半的游历时间呢,你们不许说话不算数!”
宋芸儿叹了口气:“那好吧,那你这一年半时间还准备在这里继续当捕快?”
“是啊,当捕快挺好玩的。”
“好罢,我们答应你不干涉你的,那你得答应我们,再不许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知道了!五姨,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杨踏山嘻皮笑脸说道。
宋芸儿脸一板:“五姨可没和你说笑,你要记住,你爹位高权重,为了咱们杨家,你可别给他惹麻烦,尤其是涉及东厂地,今后遇到与东厂有关的事情,你可以到庆阳府找锦衣卫,他们会立即把消息传报给我们的。你自己不要轻易动手。”
杨踏山听宋芸儿说得郑重,急忙收敛笑容,点头道:“五姨,你放心吧,山儿记住了。”
“那好,我明天就回京城了,你自己一切小心。”宋芸儿叮嘱再三,这才告辞而去。
第二天早上,杨踏山来到衙门捕快班房,成子琴将他叫到一边,问了昨晚上打探的事情,由于事关重大,杨踏山连成子琴都不敢告诉,只说自己进了宅院,还没探到消息就被发现了,幸亏五姨救了自己。
成子琴也就相信了,正闲聊间,负责监视那神秘宅院的便装捕快回来报告说,听宅院出来请郎中的丫鬟说,这宅院的主人和三个随从,包括那鼻梁边上有痣的矮胖中年人,昨晚上睡着睡着就死过去了,找了几个郎中去查看,都说是暴疾而亡,现在正忙着办丧事呢,宅院里都乱了套。
杨踏山肚子里暗笑,脸上却一付莫名其妙的神情。
既然这鼻梁边有痣矮胖中年人已经死了,这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杨踏山和成子琴向韩知府禀报此事,说吴氏被杀案嫌疑犯已经暴毙。韩知府听了,吩咐就此了结销案。
过了几天,那神秘宅院里的人带着那些农妇,离开了庆阳府,不知所踪。
杨踏山心想,既然自己管不了这案子,他们现在走了最好,眼不见心不烦。这个案子的侦破虽然有些虎头蛇尾,却也没别的办法,好在真凶已经伏诛。同时,自己也恢复了记忆,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五章 妖女案
五月的早晨,天气己经很热了。杨踏山起了一个大早,今天想出去吃点东西,便和杏儿打了个招呼之后,出门来到离家不远处的老李头的豆浆铺子里,美美的喝了两大碗刚磨出的豆浆,吃了两根只有老李头家里才炸的出来酥脆香口的油条。
五姨宋芸儿走了之后,杨家依照与杨踏山的约定,再没有人露面,连庆阳府锦衣卫也好像并不知道杨踏山这位小捕头就是大明锦衣卫第一人指挥使杨秋池的大公子。所以,他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现在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很自在,也很惬意。
吃完早餐,杨踏山赶到衙门,发现捕快房很是热闹,大家见杨踏山来了,却都闭了嘴。杨踏山顺手揪住靠自己最近的兔牙:“说!你们这群泼皮,不知又在背后说我什么不是了。快快招来!”
那兔牙见杨踏山的模样,知道他没有生气,也就嬉笑着想挣脱,哪知杨踏山的手象是铁爪子一般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让他无法动弹。
“方才,大家在说给成捕快送什么礼物才好,你就来了。”
“礼物?你们居然公开行贿?好大的胆子啊!”杨踏山笑道。
正说着,瘦猴侯伟拎着一个竹篮子大笑着走了过来,竹篮子用一块布遮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什么行贿的话都让你给说出来!今天是成捕快的生日,你自认为和你的成姐姐最是亲近,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说完。大家又哄笑了起来。
杨踏山这才想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那你们也不至于见我来了,就不说了吧。”
那侯伟将篮子放在杨踏山旁边的桌子上。杨踏山很是狐疑,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两只杀好了的鸡和一块猪肉。
“你们还是很有孝心的嘛!那怎么还不赶快送了去?这个天气,搁不得的。”
“我们建议让你去送啊!”侯伟贼眉兮兮的笑着。
“这怎么可以?我又没有凑什么份子,我送去,那不是抢了大家的心意了。这种事情,我杨踏山是不会做的。”
侯伟走到杨踏山身边,因没有杨踏山高,所以比较艰难的将手攀在杨踏山的肩膀上:“我们兄弟之间还这么见外啊?没有必要嘛!是不是啊!”说完,给大家使了一个眼色。大家也都附和着侯伟的话应着。
杨踏山从怀里掏出一些钱,扔给兔牙:“你再去街上给成捕头买些她喜欢的胭脂或是吃的什么的,拿回来我再一起去好了。”
那兔牙接过钱,倒也听话,应着就跑出去了。
在门口撞上了正要进门的成子琴,还是那身简单的打扮。板着俏脸呵斥道:“兔牙,跑这么快做什么啊?差点撞到我!”
兔牙连忙收了脚步,讪讪笑了笑。打了个招呼,一溜烟跑掉了。
这时,一个捕快快步的走了进来:“成捕头。不好了!出事了!”三个人听见声音都转过身去一看,原来是铁塔罗翼那个组的一个叫贺炎的捕快。
成子琴皱了皱眉头:“慢慢说,怎么啦?”
贺炎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杨踏山叫一个捕快给他端了一碗水来,贺炎一口气喝下。才好了些,续道:“方才我送我娘子和孩子回她娘家,走到村口的时候,发现村子里很是热闹,以为是谁家办什么红白喜事,后来到家才知道,他们要对一个村子里的妇人浸猪笼,所以,我就赶紧回来给你们说。”
“浸猪笼?”杨踏山甚是好奇。这时又听到衙门大堂处传来登闻鼓声,应该是有人擂鼓鸣冤。成子琴忙让侯伟去瞧瞧。侯伟赶紧着带了两个人走了出去。
杨踏山以前听父亲说过的。一个女子对她的丈夫不贞或与别的男的有染,他丈夫可以把这女子抓去浸猪笼。就是把人放在竹子编成的笼里然后丢进水里活活淹死,只是从来没有见过。
不一会,侯伟跑了回来,说道:“成捕头,击鼓的人也是白家村的人,也是为方才贺炎说的那个事情。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成子琴点了点头。吩咐侯伟带上他的人,然后和杨踏山一起。让贺炎带路,一行人刚刚走到街口,就碰上了出去买东西的兔牙,见这么多人急匆匆的,想是遇到了什么案子。赶紧来到杨踏山身边,小声问道:“杨捕头,东西我已经买好了。你看什么时候送过去呢?”
“还是你和几个弟兄把东西先送到成捕头的家里,我们先去一趟白家村,这么热的天,那些食物是放不得的,若是晚了,我们还没有回来,你索性拿到鹏举酒楼让厨子给做好了,等我们就是了。”那兔牙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远去。
成子琴见杨踏山和兔牙在一旁嘀咕半天,等杨踏山赶上,忍不住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杨踏山心里想着浸猪笼的事情,随便的应道:“你的生日礼物的事情。候伟给他使的眼色,他也没有在意,本来捕快房的兄弟想给成子琴一个惊喜的,如此看来,怕是被这个小子给砸了。
“生日?礼物?”成子琴疑惑的问道。看来,她八成是把自己的生日给忘记了。
“对啊,本来是想当面给你的,没有想到出了案子,等晚上回去再给你过好了。”杨踏山笑了笑,露出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成子琴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和兄弟们。”
“还是他们提醒我的,我这个记性怕是和你也差不多。好在我补救得及时。已经让兔牙把我的生日礼物给补上了。”
“杨捕头应该自己亲自去买,才显得诚心啊!”旁边一个捕快嬉笑的说道,成子琴的脸更红了。瞪了那捕快一眼。
杨踏山倒是没有在乎,哈哈大笑几声:“年年都有生日嘛,下次再说好了。”
“杨捕头的意思是,你要年年都给我们成捕头过生日啊?”那个捕快眨了眨眼睛,笑咪咪说道。
“哈哈哈,那是!我们成捕头定会长命百岁啊!难道,你们这些兄弟明年就准备让我一个人给她过了吗?”想是杨踏山没有明白那个捕快话中的意思,大家都纷纷笑了起来。
一边说话一边赶路,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们赶到了白家村。
杨踏山等人不需要问。这个村子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在白家祠堂的坝子前,大家顺着声音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是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个村子,主要的姓氏是白,族长叫白铜天,坐在祠堂外一排椅子正中,虽说看起来已经有七十岁的样子,但是面色红润,很有仙风道骨的感觉。旁边依次坐着这个村的村长和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
大家一看,官府来人了。自觉的让开一条道,杨踏山等人走到前面,才发现坝子中间跪着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女子,看不见脸,头发披散着,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也没有哭泣。
白铜天见官府来人了,自己却没有站起来,而是用眼色示意给旁边的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一个男人。贺炎低声告诉杨踏山,那个男人就是本村的村长,叫白乾,是族长的孙子。
白乾走上前,杨踏山等他走近,才发现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左脸正中长了黄豆大小的■子,上面还长了三根长长的黑毛。本来并不难看的脸,这下一下子全让这■子给毁了。
“小的是本村的里正,名叫白乾,不知几位官爷要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不知道几位官爷来我们村有何贵干呢?”
侯伟指了指身边的成子琴和杨踏山,“这两位是我们的成捕头和杨副捕头。”
那白乾很恭敬的将成杨二人迎到院子中摆放的椅子前,请两人坐下,那白铜天却一直没有正眼看过他们。想是对这两个年轻男女没有放在眼里。
成、杨二人坐下,白铜天咳嗽了一声。扫视了一眼四周,仰着脖子说道:“今天,召集大家来祠堂,就是要让大家来议一议,我们该怎么处置这个恶毒的娼妇!”
白铜天话音刚落,很多人都冲上前给那个低着头的女人吐唾沫。一些年长的妇女嘴里还说着最恶毒和最不堪的话语,让杨踏山和成子琴听了都微微皱眉。
一个青年妇女冲到那个女子身边,恨恨的用脚踹那女子:“你这个万恶的娼妇、骚货、狐狸精,你应该被恶狗一口口吃掉,你应该被刀子把你的肉一刀刀的割了喂山上的土狼,你怎么死,都不能让我们解恨,你给我们白家村丢尽了脸!你就应该千刀万剐!”
杨踏山有些疑惑,这女子因何惹了如此深的仇恨,怎么这些人说的话句句都像是一把刀插进人的心中一般的难受。
站在杨踏山身后的贺炎,低声给杨踏山说道,“刚才这女子是跪着的那女人第三个男人的亲妹妹。”
“三个男人?这个女人嫁过三个男人?”杨踏山一直看不见这个跪着女人的脸,想象不出这该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是的。这个女人叫刍蝶,说来还出生在书香门第,爷爷还曾经在朝中做官,到父亲那一辈,因为她父亲好赌,所以家中就败落了,要不她也不会嫁给一个屠夫为妻。”正说着,成子琴见那青年女子踢得实在是过分,怕出了人命,站起来喝道:“好了,不要打了!你这样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那女子居然很鄙视的看了看成子琴一眼,在那女子身上啐了一口:“我就是要她死,你能如何?”
成子琴微微一愣。冷声道:“杀人偿命,你不知道吗?”
“偿命?”那女子仰天大笑几声,眼中竟是怨恨的眼神:“哈哈哈。杀人偿命?好啊!那我哥哥的命,我侄儿、侄女一家四口人的命她怎么偿?你说,她怎么偿!”
成子琴还没有说话,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子,终于把头抬了起来:“要杀要剐,你们随便。但是,我男人和我那三个孩子,真不是我杀的。”
杨踏山一看那个女子,不由的惊呆了。这个女子大概也就二十出头,长得十分标致。很像自己的六姨红绫,只是那眼睛,让人不能直视,天生就是一双狐媚眼,眼睛里有一种勾魂的东西,让人看了就不由要陷进去。
那青年女子听刍蝶这么说,更是生气,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刍蝶顿时嘴角鲜血直淌。
“你休要狡辩!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你没有事。他们却都死了,仵作看了他们的尸首,也说是中毒死的。你还要怎么说?我要亲子将你浸猪笼淹死,替我家人报仇!”说罢,一把抓住那女子的头发,就往池塘边拖。
杨踏山示意一旁的捕快将把青年女子拉开。扫视了一下众人,沉声道:“她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们在这里私设公堂,就已经不对了。再要弄出人命来,王法难容!”
那女子见杨踏山一脸的严肃,尤其是眼神更是冷峻,也就没有敢说话了。
白铜天拄着拐杖,由一个家丁搀扶着慢悠悠的走上前,两眼望天。冷冷说道:“这是我们白家村的私事,不需要旁人在这里指手画脚,这个娼妇做了败坏门风的丑事情,不光克死了自己的三个丈夫,现在还在饭菜中下毒,全都是为了和那个白岳风芶合!这么歹毒的妇人留着做什么?她就是一个妖妇,我们定要在今天除了这个祸患,谁也拦不得!”
这话象是故意给杨踏山等人说的。杨踏山哈哈一笑:“我倒不认为是没有人拦不得,就算是她真的下毒。那也不是你们来决定她的生死,若是你认为你这白家村族长的话能盖得过王法。那么你就做主杀了她,杀了她,那你也自然犯了法,我也会让你以命抵命。”
围观的老百姓见这个毛头小伙子和村里最有威望的族长这般说话,马上就闹腾开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甚至要冲过来,想是要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愣头青。
成子琴见老百姓要闹,赶紧示意杨踏山闭嘴,毕竟他们才来了不到十个人,一旦闹起来,怕是会制止不了事态。
白铜天哼了一声,“你算老几?吓我!我孙子都比你的年龄大,一个捕快算什么?吓唬我,怕是你找错了人!有种你将我捉了回去,将我砍了。”
白铜天一番话,让围观的人更加的激动了。一个男子一拳往杨踏山面部打去。
“踏山,小心!”成子琴的话音刚落,就听着一声惨叫,那个男子已经被杨踏山扔出了数步之外,重重摔在地上。
“官差打人了!”方才那个踢刍蝶的女人尖叫了起来,这一声刚落,场面一下子乱了。人群中一些人和来的捕快纠打在一起。
杨踏山眼看这样的场面,知道自己的人一定会吃亏的。伸手一把将白铜天地胳膊抓住,大吼一声:“住手!”
这一声使出了狮子吼内功,连四周竹林的竹叶都震得簌簌落下,大家顿时都镇住了。
“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真的要杀了我们的族长?”白乾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问我做什么?你应该问问你们的人在做什么?你们竟然敢与官府的人动手,你们真的不怕王法吗?”
白乾毕竟也是读了一些书的,知道一些道理,见杨踏山这么说,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赶紧叫自己的人放了手中的锄头和砍刀。
杨踏山也放了白铜天,这老头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知道这个后生方才并不真正伤自己的意思,只是气得白胡子乱抖。
等大家都冷静下来,成子琴走到白铜天身边,“请白老爷子息怒,这件事情还是让我们官府来解决吧,那些事情若真是她做的,她自然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不行!她今天必须要死!她一天不死,我们白家村就一天不得安宁。大伙儿说是不是?”又是那个女子,刍蝶第三任丈夫的妹妹。
不过这一回大伙儿见白铜天不说话,也没有几个人附和。
杨踏山冷笑的走到那个女子身边:“你若要她现在死,也不是不可以啊!”
那个女子听杨踏山这么说,又惊又喜,正要说话,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冲上前,一下子跪在杨踏山的面前,他面目长得十分清秀,只是脸色苍白,神情十分憔悴。哀声道:“官爷,求你不要杀了她啊!”贺炎给杨踏山小声说了,杨踏山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就是刚才白铜天说的,是刍蝶芶合的男人白岳风。
那个女子一见白岳风,脸色顿时煞白一片,后退了几步,身子摇摇欲坠。成子琴见她象是要晕到,赶紧一把扶住。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六章 嫂子和妹夫
那女子身子摇晃了一下,悲声道:“你还是来了!你终究还是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这些官差也是你叫来的,是不是?你就是想救她,对不对?”那声音听起来,充满了绝望和伤心,眼泪簌簌而下。
白岳风跪转身,望着那女子:“天灵,求你,放过她,真的不是她杀了你的哥哥和那三个孩子,你想一想,她怎么会舍得杀自己的孩子呢?”
“哈哈,她克死第一个丈夫的时候,她就一心想和你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我这样傻的妻子了,那个时候我正怀着我们的翔儿,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怀得是你白岳风的孩子,你却想的是那个妖精!这样的女人,连廉耻的心都没有了,嫁了一个又一个,你还象个宝贝一样的爱着,为什么?”
杨踏山算是明白了,难怪这个女人这么希望刍蝶死,原来是情敌。
这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和天灵长得很象的男人,只是大天灵几岁,个头很高,一看也是做田的活儿的好手。
“天灵,你闭嘴!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了你在这里说你的家丑吗?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二哥,你难道就让官差把那个妖精带走吗?大哥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我们的啊!”
那男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刍蝶,那眼神中,满是柔情。低缓的声音说道:“我们不要胡来。还是把她交给这些官差吧。”
“姜天宝,你还是男人吗?大哥尸骨未寒,你却为了你的一己之利。你太……。太过分了!”姜天灵歇斯底里的大吼着。
“闭嘴!”那男人怒吼道。
杨踏山明白了,姜家兄妹三个,大哥死了,大嫂就是刍蝶(姜家认定她谋杀亲夫),二哥姜天宝,似乎有点喜欢大嫂刍蝶,三妹就是这泼辣女子姜天灵,而白岳峰是姜天灵的丈夫,也就是姜家的三妹夫,这个三妹夫与即将被浸猪笼的大嫂刍蝶好像有一腿。
这时。白铜天示意人群安静下来,他走到刍蝶身边,冷冷的问道:“我再问你一句,是不是你杀了你的夫君和三个年幼的孩子?”
那刍蝶只是轻轻的摇摇头,也不说话,目光呆滞的看着的面。
白铜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还是让官差将你带回去吧。我想,官府会给我们白家村一个交代的,大家都回去吧。散了吧!”
姜天灵像是一下散架了一般,一下子摊在地上,哭天喊的起来,大伙儿听自己的族长这么说了,也没人理会姜天灵,陆续的散去。
一旁的白岳风站起身。没有理会自己的妻子,而是走到刍蝶身边,弯腰将她搀扶起来,二目对视,眼泪不约而同的落了下来。
白岳风抽泣道:“小蝶……,没事了……”
“你没有必要救我,我原本就是一个不祥的女人,我死了,就会让这个白家村从此安宁了。”
姜天灵终于发作了,吼叫着扑过去要撕扯白岳风。成子琴急忙将她拉开。姜天灵嘶声吼道:“白岳风!你简直不是人!你看看,我的身边还有你的两个孩子,你就可以这样的毫无顾忌吗?”
这时,人大多都已经散去,只剩下几个长者和白乾、姜天宝。
那白岳风对妻子姜天灵理也不理,依旧搀扶着刍蝶。
杨踏山走上前:“我们要把她带回去,等事情清楚了,自然会给白家村的父老乡亲一个交代。”
眼看天色也晚了,想一想今天还是成子琴的生日。于是吩咐手下的人将刍蝶锁上带走。
白岳风走到成子琴和杨踏山身前,哽咽的说:“一切拜托大人了。她昨日一夜被关在我们村的水房里,身子甚是虚弱,请不要为难她了吧,我这里有一些银两,给几位官爷买些吃喝,你们辛苦了一天,真是过于不去。”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块碎银子,大概有二三两。
这种事情成子琴是不自己动手的,瘦猴侯伟笑呵呵把银子接了过来,安慰了白岳风几句。这种规矩钱回去要统一交到捕快班房帐目上,统一使用。
成子琴、杨踏山等人带着刍蝶步行往回走,刚刚出了村口不远,就见姜天宝带了几个人在不远处等着,那几个人扛着一副担架。
见到他们过来,姜天宝忙迎了上来,对成杨二人拱手作揖:“贱民有事求两位官爷,不知道可否?”
杨踏山微微一笑:“请讲!”
姜天宝指了指身后的几个扛着担架的人说道:“刍蝶昨夜很是吃了苦,从这里走回官衙,怕是她吃不消,若途中坚持不了,昏晕了过去,还要劳烦官爷,所以,我想,我想…
“你想派这几个人用这担架把她抬回去?”杨踏山帮他说了他很难启口的话。
那姜天宝艰难的点了点头。
瘦猴侯伟冷笑道:“呵呵,你以为你是在迎娶新媳妇啊?”
杨踏山回头看了看刍蝶,见她十分虚弱,这里距离庆阳府还有十多里路,她怕是真的不能走着回去,再说,现在还不能证明刍蝶就是杀人凶手,所以,也不能把她当成凶犯对待。杨踏山望了一眼成子琴。成子琴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姜天宝见成杨同意很是感激,吩咐那几个人抬着担架来到刍蝶身边,那刍蝶对姜天宝却没有对白岳风那样的神情了,而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可以走,请回吧。”说罢,拖着脚步继续往前走。
姜天宝急了。不由分说将刍蝶抱上了担架,然后示意抬担架的人走,自己则紧紧按住刍蝶的肩膀,刍蝶挣扎了几下,扭不过他,也就随他了。
成子琴和杨踏山走在队伍的后面,成子琴低声道:“这个女子看来很不简单啊!把两个男人都弄得团团转。”
杨踏山点了点头,将捕快贺炎叫来,低声问这究竟怎么回事。
贺炎道:“这刍蝶的三个丈夫听说都是在和她结婚后三年内就死了,第一个是个屠夫。身体健壮,婚后第二年就突然暴毙,第二个嗜赌成性,结婚第三年的头里,也就是过了大年没有几天,死在从赌场回家的路上,这第三个是姜家大哥,也是与她成亲不到两年就死了,而且,这一次还捎带了几个人一起死的。”
成子琴插言道:“刍蝶有几个孩子?”。
“她以前嫁的男人莫名其妙死了后,男方家人认为她克夫。孩子他们也不想要,说是也不吉利,她带着孩子嫁给第二个丈夫,又生了一个孩子,又把第二个丈夫克死了,到了姜家。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最小的最可怜,还不要三岁就死了。唉!”
杨踏山饶有兴趣的望了一眼前面担架上的刍蝶:“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的魅力还挺大,一个小小的白家村居然有两个男人为她这样!”
“要不怎么说她是狐狸精呢!”成子琴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也这么想吗?”
成子琴发现杨踏山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杏眼一瞪:“我说的有错吗?”
杨踏山叹了一口气:“没错,不是都说红颜祸水嘛,想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给我第一感觉并不那么糟糕,可是她为什么会让你有这样的感觉呢?我想大抵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吧。”
“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杨踏山坏坏的一笑,“你不需要明白,想这么多别人的事情做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回去后我们先去吃饭给你过生日,明天再开始调查这个案子。”
成子琴有些开心的笑了:“你还真把这什么生日当回事啊?”
“那当然!”杨踏山道,“别人的生日无所谓。你是咱们的头,这马屁谁敢不拍呢?”
“哼!德性!”成子琴白了他一眼。
回到庆阳府。先把刍蝶关进了衙门大牢,白岳风出了银子的,所以这待遇当然比不出银子的其他囚犯要好得多。
鹏举酒楼里,捕快房的弟兄差不多都到齐了。掌柜当然也是刻意拍马屁,跑过来敬酒,不一会儿,成子琴等人都已经有些醉了。
杨踏山是个酒坛子,拿着个酒壶和瘦猴侯伟兴致昂然在一旁划酒行令,兔牙也醉得差不多了,见他们划得高兴,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也想掺和,一下子没有站稳,差点将手中的酒洒到候卫的身上。
侯伟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你这笨狗熊,走开点,不然老子划输了叫你喝!”
兔牙憨憨一笑,揉了揉屁股,靠着侯伟坐下,大着舌头道:“侯哥,您别生气,今天是……是我们成捕头的好日子,别……别发火了啊!你真要划输了,我……我替你喝……”
“放屁!老子会……会输吗?”侯伟也大着舌头说道。
杨踏山拍拍兔牙的肩膀:“兔牙,别搭理他,你能喝,那咱们两来几拳!”
此刻,成子琴被罗翼和肥子马亮给缠住了,说是划什么拳,成子琴虽是整天和这群男人打交道,但喝酒划拳总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是几圈下来,她就已经满脸红霞飞了。
“踏山,你快来啊!我已经醉了。”成子琴只好求救杨踏山。谁知这时杨踏山正和兔牙划得高兴,整个堂子吵翻了天,根本就听不见成子琴的声音。
成子琴划拳又输了,众人大笑,起哄让她喝酒。成子琴连杯子都看不清了,不过倒也不赖帐,拿着酒杯就要往嘴里灌。
这时,一只手将那杯子轻轻的接了过去,众人抬眼一望,不知什么时候,成子琴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模样还算俊俏,后面站着一个小丫头。
“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和俺们成捕头一个人喝,谁什么英雄好汉啊?俺来替我们成捕头喝好了!”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杨踏山听这声音很熟,一侧脸,惊喜的叫道:“妮子!你怎么来了?”
这女子正是田妮子。今天是捕快聚会,所以杨踏山没叫她。
田妮子朝着杨踏山微微一笑,又从桌子上拿起酒壶,看着成子琴对面的罗翼:“怎么样,罗大哥,俺们来喝两盅?”
旁边的人一个劲也跟着起哄,杨踏山急忙走过来道:“妮子,少喝点酒哦!”
“没事的!”田妮子媚眼如丝,在杨踏山身上轻轻一挂,吃吃笑道“俺不请自来,也想凑个趣,中不中?”
成子琴摇摇晃晃站起来,拍了拍田妮子的肩膀:“好,嫂子来的正好,快快请坐!”一扭脸,醉眼朦胧对罗翼道:“铁塔,你遇到对手了啊!我看你今天怎么办哦!”
那罗翼自然也是铮铮的男儿汉,自然不愿意服软:“行啊,喝就喝,谁怕谁?”
杨踏山一只手搭在罗翼肩上,一只手拿起酒壶,大声的说到:“你不是厉害吗,这个小酒壶喝起来如何过瘾啊?来两坛五斤装女儿红!我们妮子最是喜欢烈酒。”
田妮子笑道:“正是,这样的水酒,怎么可以和俺罗大哥喝痛快呢?今天是成捕头的生日,俺也来助兴,凑凑热闹,自然是不能让你们这些臭男人小看我们女人的。”
大家又是一阵起哄,成子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杨踏山见她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住,成子琴才没有摔到。
成子琴大着舌头说道:“就是,就是!我还是要喝的!现在嫂子来了,我是不会怕你们的,刚才你们几个和我一个人喝,现在我看你们谁再和我嫂子喝,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店小二送上的两坛酒,罗翼自己拿了一坛,递给田妮子一坛,“来!我们就这样喝好了,谁怕谁啊!难不成我还会被一个娘们给吓着了!那样的话,我罗翼就不要在这个庆阳府混了。”
两个人拍开酒坛子正要喝,一个捕快急匆匆跑上楼来,气喘吁吁道:“两位捕头,不好了!白家村出人命案了!”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一命又一命
那捕快是留守衙门值班的,听了这话,成子琴摇摇晃晃站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那捕快急声道:“白家村的人来报案,说是村里正家的婆姨晚饭后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大家以为是她在睡觉,后来才发现她已经死了。”
成子琴直猛的站了起来,感到天旋的转,强撑着道:“发生命案了?快!咱们走!”一脚迈出,正拌在一根凳子腿上,一交差点摔倒。杨踏山急忙一把将她拉住。
杨踏山见成子琴这样子,知道是不能去的了,于是叫田妮子把成子琴送回去,自己赶回去拿了法医物证勘查箱,带了瘦猴、罗翼、兔牙还有几个兄弟和报案的人一同骑马前往白家村。
赶夜路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来到了白家村,村里正家里灯火通明,乱成了一团,哭声争吵声响成一片。
报案的村民抢先跑进村里正家的院子,大声叫道:“杨捕头来了,杨捕头来了!”
村里人都在白天见过杨踏山,捕快来了,自然安静不少。
村里正白乾坐在窑洞前的坝子一张太师椅上,神情黯淡。见杨踏山来了,赶紧站了起来,低沉的声音说道:“劳烦杨大人了,让你这么晚还要来一趟。”
“没有关系的,你要节哀才是真的!”杨踏山拍拍村里正的肩膀,算是安慰,“谁最先发现尸体的?”
村里正手一招,过来一个小女孩,村里正道:“这是我的二丫头,叫凤儿。就是她发现她娘死在屋子里的。”
这个小丫头大概也就是五六岁,像是吓坏了,站在杨踏山面前还一个劲的发抖,眼睛都已经哭肿了,两吊青鼻涕拖得老长都不知道。
杨踏山十分的怜惜,蹲下身将凤儿抱了起来,掏出汗巾为她擦了眼泪,又擦掉了她的鼻涕,柔声问道:“凤儿。别伤心了啊!你这样的话,你爹不是就更加难受了吗?你长大了,要懂事,知道吗?”
那丫头倒是十分乖巧懂事,见杨踏山这么说,也就止住了眼泪,见杨踏山神情和蔼,也不怕生,两只小手紧紧的抱着杨踏山的脖子。还在不停抽泣着。
杨踏山等她平静一些了,这才柔声细语问道:“凤儿乖!告诉叔叔,你是什么时候去叫娘吃饭的?”
“傍晚的时候,我割完牛草回来,姐姐说奶奶已经把饭做好了,让我去叫娘吃饭。我就去了。”
“然后呢?”
“我去了,娘的房门是关着的,我轻轻的叫了几声,见娘没有应,以为娘在睡觉。就不敢叫了,就回去给奶奶讲了,奶奶听说娘在睡觉,就生气了,牵着我又去敲门,娘还是没有开。奶奶就叫爹爹去了,我就爬上窗户,用手指头捅了一个洞,往里瞧,就看见娘死在屋里了。接着爹爹他们就来把门给撞开了。呜呜呜……”说完,眼泪又刷的流了出来。
“凤儿,别哭了啊!你要好好的想一想,叔叔才能知道是谁杀了娘啊,你说呢?”
“娘是自己死的,凤儿不乖。娘生气了,不想要凤儿了。”凤儿边哭边说。
“是谁告诉你,你娘是自己死的?”
“爹说的,爹说我下午没有给我们家的大水牛割够草,娘就生气,不理凤儿了,就吃了耗子药了。哥哥,我是不是和刍姨一样都是妖精啊,是不是克家人啊?”
杨踏山看着怀里这个眼泪涟涟的孩子。心里很是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谁给她说的。年纪小小的,就把自己说成是什么妖精,想起来真是悲哀。
“怎么会呢?你不是的。你长得这么漂亮,这么乖巧,怎么会呢?”
凤儿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现在给叔叔说一下,你爹打开门之后,你看见什么了,好吗?”杨踏山知道这对一个才失去了娘的孩子来说是很残忍的事情,但是他不能不这么做,因为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我……我……看见,娘趴在地上,头发披散着,我看不见她的脸,之后奶奶就把我的眼睛给蒙上,把我带走了。”
杨踏山又简单问了问村里正,情况大致相同,让村里正带着他们来到案发的点。
明朝陕西属于贫穷边远的区,住窑洞,普通家庭都是全家人睡一个通炕,但白家村在庆阳府算是比较富裕了,村里正家里有好几间窑洞。
这个村里正还懂得保护现场,案发的窑洞已经禁止外人进入。
杨踏山站在窑洞门口往里看,只见一个女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头长发披散着遮住了脸部。
他和罗翼两人小心走进窑洞里,这屋子里虽没有什么家具,但是还算整洁,杨踏山扫了一眼四周,见炕头上的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上还有没有做完的针线活儿,像是一个两三岁孩子的肚兜,肚兜上绣着一只蝴蝶,还没有绣完,绣工还算不错,看来村里正的老婆应该是贤惠的女人。
罗翼走上前,轻轻的将尸首的头发拨开,呀的惊叫了一声。
杨踏山听见罗翼的声音转过身,那被罗翼拨开头发的尸体的脸上,有一块巴掌大的黑东西,走近一看,原来是胎记,正好长在左脸脸颊上,很是醒目。
杨踏山这才明白罗翼为什么要惊呼一声了,看上去还真的有些吓人。
村里正外窑洞口强笑道:“我婆姨相貌丑陋,吓着两位官爷了。”
杨踏山心想,这个村里正还真是不容易,整天对着这样一个女人,真是了不起。
那村里正想是了解杨踏山的心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杨踏山简单对尸体进行了体表检查。背部没有发现外伤或者有什么异常。将尸首翻了过来,发现死者头发散乱,表情很痛苦,但面部颜色形状都还比较正常。
翻开死者的眼睑,眼睑没有发现出血点,面部也没有窒息的青紫肿胀症状,脖颈处没有发现索沟或者扼掐痕迹,喉骨触摸正常。初步可以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
掰开嘴,发现嘴里有一些东西。取出来一点一看,是一些还没有嚼碎的馒头,已经被口水泡烂了。
脱掉衣服进行体表检查,没有发现外伤开放性创口,也没有明显的中毒症状。尸僵已经出现,下行性,已经到达腰部以下;尸斑暗紫色,分布在面部、胸腹部和大腿前部,符合尸体俯卧位特征。接着测量了尸体温。根据湿度、温度,结合尸体温,尸僵、尸斑情况,估计死亡时间为三到四个时辰。
这样算来,他们离开白家村之后不久,这个女人就死了。
经过体表检查,没有发现他杀迹象,初步判断为疾病导致的猝死。不过,没有调查和解剖之前,还不能下定论。因为看上去像意外死。实际上是谋杀的情况,杨踏山以前跟着父亲杨秋池侦破案件中,遇到过多起。
杨踏山吩咐村里正派人将尸体抬走,暂时放进村里的义庄,先进行调查,根据调查情况决定是否进行解剖检验。不过。对于解剖,他爹杨秋池多次警告过,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进行解剖,再说了,这个村宗族观念很强,自己要对村里正的老婆破肚子检查,村里人知道了非闹翻天不可。所以,他决定先进行必要的调查, 看看能不能通过调查发现是否存在谋杀。
他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在窑洞门口发现一枚布纽扣,红色的。
杨踏山咦了一声,他记得死者身上的衣服纽扣是兰色的,应该不是死者的,难道是谁进来时不小心掉的?如果是谋杀?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杨踏山将纽扣顺手放进了口袋里。
他把村里正叫了进来,问道:“今天在祠堂的时候,你的娘子在吗?”
“在的,我和她一起出的门,当时还和我娘。我的三个孩子。”
“我们走了之后,你娘子什么时候离开的。你知道吗?”
“那我就不知道的,大伙儿散了之后,我和族长还有几位老辈子留了下来,一直等到你们走了,我才回去的。”
“那你回家后,就没有进过你们的卧房吗?”
“我一直在我的卧房啊。”白乾说道。
“啊?你和你娘子没有在一起睡吗?”杨踏山有些惊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白乾有些不好意思了:“前段时间二丫头凤儿偶感风寒,不肯和她奶奶一起睡,她娘疼惜她,要照顾她,就和凤儿两人一起在这间窑洞里睡。”
“多长时间了?”罗翼在一旁插言问道。
“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房子向阳,晚上暖和。”
看起来这个白乾象是还很心疼妻儿的样子,杨踏山心想,他在屋子里又看了看,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迈步走出了窑洞。
忽然,他感觉到不远处围观的村民中有一道尖锐的目光向自己直射过来。他探眼望去,竟然是白岳风的老婆姜天灵,正站在人群中冷冷的望着他,眼神就象是一把利刃,像是要把杨踏山的身体刺穿一般。
杨踏山目不转睛盯着她,心想,这个女人真有些邪门,得留神她。
天很晚了,案件既然没有发现有他杀迹象,杨踏山决定先回去,等第二天再继续调查,与刍蝶的案件一起调查。
白乾一直陪着杨踏山等人出到村口。
路上,杨踏山随口问道:“白里正,这刍蝶都嫁了两嫁了,姜家的大兄弟怎么还娶她呢?”
“这个……,可能是看上她的容貌了吧。姜家世代都是木匠,姜家大兄弟为人憨厚,对人也很好,和谁也不会红脸,他和刍蝶成亲以来。对那刍蝶也很好, 唉!那女子其实也是命不好,空长一副绝美的面孔,却是一嫁再嫁,前两个对她好象都不好,这个终于是知道心疼她了,却没有过两年的好日子,真是……”
白乾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第二天清晨。杨踏山练完功,正光着膀子在屋檐月台下太师椅上喝茶。就听到有人叫门,听声音就知道是成子琴。杨踏山忙放下茶碗,衣服也懒得穿,小跑过去把门开了。果然是成子琴。
成子琴看见杨踏山裸露着上身,脸微微一红,侧着身走进了院子。杨踏山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大咧咧跟在成子琴身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酒醒了?”
成子琴也不看他:“也不是多少酒,不碍事的。听兔牙说。昨天晚上白家村又出事情了,所以我过来问问你。”
杏儿端来了洗脸水,杨踏山示意杏儿就将洗脸水放在院子的石桌上,边洗边给成子琴搭话:“我对村里正的婆姨的尸首进行了初步体表检验,没有发现他杀迹象,加上我昨晚上喝了些许酒才去的,所以不敢妄下结论,一会儿再去白家村一趟,这种天气,尸体也不能放的太久了。希望能尽早查出原因。”
成子琴点了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去,把那个贺炎也叫上,他毕竟比较熟悉那里的情况,有必要的话也可以问问贺炎的老婆。”
杨踏山应了,很快就收拾好了。杏儿已经做好了早餐,两人吃了,然后来到了衙门。
刚进衙门,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捕快房嚷嚷着什么,杨踏山认出了其中一个,那人便是泼辣的姜天灵,尖利的嗓音都快把房顶掀翻了。
“嚷什么?”杨踏山大吼一声,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姜天灵冷冷转过身,望着杨踏山:“把刍蝶那害人的妖精交给我们,她一天不死。我们白家村就一天不得安宁。”
“放肆,你也不看看,你是在哪里。”成子琴冷声道。
姜天灵旁边一个五十来岁老妇走上前来,颤巍巍道:“官爷,我的儿媳妇昨天也死了,她就是被那个妖精克死的,老天爷要收了这妖精,你们却偏不让,如今好了。你们看看,你们倒是看看。她在你们这里好好的活着,可我的儿媳妇却被她克死了!”
她的儿媳妇?杨踏山心想,那这妇人应该就是白里正的娘了,忙放缓语气,低声道:“大娘,你的心情我们自然了解,只是你们这样是不行的,你们还是先回去好了,我答应你们尽快把事情弄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呸!你们就是护着那狐狸精!”那老妇人竟然往杨踏山的身边狠狠啐了一口,杨踏山简直哭笑不得。
“大胆!”一旁的兔牙搡了那老妇人一把,厉声呵斥道:“你要做什么?”
想不到那老妇就势往地上一躺,哭天喊的号叫着,仿佛兔牙已经把她怎么着了似的,一看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
古代捕快归于贱民,如果没有犯案,一般老百姓根本不把捕快放在眼里,所以,捕快在古代现实中还真没什么的位,要不然也不会归于贱民了。兔牙虽然长得牛高马大的,可那老妇压根不怕。
成子琴走上前刚要去扶,兔牙拦住了她,说道:“成捕头你别去,那泼妇会找你的碴的!”
兔牙把成子琴拉开后,自己走上前,冷声对地上打滚的老妇说道:“行!你就在这里好好的躺着,走这么长时间的路,你大概也是累了,我们不会来动你一下,免得你说我们打你了。”
杨踏山懒得与这老妇人一般见识,转头看了姜天灵一眼:“你们这是聚众冲击衙门,我警告你们,如果我们好好说你们不听,那可怪不得我们动强!如果你们现在不散去,把我们惹火了,把你们抓进大牢关几天,还要一个个治罪!”
姜天灵似乎根本不吃这一套,冷声道:“好啊!你抓阿!你们把我们都抓起来好了,最好是把我们白家村所有的人都抓起来好了,再把我们都杀了,你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把那妖精给放了。反正我们不被你们杀掉,也会被那狐狸精一个个克死!
杨踏山眉头一皱:“什么一个个克死?她克了谁了?”
姜天灵几乎歇斯底里吼道:“老天爷!你们眼睛瞎了吗?她克死了她的三个丈夫,嫁一个死一个,死一个嫁一个,嫁一个再死一个!哈哈哈,三个人,死了三个人!第三个还是我亲大哥!还有三个孩子,一共克死了六条人命!现在又把白里正屋里的也克死了!七个人!一共克死了七个人呢!你还说克死了谁!难道非要等她把我们整个村的人都克死光光了,你们才高兴吗?嗯?”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八章 审讯
杨踏山被她吵得头都大了,回头看了看马亮,马亮立即会意,吼道:“竟敢在衙门里大呼小叫,来人,去拿锁链来把他们都锁了!”
村民们一听马亮这么说,而且还煞有其事的走到人群中,一付真抓人的样子,毕竟都是平头百姓,见动了真格的,都纷纷的往外跑,就只剩那姜天灵一个人了。
杨踏山看得出,她也心虚了,只是顾着颜面,不好离开罢了。
“你确定不走吗?”杨踏山问道。
“谁说……谁说我不走了,我只是想问一问,你们什么时候才查那妖精的案子?”
“这是我们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我们官府的事情了?”兔牙今天甚是厉害,说话俨然一副官差模样。
姜天灵听兔牙这么恶狠狠的说,也就有些害怕了,赶紧拔腿走人。
大家见人都走了,这才都进了衙门班房。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成子琴带领,再去白家村,查查那村里正媳妇的死因有无可疑,再开棺查看刍蝶的第三任丈夫和三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怎么死的,看看死因有无可疑。杨踏山带着另外一队人马,立即提审刍蝶。
不知道为什么,杨踏山一直对这个刍蝶很是好奇,所以,他本来想去白家村的,但无法分身两处,所以只能留了下来。
他带着兔牙等捕快来到衙门大牢,经过一段很长的长廊,来到了刍蝶的牢房门前。毕竟花了银子的,这刍蝶的待遇还算不错,牢房收拾的还挺干净。
刍蝶坐在稻草铺的地上。头发绾了一个结,休息了一个晚上,精神也好了许多,旁边放着一碗清水和一盘肉包子,却没有动过。
兔牙走上前说道:“喂!刍蝶,我们杨捕头来了,你还不赶紧起身见过杨捕头!”
刍蝶抬头望了一眼杨踏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兔牙吼道:“妈的!你知道杨捕头专门吩咐这里的禁卒要好好的待你,给你安排的是单间。又向阳。杨捕头对你这么好,你这小娘皮竟然还摆起架子来了!”
刍蝶这才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杨踏山的面前,隔着牢房的栅栏,杨踏山发现这个女人长相确实不俗,那双眼睛勾人魂魄,让人往上去就不愿意再调开眼神不敢直视。
兔牙给杨踏山搬来一个椅子,其他的捕快则拿来了茶几、香茶和一些瓜果。
没等杨踏山说话,刍蝶先慢慢说道:“杨捕头。你今天来,想必是要问我怎么杀了我的夫君和我那三个孩子吧?”说到孩子,刍蝶的眼圈红了。
“知道就好,那你说说吧。”杨踏山喝了一口新沏好的茶,发现味道不对,想是在牢房的原因,喝着有些不舒服,于是放下了。
“哼,我说?我说什么?我说了又能有什么用?”刍蝶慢慢在草堆上坐着,一头长发披散下来。挡住了她苍白的脸蛋,里面光线也不好,看不见她的表情。
“嘿嘿,你的那个男人叫什么白岳风的,对你如此在意,还有那什么姜家二哥。你这样死了。不是辜负了那些希望你活下去的人吗?”
“我已经辜负了……”刍蝶的声音还是冷冷的。说了一半,却没往下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杨踏山猜不透她在想什么,问道:“饿了吗?我见你好像没吃什么东西?不合口味吗?”
刍蝶微微抬眼,透过头发,好好的瞧了瞧杨踏山。
杨踏山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想法,心里暗笑,这女人还真麻烦,想吃别的,也不说。就让你猜,真是头痛。转身吩咐捕快去给刍蝶另外拿些吃的来。
这功夫,杨踏山直截了当说道:“其实,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没有杀你的丈夫和你的三个孩子。虽然我还没有进行检验。”
刍蝶听了杨踏山的话,微微一怔,充满疑问的而有略带感激的望向他。
杨踏山笑了笑:“因为我见过很多杀过人的囚犯,也亲手抓过不少,如果一个女人杀了自己的夫君和孩子。这种女人多半铁石心肠,根本不会关心别人。当然也就不能得到别人的关心,现在好几个男人对你好像都有些意思,关心你的人不少,所以,你应该不是冷酷杀死自己男人和三个孩子的那种人。”
刍蝶眼中慢慢变得迷蒙了,浮现出一丝感激的欣慰,低下了头。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
这时,出去的那捕快回来了,拿来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一个禁卒打开牢门,把吃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兔牙恨声道:“喂!快吃吧,你遇到我们杨捕头算是你的福气了,你问问这个牢房里还有谁象你可以吃到什么新鲜的肉包子哦!”
刍蝶微微犹豫了一下,俯身拿起一个馒头,软软的,散发着扑鼻的香味,刍蝶又偷偷望了一眼杨踏山,这才侧过身去,背对着杨踏山几口吃完了那馒头,又转身拿了另外一个,也吃完了,又喝了半碗粥。看样子显然是饿惨了。
杨踏山静静等她吃完,也不说话,一旁的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起静静等着刍蝶将东西吃完。
刍蝶掠了掠头发,露出清秀的脸蛋:“多谢杨捕头,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不过,我只给你一个人说。”
兔牙正要发作,杨踏山看了看他:“行了,你们先在外面等我。”
“可是……”兔牙说道。
刍蝶冷声道:“难不成你们怕我这个妖精会把你们的杨捕头给吃了不成?”
兔牙等人这才都出去了。
等那些人走了以后,刍蝶示意杨踏山离自己近点,杨踏山将凳子挪到刍蝶的面前。
隔着栅栏,刍蝶幽幽的问道:“你不怕我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呢?”杨踏山笑道。
“我是不祥之人啊,我是妖精。谁和我在一起就会倒霉,会有灾难的,知道吗?”
“哈哈哈,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啊!那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啊!”杨踏山笑了。
那刍蝶突然神情黯淡了下来,“其实你已经见识到了,不是吗?这么多的人因为我而死了,又有这么多的人希望我死。”说着,就的盘腿坐了下来,杨踏山发现刍蝶的身体柔韧性很好。
杨踏山说道:“地上凉。你不要坐在那上面,你的身体不好,还是坐在草堆上好些,要不我让人给你拿个凳子进来也好。”
刍蝶感激的看了看杨踏山,“谢谢你……”顿了顿,又慢慢说道:“大家都认为是我杀了他们,就只有你不这么认为。”
“我想白岳风和姜天宝也不会这么认为的,对吗?”
刍蝶痛苦的摇了摇头:“他们认为又有什么用?我夫君和三个孩子,都是吃了我做的饭才死的。而我却还活着。”
杨踏山心里格登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也难怪村里人会坚持认为她谋杀了她丈夫和三个孩子,见她伤感的样子,禁不住劝慰道:“我们的人已经去白家村去了,我想很快结果就会出[奇/书\/网-整.理'-提=.供]来的。对了,昨晚上村里正的老婆也莫名其妙死了。”
刍蝶有些神经质的笑道:“哈哈,他们一定会认为是我害死了他,哈哈哈……”
杨踏山心想,这女子已经有些被村里人整得神经过敏了,不过。她猜得还真准,村里人的确是这样想的,便点了点头。
刍蝶惨然一笑,一双美目望向杨踏山:“你呢?你会不会也这么认为?”
“我不相信命,更不会相信一个人的命能克死另一个人。”
刍蝶身子颤抖了一下,望着杨踏山。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看得杨踏山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找个话题说道:“我……我想听听你对村里正的娘子莫名死亡,有什么看法?”
“我?”刍蝶惊讶的看着杨踏山。
“是的。”
“反正不是自杀。”
“为什么?”杨踏山想起自己头一天晚上的结论,有些意外。
“她不会自杀的,也不是意外,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是被人杀害的!”
杨踏山大吃了一惊,自己亲自进行的尸检,都没有查出来他杀的迹象,这刍蝶为何会有此一说?
刍蝶幽幽说道:“其实……杀他的人……你也见过。你好好的想一想就知道是谁……”
“我见过?我知道是谁?”杨踏山更糊涂了。
“如果我猜得不错,村里正的女人真是那人杀的,那你就应该猜得出来。”
杨踏山追问道:“究竟是谁?你能直言吗?我都要被你饶糊涂了。”不管村里正的老婆是不是被杀,多一条线索也总是好的。
刍蝶慢慢说道:“村里正的女人虽说长得不好看,但是在白家村却是数一数儿的大才女,父亲曾经是个举人,但是怀才不遇,在她六岁那年就死了,母亲改嫁到了白家村。没有想到在她十三岁那一年,也去世了。当时村里正父亲的姐夫也就是她的继父还算是个好人。就和村里正的父亲商量第二年将她许配给了村里正。”
“那她不是十四岁就嫁给了村里正?”
“是的。听说村里正那个时候喜欢村里的一个姑娘,不想要她,但是两个人结婚之后,感情却意外的好了起来,那女子毕竟是个聪慧的女人,做得一手好女红,写得一手不错的字,善良贤惠。村里正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喜欢上了她,后来村里正喜欢的那个姑娘因为得了风寒还没有到十七岁就死了。村里正也就彻底的死了心,安心和自己的老婆过日子了。”
“听你这么说,那女子还真没有理由自杀呢!”
“是啊!那女子心的善良,我三年前嫁到这个村子时,就只有她还愿意搭理我的,想来,我和她还算是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了。”
“难怪你认为她不会自杀的,那你怎么不直言相告,杀她的人是谁呢?”
“那只是我的直觉,我不应该用这种直觉去左右你们的思路。”
无论杨踏山如何开导,刍蝶只是不说,一时间僵住了。
杨踏山只好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听说你嫁了三个夫君,三个夫君都死了,究竟怎么回事,你能说说吗?”
说到这个话题,刍蝶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停了半晌,这才慢慢说道:“我第一个夫君是个屠夫,那年我才十五岁,嫁过去的第二年,他和别人打架,重伤回家,没过多久就死了。第二个虽说读了些书,却好赌,去赌场赌输了回来就说头痛,然后撞墙,最初我以为他是装的,可是他有的时候真是撞得头破血流的,很是吓人,不到三个月,也就死了。那个时候起,就开始有人说我是个妖精,是个魔鬼,是个祸害,有些人甚至嚷嚷着要为民除害,要杀了我……”
说起往事,刍蝶眼中灰蒙蒙的,看得让人心疼。
不过,杨踏山不急于问后来的事情,他知道,刍蝶会自己说下去的。
刍蝶顿了顿,叹息了一声,说道:“死了两个男人,我也就死心了,总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后来,又有人说媒,把我嫁到白家村,嫁给姜天佑。 见了面,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我便答应了。嫁过去时,我还带去了我前夫留下的一儿一女,他也不嫌弃,对孩子很好,可惜……他后来也死了……唉,我大概真是个祸害吧。”
这个时候兔牙走了进来,对着杨踏山耳朵上小声的说了几句,杨踏山站起身来说道:“你先好好的休息,我有事走了,明天再来问你。”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想吃什么告诉禁卒们,他们会安排的。”
“我……我只吃素,以后给我馒头或者素包子就可以了。”
杨踏山明白了,刚才那肉包子他为什么不吃。
第六卷 第五百一十九章 再次尸检
杨踏山和兔牙走出牢房门,这才问道:你说子琴回来了,他们人呢?”
“捕快房里等着您呢。”兔牙道。
杨踏山心想,他们动作倒挺快的,不过十几里路程骑马来回,加上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具体的检查,倒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加上自己和那忧郁的刍蝶磨蹭了半天,当然耽误了时间了。
杨踏山带着众捕快牙回到捕快房,成子琴和罗翼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杨踏山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杨踏山一进门就着急的问道。
“村里人说什么都不让我们开棺验尸查看刍蝶的第三任丈夫和三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们只好检查了村里正娘子的遗体,看不出什么端倪之后就回来了。村里正说明天就把自己的老婆给下葬了,说是之后的几天日子都不好。”
“什么话?他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老婆是怎么死的吗?”杨踏山不解的问道。
“我也这么说啊!他说大概是吃了耗子药了,说是他娘给馒头上撒了一些耗子药,本来是放在村里正娘子她们住的那窑洞的灶台上毒耗子的,大概他老婆回家的时候不知道,饿了就吃了。”
中毒?杨踏山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太像,要是中毒,应该会有中毒的体表特征,自己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自言自语道:“这话有根据吗?恐怕太顺便了吧?那是他老婆啊!他怎么说的这么轻松呢?”杨踏山有些生气了,甚至有些怀疑之前刍蝶说的他们夫妻感情好之类的话了。
“他也是猜想的,我们也不相信。所以我们赶回来和你说了,听听你的意思呀。”成子琴瞧瞧看了看杨踏山。
杨踏山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那好。咱们再去一趟,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把人给埋了,要不然,那算什么事呢?”
大家一致赞成,正要出门,一个禁卒跑了进来,递给杨踏山一个条子:“杨捕头,这是刍蝶给您的,说是您看了就明白了。”
杨踏山打开一看,只上面写着一个字:“凤”。
成子琴凑过来看了看。没有明白:“凤?什么凤?这刍蝶什么意思啊,装身弄鬼的。”
杨踏山已经隐约知道怎么回事了,笑了笑,将纸条小心的折好收在自己的怀里:“我们走吧。”
一行人骑着马再次返回了白家村,远远就看见村里正的娘带着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子站在村口,见他们过来,急忙迎了上来。
兔牙悄悄的在杨踏山耳边说到:“这个疯老婆子又要做什么?”
那老妇人见他们走近,咕咚一声跪了下来,身边把个小男孩见状,也和奶奶一起跪在了地上。
成子琴走上前。要去搀扶这老妇人,她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求你了,现在不要把我抓走,我不是有心要把拿放了耗子药的给我儿媳妇吃的,现在我们的瑞儿身子骨甚是虚弱,他娘才走。你们若是抓走了我,没有人照顾这家里几个小孩了,只剩我那儿,他该怎么办呢?”
杨踏山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他走上前:“大娘您先起来,这个案子我们还没有查清楚,谁说要抓你走了呢?”
那妇人听杨踏山这么一说,象是没有明白:“我儿子不是说,是我将拿放了耗子药的馒头误让我儿媳妇吃了,她才死的吗?”
杨踏山笑了笑。上前将那妇人扶了起来:“我们就是为这个事情来的,只是来查一查究竟怎么回事,不会乱抓人呢!”
那妇人听杨踏山这么一说,感激的握着杨踏山的手:“真是青天老爷啊,我真是不放心这家里一大堆的孩子啊!”说完,抱起那个小孩子,那孩子用自己的手轻轻的为自己的奶奶擦了腮前的泪水。
杨踏山将那孩子从妇人手上抱了过来,那孩子倒是很大方,任由杨踏山抱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杨踏山柔声道:“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白子瑞!”孩子奶声奶气说道;
“凤儿是你姐姐吗?”杨踏山问道;
“是我二姐啊”
“那你大姐呢?叫什么名字啊”
“玲儿”
“你喜欢二姐还是大姐啊?”
“我都喜欢的,只是大姐一天要和妈妈一起干活。只有二姐陪瑞儿玩,她们对我都很好啊。只是娘喜欢大姐,不喜欢二姐,我爹喜欢二姐。”
杨踏山笑了,“那谁喜欢你啊?”
“他们都很喜欢我,我奶奶说,我是白家唯一的儿子,我要为白家光宗耀祖。”
说话间,来到村里正家,因为就要把村里正的老婆下葬了,好多村里的人来帮忙,院子里很是热闹。
村里正见杨踏山抱着自己的小儿子走了进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杨踏山和这个孩子已经混得很熟了。
“三儿啊,你怎么可以让杨大人抱你呢?快下来,别把杨大人的衣服弄脏了。”村里正赶紧上前,将自己的孩子从杨踏山手上抱走了。
“不碍事的,你这个孩子很是可爱啊!”杨踏山笑着说道。
“几位还是到屋子里去坐吧,外面乱得很,还好有乡亲们来帮忙,要不我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
“不用了,我们想再看看您夫人睡得窑洞,行吗?听说是你娘将老鼠药放在馒头上,你娘子误食了。”杨踏山说道。
村里正白乾犹豫了一下:“也好!你们再去看看。我也不想让大家认为是我娘把她自己的儿媳妇给害死了,或许你们会发现新的情况。这样,我娘子玫儿也就可以瞑目了。”
“您娘子名字叫玫儿?”成子琴问了一句。
“是。我娘子姓曲,单字一个玟,因为她生前很喜欢玫瑰的。”白乾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的。”成子琴说道。
杨踏山一行人又一次来到曲玫住的那窑洞,发现有人在屋子里,杨踏山皱了皱眉头:“不是不让人进去的吗?”
白乾赶紧叫那人出来。
那人出来之后,原来居然是姜天灵,手里还拿着一些衣服。
白乾大声的呵斥道:“谁让你进去的?不是说不准进去的吗?”
“是白大娘让我进去的,说是明天玫姐就要入殓了,让我进去给玫姐收拾几样她喜欢的东西和她一起下葬。也算是黄泉路上有个念想。”姜天灵象是很委屈的样子。
正说着,白乾的母亲领着凤儿走了过来,“娘,是你让天灵进去的吗?”白乾问道。
“是,是我让灵儿去玫儿的屋子里收拾一些她生前喜欢的东西给她带上,怎么啦?”
“我给你说了,不让任何人进的啊!”白乾简直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想只有几个时辰就要下葬,所以……所以……”白大娘象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杨踏山看了看姜天灵:“你有没有将这屋子里的东西拿出去过?”
“没有啊!我也是才进来没有一会儿呢!我只是收拾了一些玫姐生前喜欢穿的衣服和首饰,别的还没有来得及收拾。你们就来了啊!”姜天灵说道;
“走,进去看看。别的人都在外面侯着,我不叫,不许进来。”杨踏山说完,正要进门,突然看见凤儿站在旁边。便好奇的问道:“凤儿,你在这干啥呢?”
“我……我想进去再看看娘的住处……,奶奶说,以后这个房间要做柴房了……”凤儿说完,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杨踏山疼爱的抱起凤儿,擦掉了她眼角的泪水:“乖,不哭,叔叔带你进去啊。”
“嗯!谢谢叔叔!”凤儿自己抹了抹眼泪。
成子琴从杨踏山手中接过凤儿,这样方便杨踏山勘察现场。
杨踏山走进窑洞,四下里看了看。窑洞里已经不是头一天看的样子,中间一张圆桌上,一块蓝布上放着的一堆东西,想是姜天灵为曲玫收拾的。
他走上前,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些简单的首饰和衣服,大多是一些常穿的衣服,没有什么好看的,毕竟是普通人家。也不会有什么太过值钱的东西。
他走到床前,发现了那个作手工女红的线盒里。头一天没有绣完的肚兜不在了。
他走到门前,问姜天灵:“那床上放着的没有绣完的肚兜,你看见了吗?”
“没有啊?”姜天灵不明白杨踏山问这个做什么。
白乾走上前,陪笑道:“杨大人,是我拿的,我想留下来做个纪念的。”
“哦!能否让我再看看?”杨踏山说道。
“和案子有关系吗?”白乾不由紧张的问了一句。
“我只是还想看一下。”杨踏山说道。
“哦,那我让玲儿去拿好了。”说着,白乾嚷了一声,一个大约十来岁左右的女孩子从人群中钻了进来,这是杨踏山第一次见这个女孩子,长得很是俊俏,只是说不出有什么地方让人觉得不舒服。
“玲儿,去爹的书房把放在桌子上那个娘给你弟弟绣的半截小红肚兜拿来。”那丫头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表情就出去了,杨踏山这才发现,这个孩子的一只脚有些不对劲,走路的时候有些。
杨踏山再次走进窑洞,发现凤儿在那一堆东西里翻找着一些什么,便问道:“凤儿啊,在找什么呢?”
“我娘那么喜欢给我们缝衣服,怎么不把逢衣服的针和线也给娘捎带去呢?”
成子琴走上前:“凤儿啊,什么都可以带,惟独针是不能带的,知道吗?”
“为什么啊?”凤儿不解;
“因为老人有个说法,带了针的话,你的娘就会被针扎,会在下面受苦的,知道吗?”成子琴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那是不是什么针娘都不能带走的啊?”
“是的。”成子琴说道。
这时候玲儿将那绣了半截的肚兜拿了过来。
杨踏山接过肚兜,仔细看了看:“里正,这肚兜我们要带走,明天再送还给你,行吗?”
“杨大人拿去就是。”白乾倒是很好说话。
杨踏山听说村里正的娘子只有三个时辰就要下葬,所以他要赶在下葬之前,再去看看村里正娘子曲玫的尸体,或许有新的发现。
杨踏山和成子琴来到义庄后。杨踏山让众人回避之后,再次脱光了尸体的衣裙进行了仔细检查,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
成子琴见杨踏山愁眉苦脸的样子,知道他一直在迷惑这村里正娘子的死因,一直找不到死亡缘由,而这在方面,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成子琴弯腰下看了看死者,故作轻松轻松道:“你还别说啊,村里正的老婆和别的农妇还是有区别的。皮肤还这么好,一看就不象是整天下的干活的人啊!其实,除了脸上那个黑色胎记之外,别的地方还是很不错的啊!”
“别拿故去的人开玩笑,知道吗?”杨踏山很严肃的看了看成子琴说道。
成子琴很少见杨踏山这么严肃,心下里有点委屈,便噘了个嘴嘟哝道:“我说得是真的嘛,你没看见吗,她整个身体都很白皙啊,皮肤真的很好哦!”
杨踏山也觉得自己刚才说得有些重了,便想逗她,随手往尸体上一指:“好什么好,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
“哼!什么斑斑点点?哪有阿?”
杨踏山扫了一眼赤裸的尸体,随手一指尸首的肩膀上一个小红点:“喏!那不是吗?那么大一个红痣呢!”
成子琴低头一看,哼了一声:“什么那么大一个,也就针尖一点大,算什么嘛。”
杨踏山心中一动,低下头去,仔细看了看那红点,忽然咦了一声,两眼放光。
第六卷 第五百二十章 解剖?
成子琴见他这样子,好奇的低下头查看,也是咦一声:“不对,不是红痣,好像是……好像是……”
“是一个很小地针眼!”杨踏山很肯定的说道。
“对,肩井穴怎么会有个针眼呢?”
杨踏山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刍蝶写地那个只有一个字地字条,心中微微一动,说道:“走,我们回白家去查问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两人回到白家,一眼看见坝子里白大娘正抱着凤儿,杨踏山招了招手,说道:“凤儿,下来,叔叔有话问你。”
凤儿听杨踏山叫她,蹭的从奶奶身上滑了下来,跑过去,脑袋一偏,问道:“什么事要问我啊?”
杨踏山蹲下身,问凤儿道:“告诉叔叔,你娘除了最喜欢给你们做衣服,她还喜欢什么呢?”
凤儿想了想:“她还喜欢写字,我娘写地字,我爹说是最好看地!”
“还有呢?”
“还喜欢和刍姨在一起说话,可我奶奶说,就是因为我娘和那刍姨那妖精走地太近,让那妖精把魂给勾了去了。”
杨踏山一时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孩子心中地这个结,便继续问道:“你娘和刍姨在一起都做些什么呢?”
“我娘教刍娘写字和裁衣服,刍娘教我娘绣花和针灸。”
“针灸?”杨踏山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前面凤儿会问那句“是不是什么针都不行?”原来她不只是指地缝衣服地针,而是指的针灸地银针。
凤儿并没有发现杨踏山有什么不对。歪着脑袋接着说道:“对啊!刍娘很厉害地啊!她会很多东西呢。”
“那些银针呢?你知道你娘藏在哪里了吗?”杨踏山急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凤儿噘着小嘴说道。
杨踏山让成子琴等捕快在这屋子里找找看。很快,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
白乾一旁看到了整个过程,说道:“刍蝶会针灸我是知道的。她刚嫁到我们村子地时候,还给我娘用针灸治过风寒腿。但我却不知道她还教了我娘子。”
针灸?这与村里正地娘子地死亡有什么牵连吗?杨踏山皱眉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看来,只有进行尸体解剖,才能发现死亡地真正原因,但是,估计这村里地人是不会让自己进行解剖地。
这一趟复查,虽然发现了死者肩井穴上有一个奇怪地针眼,但究竟与死者死亡之间有没有因果关系。却不得而知,无奈之下,杨踏山决定回去问问刍蝶,她那纸条究竟要说些什么。反正下葬是在第二天。就算下了葬,只要还有疑问,依然可以开棺验尸。
杨踏山一行人返回了庆阳府,杨踏山顾不得休息,先赶到了衙门大牢刍蝶地房间。
刍蝶见杨踏山进来,只是睁眼看了看,也没有起身:“你还是来了!”
“嗯!”杨踏山答道。“有些事情想问个清楚。”
两人象是多年地好朋友,说话已经很随意。兔牙给杨踏山搬了桌椅,拿了一些瓜果和水就知趣的出去了。
“给我吃个梨,行吗?”刍蝶坐起身来。仰着脸望着杨踏山。
杨踏山笑了笑,从果盘里拿了一个递给她。
刍蝶接了过去,很文雅的轻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咀嚼着:“说罢,你这次来想知道什么?”
杨踏山直截了当问道:“你写那个‘凤’字,是不是让我去找那凤儿,能解开白里正娘子死亡的秘密?”
“你很聪明,一定能猜到地。”
“可我问了,凤儿说是你曾经教过村里正娘子曲玫针灸,这是怎么回事?”
刍蝶眼中慢慢浮现出往事地迷茫,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曲玫染有风寒,天一冷关节就疼。我就告诉她,针灸是可以治疗风湿地,我帮她扎过几针,很管用,所以她让我教她。”
“我发现曲玫肩井穴有一个小针眼,听凤儿说她娘正和你在学针灸,我这才想起,你让我找凤儿,是不是与此有关?”
刍蝶神情黯然了下来:“曲玫肩部老是酸痛。以前都是我帮她扎了止痛,我出事之后。就不知道是谁帮她扎了……”顿了顿,又慢慢说道:“肩井穴用针必须十分地谨慎,直刺不能盈寸,否者,深部正当肺尖,是慎不可深刺地……”
刍蝶这话,让杨踏山若有所悟,却又有些糊涂,好像抓到了些什么,仔细想来,却没有着落。
第二天一大早,杨踏山练完功在屋檐下月台太师椅上喝早茶。就听到有敲门声传来,杏儿忙跑去打开门,原来是衙门地捕快贺炎。
贺炎走到杨踏山身旁,俯下身低声道:“杨捕头,有人让我给您捎个话儿。”贺炎很神秘地样子。
“谁啊?”杨踏山吃着杏儿给他蒸地小笼包子和薏米粥,漫不经心的问道。
“白村长?捎地什么话?”
“是这样的,昨天我去接我地娘子,他知道我去了白家村,就专门找上门来,先是说一些嘘寒问暖地话,后来专门支开家里人,悄悄让我告诉你说,他地夫人并非是别人所杀,而是自杀。”
“自杀?”杨踏山眼神中闪过一丝奇怪地表情,“凭什么说是自杀?他亲眼所见?”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她地娘子那几日就有些不太对头,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大热天给孩子们做冬天地裤袜和鞋子。”
“这是自杀还是神经病哦?他娘子为什么要自杀呢?难道因为长得丑吗?也不对啊。他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杨踏山很是不解。
“谁说他们地感情很好地?”贺炎好象比杨踏山还要惊讶似的。
“难道不是吗?”
“那白乾一直嫌弃他婆姨长得丑!这白乾说起来还是我老婆地远房亲戚呢,论起辈份,我老婆还得喊他一声叔。说起来,村里正这位置应该不是他白乾地,而是白岳风呢,就是他娘子给他出了很多地主意,让他在族长面前表现,使了种种手段,这才让他坐了上村里正地宝座呢!”
“哦?你是说本来应该是白岳风当这个村长的?”杨踏山没有想到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
“当然,白岳风原来在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地能人啊!”
“村里正……,这什么白乾抢了白岳风地村长,他不生气吗?”这村里地事情怎么那么复杂啊。搞得他头都有些大了。
“那我倒是不知道了,但是我听我娘子说,那白岳风地娘子因为这件事非常恼火,常常在别人的面前说她夫君没有本事。”
“哦!”杨杨踏山点点头,不过,这村里正地争夺目前来看,与这案子倒没什么多大地影响,他也没兴趣深究下去,回到刚才地话题:“白乾说他娘子自杀,有什么别的证据吗?”
“没有。反正他说他娘子既然是自杀,就不劳烦咱们再去查了,今天准备下葬。”
昨天回来和刍蝶谈话之后,杨踏山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不知道是否要进行解剖检验,现在忽然又听到这白里正说他娘子是自杀。马上就要下葬,心中地疙瘩更是凝结在了一起,想了想,一咬牙,大腿一拍,叫道:“走!再回白家村!”
杨踏带着贺炎来到衙门班房,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成子琴。
成子琴对杨踏山地决定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也不多问,带着众捕快跟着杨踏山再次赶到了白家村。
到地时候,装着曲玫尸体地灵柩已经抬到了村外墓的。
这天天气并不好。阴沉沉的,等杨踏山赶到墓的地时候,居然下起雨来。
杨踏山老远大叫道:“等一等!”
正准备将棺材下葬地人一听杨踏山地声音,都停了手。
白乾忙迎了上来:“唉!众位官爷,不是说了吗?估计我娘子是自杀死地,这案子不用查了,这样地天气,您们还专门跑一趟,真太麻烦您们了。都是为了我娘子的事情,累你们辛苦了……。娘子啊……”说到这里,竟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旁边地三个孩子一见自己地爹哭了,也都纷纷的哭了起来。这样一下,一旁地村民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反正嚎啕声响成一片,弄得杨踏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哭了一会,白乾这才抹眼泪吩咐一旁地人:“下葬吧,时辰到了!”
“等等!”杨踏山一声断喝,“如果就这样下葬,恐怕难让死者瞑目吧!”
白乾脸色一变:“杨捕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要开棺重新验尸!”杨踏山地表情很是坚决。
“重新验尸?”白乾不解,嘀咕道:“你不是已经验了两遍了吗?还要验什么?”
杨踏山想了想,一咬牙:“解剖!我要切开尸体查个清楚!”
“什么?”白乾脸色大变,“你……你竟然要剖开我娘子地肚子检查?你……你……!我和你拼了!”白乾发疯一样冲上前去,就要去抓杨踏山地衣领。杨踏山一个侧摔,将他摔倒在的。
众村民听说杨踏山要剖开村里正娘子尸体地肚子检查,又惊又怒,一起围拢了过来。
正在这时,远远就听有人喊道:“山儿~!山儿~!”
众人都顺着那声音望去,只见远处一队官兵铁骑,旌旗招展,冒着小雨向这里开了过来。
杨踏山翘首望去,忽然跳起来高兴的大叫道:“爹!六姨!我在这里~!”
原来,那队铁骑正中,当先一位,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镇国公杨秋池,旁边一位,却是杨秋池地第六个小妾,妩媚绝伦的美人红绫!
第六卷 第五百二十一章 端倪乍现
那一队人马来得好快,转眼便到了眼前。
白里正等村民一见杨秋池这架势,就知道是个大官,虽然不知道是几品,但估计官不小,一齐跪倒磕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杨秋池翻身下马,走到杨踏山面前,望着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高的儿子,好久不见,儿子比以前更壮实了,拍了拍杨踏山的肩膀,说道:“山儿,爹是来接你回京城的。”
“回京城?为什么?两年时间还没到呢?”
杨秋池看了看四周的村民和捕快们,欲言又止。
一旁红绫道:“山儿,你娘、太夫人、夫人她们都很是想你,所以特意让你爹来接你回京城看看他们。”
杨踏山从杨秋池的神情猜出了些什么,只是现在不方便说,便也不追问这个话题,一转身,把成子琴拉到杨秋池面前,说道:“爹,这是我们总捕头,名叫成子琴。”又转身对成子琴道:“子琴,这是我爹,是锦衣卫指挥使,旁边的是我六姨。”
成子琴简直惊呆了,她万万想不到,这个傻傻的杨副捕头的老爹,竟然是破案如神赫赫有名的锦衣卫指挥使、镇国公杨秋池。不由得一时之间都傻了,随即不知怎的,又羞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倒,抱拳施礼道:“子琴参见伯父、六姨。”
红绫急忙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杨秋池呵呵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成子琴,点了点头,轻声对杨踏山道:“你五姨回京城可都跟我说了。嗯,很不错嘛!”
成子琴立即敏感的猜到了杨秋池的话中含意,顿时更是羞得连耳朵根都红了。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杨踏山道:“爹,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我们赶到庆阳府,韩知府告诉我说你们来白家村了,我们就赶来了,韩知府他们要陪同,我没让。刚才我好象看见这些村民象是要为难你,怎么啦?”
杨踏山将这个案子的简单案情给杨秋池说了一下。
杨秋池明白了,他回头看了看,南宫雄马上明白过来,对白里正等村民道:“这案子现在由锦衣卫负责侦破。锦衣卫现在要查案,你们是在这里看热闹呢还是退到山下去?”
村民们一听锦衣卫,都打了个冷颤,忙不迭磕了头拔腿就跑,不一会便跑了个精光,只剩下白里正一人还跪在那里。
南宫雄冷笑道:“看来,你是打算插手我们锦衣卫的事情了?不知道你的后台是谁?这么嚣张!”
白里正吓得面无人色,磕头道:“不……不敢,小人……小人只是想问问……刚才……杨捕头说……说要破开我娘子的肚子检查……小的想问……”
“问什么?问我们锦衣卫怎么查案的,是吗?”南宫雄转身朝身后一招手。“兄弟们,把这位好奇的老哥带到一边去,告诉他咱们锦衣卫是如何查案的!”
那几个彪形大汉齐声吆喝走了过来。
白里正当然知道锦衣卫的利害,就算当场将自己格杀,随便找个罪名载在自己头上,也无人敢说二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求大爷饶命……!”
南宫雄这才一摆手,说道:“那好,你到山下去,叫那些村民们等着,咱们锦衣卫查完案子,你们再上来接着下葬,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白里正磕了几个头,爬起来,飞也似的跑下山去了。
南宫雄又下令所有军士全部下山。封锁各个上山要道,现场就只剩杨秋池、杨踏山、红绫和南宫雄他们几个,捕快们也由成子琴带下山了。
杨秋池满意的点点头,对杨踏山道:“好了,山儿,你可以进行尸体解剖了,雨有点大,你速度得快点。”
几个锦衣卫上前将棺材撬开,将尸体抬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杨踏山拿出解剖手术刀,先在死者肩井穴那个针眼处划了一刀。习惯性的象小时候和杨秋池学法医时那样,一边解剖一边把发现的情况向杨秋池进行汇报:“爹,针眼周围皮下出血,有生活反应,属于生前刺创。”
接着,杨踏山用手术刀T字型剖开尸体胸腹部,他细检查后,汇报道:“在肩井穴对应胸腔内壁发现针孔,肺脏相应部位也发现针孔,证明针灸已经刺穿胸腔,并刺破肺脏,导致死者双侧气胸合并双肺萎陷。”
杨秋池点点头,问道:“死亡原因是什么?”
“孩儿认为,是由于针灸把握不当,刺穿胸腔和肺脏,由于刺孔很小,气体有进无出,形成张力性气胸,使双肺迅速受压而萎陷,最终造成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杨秋池满意的点点头:“很好,那下来该怎么办?”
“查清楚这个针孔是谁刺的,是否存在蓄意谋杀。”
“那你就接着查,为父跟着你,等你查清楚这案子之后,咱们再说别的事情。”
“是,父亲!”
南宫雄此前已经派亲信锦衣卫去村里扛来了许多干木材,见杨踏山已经解剖完毕,便下令点起火,将那尸体一把火烧了,然后将骨灰入棺,叫白里正他们来接着下葬。
杨秋池当然不会等在这里看烧尸体,这一切由南宫雄安排就行了。
杨秋池、杨踏山带着大部锦衣卫下了山与成子琴等捕快会合之后,对白里正说要进村继续查案,白里正不敢再说二话。急忙当先领路,带着杨秋池等人前往白家村。
在此之前,白里正已经派人将这情况通报了村里的族长。白家族长一生也是没有见过比县令更大的官员了。听说是来了一个比超品镇国公,要进村查案,赶紧叫人安排好了一切,自己还带着人在村口战战兢兢的迎接。
见面之后,又是磕头又是寒暄。杨秋池自然是没有心情听那族长罗嗦些什么,等到了村子里,依旧来到白里正的窑洞里进行调查。村里人听说朝廷来了大官来查案,都跑来远远瞧热闹。
杨踏山说是要见凤儿,族长赶紧叫人去将凤儿叫了来。
那孩子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见来了这么多人。也不畏生,她已经多次和杨踏山亲切交谈,所以抢上前向杨踏山叫了一声“叔叔好!”。
红绫见这小女孩长得粉粉的挺可爱,便将她抱了过来,拿桌上的果子给她吃。
凤儿虽说是个农村的孩子没有见过大的世面,但是见红绫长得十分的美丽,不象自己的母亲对自己总是呵斥,倒也不畏生。
杨踏山坐在红绫的身边,将怀中的在曲玫房间里发现的那枚红色的纽扣拿了出来,对凤儿说道。“凤儿,你见过这个纽扣吗?”
那凤儿见了那纽扣,脸色一下子变了,蹭的从红绫的怀里滑到地上,不说话,也不吃东西了。
红绫微笑着。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芝麻糖递给凤儿,“凤儿,来,这个芝麻糖可好吃了,吃吧。”
凤儿也不接,一个劲往门口瞧,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杨踏山顺着凤儿的目光往外看去,在外面瞧热闹的人群中,一眼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那个泼辣的女子姜天灵!
杨踏山看了看凤儿恐惧的眼神。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什么,走到姜天灵面前,将手中的纽扣拿到姜天灵眼前,微笑着,“你认识这个纽扣吗?”
姜天灵虽说一直站在门外看热闹,但是毕竟隔的很远,不知道方才屋子里说了些什么,突然见了这个纽扣。她的脸色变得煞白,“你……你……说什么啊!什么纽扣啊。这……这不是我的,我……我不认识。”
杨踏山察言观色,心中雪亮:“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姜天灵一听,转身就往人群外钻,刚钻了出去,发现外面已经站着几个捕快等着她了。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她大声的叫了起来。
杨踏山道:“把她给我带进来!”转身回到窑洞。
随后,姜天灵被两个捕快架着来到窑洞里。
姜天灵一见坐在正中的杨秋池,正一脸严肃的坐在那里冷眼望着她,四周都是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官兵,连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族长也只是搬了个板凳坐在一个角落里,姜天灵双脚一软,咕咚跪在了地上。
杨踏山冷冷道:“我再问你一边,那纽扣是谁的?”
“我……我不知道……”姜天灵支吾回答。
“哼!我刚才只是问你是否认识这纽扣,可是你回答却是‘这不是我的’。我好象没有这么问过你,是不是?”
姜天灵哆嗦得更厉害了,却没有说话。
杨踏山走到成子琴身边,低声和她说了几句,成子琴点点头,转身出了窑洞。
杨踏山走到凤儿的面前,柔声的道:“凤儿,不用害怕的,你不想说,叔叔就不问你了。”
凤儿听杨踏山这么一说,朝姜天灵地方向胆怯的看了一眼,又将眼光赶紧收了回来。
杨踏山将曲玫还没有绣完的肚兜拿了出来,仔细的端详起来,上面是一朵玫瑰,花地上面是一只蝴蝶,只是那蝴蝶还没有绣完,正要问话,红绫看见了,笑道:“这是哪个姑娘给我们山儿绣的啊?手工很细腻啊!”从杨踏山手中接过肚兜,饶有兴趣的翻来覆去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肚兜是谁给你的?人家说女人的心事都是绣在贴身物件上的,嘻嘻,谁家大姑娘给你绣这肚兜呢?”
杨踏山笑道:“这不是我的,是凤儿的母亲给她的弟弟做的肚兜,我第一次见了,就觉得这个肚兜很不寻常,但是每每拿出来看,却看不出什么来。”
红绫仔细瞧了瞧:“一般来说,给孩子的肚兜上都是绣得一些吉利的图案,这个不象是给孩子的,倒象是给自己的心上人的。”
“哦?红姨您继续说!”杨踏山一听就来了兴趣。
“你看这图案,是花朵和蝴蝶,有男欢女爱之意,常常是男女相爱的时候女子向男子表达自己爱意的时候才会绣这样的东西的。”
“哼!曲玫就是个骚娘们!”姜天灵在一旁禁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
凤儿走上前,怒气冲冲的指着姜天灵的鼻子说:“不许你这么说我娘,我娘说了,那蝴蝶是我刍姨,那玫瑰花是她。”
“哼!是吗?我看不是那么简单吧!”姜天灵冷冷的说道。
这个时候,成子琴手里拿了一件红色的衣裳走进窑洞。姜天灵一看那衣裳,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杨踏山接过衣衫看了看,走到姜天灵的面前,将那衣裳扔到她面前:“这是成捕头他们从你家你搜出来的衣衫,是你的吧?”
原来,刚才杨踏山和成子琴嘀咕了几句,就是让成子琴去秘密搜查姜天灵的家。
“衣裳是我的,但是并不表示那纽扣也是我的。你看我的衣裳并没有掉纽扣啊!”那姜天灵自然是伶牙利齿,不承认。
杨踏山也不着急:“你不要以为我们都是傻子,这衣服上这颗钮扣与别的新旧程度不同,是刚刚缝上去的。”
“这……就算是我衣裳上的纽扣,又能怎么样?你总不能说,是我杀了曲玫吧?”
“嘿嘿,我什么时候说你杀了她啊?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杨踏山大笑了起来。
那姜天灵知道自己又失了言,也就赶紧闭了嘴不说话。
这时凤儿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杨踏山的身边:“叔叔,这纽扣是姜姨的,我知道,但我不敢说。”
杨踏山蹲下身来:“为什么呢?”
凤儿也不看姜天灵,低着脑袋对杨踏山道:“因为我爹说,不能说有关姜姨的事情,否则就不要我了。”说罢,凤儿眼泪刷刷流了下来。
杨踏山将凤儿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才告诉叔叔呢?”
第六卷 第五百二十二章 误杀
凤儿流着眼泪道:“凤儿本来不敢说的,但刚才姜姨那我很生气,我娘没有死的时候,她还和我娘常常在一起做针线,我娘对她很好,常常给她的衣裳上绣花呢,她怎么能够这样说我娘呢?”
杨踏山点了点头,“那你告诉叔叔,那天……就是你刍姨被我们带走的那天,你回家的时候看见你姜姨了吗?”
“见了,我去割牛草回来,她见了我,还给我吃了果子,当时,她就说要去找娘,让娘给她的衣裳上绣个什么花边的,我们两一起回来,看见我爹和我娘吵架,爹爹把娘推倒了,然后就走了。后来姜姨帮我娘扎银针,我看着气闷,就自个儿跑去玩去了。”
杨踏山转过身,冷冷看着姜天灵:“刚刚我再次检验了曲玫的尸体,发现她是被人用银针扎穿肩井穴,刺穿胸腔而死。刚才你也听到了凤儿的话,如何解释呢?”
姜天灵冷笑:“解释什么?没错,是我,是我杀了曲玫,那是因为她真的该死!她活着也是窝囊,我就替她解脱,不好吗?”
凤儿一听,疯了一般冲上前去抓姜天灵,杨踏山猝不及防没拦住,凤儿已经冲到了姜天灵身边,伸手要去抓跪在地上的姜天灵的脸,姜天灵一把将凤儿推得老远:“滚开!”
凤儿一个踉跄相外跌出,红绫在一旁急忙伸手将凤儿接住,吓得凤儿脸都白了。
杨踏山皱眉道:“好恶毒的女子!凤儿只是个孩子,你与她做什么气呢?”
姜天灵道:“你们应该好好的看看这个丫头。她怎么长得就那么象那个妖精呢?”
杨踏山听她话中有话,知道姜天灵说的是刍蝶,便好好的看了看凤儿。发现眉眼间真还有几分相似。不过一时之间也没多想,说道:“不要扯开话题,说你是怎么杀了曲玫的?”
“你急什么?我就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怎么总是很着急的样子。”
杨踏山心想,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
姜天灵轻轻的将额前散乱的头发捋了捋,这姜天灵也算是长得标致,只是比起那刍蝶,少了一些妩媚和妖娆,或许那正是刍蝶比姜天灵更让男人喜欢和心动的原因吧。
“正如凤儿所说,我一直和曲玫走得很近,之前我们是真正的好。可是后来她的相公抢了我男人村里正地位置,我便不是真正的和她好了,只是因为她已经是里正老婆,我常常在他家走走,也只是想给我男人找些掌权的机会罢了。”
“你杀她,就是因为她的相公抢了你男人村里正一职?那你也不应该把这样的怨气撒到她的身上啊!”
“自然不是,在你们到村子里带走那妖精的头一天,我知道刍碟被带到祠堂的暗房了,说是第二天就要被浸猪笼,我很高兴。就去找曲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等等,你不知道曲玫和刍蝶的关系也很好吗?”杨踏山打断了她的话。
姜天灵哼了一声,索性坐在地上,看来是跪累了:“是不是真的好呢?你怎么知道曲玫就是真的和那妖精好呢?可能真正想要那妖精死的,除了我。还有曲玟吧!”
杨踏山惊讶了,难道是刍蝶在撒谎吗?可是不象啊!
“有些事情你们这些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我们白家村的人怕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当年白岳风和刍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住在几十里外的张家村。白岳风的父亲是入赘的女婿,当时刍碟家在当的还算得上家底殷实,自然是看不上白岳风的,所以白岳风家提亲的时候,刍家没答应。后来白岳风的姑姑在我们这个村子。就把我说给了他,白岳风就入赘到了我们白家村。没有想到,没过几年,刍蝶鬼使神差的居然嫁给了我的大哥!”
那姜天灵突然停了下来不讲了,红绫将一杯水递上去,姜天灵感激的看了看红绫。
杨秋池一直静静的听着杨踏山调查案件,也不插手。此刻见红绫忙活,便心疼的说道:“绫儿,你坐着让丫头们给她端水就是了。咱们一路赶来,那么远的路程。已经够你辛苦的了。”
红绫甜甜的对杨秋池一笑:“不碍事的,我不累。”
姜天灵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接着续道:“那之前我是不知道我男人和刍蝶那妖精的事情,后来无意间听到他们谈话,这才知道了真相。于是我故意处处为难她,希望她受不了,离开我们白家村,但是没有想到,我大哥也是没有出息,对那妖精极好,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不错,无论我在我大哥面前怎么说她的不是,我大哥非但不听,对她带来的两个野种也是视如己出。后来,我也发现白岳风虽然对刍蝶还有意思,但是,刍蝶却不想对不起我大哥,两个人也一直没有越礼之事,我也就没太过分。只是心中一直耿耿于怀,那个时候我常常到曲玫那里去做手工和女红,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一件事情,这才一切都变了……”
“什么事情?”杨踏山说道。
“哼!白乾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居然和刍蝶有染!”
“啊?”杨踏山吃了一惊,回头看了看凤儿,他不想让这个孩子听见自己爹这些事情,他正想开口,红绫已经会意,忙吩咐跟随自己身边的丫鬟将凤儿牵了出去。
姜天灵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杨踏山:“你也很惊讶是不是?”
“是有一点。你接着说。”
“那是几个月前的一天,我去曲玫家,路上遇到白乾和村里几个人打猎回来。打了好几只野兔,我就问他要一只,他不给。后来我就给曲玟讲,当时,她对我说,他是要给别人拿去的,我问是谁,她没有说,我也不好问,以为是拿去给族长拍马屁,后来晚上回到家里,大哥叫我们一家过去吃饭。后来我们去了,发现桌子上的野兔肉,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奇怪,后来我也是无意问了刍蝶,发现她含糊其词,才觉得不对劲。”
“那你不能说明白乾和刍蝶有染啊?”杨踏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红绫给他递了一杯水,看来这个案子有的说了。
“是的,但是就在第二天。我再去曲玫家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他们夫妻的一段谈话,我才证实了我自己的猜测。”
“他们说了什么?”杨踏山问道;
“曲玫象是哭了,我当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生怕别人看见我在他们门口偷听。正准备走,曲玟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是再不离开她,我让你这个里正当不成!我一听,和里正地位置有关,于是就停住脚步忍不住听了下去。”
“然后呢?”
“白乾倒是很不在乎的口气,说什么他真的很爱刍蝶,宁可不要什么里正的头衔,接着两个人象是撕打了起来,我怕别人也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寻声过来看见了我不好。所以我赶紧离开了。”
“你长话短说吧。”杨踏山发现父亲听得有些累了,于是打断了姜天灵的话。
“后来,我就直接给曲玫说,我们得想个办法赶走那个妖精,曲玫也说她会找机会的,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曲玫真的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她那么恨那个妖精居然可以常常和那个妖精在一起谈笑风声,我真是自亏不如。”
“说你杀她的过程就是了,这些我们大概也都知道了。”
“就是你们带走刍蝶的那一天。你们也看见了,白岳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那个妖精。我真是伤心极了,等你们走了,我就想去找曲玫商量对策,路上遇到了凤儿,我们刚刚走到她的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争吵声,我从窗户缝隙往里一看,只见白乾一个耳光扇在曲玫脸上,我吓了一跳,就听白乾问曲玫,是不是她去告诉族长说刍蝶杀了他们全家,还说不除掉刍蝶,我们白家村就永世不得安宁。”
“曲玫只是捂着脸没说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一切原来是曲玫搞得鬼,白乾见她不说话,想必知道是她做的事情了,抓住她猛的一拽,将她摔倒在的,然后就冲了出来,看见我在门口,吃了一惊。曲玫也跟着跑了出来,拽着白乾的胳膊,问他去哪里?白乾说让我二哥送刍蝶去知府衙门,曲玫就问怎么送,白乾也不理会,拖开她就走,我也上去拽住白乾,不让他去。白乾的力气大,摔开我们就走了。”
“当时,曲玫坐在地上很伤心的哭着,我和凤儿上前劝她,我们进了屋里,坐在炕上说话,曲玫说刚才白乾将她摔倒在的那一下,可能伤到了她的肩膀,说肩膀疼得厉害,我说我帮她扎银针止痛,这扎银针她以前倒是教过我,她答应了,便取来银针,让我扎肩井穴。这时候凤儿跑出去玩去了。扎完之后,她说不行,胸口紧得很,说可能扎得太深了,说着话伸手抓住我的衣襟,随后就倒下了。我吓坏了,就跑出了门。”
“那你走的时候关门了吗?”杨踏山问道。
“关上了的。”姜天灵说道。
“后来呢?”
“我刚跑出门,在坝子里正好遇到白乾,白乾问怎么了,我就把事情告诉了他,他带着我赶紧跑回窑洞一看,曲玫已经死了。他就和我商量着怎么掩盖真相。”
“白乾死了娘子,他怎么会替你掩盖事实真相?还说是什么他娘放的耗子药,不小心给曲玫吃了呢?”
“因为他爱的人不是曲玫,曲玫死了,对他来说还是好事。再说,他把我给捅出去,我也会把他的丑事抖出去,他自己也完了。那馒头渣滓是我和白乾塞进她嘴里的,里面有耗子药。”
“你们两个好是恶毒啊,一个是自己的娘子,一个是自己的朋友啊!”杨踏山不禁感慨。
“我是无心杀她的,真正杀她的人是刍蝶,那个女人没有来我们村子的时候从来没有死过什么人,她一来,先是她的家人四条人命,然后就是曲玫,她就是罪魁祸首!”姜天灵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这时,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跪到给族长禀报道:“不好了!老太爷,村里正在自己房间里吊死了!”
大家吃了一惊,急忙赶到白乾家。
只见白大娘带着三个孩子在白乾的书房里已经哭成了一团,白乾的尸体吊在房梁上,舌头吐的老长,一根凳子斜倒在地上,上面有两个清晰的脚印。
杨踏山仔细检查了尸体和现场,发现没有他杀迹象,凳子上的脚印与白乾的鞋子吻合,确定为自杀。
很显然,白乾看见姜天灵被抓,就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无颜芶活于世,便一根绳子吊死了。
村子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认为是触怒了神灵,上苍降罪给这个白家村了。
案子破了,杨踏山他们正准备返回庆阳府,这时,白岳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神色黯淡走到杨踏山的跟前跪下:“杨捕头,都是我的错!你放了天灵吧!求你了,什么惩罚让我替她受好了!”
已经被官兵押解起来的姜天灵站在一边,压根没有想到自己的男人会站出来为自己求情,很是意外。
“你有什么错呢?”杨踏山问道;
“反正都是我的错!你们别带走天灵,家里的孩子还小,她这一走,我们的三个孩子怎么办呢?”说吧,眼泪哗哗流了下来。
一旁的姜天灵见他流泪,禁不住也低声哭泣起来。抽泣的叫道:“夫君,你起来!不要这么没有骨气,你好好的照顾好我们的三个孩子,人是我杀的,你替我做什么呢?你起来啊!”
杨踏山将白岳风搀扶起来:“你娘子说的对,再说,按照大明律法,她的罪还不至死啊!”
老百姓没几个人真正懂得法律是怎么规定的,只以为杀人偿命,听杨踏山这么一说,白岳风象是看见了希望:“是真的吗?”
“是的。”
白岳风惊喜的连连磕头:“多谢!多谢杨捕头!”起身走到姜天灵的面前,“我和孩子一定会等你回来的,知道吗?”
“我以为你的心里只有那妖……刍蝶呢!”姜天灵哭着说道。
曲玫的案件侦破了,杨踏山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刍蝶的案子还没真正着手调查,这个女人一连嫁了三次,三个男人都先后死了,还捎带了三个孩子,这究竟是巧合还是谋杀?
一行人启程返回庆阳府。
路上,杨踏山和杨秋池并肩策马而行,杨踏山问道:“父亲,您急着赶来,要带我回京城,不仅仅是祖母、大姨和我娘想我这么简单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奇$%^书*(网!&*$收集整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秋池眼望远方,轻轻叹息了一声:“这事……,还是等你把这一次的案子全部都破完了,为父再告诉你吧。”
第六卷 第五百二十三章 帮忙
杨踏山知道父亲决定地事情,很难改变,也就不再追问。
红绫策马上来,在杨踏山身边低声道:“喛,山儿,你别光陪着我们,当心冷落了成姑娘。”
杨秋池笑了笑,也向杨踏山点了点头。
杨踏山这才策马来到成子琴身边。
成子琴正低着头信缰前行,忽听马蹄声响,一骑来到自己身边,不用转头,就知道是杨踏山,心中一喜,低声问道:“你……你不陪你爹爹和六姨吗?”
“爹爹、六姨让我来陪你呢!”杨踏山嘻笑道。
成子琴更是高兴,侧过脸来,望着杨踏山:“真地?”
“是啊。”
成子琴想了想,低声问道:“踏山,你爹爹……是锦衣卫指挥使,你……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
杨踏山心想,我怎么说啊,连我自己都是刚知道不久,笑了笑:“这有区别吗?你喜欢地是我,又不是我爹。”
成子琴脸一红,轻啐了一口:“谁喜欢你了!”
杨踏山策马和她并肩而行,叹了口气:“你不喜欢我那就好,这次我爹要带我回京城,说是我娘她们特别想我,要我回去,既然你不喜欢我,也就不会相思成灾了……”
成子琴吃了一惊,颤声道:“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清楚,也许一两个月,也是大半年。也许就不回来了。”
成子琴神色顿时黯然了下来,长长地睫毛下,一双凤目变得迷迷蒙蒙地。
杨踏山侧脸望了望她:“怎么了?看你眼睛好像红了。哭了吗?”
“没有!”成子琴吸了吸鼻子,也不看杨踏山,两脚一夹马肚子:“驾~!”策马飞驰而去。
“等等我!”杨踏山急忙策马急追,跟了上去。
红绫望着杨踏山他们两一前一后跑到前面去了,转脸望着杨秋池:“秋池哥,你觉得这成姑娘怎么样?”
杨秋池微微一愣:“这女孩相貌虽然不错,却还谈不上天仙般绝色,配我们山儿,山儿是不是委屈了点。”
“天底下哪有什么天仙般绝色美女啊,我看这成姑娘容貌就已经很是不俗了。”
杨秋池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就奇怪了。天下没有天仙般绝色美女?我怎么会娶到你呢?”
红绫俏脸微微一红,虽然成亲多年,可夫妻说笑,红绫总还是容易脸红,低头道:“那是绫儿的福气。”
杨秋池伸过手去,拍了拍搂了搂她地肩膀:“你还这么说。其实,男人都是一样地,爱美之心谁都有,如果有一个你这么美的女子和那个成姑娘站在一起,山儿定然是会要选你这样地女子地。山儿地性格我知道。他最喜欢地就是性情柔和、温柔地女子,我想啊,这还得怪你!”
“怪我?我怎么了?”红绫奇道。
“一家人里,只有你最维护山儿,他小时候调皮捣蛋,我们要管教他。都是你护着,比他娘还溺爱他,他老跟着你,所以喜欢你这样温柔性格地女孩子,而成姑娘更像若冰,山儿最头痛地就是他娘,老逼他练功,所以他对母亲这种性格并不是很喜欢。”
“那又怎样呢?”
杨秋池怜爱的用手指戳了一下红绫地额:“傻瓜,你怎么关键时候就没有了聪明,全是糊涂了呢?”
“你地意思是。那个姑娘不是我们山儿喜欢的性格吗?”红绫说道;
杨秋池点了点头,“对啊!”
红绫摇摇头:“我看不一定!要不,我们打赌如何?”
杨秋池笑了,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鞭,说道:“好啊,怎么个赌法啊?”
“我们回去之前,若山儿向我们说他想娶成姑娘,那我就赢了,否则就算你输。你要输了,婚庆上连喝一坛酒!”
“哈哈。好!一言为定!”
回到庆阳府,韩知府早已经领着庆阳府大小官员,有功名地乡绅们在衙门口等候。在庆阳酒楼设宴款待杨秋池一行。
杨秋池让杨踏山将平日里关系都不错地人一同叫上,图个热闹。衙门捕快们,还有田妮子等人,都到了场。
满满地几大桌人,韩知府一个劲陪罪说自己不知道杨踏山是锦衣卫指挥使镇国公地大公子,多有怠慢,一帮子庆阳府官员也纷纷给杨秋池陪罪敬酒。
杨秋池倒从来都没有什么架子,挨个给大家回敬。大家见堂堂镇国公如此平易近人,又是感动又是亲切,杨秋池还亲自与大家行酒令,这下子,酒场上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
大家开始相互的串桌敬酒。杨秋池现在毕竟是国家高级领导干部,这喝酒还比较注意文雅,而杨踏山可不管这一套,频频举杯。一众捕快们轮流着和他喝。
田妮子性情开朗,不拘小节,可猛然间知道自己一直暗恋地男人,居然是个朝廷大员地公子,哪里还有什么希望,不禁难过。杨踏山好像看出来了,不停妮子妮子叫,频频和她对饮,到后来,田妮子也就放开愁思了。
只是成子琴象是很有心事地样子,坐得远远的,和侯伟等捕快们喝酒行令。杨踏山端了个酒杯找她喝,她也是神情淡淡的。
酒宴结束之后,杨秋池一行回了驿站,杨踏山回家里叫了杏儿,一起来到驿站,和父亲他们一起住。
红绫上次听宋芸儿说起过小丫鬟杏儿,现在看了,果然乖巧。很是喜欢。
第二天一早,杨踏山开始着手调查刍蝶案件。
杨踏山谁也没有带,独自来到牢房。
杨踏山是锦衣卫指挥使地儿子的消息。已经像长了脚似的,传遍了庆阳府。整个庆阳府上下都知道了杨踏山地背景,所以,见到杨踏山地狱卒都是谦卑有礼。
杨踏山来到刍蝶的监舍门前,她正在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想是狱卒根本就没有难为她,这比在白家村地日子好多了。
“你来了!”刍蝶听出了杨踏山的脚步声,并未睁眼,说道。
“是啊。我来了。”
“这么早?给我带地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你这么厉害,你应该猜得到地。”杨踏山坐在狱卒为自己准备地椅子上,悠闲的喝了碧螺春。
“这么早来,想是还没有吃饭吧,要不也叫狱卒给你也上几个馒头?”
“你这么几天,就一直吃馒头啊?你不腻啊!”杨踏山惊讶的说道;
刍蝶依旧闭着眼:“腻?我想这个腻字大概是对那些天天大鱼大肉地人说地,对我们这些有得吃就不错地人看来,没有什么会让我腻。”
正说着,狱卒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端了上来。想是那刍蝶在哪里都不会有男人委屈了她,因为那狱卒只轻言细语的叫了她一声,然后将馒头放在门口就准备走。
“小哥,你们杨大人也是没有吃早饭地,你就不准备给他准备点什么吗?”刍蝶这才睁开了一双大眼睛,慢慢的说道。
那狱卒一听杨踏山没有吃饭。赶紧折过身来:“不知杨大人没有吃饭,小的真是该死,这就给您准备去!”
杨踏山一向都只是家中和老李头那里吃早饭地,今天原想和父亲一起吃顿早饭,他起床的时候父亲还没起来,所以就没有吃,也还真是饿了。说道:“不碍事地,你们有什么就给端些上来好了,真是劳烦你了。”
“杨大人,您客气了。小地这就赶紧去厨房让他们给您准备。”
“不用。和刍蝶一样,给我上几个馒头好了。”
“那可是使不得地啊!”那狱卒赶紧摆手。
“没关心,要不弄几个肉包子也行。”
狱卒答应了,转身走了。
杨踏山眼望刍蝶:“我饿得不行了,给我一个馒头先垫垫,等会儿还你就是。”
刍蝶笑着,将一个馒头轻轻的掰了一半给杨踏山:“吃吧!”
“啊呀!你好是小气,就给我半个啊!”杨踏山叫了起来。
“不是我小气,是我不想浪费。因为我知道你就连这半个都未必可以吃完地。”刍蝶微笑着说。杨踏山发现,这个女子真是美丽得可以夺人魂魄。
杨踏山将那半个包子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几口。赶紧又吐了出来,“呸、呸,一点都不好吃!”
刍蝶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白整齐地小白牙:“我说了,你就会浪费我地早饭!”
刚才那狱卒回来了,手里端了一盘热气腾腾地包子和一碗肉末粥,陪着笑脸道:“杨大人,小的去对面鹏举酒楼给你端的几个肉包子,你凑合着吃,牢房里地饭菜太差,小的……小地怕吃坏了您地肚子……嘿嘿。”
杨踏山谢了一声,接了过来,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刍蝶:“来,吃这个新鲜的,别吃那个了。”
刍蝶摇摇头,“我不吃肉地,还是你吃好了。”
杨踏山狠狠的咬了一口:“唉!还是这个肉包子好吃,你不喜欢吃肉,那你可损失大了。”
刍蝶笑了笑:“我从前是吃肉地,但是在我娘去世那一年,我就不吃了。”
“为什么?”
“我在菩萨面前许了愿,当时母亲病得很重,我就说若是让我地母亲身体好起来我就一辈子不沾荤腥了。后来母亲真地病好了,我从那以后再没有碰过肉。”
“你很爱你地母亲,是吗?”
“是地!我很爱她。但是,她最终还是离开我去了。”
“菩萨只保佑了她老人家一会,那不算。你可以继续吃肉!”
“不可以,怎么可以和菩萨讲条件呢?”
杨踏山突然想起姜天灵的话,说道:“那我怎么听说你从前在白家村地时候,喜欢吃野兔肉呢?”
“是我男人和我那三个孩子吃地,他们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吃了。”刍蝶说道。
“你不吃地吗?”杨踏山问。
“我是一点也不吃地。”
“哦!”杨踏山想起了什么,又从怀里拿出那个一直放在身上没有竹完地肚兜递给刍蝶看。
刍蝶接了过去:“曲玫绣地,只是一直没有绣完。你见过?”
“对啊,我见过地,只是我见地时候她还只是在绣这朵玫瑰花呢。”
“那你看看。这个图案有什么意义呢?”
“能够有什么意思呢?她是在怨恨我呢!”刍蝶淡淡的回答道;
“啊?为什么呢!”杨踏山不解;
“她就是那朵正在凋谢地玫瑰,而我却是那只美丽地蝴蝶,我还骑在她的头上,不是吗?”刍蝶说道;
杨踏山将那肚兜拿到自己手中好好的端详,发现正如刍蝶所说,怎么自己就一直没有看出来呢?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杨踏山说道。
“你想问我,为什么我要恩将仇报吗?为什么我会和一个善待我的女人地相公有染,是吗?”
“你好象什么都知道一样,就象你让我去问凤儿,好象从凤儿地嘴里就可以知道凶手是谁一样。而且,你之前也是知道谁是凶手地啊,对不对,你是怎么知道凶手是姜天灵地呢?”杨踏山觉得有好多地问题不清楚,所以一下子问了好多地为什么。
刍蝶叹了一口气:“凤儿因为长相地原因,让她地母亲渐渐的不喜欢她了。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父亲却是越发地喜欢她。她母亲地死,我并不知道是姜天灵所为,我也猜错了,我以为是白乾。”
“凤儿长得象你,这个我们发现了。但是,这和她知道凶手是谁有关系吗?”
“她一直很喜欢跟她父亲在一起,因为她地母亲总是因为一件小小地事情就打她或是骂她,那么,我就猜测。有白乾地的方应该就有凤儿,若是白乾杀了自己的娘子,凤儿大概也就知道地。”
“你就是这么猜测地?不会吧!”杨踏山没有想到刍蝶原来是这么推测地,很是意外。
“至于白乾,我和他其实什么也没有。他一直只是一相情愿,他对我是很好,知道我地相公和三个孩子很喜欢吃那野兔肉,所以每次上山打猎回来总会给我们拿上两只。”
“那你怎么知道曲玫是怨恨你地呢?”
“女人地直觉,她再是对我亲热。可是眼睛不会骗人。我也是知道地,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还是我害死了她。”
“你害死了她?什么意思!”
“不说了。反正死都已经死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觉得真是对不住她了,在我心里,我还是真地把她当成了知心地姐妹了。”
忽然,外面有人高声叫道:“杨国公杨指挥使到~!”
杨踏山惊喜叫道:“爹!”转身奔出房门。就见杨秋池和红绫在韩知府陪同下走了进来。
杨踏山赶紧迎上前去:“爹,你怎么来了,牢房阴暗潮湿,你应该和红姨在住处等我就是。”
杨秋池低声道:“孩子,京城事情紧急,咱们不能多耽误,要尽早返回,刚才为父向韩知府和成姑娘了解了这个案子大致情况,特来帮你看看这案子有何端倪,如果能破就尽快破,短时间破不了,就转给其他捕快吧。”
杨踏山一听,心中大喜,原来父亲是来帮自己破案来了,忙低声道:“多谢父亲!”
杨秋池又笑道:“你六姨也说要来看你吃了没有,怕你饿着。”
杨踏山忙对红绫道:“多谢六姨关心。”
红绫慈爱的望着杨踏山:“还说那些客套话干啥,过来,六姨给你带了一些点心,饿坏了吧?”
杨踏山急忙过去,从红绫手中接过点心,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一众人等一边说着话,一边迈步走进了牢房。
红绫穿着一身浅紫的衣裙,虽然已经年过三十,却更是妩媚绝伦,看得牢房里刍蝶都呆了,心想,这天底下还真有如此美貌之人?
韩知府快步走到刍碟面前:“还不赶快给杨国公下跪磕头?”
杨秋池抬眼望去,只见牢房里地刍蝶虽然穿着牢房犯人地衣服,很是粗陋,但是,容颜却是惊艳动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长得甚是狐媚。
刍蝶赶紧下跪磕头:“犯妇刍蝶,叩见国公大老爷。”
韩知府陪笑道:“杨大人,咱们还是出去吧,这里不是您待地的方啊!”
“不碍事,你忙你地,本官和山儿还有他红姨在这里待一会儿,本官还有话要问这个女子。”杨秋池说道。
韩知府见杨秋池这么说,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告罪退下,吩咐狱卒赶紧搬椅子,拿来茶水点心。
刍蝶见杨秋池那架势,连知府大老爷都低三下四陪笑脸,知道来地是个超级大官,不敢乱说话,只是低着头跪着。
第六卷 第五百二十四章 杀人的饺子
杨秋池、红绫、杨踏山三人坐下后。杨秋池问刍蝶道:你的家人生前可得过什么疾病没有啊?”
“回大老爷的话,犯妇的相公生前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较为虚弱,常常会得风寒之症,所以家中事情大多由我做。三个孩子身体却是一直很好,不曾有过什么大病。”
“你以前的男人呢?他们身体怎么样?”
刍蝶想了想:“也还不错,没有什么特别的病症。”
“那他们死之前都有什么症状呢?”杨秋池继续问。
回忆起往事总是痛苦的,刍蝶神情黯然,思索了一会,这才慢慢说道:“我先后嫁了三个男人,都是没几年就死了,死之前,都是上吐下泻满的打滚,挺不了两天,便死了。刚开始我也只以为是意外,到得后来,嫁一个死一个,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什么克夫命,最后这一次,不仅克死了我男人,还克死了我三个孩子……”
刍蝶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杨秋池并不着急,静等她渐渐平静了,这才接着问道:“你三个男人死之前,都吃了些什么?”
刍蝶道:“我最后这个男人,临死之前吃的是兔肉饺子,前两个……时间太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
“那你把这一次的过程说一下。”
“那天,村里正白乾给我们送来几只野兔,我拿一只爆炒。剩下的剁了馅子,做兔肉饺子给他们吃,他们平日里最是喜欢吃这种饺子了。因我一直是吃素食的,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吃完之后,到了晚上,我相公和三个孩子就说肚子痛,然后脸色苍白,上吐下泻,在地上打滚,我就赶紧去村里找郎中,等我把郎中请来的时候,他们四个已经抽搐不已。神志不清了。挨到天亮,就先后死去了……”刍蝶说完,眼泪又哗啦啦流了下来。
“那郎中如何说的?”杨秋池问道。
“郎中说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会这样的,可是,后来族长说是我下毒,因为就我一个人没有事情,他们和我在一个锅里吃饭,他们却死了。”
“你再好好想想,你前面两个男人,是不是也吃了野兔肉之后死的?”
刍蝶低下头思索了一会。肯定的摇了摇头:“不是,吃野兔肉是我嫁到白家村之后的事情,那之前我们家从来没吃过野兔肉。”
“那你们平日吃些什么主食?”
“大米,面条,逢年过节吃顿肉馅饺子。”
“饺子皮是什么面?是酵米面吗?”杨秋池眉头皱到了一起。
“是啊,原来大人对农活也很在行。”
杨秋池道:“你说说你们的酵米面是怎么做的?”
刍蝶详细说了制作过程。末了,疑惑的问道:“这面有问题吗?我娘从小就教我这样做,我们吃了很多年,从来没出什么事啊。”
杨秋池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这恐怕就是无知的代价!”站起身来:“好了,山儿,我们需要再去一趟白家村。走吧!”
出了牢房,杨踏山问杨秋池:“父亲,为何还要去白家村呢?”
“估计那兔肉饺子的饺子皮有问题,有可能是食物中毒。”
杨踏山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红绫笑着故意逗他:“你啊,看见那刍蝶姑娘,眼睛都直了,哪里会想这些呢。”
“我哪有啊!我只喜欢成……,嘿嘿,反正我可没喜欢过这刍蝶姑娘。”
“行了!你六姨逗你呢!”杨秋池笑道。
随从已经将马匹准备好了,三个人上了马,带上成子琴和众捕快,一行人浩浩荡荡再回白家村。
找到族长说明来意。族长急忙领着杨秋池一行人来到刍蝶家。
刍蝶的丈夫孩子都死了,家里被一把锁锁着的。开了房门之后,在厨房碗架上果然发现了吃剩的兔肉饺子。
杨秋池亲自进行了检验,结果,在包饺子的饺子皮里,检出酵米面黄杆菌外毒素A。
这种细菌杨踏山跟随父亲杨秋池学习法医过程中从没遇到过,所以不了解。
杨秋池解释道:“杀死刍蝶夫君和三个孩子的,就是这种有毒饺子皮,刚才听刍蝶说了她制作饺子的经过之后,我就怀疑了,这种案子以前我也只遇到过两例,很罕见,由于常常发生在独家独户,所以经常会被怀疑投毒杀人案件,其实,这是一种细菌中毒,刍蝶这样的人,还不具备用细菌投毒杀人的本领,所以,应该是意外事件。”
“细菌中毒?这种细菌怎么会跑到饺子皮里的呢?”杨踏山问。
“西北人家制作饺子皮,一般都是用酵米面,就是把玉米、小米或者其它粗粮加水浸泡十数天或者一两个月,然后经过水洗、磨浆、过滤、沉淀、凉干成粉团,然后做成饺子皮,这个制作过程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由于自然环境中广泛分布着椰毒假单胞菌,而制作的酵米面非常适合这种菌的生长,所以很容易受这种菌的污染,而在适当的温度等条件下,能产生大量毒性很强的米酵菌酸和毒黄素,因而含有剧毒。”
杨踏山道:“面条、饺子不都要用沸水煮吗,父亲,您不是说过,高温能消毒吗?”
杨秋池摇了摇头:“这不是一般的细菌,不管是油炸,还是高温煮沸,都杀不死这种毒素。一旦中毒,死亡率极高。先会出现胃肠症状,最多一两天之内就会引起内脏器官实质性损害,最终因肝性脑病、中毒性脑病或者急性肾功能衰竭而死亡。”
杨踏山吐了吐舌头:“那我以后可不敢吃饺子了!”
“那也不用因噎废食。”杨秋池笑道,“不过,咱们最好不要用酵米面作饺子皮,呵呵。”
“既然酵米面有毒,为什么那么多老百姓还吃呢?”
“所以我说,这就是无知的代价,由于这种剧毒细菌污染的发生有很大的偶然性,发生的概率也比较低,所以往往不被人们重视。而一旦中毒,却常常是一家人都死光。所以经常被误认为是有人故意投毒。”
杨踏山道:“那咱们得提醒一下白家村的村民们,以后制作酵米面要注意……”
杨秋池摇头道:“再注意也不容易防范的,最好是不吃酵米面食物。行了,咱们再去开棺验尸,看一看死者死亡原因是不是符合我说的情况,如果是,这个案件就算破了。”
一行人来到刍蝶的夫君和孩子们的墓的,开棺验尸。
这次没有村民的围观,整个白家村笼罩在很沉闷的气氛中,再也没有昔日那种男耕女织、孩童嬉戏的场面了。几天地工夫已经死了六个人,衙门里的人几乎是天天来,大家由最初的新奇到后来的畏惧然后是麻木,村子里只是稀稀拉拉几个人在田间的头干活,谁也不看这些去坟场地官兵,好象和他们无关一样了。
天阴沉沉的。象是要下雨了一样,杨踏山遂想起了那天看曲玫尸体的情形,他有些抑郁起来。
棺材打开后,杨秋池亲自进行尸检。果然,死亡原因与杨秋池前面的判断完全吻合。
杨踏山又道:“父亲,这刍蝶先后嫁了三个男人,根据刍蝶所说,死亡之前的症状都差不多,难道也是死于这酵米面黄杆菌毒素吗?”
“应该是的,她前面两个男人已经死亡多年。尸体估计已经白骨化,无从检验,只能从症状推测,也是死于这种剧毒细菌中毒。从刚才牢房里刍蝶所说就可知道,这种制作饺子皮的办法,是她娘教给她的,她从小就这样做的,从来没出事,这就是酵米面中毒的偶然性。有的人一辈子吃了都没事,有的人吃一次就死了。 她嫁给前面两个男人。也是这样作肉馅饺子给他们吃,只不过,她不吃荤,这才三次中毒事件都侥幸逃脱了。”
杨踏山叹息道:“虽然她逃脱了死神,却被当成了死神,一直没过什么好日子,也算是因果报应。”
杨秋池摇头道:“不对,这件事与她无关,是这种愚昧的饮食习惯导致的,是偶然发生的意外事件,这里面她不应该负任何责任。回去后和你们韩知府说,把她放了吧。”
“是!父亲。”杨踏山躬身道。
回到庆阳府,杨踏山将案件侦破经过与成子琴说了,两人一起向韩知府作了汇报。
韩知府现在已经知道杨踏山是大明三朝元老镇国公杨秋池的大公子,就算杨踏山不说案件真相,说一声放,韩知府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更何况杨踏山说得头头是道,虽然韩知府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连连点头称赞杨踏山破案如神,当即下令将刍蝶无罪释放。
杨踏山到牢房里将刍蝶带了出来,把查清的真相告诉了她,刍蝶知道竟然是自己做的饺子皮害死了自己的三个夫君和三个孩子,无力的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
释放之前,杨踏山已经派人通知了白家村白岳风,白岳风早已等候在衙门口,见此情景,上前将刍蝶搀扶了起来。
刍蝶满脸泪花,跪倒给杨踏山磕了三个头,叩谢他明镜高悬,侦破此案,还了他的清白。
杨踏山心中苦笑,这案子若不是父亲杨秋池出马,单单是自己的话,根本搞不定的。
目送他们远去之后,杨踏山来到了庆阳府驿站,向父亲杨秋池汇报了白家村离奇命案已经全部审结。
第六卷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远航归隐
杨秋池将自己这次前来庆阳府叫杨踏山返回京城的缘由细细说了。
听了父亲的这番话,杨踏山心情十分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不过,却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杨踏山离开驿站来到衙门捕快班房找成子琴,她没在,一打听,说是身子不舒服,今天请假了。
杨踏山已经隐约猜到了成子琴为什么生病,径直来到捕快班房后面成子琴的住处。
杨踏山想起那一天下雨,两人在这房间里说话时的情景,心中升起了一股柔情,抬手轻轻拍了拍门,没人应。又拍了拍,这才听到成子琴懒洋洋的声音道:“谁啊?”
“子琴,是我!踏山。”
“啊~!”里面传来一声低呼,那声音中却隐隐含着情不自禁地喜悦,“你等等!”不一会,门打开了,成子琴神情淡淡的站在门口:“进来吧。”
杨踏山迈步进了房门,见炕上被子还零乱堆着,转头过来,好生瞧了瞧成子琴的脸色:“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不太舒服,不想去当班。”
“你是总捕头,你不去,兄弟们怎么办呢?”
“不是还有你吗?”成子琴走到床边坐下,随意整理了一下床单。
“我?我就是要来告诉你,明天我就要和我父亲他们返回京城去了。”杨踏山在圆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哦……”成子琴的身子轻轻震动了一下,神情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就是来跟我辞别的吗?”
“是啊,我们两出生入死。在鞑靼兵千军万马中一起生死搏杀过,情同手足,怎么能不和你说一声就走了。”
成子琴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终于,一颗晶莹的眼泪慢慢滚落了下来,急忙一侧身,抬袖子擦掉了泪水。
杨踏山站起来,走到成子琴的身边。挨着她坐下,伸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子琴,跟我走,好吗?”
成子琴身子又是轻轻一颤,抬起泪眼望着杨踏山:“你说什么?”
“跟我走,”杨踏山坚定而充满热切的说道,“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好吗?”
欣喜之情在成子琴眼中闪现。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杨踏山道:“子琴,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可你总是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似的,我……我不敢和你说,我也知道,其实你也很喜欢我,对吧?”
成子琴扭了一下身子,低下头,娇羞的说道:“谁……谁喜欢你了~!”
杨踏山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那天在鞑靼包围中。你说的话,其实我已经听清了,你说能和我死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那时候,我就知道,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成子琴温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一颗心跟小鹿似的扑通乱跳,听他说起那件事,更是羞涩,脸枕在他的肩头,觉得是那么的踏实。
杨踏山接着说道:“子琴,虽然你平日里对我不冷不热的,可那生死之间你对我说的那话,那才是你真心的话,所以。那时起我就打定了主意,将来一定要娶你!”
成子琴依偎在他怀里,柔弱的声音有些凄凉:“你是……你是指挥使的大公子,我……我只是个卑贱的捕快……”
杨踏山低下头,贴着她柔软而温暖的脸蛋:“刚才我已经和我爹说了我要娶你,我爹已经答应了!”
“真的?”成子琴颤声道,坐直了身子,惊喜的望着杨踏山。
杨踏山点了点头,扶住了她的双肩。盯着她的双眼,柔声问道:“子琴。嫁给我,好吗?”
成子琴羞涩的躲开了他的目光,侧过脸去,半晌,才微微点了点头。
杨踏山大喜,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脸蛋、脖颈,最终,吻上了她的红唇。
成子琴热烈的回吻着,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感受着心上人热烈的拥吻,品味着心中洋溢的幸福。
良久,两人的嘴唇这才分开。
杨踏山搂着成子琴,低声道:“子琴,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嗯,你说吧。”成子琴依偎着他,柔柔的声音说道。
“我爹爹已经辞去锦衣卫指挥使的职务了。”
“哦?为什么?”成子琴有些诧异,抬起头望着杨踏山。
“我爹说,现在东厂地势力越来越大,皇上对东厂的依重已经隐隐有盖过锦衣卫地势头,东厂干的事情跟当年指挥使纪纲差不多,都是些昧着良心黑着屁眼的事,还记得上次我夜探神秘宅院的那个孕妇被杀案吗?”
成子琴点点头。
“那就是东厂干的好事!”杨踏山简单将那件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成子琴脸色凝重,沉声道:“皇上……皇上怎么能这麽办呢!”
“为了长生不老,再伤天害理的事情,皇上也办得出来!”杨踏山低声道,“所以我爹爹很是心灰意冷,最后一次劝谏,还与东厂的厂公吵了起来,被皇上拍龙案训斥了一顿,说再不想听我父亲的这些大道理,明显偏向东厂。”
成子琴道:“我也听说,现在东厂很厉害,说是锦衣卫见到他们都要客客气气的。”
“是啊,我父亲很是心伤,回到家和我祖母、大姨,还有我娘她们一商量,觉得东厂有皇上作靠山,肯定斗不过他们,既然不愿被东厂骑在头上当孙子,大家都觉得这官不能再当了。免得象当初被纪纲诬陷一样,被东厂整倒,还不如趁现在辞官,远走高飞,过逍遥日子去。”
成子琴道:“是啊,君子和小人斗,永远是吃亏的。只不过辞了官,东厂和皇上也未必会放过啊。”
“是,大家商量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一点。好在我父亲与数次出使西洋的内官监太监郑和郑公公素来交好,父亲便与郑公公商量之后,决定辞官后,与郑公公一起出海下南洋,在海外寻找安身之所。”
成子琴拍手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要离开了大明范围,皇上和东厂也就心安了,这才能真正安全。”
“是啊,所以。我爹第二天早朝,便奏请告老还乡,要求跟随郑公公出使海外,云游四海,择所而居。皇上一听大喜,当即准奏,赏赐了我父亲若干金银珠宝,勉励了我父亲和郑和郑公公,让他们克日启程出使海外。所以,我娘他们开始变卖家产。我爹就来庆阳府叫我来了。”
说到这里,杨踏山在成子琴红唇上轻轻一吻:“子琴,你愿意跟随我出海,到天涯海角安家吗?”
成子琴回吻了一下杨踏山,羞涩而坚定的说:“嫁了你,我就是你的人了。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太好了!”杨踏山紧紧搂着成子琴,两人深吻在一起。
当天,庆阳府知府衙门张灯结彩,给镇国公杨秋池的大公子杨踏山和成子琴操办婚事,由于成子琴父母双亡,而郑和出海之日已定,他们急着返回京城,这婚事也就一切从简。
虽然从简,却也是十分的热闹和隆重。庆阳府韩知府做证婚人,庆阳府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锣鼓喧天、爆竹声声,震耳欲聋。
田妮子知道杨踏山他们成亲之后就要返回京城,又喜又悲,酒桌上紧紧拉着杨踏山的手簌簌掉眼泪。
杨踏山也有些心酸,他何曾不知道田妮子对自己的一片痴心,可是,田妮子已经为人之妇。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了。
第二天。韩知府和庆阳府众官吏,还有衙门捕快一帮兄弟们和田妮子一直将杨秋池、杨踏山、成子琴还有丫鬟杏儿等一行人送到十里长亭,这才依依惜别。
一路无话,十数日后,赶回了京城。
这时候,杨家的全部家产都已经处理完毕了。杨母、冯小雪、柳若冰等人见了杨踏山带了个漂亮新媳妇回来,都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成子琴一一磕头见礼,说话甚是乖巧,更讨得大家的欢心。
上次杨秋池辞官归隐之后,宋芸儿当然也跟着辞了官,而南宫雄、徐石陵、石秋涧、夏萍他们四个杨秋池的生死之交,也跟着辞了官,带着跟随杨秋池多年的锦衣卫里的一众亲信,誓死追随杨秋池出海归隐。
杨秋池很是感动,当即答应。由于这一次杨家出海归隐人数众多,决定打造自己的船队。皇上朱瞻基感念杨秋池三朝元老,激流勇退,下圣旨从国库拨巨资,尽遣能工巧匠,为杨家打造专门船队。杨秋池去庆阳府这两个来月时间里,杨家船队已经全部打造完毕,与郑和的船队一起停靠在了天津卫海港里。
出使的船队上百艘,其中杨家的船就占了差不多一半。高大威猛结实,经皇上御批,还架设了若干火炮,给南宫雄他们随同归隐的护卫队配备了最精良的武器装备和最好的舵手。杨家船队汇集了当时大明最先进的海军装备技术,杨家这支船队与郑和船队或者与其他大明海军相比,都有过之无不及。
出发之时,皇上感念杨秋池为大明江山鞠躬尽瘁,所以,带着顺天府宋知府等文武百官,亲自到天津卫海港送行。
船头上,杨秋池、杨母、原配冯小雪,七个小妾秦芷慧、宋晴、柳若冰、宋芸儿、红绫、云露、白素梅,还有儿子杨踏山、儿媳妇成子琴,女儿杨婉兮、杨若梓,丫鬟杏儿、月婵等人,向岸上送别人群挥手辞别后,扬帆而去。
这一次出海,是郑和第七次出使西洋,也是最后一次,郑和在返回途中病故。这之后,由于倭寇袭扰等原因,大明朝从此下了禁海令。
若干年后,有传闻说,在南洋某的,有一杨姓大户人家,家里的那老头破案如神,南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家人男的女的个个武艺高强,尤其是家中两个女子,不仅貌美如花,武功之高,无人能敌,在南洋广收门徒,威名显赫。
又有传闻说,杨家家财万贯,生意红红火火,却扶危济困,广结善缘。
还有传闻说,那杨家一位少年公子,带着一帮武功高强的家将,驾驭着数十艘坚船厉炮,经常突袭倭寇和海盗,解救被抢渔民,被称为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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