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京华神相张铁嘴》》 · 许金焰 · 2026-07-25
张作霖第一次受到袁世凯召见已经是将近三年前的事了,那次召见对张作霖来说太重要了,使他这个盗马贼出身的师长从此身价百倍,很快成为了全东北军事力量最雄厚的军阀。这一次受到袁世凯的召见,他所求更大,张锡銮已经老弱不堪,他要把张锡銮挤走取代张锡銮奉天将军的位置。此次进京,他带来了许多值钱的珍宝,不过这些东西可不是送给袁世凯的而是用来送给袁世凯的部下的。他知道目前袁世凯对这些珍宝没有胃口,袁世凯的胃口是要南面称帝,吞没整个中华民国。张作霖心里明白,他需要袁世凯,袁世凯更需要他,只要他能投其所好,迟早他能得到想得到的一切。
张作霖如今的身份和第一次见袁世凯时已大不相同了。他不但是二十七师的师长,而且是领陆军中将衔、特授勋五位的东北护军使。袁克定代表他父亲袁大总统在新华门的大门口迎接张作霖。
袁克定领着张作霖在南海旁边的甬路上走着。张作霖今年四十岁,因为个头不高、皮肤白净、眉清目秀,显得比实际年龄小得多。
张作霖目不暇接地望着两边的景物,满脸惊羡之色:"这是啥地方?"
袁克定像是个导游:"这是瀛台。当年的光绪皇帝就是圈在这儿、死在这儿的。"
"啊!光绪就关在这儿?!这南海是皇宫里干啥的地方?大公子,您给我讲讲,我长长见识,回到关外,我也好给我那些屯老二部下摆呼摆呼。"
"三年前您不是来过这儿吗?当时您没问?"
张作霖尴尬地笑了笑:"大公子,不瞒您说,三年前那是大总统第一次召见我,当时我激动万分。承宣官怎么领着我进来的,我又是怎么跟着他出去的,就像腾云驾雾似的全迷糊了,什么也没记住,记住了的只有大总统对我的恩典。"
袁克定道:"那我就给您说说。这地方,打明朝起就是皇上游玩的西花园。明朝的嘉靖皇帝您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一点儿,但不是太清楚。"
"这个皇帝在乾清宫差点没叫一个宫女把他给勒死,打那起,他就不敢住在紫禁城了,常来这西苑住。以后历代皇帝都喜欢来这儿住住,像康熙、乾隆、慈禧都在这儿住过。你看见前边那座洋楼了吧?"袁克定指着一座豪华的西式建筑物说。
"看见了,这洋楼真带劲儿!"
"这座楼原先是宫殿式的大院套,叫海宴堂,是慈禧太后五十大寿修建的。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日本兵强占了海宴堂,八国联军的统帅瓦德西就住在海宴堂。"
张作霖信口开河:"瓦德西我知道,是个德国毛子,他参加八国联军来中国打仗主要是相中了北京一位叫赛金花的窑姐儿。"
"瓦德西就是在这儿给赛金花做饭,厨房失火了,把海宴堂整个烧没了。签了辛丑条约后,慈禧就在海宴堂烧剩下的火场上修了这座洋楼,并取名叫居仁堂。慈禧常在这儿开酒会、舞会,招待洋人。当时居仁堂里外挂满了外国旗。"
张作霖恍然大悟:"我说呢,这里头全是宫殿式的房子,怎么跑出一栋洋楼来了,原来这居仁堂是为洋人修的呀。"
"慈禧当年修居仁堂确实是为了巴结洋人。"
张作霖羡慕道:"住在里面肯定很舒服!"
"我爹如今就住在居仁堂。"
张作霖忙改口:"大总统住在这儿当然不是图舒服,而是为了跟各国的洋人们打交道更方便些,对不对?"
袁克定笑道:"您说对了,我爹住在这儿还真是这层意思。"
张作霖赞叹道:"大公子,你可真有学问,什么都知道!"
一位副官走上前来,恭敬地说:"这位是东北护军使二十七师师长张作霖将军吧?"
张作霖谦恭道:"我就是。"
"大总统在居仁堂楼下西边的小客厅接见将军,请将军随我来。"
张作霖一边跟着副官走,一边问袁克定:"西边的小客厅?我记得大总统上次是在一个叫'大园镜中'的大客厅召见我的。"
袁克定笑道:"您不是说上次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记住吗?怎么又记住了大园镜中?"
张作霖也笑道:"其实不是我记住了,而是当年大总统接见我的照片我一直珍藏着,那照片上的题词写着是在大园镜中。"
"我爹和我母亲他们住在居仁堂的后半厅,大园镜中是居仁堂前厅最中间的大会客厅。我爹接见外国使节和一般的客人都是在大园镜中。只有最重要的客人和亲密的朋友才会在居仁堂楼下西边的小客厅接见。"
张作霖受宠若惊:"大公子,听您这么一说,这次大总统接见我又会迷迷糊糊的了。"
袁克定不禁莞尔。
袁克定领着张作霖走进居仁堂西边小客厅时,袁世凯正站在一个多宝格架下注视着摆设在上面的古玩器物。
张作霖脸上的神情既有几分巴结又有几分惶恐。当袁世凯转过身来,张作霖忙跪倒在地,朝袁世凯磕头:"属下张作霖拜见大总统,衷心敬祝大总统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袁世凯哈哈大笑地将张作霖扶起:"雨亭,你怎么像朝见皇帝一样,我只是民国总统,不是皇帝,上次我已经说过你了,这次见面又这样!三年了,你怎么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大总统责备属下没有长进是错怪属下了,属下这三年来请了不少有学问的人在身边当顾问,也看了不少的书。别的长进属下不敢吹牛,但深明大义这四个字属下算是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