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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宠婢》 · 月非娆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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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晓当初自己吱声不吱声其实意义不大,可是当时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她原本就是顶着陪嫁丫鬟的身份来的,也是做了在自家小姐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去伺候三爷的准备,而私心里,也早已经将自己看成是袁叔万的女人了。

可是陈氏怀孕了,却从来不会提及让她去伺候袁叔万之事,而袁叔万又是长期奔波在外,又是仿佛真的没有再找人纾解欲望的想法,也从来都不会提及此事。一日日期盼下,她往着风度翩翩的男主人,又看着无动于衷的女主人,心里渐渐有些不甘心。

佟姨娘自然不会觉得这是袁叔万的错,在她的观念里,这些事情,也都该由陈氏来安排,而陈氏却从来不会这般贤惠,偏偏她还不安于室,自己不安分,还指望三爷一心待着她。这事儿未免想的太美了。

饶是自己从小伺候的小姐,也在这样的想法下,心里慢慢有了一些扭曲。

若是让三爷发现自家小姐红杏出墙了,三爷会不会看到自己?若是自己在三爷难过伤心的时候,去安慰三爷,三爷会不会就知晓她的情,她的好。

当时心里的这一种想法,仿佛是生根发芽了的种子一般,怎么都铲除不去。也因为在这样的想法下,鬼使神差,在袁叔万走近看到后,还未等陈氏做出任何的反应,她便已经跪下叩头认罪了。

佟姨娘其实并不知晓陈氏当时太过惊慌而造成的早产是不是有她的一份责任。或许是有吧,她只记得,仿佛就是在她跪下认罪的时候,陈氏才痛呼倒地的。

而她记不得当初自己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当时的情况,也太过于慌乱,让她无法去考虑自己那个时候的心情。

或许,对于陈氏是有愧疚也有害怕,同时还是有后悔的……毕竟陈氏一直待她还算不错,这一点,即使陈氏品行有瑕,却也是无法掩盖的。

可是当时在听到陈氏提出让袁叔万收她做姨娘,而袁叔万也答应之后,她心里却是被狂喜所取代了。当时的她,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的夙愿已经达成了。

可是后来呢!

三爷从来都不会碰她,甚至比她当丫鬟的时候还要将她当成隐形人。她顶着姨娘的身份,有名无实,寂寞度日。

在这样的日子里,她也慢慢体会过来了,陈氏想要惩罚她,袁叔万也是要惩罚她。

慢慢的,其实佟姨娘的心里,也有几分认命了,在她容貌花残,已经知晓自己不可能再得到袁叔万的宠爱之时,她的心里其实还是想着,虽然袁叔万不喜欢她,甚至是无视她,仿佛是想让她用这一辈子,来赎当年犯下的罪。

可是,其实她过得还是不错的,至少,三爷忽视了她却也没有让底下人苛待她,而她,有名无实,却也是袁叔万名义上唯一的女人,三爷仿佛是不爱女色,这么久了,都没有再娶妻或是找女人的想法。

但是她刚刚有了这样的想法不久,吉祥的出现,却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原来三爷不是不好女色,只是一直看不上罢了。

而当那个他想要的人出现之时,原来,他也能够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佟姨娘看着坐在上首的吉祥,眼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嫉妒。

或许是因为她私底下,已经嫉妒的太厉害了,真正到了正主的面前,反而嫉妒不起来了。

吉祥面上泛着的红润面色,以及眼里透露出的神采,无一不是在昭示着她的幸福。

是啊,因为袁叔万对她的宠爱,她从一个小丫鬟,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还名正言顺的嫁给了眼前她这么多年来都求而不得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不仅仅对她钟情不移,甚至还为了她,将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了她的面前。

佟姨娘在这个时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差距。

而因为差距太大,大的让她根本摸不到边,所以也无力再去嫉妒。

她捂着胸口虚弱的咳了两声,整个人仿佛是真正被抽干了生命力一样,几乎无力支撑站立,若非身后丫鬟的搀扶。

佟姨娘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要摔倒在地上。

可是,她不敢摔,她知道,自己摔了,在袁叔万的眼里,恐怕不是可怜,而是更添一份矫揉造作的可恶。

她掩下喉咙间的痒意,勉强弯下腰,对着袁叔万和吉祥行了一礼,声音轻的仿佛是一阵风便要飘走似得,慢慢开口道:“是,奴婢告退。”

说完这话,她一步一步艰难的慢慢往外边走着。

吉祥的目光看着佟姨娘蹒跚的身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袁叔万。袁叔万只是低垂着眼睑,面上淡淡,端的一副冷漠无情之态。

而他注意到吉祥的目光之时,也抬起了头,倒仿佛破了眼里的寒冰,伸手握住了吉祥的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露出一个还算是温和的笑容。

吉祥也抽动了一下嘴角。最终轻声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是的,就是何必呢?

明明不喜欢佟姨娘,却仿佛要让自己受罪一般,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偏偏又是将对方当成隐形人一般对待。

说来说去,这般惩罚佟姨娘,还不就是在惩罚着他自己。

吉祥能够了解袁叔万的心情,毕竟当年之事,让他那般简单的释怀,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佟姨娘,让他轻易放过,也不是那么容易。

但是如今的做法,吉祥却又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合适。

袁叔万听了吉祥的话,脸上褪去了笑容,却是说出了一个让吉祥略感意外的原因。

“其实,我是不知道该如何对她。”

“不知道?”

吉祥疑惑的抬起头,看着袁叔万。

而袁叔万点了点头,语气略显清冷,却也十分平静的陈述着:“当初我知晓她做下的那一切后,心中自是有惩罚她的想法,恰好陈氏让我收她做了姨娘,我也顺水推舟,当时想着,她那么希望往上爬,希望做我的姨娘,我便成全她,只让她看看做我妾室的个中滋味。”

吉祥点了点头,袁叔万当初与她解释过佟姨娘存在的原因,她自然是知晓佟姨娘为何呆在袁叔万身边的缘由。

看 着吉祥聚精会神听着他说话的样子,袁叔万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又慢慢开口道:“可是这几年你陪在我身边,突然之间,心里对于当年之事的仇恨,倒 也有些淡了,佟氏暗藏心机、背主自私,自是可恶,但当年真正可恶可恨之人,却不是佟氏,或者说,她也只是承担了我对陈氏的发泄不得的郁气,以及多年以来不 得不压抑心性维持和平憋下的怒火。这样想想当年的自己,又仿佛是有些幼稚了。”

“不会。”

吉祥看着袁叔万这样慢慢的与她解释着,剖析着自己当年的心境,明明袁叔万的脸上表情平和,并未露出丝毫的脆弱,却让吉祥忍不住感到一丝心疼。

她用力反握着袁叔万的手,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说些什么才合适,所以她也只想用这种方式表示着自己的存在。

袁叔万低头看了一眼吉祥握着她的手,脸上倒是笑了起来,又是轻声道:“你这是,想要安慰我?”

吉祥摇了摇头,看着袁叔万面上的笑容,脸上也浮出了一丝清浅的笑容,小摸样看起来十分的乖巧可人,惹得袁叔万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不过,袁叔万也很快收回了手,又重新握住了吉祥的手,又慢慢开口道:“原本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而她又好像从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倒是有些将她给忘记了。可是今日她来了,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事。”

“什么事情?”

吉祥出声问道。

袁叔万慢慢回道:“毕竟如今我已经娶了你,留着她,反倒是给你碍眼,还是及早将她处置了,也免得出现今日局面,又或者,他日因为这事,让你不痛快。”

吉祥闻言,心里却并没有往日里袁叔万为她处处着想时浮上的甜蜜,反倒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抓住了袁叔万话中的字眼:“处置?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其实,佟姨娘给吉祥的印象实在是浅淡,以至于这一位顶着她丈夫姨娘身份本该让她吃醋或者介意的女人,竟然生不出一丝的情绪。可是对于袁叔万而言,估计就不能够做到像吉祥这般真的当做陌生人一般。

虽然袁叔万在前边说,几乎是将佟姨娘这个人给忽视了。

而想到袁叔万一贯的行事作风,吉祥对于袁叔万的处置,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轻声开口说了一句:“你也说了,虽然她有错,可是现在也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

“你想到哪里去了?”

袁叔万闻言,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捏了捏吉祥的脸,又继续道:“如今是我们大喜之日,我也不可能去做这种事情坏了喜气。只是没打算让她呆在府里罢了。”

“打发到庄上去?”

吉祥开口揣测。

袁叔万却是摇了摇头,轻声开口否决:“放到庄上,不一样是袁家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

吉祥眨了眨眼睛,真的疑惑了,不杀,也不送到庄上去,还能够怎么做,难道是要把佟姨娘嫁出去?

当然,吉祥到底是个女人,还是并没有做过什么狠事的女人,所以想出来的方法,也都比较温和。

袁叔万看着吉祥百思不得其间的样子,出声提醒了一句:“佟姨娘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

“卖身契?”

吉祥眨了一下眼睛,心里隐隐有些明白。

“过些日子,我会让管事拿了她的身契将她处置了。”

袁叔万淡淡的说出这句话,却仿佛是并不想再提及这个有些扫兴的话题。

而吉祥闻言,却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轻轻叹气开口道:“这合适吗?毕竟她先前也是你的姨娘。”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莫多想。还是说,你怕被人议论说,你容不得人?”

袁叔万后边一句话,略带玩笑,也是明显不想与吉祥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吉祥听了袁叔万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点,她一嫁给袁叔万,便将袁叔万的小妾可发卖了,可不就是沾酸捻醋的做法了。

不过,吉祥倒是有些得意洋洋的反驳了一句:“要不怎么说本朝公主最舒服呢,莫说是将你小妾发卖了,便是打死了,恐怕人家也不会说三道四,反倒是我忍下了,恐怕人家还要说我没有皇家公主的气派与威严呢!”

说完这句话,吉祥又跟着说了一句:“所以你也要小心了,日后可莫让我发现你身边有其他的女人,不然我的手段,可不是说说的。”

袁叔万闻言失笑着摇了摇头,仿佛是被吉祥给逗乐了,倒也仿佛是将方才不愉快的事情给抛之脑后,倒也有了兴趣与吉祥开始逗乐了。

袁叔万与吉祥两人在厅堂中坐着黏黏糊糊说了一会儿话后,可能是因为起的晚的缘故,往日里该是午歇的时间,吉祥也没有困意。

袁叔万瞧见了,便起身拉着吉祥开始参观起了公主府。

吉祥是第一次参观,不过昨日在房中却也对府里的概括大致有了了解,但是饶是这般,等到真正参观的时候,吉祥也是被吓了一跳。

看着身边袁叔万对公主府里一草一木皆数了解的模样,吉祥大致已经猜测到此处的公主府,恐怕是袁叔万对她“以权谋私”后的成果。

吉祥并非嫡出公主,加之自己的父皇母妃也早已经去了,说到底,虽是公主,恐怕也住不了这么好的府邸。

因为没有丈量,吉祥并不知道这府邸究竟有多大,可是隐隐推测,吉祥觉得并不比果亲王府小,加之府中的摆设布置,皆是精致华贵,恐怕就是得宠的嫡出公主也住不得了!

不过,想到日后袁叔万也是要陪着她一道儿住在这儿的,吉祥倒是一点都不惶恐,兴致勃勃参观后,又在袁叔万的陪同下,认了府里的管事,并且在袁叔万的协助之下,终于理清了自己以后做女主人该做的事情。

不多,但也不会少的让她感到无聊,恰好每日当做调剂打发时间,却是不错的。

袁叔万婚假时间不长,只有三日。

第一日,吉祥起的晚,加之为了了解以后府邸之事,倒也没有玩乐,在处理完事务后,用过晚膳也很早便睡下了。

于是,真正可以用来游玩,被吉祥认作是蜜月的日子,却只有两天了。

吉祥所设想的到外地游玩计划,只能够告罄。

不过倒也一点都不减少吉祥的兴致,想了想,她退而求其次,便央求袁叔万带着她到京郊自己的别院里去住上了两日。

这京郊的别院,还真是吉祥自己的,也是当初宫中的嫁妆之一。

别院离皇家的温泉行宫很近,虽然不大,但位置好,恰好能够接到温泉水,却是冬日度假最好的地方。

也因为有温泉缘故,别庄里竟然也有反季节的蔬果,这却是意外之喜了。

这二日相伴,袁叔万与吉祥都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倒也不会吟诗作对打发时间,吉祥反倒是撒了性子跟个疯婆子似得,拉着袁叔万到处找乐子。

袁叔万虽然沉稳,却也极为配合吉祥的兴致。

这般二日结束,吉祥是在意犹未尽,对这别院也是恋恋不舍。

最终还是袁叔万与吉祥保证了他日定然还会带她常来,方才将人带走。

当然吉祥也知道不走不行,袁叔万原本就日理万机,如今能够抽出这许多时间陪她,已属不易,若是再陪着她荒废,恐怕朝上也该有声音了。

☆、第181章

而吉祥自己,也到了三日回门,也就是进宫拜见的日子了。

吉祥一直都承认,自己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人,既然和袁叔万在一起了,自然袁叔万身边发生的一切,也都能够牵动她的情绪。

更别说是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

对于佟姨娘之所以会忽视,并不仅仅是因为袁叔万对她态度冷淡,冷淡到仿佛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也有佟姨娘自己向来也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缘故。

可是,这会儿想到要进宫了,吉祥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太后闻清婉。

吉祥先时出宫之时,便已经确定太后闻清婉对袁叔万的感情,虽然知晓依着袁叔万的品行,是绝对不可能与太后扯上关系的。

但吉祥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介意,毕竟这位太后闻清婉,可并非像佟姨娘一般愿意做着隐形人。先时在宫里,闻清婉也没少想要对她和袁叔万之间做点什么。

这会儿,她可不认为因为她与袁叔万成亲了,闻清婉便会死了心。

而袁叔万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故而等到入宫请安这一日,他却并没有让吉祥跟着她一道儿入宫,反倒是让吉祥先呆在家中,并且小心叮嘱着:“等我回来再接你入宫一道儿请安,在此之前,便是宫里宣了你,你也不必理会。”

上一回之所以放心将吉祥送进宫,是因为有果亲王妃陪伴的缘故,让吉祥孤身进宫,即使袁叔万觉得自己对宫里的掌控也算是到位,但毕竟不是他的地盘,他也不敢担保会出现什么意外。

吉祥自是求之不得,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对袁叔万笑道:“那样最好了,我还可以再睡半个时辰后,再起来收拾打扮。”

“小懒猪!”

袁叔万闻言,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吉祥的鼻子,却还是动作轻柔的扶着吉祥躺在了床上,替她捻好了被子,方才放心离去。

吉祥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不用青玉来唤,她自己便是睁开了眼睛。

守在边上的青玉瞧见了,倒是笑着开口道:“奴婢还正想唤公主呢,不想公主您自己醒过来了。奴婢伺候您起身?”

吉祥点了点头,看着时辰估计也差不多了,便对青玉笑道:“待会儿你们快点替我收拾,免得耽误时间。”

“是。”

青玉自是笑着应承了。

而另一旁守候的青柳青枫和青岚三人,也早已经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

毕竟今日是要进宫,自然不可以像平日在家里一般随便。

具体的打扮,却是昨日早已经商定好了。

吉祥净完面后,便坐在梳妆台前闭了眼睛,由着青玉他们几个上上下下替她打扮了起来。

发髻倒并未梳成复杂的发髻,只是将其梳在了一块儿,利利落落,纹丝不乱,只是为了方便戴上头冠罢了。

当然,头冠吉祥其实也不喜欢,每顶都打造的太过于华丽,也很重,可是若是想要搭配宫装,她也知道不戴头冠,头上的钗环首饰便少不了了,真正算起来,倒不如戴头冠更为简便些。

吉祥自己在的首饰里左挑右选,最后选定了这顶最轻的牡丹纹宝石金冠,虽然看着并不名贵,但胜在工艺新巧,倒也拿得出手。

而身上的衣裳,因为要喜庆,又得拿得出手,吉祥干脆便穿了当时成亲后第一日穿的玫红色宫装,也正好上边所绣的花纹,恰好也是牡丹花,倒是与头冠隐隐契合上了。

当然,除了这两者最重要的以外,身上所戴的首饰,脸上所要上的妆,也绝对不是一个轻松活儿。

也幸得吉祥今日起的还算早,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有余,吉祥倒也顾不上形象,一边拿着糕点垫着肚子,一边让丫鬟们终于替她收拾好了。

而等到吉祥收拾完了不久,袁叔万也从宫里会来接他了,二人的时间,倒是十分的契合。

虽然进宫之时,吉祥打算与袁叔万一道儿进去,并不带丫鬟横生枝节,不过,在出门的时候,还是点了青玉和青枫二人陪同。

等到了正阳宫门前,吉祥让二人与常福他们一道儿站在马车上等着,自己下了马车,随着袁叔万一道儿走进了宫门内。

袁叔万如今的身份,其实若是想要在宫里骑马坐轿子,倒也并非不可,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袁叔万若是真这么做了,朝上估计也没有几个人会出声反对。

不过袁叔万却并没有这样做,即使如今朝上的事情都由着他在御书房里处理,即使他得日日进宫上朝,甚至呆在宫内处理公事,但定王府的马车,总是在正阳门前停下,然后却是袁叔万自己步行进了宫。

今日袁叔万倒是犹豫了一下。

太后的寝宫走过去,路途不算近,他也是唯恐吉祥会累,便提出让太监去叫轿子的意思,吩咐还未下达,袁叔万被吉祥一把拉着轻声道:“没事儿,正好宫里不是还有不少的景致吗,咱们逛着慢慢走便是了。”

吉祥自认也不是什么走两步便会喘气的娇弱小姐,何必费那个事儿还特地叫轿子呢。

袁叔万看出吉祥说这话并非是欲擒故做或者不好意思才推脱,她是真的这样想的。所以也没有强求,牵起了吉祥的手,开始慢慢走着。

因为距离不算近,两人行走的速度也不快,足足走了一盏茶还未到达,吉祥脚倒也这有些酸了,忍不住将身体靠向了袁叔万,袁叔万伸手扶住她继续走着,这会儿袁叔万倒是并不打算叫轿子,主要是这太后的宫里也快到了,此时叫轿子,却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他温声真想安抚吉祥几句,却发现吉祥的目光突然直直的看向了前边,他疑惑的跟着看了过去,却瞧见崔玉珍正由一名侍女搀扶着,正慢慢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显然她也是发现了他们,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了他们的方向。

两边都停了一会儿,倒是很快恢复如常,继续走着,很快,两边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了双方跟前的时候,崔玉珍却是先停下了脚步,福身朝着吉祥和袁叔万行了礼。

吉祥出声叫了起,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崔玉珍扶着的腰。

崔玉珍的腰身此时已经显示出了怀孕的症状,虽然月份还不算很深,但因为崔玉珍如今人消瘦的厉害,反倒让肚子看起来更大了。

而崔玉珍的神色瞧着,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精神,脸色蜡黄凹陷,两颊也起了怀孕后的斑点,加之她今日虽然进宫,脸上却并未涂脂抹粉,这让她看起来越发憔悴。

倒是与吉祥之前最后一次看到她时候的形象,大相庭径了。

吉祥的目光虽然落在崔玉珍的身上打量着,可是一时之间,她却有些不知道该和崔玉珍说什么才好。

自那一回崔玉珍带来了郭怀远身亡的消息后,吉祥却是没有再见到过崔玉珍了。

当然有崔玉珍没有再来找过她的缘故,可是吉祥却也知道,自己也并不想去找崔玉珍。若是没有发生这件事情,崔玉珍遇到了这种境况,吉祥定然回去探望帮助,可是偏偏,崔玉珍却是亲手杀死了郭怀远,这让吉祥心理上有一些难以接受的感觉。

也有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微妙想法在作祟,故而,也不觉得开始有些疏远了。

如今突然撞上,又看到了崔玉珍这副样子,吉祥心理上其实是有些难过的。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动了动嘴唇,装作无事的模样笑着开口道:“姑姑,好久不见了。”

崔玉珍闻言,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轻声道:“是啊,好久未见公主了。”

她看着吉祥与袁叔万紧紧相握的双手,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几丝回忆,她的脸上,也有几分怔怔的望着,却又轻笑着慢慢道:“看到公主和定王殿下过得如此幸福,奴婢也放心了。”

“姑姑……”

吉祥听着崔玉珍的话,心里忍不住一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抑下心中的酸涩,却是轻声开口道:“姑姑,您这是要去哪里?”

“奴婢刚从太后娘娘宫里出来,现在要出宫了。公主今日是来拜见娘娘吗?”崔玉珍嘴角含着一抹柔和的笑容,轻轻说着。

吉祥点了点头。

而崔玉珍也自知无话可说,最终主动含笑先行告退离去,

看着崔玉珍扶着侍女的手,走的慢慢的身影,吉祥再次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而袁叔万以为吉祥是在替崔玉珍难过,是同情她,也跟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吉祥轻轻笑了一下,并不想因为这个突然的插曲破坏心情,倒是与袁叔万说起了其他的话:“崔姑姑和太后娘娘,我记得好像并没有什么交情,怎么崔姑姑会来太后娘娘的宫里呢?”

吉祥原本是随口说起的,可是这么一说,却是让吉祥心中的疑惑越发深了。

虽然崔玉珍是先皇赵慎的人,可是吉祥却也记得十分清楚,崔玉珍和太后娘娘的确是一点交情都没有,关系可以说是十分冷淡来形容。

当年在围场的时候,女眷坐在一块儿,崔玉珍也从来都没有对着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表现出任何的亲近,难道是这几年自己不在京城,崔玉珍入了太后的眼?

不过,吉祥又很快的否决了这个想法。

说到底,还是第一条,崔玉珍是先皇的人,一举一动其实都有些身不由己,而她若是在替先皇办着事情,是绝对不会与太后有所关系的。

而袁叔万听了吉祥的话,脸上倒是若有所思。

不过吉祥不是个喜欢为难自己的人,既然想不通的事情,她倒也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了。

而是随着袁叔万一道儿慢慢的走入了太后的宫殿。

☆、第182章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是冬日里难得的舒服天气。

闻清婉送走崔玉珍后,倒也没有离开大厅,而是站在了大厅正中央,脸上带着一丝淡笑看着映照进大厅内的金黄阳光,感受着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活力。

虽然成为太后后,她的日子过得从未有过的奢华与富贵,可是,住在这陈旧的宫里,感受着日复一日不变的日子如同翻页一般过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身上都要透露出了腐朽之气。

这让她感受到了惊恐。

虽然不过几日未见袁叔万,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袁叔万了,也因此,让她的心里好似一摊死水一般。

今 日她知道是吉祥三日回门的日子,也是要与袁叔万一道儿进宫与她请安的日子,一大早,她便睁开了眼睛,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挑选衣物首饰,开始替自己打扮着, 她挑挑拣拣,终于挑选出了一套自己穿的最合适的衣裳,这衣服颜色不老气,让她看起来仿佛是年轻了几岁,同时,也不失端庄大气。

闻清婉替自己打扮好后,便一直坐在寝宫里等着,可是她听到了袁叔万上朝的消息,也听到了下朝的消息,却迟迟未等到袁叔万朝着她这边走来的消息,这让她心里又是急切又是不安。

等到听到袁叔万出宫的消息之时,她浑身好似被抽干了力气。

这是不打算来见她吗?

就这么害怕她,防备着她。

闻清婉并不知晓袁叔万如今究竟如何看她,但是她也记得自己所做的事情,不由得,便往这方面想去了。

她心里对于袁叔万又是渴求,又是恨他不肯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最终,她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她竟然开口让人将崔玉珍传进了宫里。

这会儿,想到方才她与崔玉珍说的话,闻清婉的心里忍不住颤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可是她这会儿,都已经顾不得了。

闻清婉脸上似笑非笑,却又仿佛是要哭出来一般,就这么站立在厅殿的正中央,等到外边宫人进来传话,言及袁叔万与吉祥已经到了的时候,崔玉珍还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的心里被狂喜卷席,她要见到袁叔万了?

可是突然想到今日袁叔万是陪着吉祥进宫,想到了今日袁叔万陪着吉祥进宫的目的,说到底,是为了吉祥做面子,火热的心顿时冷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退。

她沉默的看了宫人好一会儿,转身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到了厅殿的上首位置坐下,整个过程,她并没有让宫人搀扶。全靠着自己。

而等到她坐下后,方才回过神来似得,对着底下的跪着的宫人开口吩咐道:“还不快请长宁公主与定王殿下进来。”

闻清婉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因脸上这份神色转变的有些快,这笑容,看起来又有一些虚假,仿佛是戴在脸上的面具一般,可是又十分的无懈可击。

她的目光远远看着,仿佛是要透过厅殿的大门,看向遥远地方一般。

而吉祥与袁叔万,便是在闻清婉这样的目光下,双手交握慢慢的走了进来。

吉祥身上穿着玫红宫装,而袁叔万的身上,也是一袭暗红色长袍,他也是难得穿的这般热闹,却衬着那张清俊的面容越发俊朗,与吉祥一高一矮站在一块儿,却是搭配极了,旁人瞧了,脑子里也只会浮现两个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闻清婉的目光,在吉祥和袁叔万走进来的时候,其实根本便是将吉祥给忽视了,袁叔万的身影,已经将她所有的目光都撷取了,她的眼里,也只余着袁叔万那清俊高伟的身躯。

袁叔万背光而来,屋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金黄的光芒,一时之间,闻清婉的眼里闪烁的光芒,透露出了她心中波涛起伏的心情。

她不由的紧紧将自己的双手攥成了拳头,仿佛是为了克制自己此刻的心情。

直到吉祥和袁叔万二人走到了厅殿中间,一起出声与闻清婉行了礼后,才仿佛如一盆冷水一般,浇在了闻清婉火热的心尖上。

她的喉咙动了动,最终干涩开口叫了起,心里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钝疼着。

此时此刻,吉祥脸上浅浅的笑容,红润的脸色以及神采奕奕的目光,都透露出着她的幸福,也刺痛着闻清婉。

在这个时候,闻清婉都十分佩服自己,佩服自己竟然能够克制着,没有上去破坏吉祥脸上的那份幸福,反而脸上挂着麻木而端庄的微笑,语调温和的开口询问:“瞧着长宁公主的模样,便知定王殿下定然很疼你,哀家也便放心了。”

闻清婉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看着底下的吉祥与袁叔万,她的目光更是紧紧看着袁叔万的眼睛。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哪怕是在她说话的时候,袁叔万都没有分一份的目光到她的身上,他始终带着宠溺的光芒,含笑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吉祥。

而吉祥在听到闻清婉的话时,虽然闻清婉说的语调温和,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却始终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她低着头掩饰着心里的想法,也怕自己沉不住气一下子露出端倪,在闻清婉说完话后,她方才笑着抬起了头,对闻清婉轻声开口道:“多谢太后娘娘关心,王爷对我很好。”

“是吗?”

闻清婉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手心传来的刺痛,她知晓,是自己握的太用力,掌心被指甲给刺破了。可是,比起她心尖上的泛疼,却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笑容仿佛是一层面具一般,始终没有落下,却也始终保持着一个弧度,纹丝不动:“这样子,哀家便真的放心了。”

说完这话后,闻清婉又笑着道:“这会儿,都到午膳的时间了吧,长宁公主与定王殿下不如留下,陪着哀家一道儿用了午膳再出宫。”

说着,闻清婉却是将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宫人,似乎是要吩咐宫人开始张罗。

而不等闻清婉吩咐下去,袁叔万开口阻止道:“多谢太后娘娘美意,只是,微臣手中还有不少公务要处理。”

“定王殿下为国操劳,更应该注重身体,怎可不用午膳呢?”

闻清婉脸上笑容淡了一些,却还是坚持着心中的想法。

而袁叔万对此,只是语气淡淡回复:“微臣的身体,公主自会关心,进宫之时,公主也已经吩咐小厨房为微臣准备好了今日午膳,故而却是要辜负太后好意了。”

袁叔万的话音刚落下,吉祥也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开口道:“是啊,太后娘娘,我家王爷是个挑嘴念旧的,习惯了家里的膳食,任凭其他地方是什么山珍海味,都不会动心的。”

吉祥这话说的笑眯眯,也是意有所指,变相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袁叔万听了吉祥的话,脸上的笑容,倒是隐隐加深了一些。他原本握着吉祥的那一只手,也忍不住紧了紧。

闻清婉坐在上首,看着底下二人这副柔情蜜意的样子,又听着吉祥略带挑衅的话语,只恨的咬牙啮齿。

不过,她也极力克制着,理智的明白这个时候,想要在二人之间做些什么,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更别逞论在袁叔万面前对付吉祥。

她依然温婉一笑,看着袁叔万柔声道:“既然如此,那哀家便不强求了。”

说完这话,她又轻轻的对袁叔万道:“说来却是哀家勉强了,只是哀家这常年呆在深宫之中,十分寂寞,乍然来了客人,心里高兴,便有些忘形了。”

嘶……

吉祥在心里偷偷的吸了一口气,也被闻清婉这简直就是能够让人牙齿发酸的装可怜话语给寒了一下。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袁叔万,却发现袁叔万眼睑低垂,面色冷淡,丝毫不为其所动。

吉祥心里也不由的有些开心得意了起来。

袁叔万其实在男女之事上,挺迟钝的,虽然她和袁叔万在一起,一直都是袁叔万在主动,但是他在男女情感上,却真的没有他在其他事情上所表现出来的智能。

所以闻清婉这番楚楚可怜,全是全做给了瞎子聋子看了。

当 然,虽然闻清婉这话是与袁叔万说的,却不妨碍吉祥有些不痛不痒的回道:“太后娘娘此言差矣,可别忘了皇上是个有孝心的,若是太后娘娘觉得寂寞了,自可让皇 上来陪伴。而且方才我和我家王爷来的时候,却是看到玉珍夫人刚从您这儿出去,娘娘若是寂寞了,也可传召喜欢的命妇进宫陪伴。”

吉祥的话一出,闻清婉的脸上便是愣了一下,而随着吉祥提到崔玉珍的时候,她的眼里也是一闪而过一丝惊慌。

不过,闻清婉却是马上恢复如常,对吉祥笑道:“哀家与公主脾性相投,若是公主有空,可得进宫多陪陪哀家。至于皇上,一直功课繁忙,最近都给累病了,哀家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私心,而浪费皇上的时间呢!”

吉祥眼里闪过了一丝不自然,真论起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还真是比不得闻清婉。

她也不想和闻清婉这般虚以为蛇,反握着袁叔万的手动了动,示意袁叔万说话。

袁叔万含笑看了一眼吉祥这副仿佛是受不了的模样,笑着出声道:“太后娘娘,时候不早了,微臣与公主便不打扰娘娘歇息了。”

“……好。”

这一声,闻清婉应得十分不愿意,却还是脸上带笑的开口道:“定王殿下操心国事辛劳,可别累到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按时进膳。皇上自幼丧父,对定王殿下又是十分崇拜,还请定王殿下多多关心皇上……”

吉祥随着袁叔万一走出太后寝宫,却是忍不住长呼了一口气,她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完全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而她的这副样子,惹得袁叔万忍不住发笑了。

吉祥瞧见了,忍不住瞪了一眼袁叔万,出声埋怨:“沾花惹草!”

袁叔万闻言,却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伸手摸了摸吉祥的额头。

吉祥捂着额头,神色却是一点都不好,她凑到了袁叔万身边,用轻的只能够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没好气道:“刚才太后那话,说的我牙都要酸掉了,还是你觉得太后的话,说到了你的心坎上,让你觉得很熨帖。”

“胡说什么呢!”袁叔万听着吉祥的话,倒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吉祥的吃醋所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重视,还是无语吉祥将枪口对向了他。

不过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何必放在心上呢!”

“膈应死了。”

吉祥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太后可和佟姨娘不一样,虽然袁叔万都不理她们,可是太后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隔三差五出来膈应一下她,偏偏人家又是太后,吉祥即使有袁叔万撑腰不怕她,但终归也不好说的太过。

想到了这里,吉祥将目光看向了袁叔万,拉着他的手,嘟着嘴巴轻声道:“你给我记住了,你这日日都要进宫,万一她来找你,你也要像今日一般,视而不见,拒人于千里之外懂不懂。”

“是,公主殿下。”袁叔万笑着应了,看着吉祥这副在乎他的样子,显然十分的受用。

因为吉祥急于想要离开这宫里,这一回出宫的路,倒并非靠着自己的双腿,袁叔万也知道她体力有限,便让人送来了宫轿。

等到宫轿到达正阳门处,吉祥落了轿,立刻拉着袁叔万上了马车,开口吩咐常福他们赶紧回家去。

说来,吉祥可没有那般细心,日日到厨房里选菜色给袁叔万用,不过今日太后的话,倒是提醒了吉祥。

虽然如今瞧着袁叔万对她的感情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变质,也不可能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但自己也得上点心,毕竟这感情吗,还是要维护的。

既然袁叔万在外拼搏事业,努力养家,那她就得在家里好好操持内务,将他的生活给照顾好了。

吉祥知错能改,心里倒是开始打算起了日后要做的事情。

马 车在公主府大门外停下,袁叔万先下了马车,吉祥在青玉的搀扶下,刚刚走到马车辕上,正要伸手让袁叔万将她扶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噪杂声,一个丫鬟打 扮的丫鬟直直的朝着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不等侍卫去阻拦,她便在十米之外一下子跪了下来,冲着她与袁叔万叩头,也让吉祥愣住了。

她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丫鬟,倒有几分眼熟,只是一下子,却是有些记不起来。

而那个丫鬟仿佛也是知晓吉祥可能不记得她,连声对着吉祥表露了自己的身份:“公主、王爷,奴婢是佟姨娘身边的丫鬟小环。”

小环?

吉祥听着这介绍,倒是一下子记了起来。

她冲着侍卫摆了摆手,阻止了侍卫想要将小环拖下去的举动,但也没有走近,只是在这十米开外看着小环开口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吉祥本也是顺口问了一句,站在吉祥身边的青玉闻言,却是感觉有些不对,连忙对吉祥轻声道:“公主,在这儿问话怕是不妥吧!”

毕竟是佟姨娘身边的丫鬟,现在这地儿,虽然是公主府的地方,但难保不会有人经过听到什么,万一这丫鬟说出了什么不好的话,不是带累了公主府的名声吗。

吉祥听着,倒也醒悟过来自己的做法是有些不妥,主要是她对佟姨娘并没有什么戒心,而经着青玉的提醒,也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于是她对青玉开口吩咐了几句,便与袁叔万一块儿朝着府里走去。

小环原本听到吉祥的问话,心里忍不住松了一下,可是谁知道,还未等她将话说出来,却发现吉祥竟然转身离开了。

她有些急了,连忙起身想要追过去。

青玉连忙挡在她跟前,语气淡淡的出声道:“别在门口大喊大叫,公主吩咐我将你带到府里去问话。”

“是。”

小环闻言,连忙缩着脖子应了。

小环的胆子其实一点都不大,虽然已经于佟姨娘一块儿来过公主府一次了,可是随着青玉的步伐,越往公主府里边走着,她的心便跳的越快,双腿也有些发软。

她心里有些后悔,唯恐吉祥让青玉将她带进府里,是想要将她处置了。

可是想到佟姨娘,她还是狠了狠心,随着青玉一道儿走进了大厅里。

吉祥其实在进府的时候,心里对于小环的来意有过猜测,仿佛是袁叔万给定王府里的管事下了命令处置佟姨娘呢,那么今日这小环前来,是来求情的。

可是仔细想想,吉祥又觉得仿佛不是,袁叔万给定王府的管事带去他口令的时候,是在她们婚后第二日,就算定王府的管事办事再没效率,都已经这么几天过去了,怎么可能还没有办好。

吉祥是觉得这其中定然是出了什么差错,她将心里的疑问与袁叔万说了,袁叔万听了她的话,却反倒觉得她有些多事,说到底,他是觉得佟姨娘的事情根本不值得吉祥这般费心。

这说来说去,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倒是有了分歧,好在二人都不是冲动易怒的人,而袁叔万也是事事顺着吉祥,既然吉祥有这份好奇心,便陪着吉祥走了这一遭,听听那名丫鬟要说些什么。

而小环在一走进大厅,二话不说,便跪下叩了一记响头后,张嘴便直接道:“奴婢求王爷去看看姨娘,姨娘快不行了,嘴里一直念着三爷。”

小环的话,仿佛是在大厅里投下了一颗地雷,吉祥也跟一下子愣住了。

不行了?

怎么可能。吉祥却是有些不相信了,这人明明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来过公主府,怎么就不行了呢,即使佟姨娘身体一直不好,但又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儿。

而袁叔万也是同样的想法,或者说,更加不相信小环的话,他从来没有注意过佟姨娘,也不知道佟姨娘的身体如何,小环突然说人不行了,他第一个反应便是,佟姨娘是不是听闻他们要处置她,在那给装病。

小环听见上头的主子们没有反应,却是反复的说着那几句话:“奴婢求求王爷,可怜可怜姨娘吧,姨娘真的快不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抽泣,小小的身体颤抖着,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吉祥眨了一下眼睛,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与袁叔万交换了目光后,她出声打断道:“小环是吧?你先别哭。”

“是。”

小环拿着袖子抹着脸上的眼泪,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向了吉祥,她又是重重叩了一记头,对吉祥道:“公主,我家姨娘真的没有想过要与公主争什么,她人最好了。”

“没事没事。”

虽然小环的年纪看着也只比吉祥小一点点,可是吉祥却忍不住用看小孩子的目光来对待她,她轻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好好与我说,你家姨娘怎么会快不行了?”

吉祥的话音刚刚落下,袁叔万却是突然站了起来,对吉祥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不管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有大夫在,值当你费什么心。”

袁叔万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即使那一日话与吉祥说开,他也知晓这些年来,佟姨娘罪不至死,可是提到佟姨娘的时候,他心理上还是忍不住自然而然便起了一层厌恶。

“到底还是府里的人,总不能够真的不问清楚吧。”

吉祥轻声开口劝了一句,想了想,对袁叔万又道:“要是你真的不想听,我来问清楚便是了。”

“你呀,净将心思花在这些事情上。”

袁叔万没好气的埋怨了吉祥一句,不过到底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而小环在这个时候,倒也恢复了冷静,跪在地上还算有条理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姨娘身体本就不好,那一日回去,更是受了风寒,当时奴婢想给姨娘请大夫,姨娘说不用,是老毛病了,吃了药便没事了,奴婢也没请……”

小环说到这里,便有些心虚了。其实倒不是她疏忽,只是佟姨娘这些年来身体一直都不好,反反复复的,她们也怕惹事儿,本来就是极少请大夫,佟姨娘也都熬了过来,谁能够想到,这一回,却是不行了呢!

“奴 婢伺候姨娘喝了药,看着姨娘睡下了,以为没事儿,谁知道第二日去叫姨娘的时候,便发现姨娘昏了过去,一直没醒过来,后来请了大夫,大夫也开了药,但是姨娘 一直不好,昨天,大夫说,要为姨娘准备后事了。姨娘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唤着王爷,所以奴婢才斗胆跑来公主府,请三爷可怜可怜姨娘,去看看姨娘吧!”

小环说的十分有板有眼,吉祥也知道,这事儿恐怕做不得假,而在这件事情上,吉祥也是不好发表任何的一件,吉祥忍不住沉默的看向了袁叔万,虽然袁叔万一直对佟姨娘表现的十分冷淡忽视,但毕竟是关系到了生死上,吉祥也保不准袁叔万会如何对待。

而袁叔万也的确是沉默了,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却只是冷漠的开口道:“没有规矩,这点子小事,也值当拿到公主面前说,念在你是护主心切,今日便算了,若是再不知规矩,直接打死了算。”

袁叔万的话,引得小环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瘫软在地上,连什么时候被人拉出去,都不知道。

吉祥看着小环被拖出去的身影,脸上略有几分犹豫的看着袁叔万,轻声道:“佟姨娘她……”

“这件事情,难道你想替她说话?”

袁叔万不等吉祥说完,却是出声打断。

吉祥闻言,叹了一口气,却还是继续道:“不是要给她求情,我没那么大方,将你推出去,就是给别的女人借会儿,我也是不乐意的,但到底是府上的人,真的病死了也不好,是不是再请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好好给她看看?”

袁叔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却还是出声道:“不必了,生死有命,她如今这样,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袁叔万的样子,显然便是铁了心打算不管佟姨娘的生死了。

吉祥虽然心软,可也不打算因为这件事情与袁叔万闹起来,她还没有这般心善,为了一个可能是自己情敌的女人,和自己的男人去闹。

不过到底是女人心软,在这件事情上,真的不做什么,吉祥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想了想,吉祥还是叮嘱青玉去定王府上看了一下,只让大夫和药材都供应着佟姨娘。

当然吩咐这件事情的时候,吉祥也并没有背着袁叔万,而是当着袁叔万的面吩咐下去的,袁叔万也只做没听到,显然也是默认吉祥做法的态度。

吉祥做这件事情,也只求自己心理上的一个安慰,在之后,倒也没有再多去关注这些事情。

当然她也很忙,作为新上手的公主府里的女主人以及定王妃,她里里外外的事情,并没有像自己一开始所想的那般轻松。

公主府里的事物,急于让她上手管理,她毕竟是一个新手,自然做的不够熟练,也要多花一倍以上的时间来做处理。而在外边,她也不可能只管着公主府一亩三分地,京城中一些个夫人之间的来往,也定然不可少。

除了别家有喜丧事需要去送礼,去参加外,另也要去参加某些聚会以及自己家中也得偶尔安排一下。当然着里里外外之后,还有袁叔万身上,吉祥所花的功夫也不少,那一日在马车上想好的计划,也绝对不是只想想,也得落实下去。

而吉祥这段时间的忙碌,倒也不是没有成效,至少公主府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有条不紊的运行着,京城里的一些世家,她也更加熟悉了,而袁叔万这一边,也察觉到了她这每日里的嘘寒问暖,倒是大为赞叹。

而等再次听到佟姨娘的消息时,却是从青玉的嘴里听到的。

青玉因为先时到定王府里去看望过佟姨娘,与小环也有了几分熟识,故而这边定王府里的事情,小环倒是没有去找吉祥,而是间接找到了青玉告知了。

佟姨娘虽然拖了几日,但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加上她自己也没有什么生存的欲望,最终还是没有撑过去。

青玉将这个消息先禀告了袁叔万,袁叔万听完后,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叮嘱什么,青玉这才将消息告诉了吉祥。

吉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上正拿着账本看着,闻言目光也是怔了一下,但最终也只是与袁叔万一样,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这个消息,而后又低头看向了账本。

因为吉祥先时对佟姨娘所做的事情,青玉原本以为吉祥会对这件事情会有点情绪波动,也没想到,吉祥会与袁叔万一样的反应。

不过,她并非佟姨娘的丫鬟,自然凡事还是要以自己的主子为主,所以见吉祥没有反应,她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不过,在吉祥看完账本后,还是对青玉吩咐了一句:“你跑一趟定王府,让人厚葬了佟姨娘吧。”

“是。”

青玉轻声应了,抬起头看向吉祥,却见吉祥轻轻叹了一口气,而这一口气,显然是替佟姨娘叹的。

但之后关于佟姨娘的事情,吉祥却是再也没有提及过了。

其实吉祥倒不像青玉所认为的是在怜悯着佟姨娘,其实佟姨娘对于她而言,感觉上,真的没有那么强烈,可能比路人强一些。

吉祥的性格,是路上看到落难的路人都可能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能帮则帮的,对于佟姨娘,她也是怀着一样的心情,她该做的做了,其实也是为了让自己心里不要留些遗憾罢了。

袁叔万的生辰之日,是在寒冷的冬季,吉祥也因此而打趣过袁叔万难怪总是冷着一张脸,感情是因为在寒冬腊月里出生的。

袁叔万对此,倒是反过来打趣着吉祥:“你的生辰和我相隔的不远,怎么瞧你成天笑嘻嘻的。”

吉祥无言以对。

好吧,她的生辰的确就在袁叔万生辰过后的半个月。

不过这会儿,她的生辰还远,袁叔万的却是已经快到了,她也要开始着手准备起了袁叔万的生辰宴了。

按 理而言,袁叔万如今毕竟是当朝第一人,他的生辰,即使办的比皇上的生辰还要隆重也不为过。但是,袁叔万却不喜欢这样子,既觉得铺张浪费,也觉得麻烦,反正 之前那么多年,袁太夫人在世时,还会全家聚一聚,而袁太夫人去世了,袁家分家后,袁叔万便都是只与吉祥一起用一顿较为丰盛的晚膳,吃一回寿面便算过去了。

不过,生辰礼物,袁叔万却还是要收的,别人的不收,吉祥的也不能够少。

吉祥也早有准备,早在半个月前,便开始动手准备替袁叔万做一套衣裳了,到了如今,也已经差不多了。

而袁叔万生辰这一日的晚膳,虽然不用十分丰富,不过吉祥也是打算精心准备一下,至少要比平日的更好。

在生辰前一日,吉祥便带着青玉来到了小厨房里,和常大娘一起商量着明日的生辰宴了。

公 主府里,其实和定王府时候一样,也都准备了两个厨房,一个是吉祥这边的小厨房,由常大娘管着,而另一个是大厨房,则是由吉祥当年在妙弋宫时候的小厨房厨子 管着,大厨房则是负责公主府里其他人的膳食,偶尔吉祥想吃以前的菜色了,或者添点别的,也会使人让大厨房里做。

而今日的膳食,吉祥思来想去,倒也觉得还是常大娘做比较好。

袁叔万的口味向来专一,估计也是喜欢用平时的手艺。

生辰宴上,寿面自然是不可少的,而袁叔万最为喜欢的几道菜色,也不能够少,其他的,便是吉祥与常大娘开始商量着添加了。

吉祥到小厨房的时候,小厨房里正要开始准备晚膳。

绣春正拿着凳子坐在水缸边上杀鱼,吉祥带人走入的时候,绣春手上真是利落的将一条大鱼剖腹去鳞,十分血腥。

吉祥以前也是在厨房里呆过,自然不怕这个,可是今日,她一眼看去,喉咙里却是一阵发紧,嘴里也开始冒起了酸水,仿佛是那鱼腥味儿与血腥味,只往她鼻子里钻。

☆、第183章

吉祥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伸手扶着胸口,企图用这种方式抚平胃里的翻腾,不过效果并不佳,她最终还是扶着门框趴在门口开始干呕。

跟着吉祥走在后边的青玉被吉祥的突然之举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连忙伸手扶住了吉祥,抚着她的背担忧道:“公主,您怎么了,要不要唤大夫过来?”

府里是有养着大夫的,所以青玉直接朝着身后尾随的小丫鬟示意,让她们去请大夫过来。

吉祥这会儿正被嘴里的酸水呛得厉害,明明胃里翻滚着,想要吐,可是嘴里却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直将她弄得眼眶泛红,一张脸也憋得通红通红,模样看起来,难受极了。

而在小厨房里的常大娘和绣春二人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也是连忙跑了出来,不过,绣春刚刚走近,吉祥只觉得,鼻翼间缠绕的那股子鱼腥味儿与血腥味更浓了,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倒是让绣春有些手足无措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婆婆。

常大娘略一思索,脑海里浮过了一些东西,却是有些猜测。

不过这会儿吉祥的身份也不再是以前的小丫鬟身份了,该说什么,常大娘也知道应该谨慎一些,她并未将心中猜测到的话说出来,而是转身走进了厨房,拿出了一罐酸梅放到了吉祥跟前,开口轻声道:“公主,吃颗酸梅压一压。”

吉祥点了点头,伸手拣起一颗放入了嘴里,酸梅很酸,可是放在吉祥的嘴里,却觉得异常的美味,而且也将她胃里不停上涌的酸水压了下去。

她也是松了一口气,手有些无力的扶着门框站直了身体,对常大娘笑道:“谢谢婶子。”

常大娘听着吉祥客气的话,也是笑着合上了酸梅罐子,递给了吉祥身后的青玉,笑道:“瞧公主说的,这值当谢什么。这酸梅是捡了新鲜梅子制成的,多吃点也无事,公主若是喜欢便拿去,奴婢那儿还存了不少。”

吉祥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正要道谢,而站在常大娘身后的绣春也是笑了起来,开口道:“是啊,先时绣冬怀孕的时候孕吐的厉害,娘就进了一批酸梅子亲自酿造的,止孕吐最好了……”

绣冬的话还没有说话,却是被自己的话说的,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向了吉祥,又看向了吉祥的肚子,脸上露出了惊喜,却又有些不敢确信的神色。

而吉祥看到绣冬的脸上的神色之时,也是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为了怕像上一回那般闹乌龙,吉祥还是十分谨慎道:“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得看过了大夫才作数,婶子和绣春姐你们别到外边说。”

“这个自然,即使有了,那也是得公主您宣布了才行。”

常大娘闻言,连忙笑着保证,不过看向吉祥肚子的目光里,却是充满了愉悦的神色。

常大娘自小便照顾着袁叔万,说句不太尊敬的话,她心里其实也是将袁叔万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如今袁叔万也已经老大不小了,像他这个年纪的,早点的,可能都有孙子做爷爷了,但袁叔万膝下仍然空虚,常大娘也是常常夜里忧愁着这件事情。

如今吉祥这边有了希望,可能会传来喜讯,怎么不让她激动高兴。

想到了这里,常大娘看向吉祥的目光,又多了一丝小心翼翼与谨慎,她想了想开口轻声道:“公主,厨房里太乱了,要是碰撞到您可就不好了,您要吃什么,与奴婢吩咐一声便是了。”

“倒也没有想吃什么,就是明日三爷不是过生辰,我想和婶子您讨论一下明日的菜色。”

吉祥笑着开口解释着。

“这事儿,公主您吩咐一声,让奴婢来见您便是了。”常大娘连忙笑着开口说着。

吉祥当然知道让常大娘跑一趟也可以,不过她亲自到小厨房里,还能够看一看厨房里有的菜,对于菜单的制定,自然是更为有益。

不过想到自己方才只因为看到绣春杀鱼便难受的不行,她倒也没有勉强自己,于是笑着开口道:“那麻烦常婶儿了。”

“不麻烦不麻烦。”

常大娘脸上笑眯眯,一张不算小的嘴巴几乎要咧到了了耳朵根上。

吉祥带着常大娘一块儿回到自己的屋里时,青玉打发人去请来的大夫已经在屋里等候着了。

大夫看到吉祥的时候,连忙与吉祥下跪行了礼。

吉祥开口叫了起后,自己在榻上坐了下来,又是吩咐着青玉搬凳子让常大娘和大夫坐下后,她方才对大夫轻声开口道:“方才我去厨房里的时候,闻到鱼腥味儿便有些作呕的感觉,加上小日子也有快一个多月没来了,大夫您替我看看是不是有了。”

屋里的其他人听到吉祥的话,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听着吉祥的意思,怕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上可能有了的事情,可是却生生瞒了好长一段时日,竟然连每日里跟在吉祥身边的青玉都并不知晓这件事情。

青玉暗暗自责自己的疏忽,其实这件事情,倒也怪不得青玉,主要是吉祥小日子也不是特别的准,加之她自己因为上一回的乌龙,在此次发现自己小日子没来,当时也是不以为然,虽然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了,可到底是还记着上次的乌龙,最终还是掐下了这个念头。

若非此次有了孕吐的反应,吉祥其实根本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而大夫观察了一下吉祥的脸色,却是替吉祥把起了脉,他的手搭在吉祥放了遮了锦帕的手上,闭目感受了好一会儿,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吉祥她们的目光,也不由的都紧张且期待的看向了大夫。

大夫脸上露出了笑容,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对着吉祥做了一辑,开口道:“恭喜公主,您有了。”

“真的有了?”

吉祥睁大了眼睛,心里有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即使先时有预感又如何,这会儿真的确认了,让她有一种坠入云端、头重脚轻的感觉。

“是,虽然月份尚浅,脉象并不明显,但的确是有了的症状。”

“太好了,太好了,王爷有后了。”

常大娘红了眼眶,一脸的激动看向吉祥。

吉祥这会儿根本没有顾得上与常大娘交谈,她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仿佛这样子,便能够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一样。

其实她以她现在的年纪怀孩子,在这个时代看来,也并不算晚,但可能是受了袁叔万的影响,不知不觉,她对于孩子的渴望也渐渐的变大,如今却仿佛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也有一种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袁叔万知晓她怀了孩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吉祥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想着。

而常大娘的一席话,倒是将她从自己甜蜜的幻想中拉了回来:“公主,这可是个好消息,得赶紧告诉三爷去。”

吉祥闻言,想了想,却是抬起头对常大娘笑道:“婶子,明日便是三爷的生辰了,我想明日告诉三爷,好给他一个惊喜,您看这样子好不好?”

常大娘虽然不懂得吉祥的这份小心思小浪漫,不过却也能够想到,袁叔万在生辰这一日,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么的高兴,的确是一件好事儿。

她笑着点了点头,对吉祥道:“奴婢也不懂这个,自然是公主您自己决定了,奴婢明日定然整一桌最好的生辰席出来,既给三爷祝贺,也给公主您道喜。”

“那便麻烦常大娘了。”

吉祥笑着点了点头,不由的,手又抚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眼神变得十分的柔和。

晚上,袁叔万回来的时候,瞧见吉祥正靠在榻上懒洋洋的看着书,却并不入神,因为在他走进来的时候,吉祥手上虽然还捧着书,但目光早已经从书本上移开了,抬起头偷看了她一眼。

袁叔万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走到了吉祥身边,抽出了吉祥手里的书本,正要和她玩闹的时候,吉祥却突然双手撑着榻面,后退了一步,然后伸手挡在他身前,开口道:“不和你玩,我今天累死了。”

“怎么了?”

袁叔万闻言,倒也没有胡闹,坐到了吉祥的身边,扶过了她的身体,吉祥抱着肚子偷笑,却并没有说实话,反而开口胡扯了起来:“明日不是你生辰吗,我得好好给你准备准备。自然是忙了一天了,你今晚可不许闹我。”

袁叔万听着吉祥的话,笑的纵容,点了点头后,随口开口问道:“给我准备生辰,你是准备了什么礼物呢?”

“礼物?”

吉祥想了一下,开口反问。

而袁叔万又是点了点头,笑道:“先拿出来与我瞧瞧。”

“哪有人提前看礼物的……”

吉祥的话只说了半截,突然想到了什么,却是对站在边上的青玉笑着吩咐道:“将我给你三爷做的衣裳拿来。”

“是。”

青玉偷笑着应了,退了下去。

而袁叔万闻言却是奇怪的皱了一下眉头,看向吉祥的目光里带了一份探究。

吉祥抬头瞧见袁叔万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开口道:“你做什么这么看我?”

“没什么,只是感觉到奇怪罢了。”

袁叔万收回了目光,也不等吉祥询问奇怪什么,他便自己开口解释道:“往年里,我若是想要提早看你的礼物,你定然是不允许的,还说提早看过就没惊喜了,怎么今年这么大方了?”

“大方一点你不喜欢吗,而且都老夫老妻了,玩什么惊喜啊!”

吉祥说的口不对心,不过脸上的架势摆的足足的,仿佛说的都是实话一般。

袁叔万一向纵容吉祥,自然也不会挑吉祥的错,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青玉拿着装放着吉祥礼物的箱子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榻上后,退后三步站到了两米开外等待二人的吩咐,更确切的说是,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吉祥。

袁叔万抬头看了一眼青玉,开口吩咐了一句:“你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青玉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吉祥,吉祥点了点头。

青玉也只能够乖乖退下,不过在退下前,她还是轻声开口道:“奴婢就在屋外守着,有什么需要,公主您唤一声奴婢便是了。”

“好。”

吉祥答应的爽快,却是引得袁叔万又是皱了一下眉头。

待青玉退下后,袁叔万开口说了一句:“这丫鬟怎么黏黏糊糊的,往日里也没见到她这么殷勤。”

吉 祥听到了,心里突的跳了一下,唯恐袁叔万发现端倪,下意识看向了袁叔万的脸,瞧见他脸上也并没有别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下,也是,她特地吩咐了底下人千万 别传出去,而且连袁叔万暗地里吩咐着保护她的人,她都开口叮嘱了,袁叔万能从哪里知晓她怀孕的事情呢,可能就是青玉表现的太过于殷勤,才让他发现不对劲。

吉祥当然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对于袁叔万这样的人而言,解释的越多,越能够给他发现问题。

她只是淡笑着说了一句:“是吗?”

说完这话后,她又笑着催促袁叔万道:“你先看礼物吧,看看喜不喜欢?”

显然,吉祥这次的转移话题十分成功,袁叔万笑着看了吉祥一眼,将目光看向了方才青玉拿出来的盒子上,他打开了盒子,目光落在盒子里放着的衣物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吉祥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便知道他是满意了。

满意也不知道夸两句,闷骚!吉祥心中腹诽着,真是便宜他了,早知道自己的肚子这么争气,就不那么辛苦给他做衣裳了。

不过虽然这样想着,吉祥还是笑着将衣服拿了出来,展开后对袁叔万笑道:“你试试,合不合适,尺寸是先前的,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胖起来。”

吉祥说到这里,忍不住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袁叔万的身躯,袁叔万如今应该是正要步入中年了吧,又是一副宅男的模样,成日里便是坐着处理公文公文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福。

她忍不住趁着给袁叔万换衣服的空隙,伸手捏了捏袁叔万的手臂,又是摸了摸肚子,平日里倒是没有注意,现在突然关注碰了,却发现硬的跟个石头似得,可见就是肌肉,没锻炼怎么保持肌肉的,简直就是犯规。

还是……其实袁叔万一直在私下里偷偷锻炼?

吉祥心里猜测着,袁叔万却已经换好了衣裳,还走到了吉祥日常穿衣服照的镜子前边看了看,站了好一会儿,还没打算离开的样子。

吉祥忍不住瞧见了,心中自然是高兴,嘴巴却仍然不饶人的笑道:“定王殿下真是自恋,被自己的形象给看呆了吗?”

她笑着走到了袁叔万身边,却被袁叔万一把抱住,一起站到了镜子前边。

袁叔万将头弯下,凑到了吉祥的耳边,轻声道:“只有我一个,没什么好看,你与我一道儿站着,才好看。”

因为袁叔万的话,吉祥的目光不由的看向了镜子,却只瞧见着镜中一对男女,男的高大英俊,双手环抱着女子纤细的腰身,他的身子屈着,脑袋低垂,却是十分亲密的凑在了女子的身边,看起来,仿佛是鸳鸯交颈,分外亲密。

吉祥没有伸手推开,而是看着镜中人,嘴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第二日清晨,吉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睡在她身旁正熟的袁叔万,脸上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还好没有睡晚,她还真怕自己一觉睡醒,袁叔万又上朝去了。

吉祥忍不住微微支起身体,看了一下外边的天色,因为床帐被放了下来,她倒是没有看出如今是什么时辰,不过看着睡得正熟的袁叔万,吉祥却是知晓,应该还早着。

她又躺回到了枕头上,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袁叔万的面容。

虽然光线并不明显,却并不妨碍她看清楚袁叔万此时的面容。

说起来,她倒是极少有机会看到袁叔万这副熟睡的样子,往日里,他基本上睡的比她晚,起的又比她早,估计袁叔万是能够日日看到她的睡容吧。

吉祥想着想着,脸上又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她忍不住从被窝里伸出了自己的手,好像是要作怪一般,正要将自己的手朝着袁叔万的脸上伸去,却突然被一只手给紧紧抓住了。

力道不重,却恰好能够让她无法动弹。

而袁叔万的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眼里透露着趣味与笑意,盯着吉祥,笑道:“你想干什么?”

被抓了一个正着,吉祥不由有些心虚,不过却马上又笑眯眯的开口道:“看你脸上有根掉了的眼睫毛,我帮你捡了!”

袁叔万被吉祥这有些小赖皮的话给逗乐了,含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着坐起了身,开口道:“怎么今儿个醒的这么早,往日里这个时辰,都睡的跟个小猪似得,我起来的动静都吵不醒你。”

“你才像小猪呢!”

吉祥不满的憋了憋嘴,也坐起了身,将脑袋靠到了袁叔万身上,笑眯眯道:“这不是你生辰吗,我怎么还能够懒床了,我一定要第一个醒来,对你说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袁叔万品味着吉祥这不伦不类的话,但还是笑了起来,显然对于吉祥的这份用心很满意。

“好了,祝贺也祝贺了,礼物昨天也睡了,要是还困,就睡会儿,我今天下了朝便回家来。”

说着,袁叔万正要伸手扶着吉祥躺下,而吉祥却是将手放在了袁叔万的手背上阻止了。

她脸上带着笑容,抬起头,目光对视上袁叔万的眼睛,轻声道:“其实真正的生辰礼物,不是昨天那个,我想今天送。”

“真正的生辰礼物?”

袁叔万疑惑的看向了吉祥。真说起来,倒是吉祥的错,要说今年这套衣裳作为生辰礼物,算得上是历年以来最用心了,所以袁叔万昨日也毫不怀疑的便收下了,而且是很高兴的收下了,以为这便是吉祥今年要送的礼物。

可是没有想到,吉祥的意思却是,这并不是最好的生辰礼物,还有一份真正的生辰礼物等着他。

而不等袁叔万多想,吉祥却是将他的手从她背上拿了下来,将他的大掌放到了她的肚子上,掌心正好透过薄薄的寝衣贴到了她的肚子上的肌肤。

她轻声笑道:“感受到了没有?”

袁叔万这回真的迟钝了一下,有些搞不懂吉祥的做法,他想了想,笑道:“这是肚子扁了,是不是要给你传早膳了!”

“你……你这个笨蛋!”

吉祥忍不住嗔怪的骂了一句,“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今儿个,就不明白了!”

吉祥将自己的手放在袁叔万的手背上,用力朝着自己的肚子压了压,又道:“感受到了没有?”

“……”

袁叔万眨了两下眼睛,嘴角却是弯了起来,有些坏坏的感觉,而手上却是直接从底下的寝衣伸了进去。

吉祥没料到袁叔万竟然会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却是气急败坏,双手用力将袁叔万的手抽了出去,开口道:“笨死了,还动手动脚的。”

“不是你让我感受你吗?”袁叔万回答的分外无辜。

而吉祥听了这话,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坐正身体看向袁叔万,生气道:“脑子里仅是胡思乱想,成日里……成日里净想那事儿。”

吉祥气势涛涛,简直便是想把袁叔万当儿子一样训了,她伸手拉过袁叔万的手,又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大声出声道:“你再好好感受一下,你难道没有感受到肚子里这个小生命吗?”

☆、第184章

吉祥的话音刚落,袁叔万错愕的看着她的肚子,一向云清风淡的面上已经完全僵硬住了,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吉祥的肚子,仿佛吉祥肚子里怀的不是孩子,而是一个什么神奇的物种一样。

这与吉祥原本所认为袁叔万会出现的惊喜神色大相庭径,也让吉祥面上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惊喜给的太突然,的确是要给一点时间让袁叔万适应,不过谁知道,袁叔万竟然许久没有任何的反应,这让吉祥有些不耐烦了。

她忍不住坐起身子,伸手推了推袁叔万,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而袁叔万却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别动!”

吉祥被吓了一跳,面上也露出了受惊的神色。

而袁叔万仿佛在这个时候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仿佛表现的太过于激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了笑容,可是因为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导致这个笑容有些僵硬,也有几分不自然。他的手也有几分僵硬,又有些颤抖的扶住了吉祥的肩膀,语气更是轻柔的不像样子。

他轻轻的扶着吉祥想要将她重新扶到床上,一边又是轻声开口道:“你别乱动,小心伤到孩子。”

吉祥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袁叔万明明露出了笑容却又十分严肃紧张的面容,倒是没有说话反驳他,乖乖的由着他搀扶着躺到了床上。

刚刚躺定,还未等她说什么的时候,袁叔万的手已经从他的肩上移开了。

他的双目紧紧的盯着她的肚子,手也是慢慢的放到了吉祥的肚子上,当他的手心贴到了吉祥的肚子时,脸上更是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笑容,实在是有一些傻。

吉祥看着袁叔万这样,脸上却是控制不住露出了好笑的神色,可是又瞧见袁叔万突然看向她,她唯恐让袁叔万发现自己在嘲笑他,连忙将笑容给憋了回去。

因为憋得太急,脸上的神色倒是有几分扭曲,但是这个时候,袁叔万的全部神思都被吉祥的肚子以及他肚子里的小生命给吸引了去,哪里还顾得上看吉祥神色不对劲。

袁叔万原本与吉祥说话的语气向来便是温和,可是今日,却已经不仅仅是温和了,而且还轻柔的不像样子。

轻柔的简直仿佛是一阵羽毛一般,唯恐下一刻,便惊吓到吉祥与她的孩子一样。

“真的有孩子怀孕了吗?

袁叔万的问话,让吉祥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先前闹起过的乌龙,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与袁叔万确认。

袁叔万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分,却又轻声问道:“请大夫来瞧过吗?”

呃……

袁叔万这再三追问,却是让吉祥心里有些不得劲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相信她肚子里有孩子了?她的确是闹过乌龙,但这样的错她还能够犯两次吗?

吉祥有些不悦的开口道:“瞧过了瞧过了,大夫说已经快两个月了!”

吉祥虽然不高兴,不过还是开口回了。

袁叔万一听着大夫已经瞧过的事情,摸着吉祥肚子的动作越发轻轻柔柔,仿佛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用大了力气,伤到孩子一般。

他不停的来回抚摸着吉祥的肚子,弄得吉祥只觉得肚子仿佛是被羽毛来回抚弄着,开始泛起了痒痒。

她低头看向袁叔万的时候,却发现袁叔万满心满眼,现在全部的神思都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吉祥原本就有些不得劲的心情,这会儿更是变差了,她忍不住酸溜溜的想着,袁叔万这是什么意思啊?感情她如今在袁叔万眼里的份量,还不如她肚子里这个不知道性别的孩子。

她不悦的推开了袁叔万的手,一把撩起被子,盖在了自己的头上,一副我生气了的模样背对着袁叔万躺下了

袁叔万原本正是兴致勃勃,满心满眼的喜悦看着吉祥的肚子,谁知道,吉祥却是突然用这幅摸样对着他。

他有些迟钝的反应了过来。

吉祥这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生气呢?

袁叔万这会儿还真是十分的不解风情,他脑子里想了半天,却是想不出来,于是上手去掀吉祥的被子。

吉祥紧紧抓着,死活不让袁叔万拉下来。

袁叔万怕伤到吉祥,也不敢多用力,只好出声无奈的劝道:“这么蒙着被子,你不好吸气,会伤到你身体,也会憋坏孩子的……”

袁叔万原本也就这么开口劝了,可是他这不劝还好,一劝却是捅了马蜂窝了。

吉祥将脑袋缩在被子里,呜呜的开始哭了起来。

“怎么哭了,别哭了,会伤到身体的……”

袁叔万有些手忙脚乱,连忙想要将吉祥从床上抱起来劝慰。

而不等袁叔万伸手,吉祥却突然自己从被子钻了出来,坐了起来,开口怒声道:“孩子,孩子,你现在心里就知道孩子!”

吉祥这突然爆发,让袁叔万愣住了。

不过也是吉祥这么一爆发,让袁叔万反应了过来:“你这是和孩子在吃醋?”

袁叔万认识到了这一点,心里觉得既好笑又有些无奈。

而吉祥被识破,心里倒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她还是梗着脖子,一副我真的生气了的模样。

袁叔万瞧见了,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却是伸手轻轻抚摸着吉祥僵硬的肩膀,开口道:“你呀,怀了孩子,怎么跟个小孩子似得,还跟你自己的孩子争风吃醋。”

袁叔万不说还好,一说,吉祥却是越发的伤心了起来。

她抿着嘴巴,眼里水水的,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开口道:“你还说,你还说,要不是你,眼睛里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我能这样吗,还把我给惹哭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自己的女人哭了,袁叔万还能够怎么样呢,不管对错,自然是先主动承认错误安抚了。

“我这不是听到这个消息太激动了吗,我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你。”

袁叔万甜言蜜语跟不要钱的全往吉祥身上倒着,“我会这么高兴,想着孩子,还不因为孩子的母亲是你吗,如果是别的女人怀了孩子,我能这么高兴吗?”

“你还想让别的女人怀你的孩子!”

吉祥抿着嘴巴,眼里满是威胁。不得不说,甜言蜜语的确是十分动人,吉祥气性来得快,来的莫名其妙,可是听到这些话,其实也已经不气了,这会儿,只剩下了胡搅蛮缠。

袁叔万也听出了吉祥话语里的意思,他连忙又笑着开口道:“当然不会,我不是说过吗,能够怀我孩子的人,能够做我孩子娘亲的女人,也只有你。”

“真的?”

吉祥虽然觉得自己这样略显矫情,可是在自己的男人面前,矫情矫情,又怎么了!

袁叔万坚定的点头。

这一番下来,也终于引得吉祥破涕为笑了。

袁叔万看着吉祥脸上的笑容,也是松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要安抚自己小女人,还真是不容易,尤其是这个小女人这会儿还怀着孩子,硬的不好来,只能够来软的。

不过,这会儿将吉祥终于劝好了,袁叔万想着,自己也该是与吉祥算算先时的账了。

袁叔万坐到了吉祥的边上,伸手握住了吉祥的手,语气温温和和的开口问着:“你何时请了大夫确认你有了孩子的事情?从昨夜我回来到现在,我一直和你呆在一块儿,可是没瞧见过你请大夫。”

“啊?”

吉祥听着袁叔万虽然温温柔柔的声音,但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升腾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轻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却没有回答。

而袁叔万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伸手又是点了点吉祥的鼻尖,开口道:“不回答?”

“没有,没有!”

吉祥脑袋摇着跟个拨浪鼓似得,声音小小怯怯的开口道:“我也是刚知道,刚知道,昨天有了反应才请的大夫。”

“你昨日就知晓了,到了今天才告诉我,还让身边的人都不告诉我?”

袁叔万步步紧逼。

吉祥原本还想求饶,请求宽大处理。

可是手突然摸到了自己的肚子,一下子底气足了起来。

她斜睨着袁叔万,心中自豪的想着,她怕什么啊!她现在肚子里坏了孩子,她可是有王牌在,袁叔万能拿她怎么着啊!

吉祥一想到了这里,嘟着嘴巴反驳道:“今日不是你生辰吗,人家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惊喜?”

虽然不知晓吉祥为什么突然软下去的态度一下子又硬了起来,但是袁叔万可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吉祥,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

吉祥却是又开口道:“我还不是为了想让你过个高高兴兴的生辰,所以才把好消息藏到了今天才告诉你,你不知道,我藏得有多辛苦。”

“这么说,你非但无过还有功劳了?”

袁叔万闻言,真是哭笑不得。到了今天他才认识到,自己这个小女人,还有一项颠倒黑白的功夫。

而吉祥到底还是心虚,也不想继续说下去,却是伸手推了一把袁叔万,开口道:“时辰不早了,你还不去上早朝,迟到了可不好。”

说完这话,不等袁叔万反应过来,她又背对着袁叔万直接躺下去了:“我困了,还要再睡会儿,你不许吵我!”

☆、第185章

袁叔万看着一副装睡模样的吉祥,哭笑不得。

他如今算是认命了,在吉祥怀孕之前,他便拿这个小女人没有什么办法,到了如今她怀孕了,自己在想要压制她,只怕是彻底无望了。

不过,袁叔万心里却并没有认命的感觉,反倒是觉得甘之如饴。

洗漱收拾完,换上官服后,袁叔万走到了床边,正要凑过去与吉祥道别,却发现吉祥这会儿是真的给睡着了,小嘴儿微微张开着,一张脸睡的红扑扑,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袁叔万不由放缓了动作,轻轻的坐到了床边,替吉祥拉上了被她踢到了边上的被子,不过,在替吉祥捻好被子后,袁叔万却又忍不住伸手隔着松软的被子,放到了吉祥的腹部位置。

虽然隔着厚厚的被子,袁叔万根本摸不到什么,可是他却仿佛感受到了吉祥肚子里孩子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那么有力,那么的真实。

他不由自主的俯下了自己的脑袋,贴到了吉祥的肚子上。

直到门外传来常福的小声提醒,袁叔万方才坐起了身体,只是在离开屋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恋恋不舍的转头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吉祥。

那里有他的妻子,有他即将要出世的儿女。

袁叔万原本以为,在有了吉祥之后,已经变得不像自己,变得已经有些儿女情长了。

可到了今日,他却觉得,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其实也并非那么不难理解。

人生在世,所求不过是老婆孩子暖坑头,话糙理不糙。

袁叔万走到了房间之外,看到了与常福一道儿站在门边的常宁,却是开口问了一句:“常宁,我记得你媳妇快要生了?”

常宁愣了一下,对于袁叔万这突然的问话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过他还是连忙点了点头,又开口道:“是快生了,不过大夫说,可能还有些时日。”

“那你要回去多陪陪。”

“呃……是。”

常宁完全给愣住了,自家三爷虽然是难得的好主子,可是这会儿对他一个奴才家里的事情还嘘寒问暖的,未免也太贴心了吧!

常宁正要抬起头去看袁叔万的时候,却发现袁叔万已经径直朝着外边走去了。

常宁只能够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常福,一脸的询问。

常福自己也搞不清楚,但想到今日是袁叔万的生辰,只当是屋里吉祥做了什么事情让袁叔万高兴了,所以才会这么心血来潮。虽然常福所猜的想法,也的确是与事实有些接近了。

他轻声冲着常宁开口道:“好小子,你运道可真不错啊!”

常福想着,不免对常宁有了几分嫉妒。

绣春当年生孩子的时候,袁叔万可完全没有想到,更别提说让他回去多陪陪了。

常宁听着自家大哥嫉妒的话,倒是乐呵呵的笑了,笑的分外得意。

事实上,今日,不仅仅是一直跟随在袁叔万身边的常福和常宁二人能够感受到袁叔万的好心情,连一道儿上朝的其他官员,也都能够感受的到。

如今因为小皇帝赵简年幼,加之小皇帝今日里还经常生病不能够出朝,朝上之事,朝臣基本上都直接与袁叔万汇报。

三大顾命大臣,且都封了王,如今只存下两位,仅存的两位之一的果亲王早已经与袁叔万投诚了,虽然在朝堂上,袁叔万和果亲王二人都在龙椅边上设了座,但果亲王却并未坐在袁叔万的对面,而是坐在袁叔万的下首,坐的位置,早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而果亲王虽然会每日上朝坐在袁叔万的身边,但他向来都是沉默寡言,极少发言,也都是在袁叔万主动问及了他或者底下争论一片后,果亲王发表一些不痛不痒,全部都是附和袁叔万意见的言论。

久而久之,朝上的人,基本上也知道,果亲王的意见,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用。

大臣们汇报事情的时候,都是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望向袁叔万,紧紧关注着的,是袁叔万面上浮现的喜怒哀乐。

偏偏袁叔万是属于那种面上向来神色淡淡,冷漠的仿佛是不近人情,十分与人距离感的。

这让朝臣在汇报事情的时候,也是不由的跟着将一颗心提起来,有种觉得在下一刻,袁叔万的脸上便会浮出怒色,将他们拖下去惩治了的感觉。

可是,今日却是恰恰相反,虽然袁叔万依然没有喜形于色,但是眉眼之间,看到的人,谁都能够感觉得到,柔和的不行。连面部的线条也不再那么僵硬冷厉了。

其中一个大臣战战兢兢与袁叔万启奏完江北赈灾之事后,虽然料准此事是好事,袁叔万听了应该会高兴,可是当真的看到袁叔万面上露出的笑容时,还是生生让朝上的诸位大臣都吓了一跳,不由的都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事儿,太玄幻了吧!

诸位大臣都感觉到了今日袁叔万的好心情,也都下意识的想到了,今日是袁叔万的生辰。而原本打算压着折子稍后再禀告大臣犹豫再三,决定趁着袁叔万好心情,将朝上一些积压的问题都给禀告了。

而果然不出所料,虽然这些问题在道出后,让袁叔万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可是袁叔万却并没有发火,反倒是耐心的开口说了几句,只让他们限期处理了,半分未提及惩治之事。

虽然这放在之前几位皇帝身上,这类小问题可能根本算不得问题,甚至连处理都懒得提及处理,但是大臣们却是知晓这位如今的摄政王行事风格,可不是那种朝廷上的事情都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今日,可真是意外之喜!

这般想着,大臣们不禁暗暗交换眼神,想着让家中夫人将家中早已经备好准备送予定王府的礼再厚上几分。指不定今日定王殿下心情一好,又看到了他们送的厚礼,便将他们给记上了。

朝上诸事禀告完毕后,朝臣们慢慢退了出去。

袁叔万正想从座位上起身,坐在一旁的果亲王却是突然笑着出声道:“今日是定王殿下的生辰,看着定王您的心情不错,可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袁叔万听着定王颇有几分玩笑的话,却是但笑不语。

而果亲王瞧着袁叔万这笑容,倒是没料到自己的随口之言真的成了真,原来还真有好事儿!

不过,果亲王倒是没有开口问是什么好事儿,虽然如今果亲王府与定王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又因为中间吉祥作为纽带,关系也算是十分亲近,但果亲王还是十分有分寸。他只是笑着开口又道:“瞧着定王您有喜事,今日又是您的生辰,可是要举办寿宴让我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袁叔万闻言,却是笑着说了一句:“寿宴只是小事罢了,哪里值当还特地做寿。”

何况,吉祥如今正是身怀有孕,更是不能够操劳。

而袁叔万想了想,又是加了一句:“想要等定王府办宴,日子自是有的,还请届时果亲王你莫推辞。”

果亲王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开始玩味的琢磨起了袁叔万的话,这做寿都成了小事儿了,究竟是什么喜事让他这般高兴!

果亲王联想力还不够,自然想不出来,只能够想着,回头回府了,让自家王妃上门打探打探,可别到时候喜讯都传出来了,他们果亲王府才知晓。

这样子便太丢果亲王府的脸面,也不符合果亲王府紧随定王府步伐这个做法吗!

吉祥自然不知道,一向都是不动声色的袁叔万,会因此自己这怀孕之事,而弄得朝上谁都知晓今日定王殿下心情很好,定王殿下有好事儿,就只差没给直接说出来定王妃有孕之事了。

吉祥等袁叔万离开后,又躺在床上睡了一个时辰,方才懒洋洋的起来梳洗打扮了。

因为知晓今日定然有人上门道贺,所以吉祥也是隆重的打扮了一下,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上妆,只是浅浅的抹了一层花蜜口脂。

虽然这会儿怀孕的反应出来了,却并不严重,所以吉祥的脸色还是十分红润,加之她长得也好,不上妆也并没有大碍。

这边吉祥刚刚打扮完,另一边,底下却是传来了已经有人上门道贺的消息。

青玉正好拿着早膳走了进来,瞧见吉祥要出门,连连阻止,定要吉祥将早膳用了才行。

吉祥这会儿也的确是饿了,她其实本来就是给饿醒的,只好对着底下通禀之人询问了谁过来了。

得到来人是果亲王妃,吉祥脸上露出了笑容,让青玉将人直接请到屋里。

果亲王妃走进来的时候,吉祥正是刚用过半碗燕窝粥,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果亲王妃连连摆手,只是道:“和我还客气什么,你别管我,自己好好用膳便是了。”

吉祥知晓果亲王妃说的是心里话,倒也没有与她客气,招呼着青玉上了茶,便继续自己用了起来。

果亲王妃接过青玉上来的茶,抿了一口后,笑着开口道:“我家爷特特吩咐我给送了贺礼过来,你们定王府也真是的,定王做寿这么大的喜事,竟然也不办宴会,净只想着收我们的礼了。”

吉祥听了果亲王妃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拿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啃着,又慢慢道:“这事儿我也没办法,我家王爷就是这么说的,不想麻烦,那我也只能够由着他的意思了。”

说完这话,吉祥又是笑着道:“不过婶子你今日来的可真早,这都还没人上门呢,你就来了。”

果亲王妃听了吉祥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又是笑着摇了摇头,将吉祥弄得有些奇怪。

果亲王妃看着吉祥面上浮现的疑惑之色,只能够开口点拨着:“哪里是我想早点来送礼,是满京城的世家都看着我来给你们送礼,只有我送了,他们才好决定送。”

“为什么?”

吉祥不懂其意,放下了手中的糕点,一副求指教的意思。

果亲王妃只好又详细的解释了一句:“到底如今咱们果亲王府和你们定王府关系最亲近,他们送礼总不好越过咱们果亲王府。不然便是明摆着来得罪我们果亲王府了。”

吉祥听罢果亲王妃的这句解释,方才恍然大悟。

也是,果亲王府如今算是位尊,且与定王府关系最近,其他府里送礼自然不好越过。

吉祥不由的想到了先时自己参加宴会时候送礼,先时她倒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掂量着送的,现在想想,里边还是有文章的。

自己每回送礼,基本上都是最早送出去,只有等到她送完后,其他人方才开始送,而其他人送的礼物,基本上都不会比她的还多,至少明面上都是如此的。

想想如今京城里的世家地位排列,倒也没有错。

想通了这一点,吉祥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笑道:“幸好是让我先送了,不然这事儿可真费功夫,送礼还能够一不小心得罪人。”

“谁说不说呢,这当家夫人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果亲王妃笑了起来,又轻声道,“不过你是可以放心了,有你家王爷在,你可不用怕看别人眼色,只有别人来看你眼色的份儿。对了,我家爷刚从宫里回来,说你家王爷今日心情特别好,是有什么喜事吗?”

吉祥听了果亲王妃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的果亲王妃一头雾水,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喜事,瞧你这小脸儿笑的,甜的跟蜜似得。”

吉祥又是笑着低下了头,只是捡起自己方才喝剩下的那半碗还是温热的燕窝粥,一勺一勺的喝着。

“可是急死我了,到底有什么好事儿呢,还要保密。”

果亲王妃笑着埋怨着,又是开玩笑道:“今儿你要是不告诉我实话,我就赖在你府上不走了。”

不过,果亲王妃的话刚落下,外边却是听得底下人通传,袁叔万回来了。

果亲王妃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就跟被钉子扎了似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声道:“行了行了,下次再来审问你。”

说罢,却是一阵烟儿似得,直接朝着屋外走去。

不过果亲王妃的速度再快,还是快不过已经走到了门口的袁叔万,袁叔万看到果亲王妃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她打了一声招呼:“王妃来了。”

“是啊,定王殿下回来了,我今日过府的任务完成了,先回去了。”果亲王妃看着袁叔万对着她露出的温和笑容,只觉得受宠若惊,也有几分惶恐,却是连忙告辞离开了。

虽然果亲王妃逃得有点快,不过依然没有影响袁叔万的好心情,他笑着走进了屋里,看到坐在桌子前边正埋头苦吃的吉祥,自己也坐到了她的身边,捡起了一个点心送进了嘴里,咬了一口咽下后,却是开口道:“怎么就用这些,够吗?我让小厨房再给你送点过来。”

“够了够了!”

吉祥连忙放下手上的调羹,摆手阻止。

这一桌子的早膳,点心便有三四样,另有小菜三四道以及一甜口一咸口两样粥,她根本连十分之一都用不到,哪里还需要再去点了浪费东西。

“再点就是浪费了,我又吃不下这么多。”吉祥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是笑道,“你看,都饱了。”

但显然袁叔万却是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开口道:“瞧你这早膳,和你平日里用的,根本没有什么区别,怀孕了怎么能不用点好的。你自己不吃,孩子也要吃吧。”

“已经很好了,就是孩子大到七八个月,我也不可能变成饕餮吧,真想吃了,我不会替你省这点钱的。”

吉祥真是无奈又好笑。她怎么觉得,袁叔万恨不得让她不停的吃不停的吃,赶紧把孩子生出来的感觉呢!

她想了想,又道:“你要是一定要我吃那么多,回头积食了,可不好。”

“好,都听你的,不过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想吃什么让底下人去办。”

袁叔万见吉祥是真的不想再用了,也只能够作罢,心里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失望的。

正说着,外边又是一阵禀告声,送礼的人,又来了。

吉祥闻言开口吩咐道:“将人带到厅里,我马上过去。”

“不必,收了礼谢过后,便让她们回去。”

吉祥的话音刚落,袁叔万却是出声打断。

吉祥闻言,眨了眨眼睛,不赞同道:“人家来送礼,总不能够不见吧,还让管事去打发不太好吧!”

“无事,礼收下便可以了,你现在要好好养胎,万一碰撞了怎么办?”

袁叔万小心翼翼的伸手扶住吉祥,带着她走到了榻上,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后,开口叮嘱道:“你怀孕期间,也别到外边去参加什么宴会了,如是有此类宴会,让人送礼过去便是了。不必自己亲自劳驾。”

“哪有那么精贵,上次我参加一个宴会,姜家的少夫人,肚子都七八个月大了,不是一样参加宴会,还上下伺候着她的婆婆呢!”

吉祥不以为然,真按照袁叔万所言,她干脆直接躺倒床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直到生下孩子算了。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袁叔万显得意外的坚持,甚至半分都不打算纵容吉祥:“那怎么一样,你是你,她们是他们,你比她们重要多了。”

最终,吉祥只能够被袁叔万这不算甜言蜜语却又透露出对她无比珍视的话语给打败了。

吉祥原本也只是想要口头答应了袁叔万,反正他每日里忙得很,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她,私底下,还不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可是没有想到,袁叔万却是真的严格贯彻着先时对她提出的标准。

即使自己上朝处理公事无法时时刻刻看着她,可是安在吉祥身边的人,却是严格贯彻执行着。

吉祥稍稍有点异动,立刻被袁叔万知晓,然后袁叔万总能够最快的出现在她面前,纠正她。

让吉祥无奈又无语,偏偏袁叔万的出发点,又的确是为了她好。

针线完全不让吉祥动,看书也有严格的时间控制,出门走动,身边一定要跟上一大串子的人。而饮食上,反正小厨房大厨房,每日里净是给吉祥开始研究起了美味又对身体好的吃食。

吉祥若是今日用膳多用了一点点,袁叔万都会高兴的不行,立刻让人去赏厨房里的人。

而每天晚上,袁叔万也不再是早出晚归,基本上到了睡觉的点,袁叔万便会放下手上的公事,陪着吉祥躺在床上,而后开始对着吉祥的肚子开始说话。

后来,吉祥一想反正袁叔万也打算空出了时间来陪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干脆让人拿了书给袁叔万,让袁叔万对着她肚子开始念书,算是提早进行胎教。

而袁叔万一听,觉得的确是个好主意,精挑细选了数本书,每天入睡前,都要开始对着肚子念书,吉祥好几回自己都忘记了,可是袁叔万却是牢牢记着。

搞得吉祥如今一听到袁叔万念书的声音,生理上,便会自觉的进入想要睡觉的状态。

吉祥知道,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袁叔万盼了好久才盼到的,所以有的时候,虽然袁叔万表现出对孩子重视的仿佛是要忽视了她,她也没有吃醋,因为她知道,袁叔万并不是重视孩子超过自己,也是因为这孩子是她怀的,所以袁叔万才会这般重视。

而且,她也知晓,若是要在孩子与她之间取舍,袁叔万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这个问题,在很早已经,袁叔万便已经将答案告诉了她。

更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同样也是她的。

不过,即使吉祥想通了这一点,但是袁叔万的情商实在是有些欠缺,她怀孕之后袁叔万做出的不少事情,都让吉祥又好气又好笑。

远的不说,便说近的,她不久前的生辰。

因为是吉祥嫁给袁叔万的第一个生辰,加之吉祥这会儿怀着宝贝,可算是功臣,自然不会马马虎虎将生辰过去了。

虽然没有举办宴会,但是袁叔万私底下却是替她好好庆祝了一番,不仅仅府里上上下下都拿到了袁叔万封赏下去的红包,袁叔万还让人给吉祥雕刻了一院子的冰雕,只因为吉祥曾经无意提及过,想看冰雕。

吉祥自然是感动的不行,可是还未等到她感动的落泪,袁叔万的一句话,却是让吉祥把那点子的眼泪都给憋了回去。

“我知道你更想看烟火,可是烟火放了,声音太大,会吵到咱们的孩子,所以今年你就委屈一下了。这冰雕也不好多看,这儿太冷,你看一会儿,我便抱你回屋去。”

好吧,吉祥觉得,自己的兴致彻底被袁叔万给打断了,真是讨厌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甜甜蜜蜜,定王殿下以后肯定是个孩儿奴啊!

☆、第186章

吉祥怀孕后的日子,被袁叔万弄得,过得又好气又好笑,可又欢欢喜喜的,很快便过去了怀孕后的头三个月。

三个月一过,也不知道是袁叔万每日里叮嘱厨房给她做的营养太好,还是因为像袁叔万这个父亲的个头,孩子跟吹了气球似得,一下子反应在了吉祥的肚子上。

原本还算是平坦的肚子,一下子凸起了一个小小的幅度。

袁叔万每日里对着吉祥的肚子,倒也没有发现这个变化,反倒是吉祥自己,是让青玉整理春衣,自己随手拿着在身上比划的时候,发现腰身套不进了,方才发现这个问题。

得,现在还未到穿春衣的时候,这腰身已经是很勉强挤在衣服里了,倘若真的到了穿春衣的时候,这些衣服只怕也是不能够用了

晚上袁叔万一回家,便看到吉祥一脸郁闷的模样躺在榻上唉声叹气,瞧着小摸样,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又仿佛是哪里难受了。

这可把袁叔万可急坏了,二话不说便跑到了吉祥身边,一脸急切的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哪里不顺心了,还是哪里不舒坦了?”

吉祥听到袁叔万的声音,抬起头嘟着嘴巴,一脸不悦。

这副样子,袁叔万显然是更加着急了,他伸手摸着吉祥的脑袋,轻声道:“怎么了,和我好好说说,我给你做主。”

袁叔万的这句话,仿佛是提起了吉祥的伤心事,也让吉祥抿着嘴巴,连声道:“你还说,你还说,你孩子欺负我,都怪你!”

“可是孩子在你肚子里闹了?”

袁叔万愣了一下,不过立刻坚定立场,站在了吉祥这边,打算先安抚了吉祥的情绪再说。

“何止是闹了,它害得我连春衣都要穿不上了。我是不是变胖,变丑了?”

吉祥一想到怀胎十月,自己到时候变得大腹便便那副丑样子,便有些接受不了。

就算她对于容貌并非在乎的像自己生命一般,可是到底还是一个大美女,突然之间变丑,加之怀孕脆弱的心情,难免没了心理准备。

而袁叔万一听,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根本没有料到,吉祥竟然竟然会在乎这个事情,这让他觉得怀中的小女人又可怜又可爱。他连忙摸着吉祥的额头,开口表态:“怎么会变丑呢,现在这样正好,现在这样最好看了。”

“那我以后还要胖起来,肚子还要变大……”

吉祥才不相信袁叔万的话,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反驳着。

袁 叔万清了清嗓子,知道吉祥没那么容易打发了,将心里准备的一大通甜言蜜语就跟不要钱似得全部吐了出来:“就算你再胖肚子变得再大,在我心里还是最美丽的。 你是为了我生宝宝才会变胖的,莫说你根本就不丑,就是丑了,我也一样喜欢你。而且不就是春衣穿不上了吗,那些都旧了,正好都裁新衣,可以让咱们公主殿下穿 新衣裳。”

不得不说,吉祥这怀孕以后,也真是锻炼袁叔万这个孩子的父亲,至少袁叔万如今是无师自通琢磨出了一套安抚吉祥这个孕妇的甜言蜜语,也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厚脸皮说出这一大通的甜言蜜语。

当然,吉祥也十分吃这一套,听着袁叔万这样说,瞬间心情便好转了起来。

孕妇的心情,本就跟八月的天一样,变幻莫测。

前边吉祥还暗暗郁闷自己变丑了,现在一下子高兴的与袁叔万说起了想吃的东西,而袁叔万看着吉祥终于心情变好,还想要吃东西了,忍不住抹了一阵方才紧张出来的冷汗。

他盯着吉祥的肚子,心里暗暗对吉祥肚中的孩子说道:宝宝赶紧出来吧,自己这个做爹的,还真是不容易。

袁叔万这边说了让底下人开始给吉祥裁新衣裳,自然是说做就做,第二日,便唤了从库房里娶了衣料于吉祥挑选,唯恐吉祥觉得库房里的衣料不够新不够好,还特地将今年江南那边上贡上来的宫缎也是自己亲自挑选了数十匹送到了公主府里。

吉祥虽然是打算裁新衣,但绝对不是个浪费的性子,知晓今年裁的新衣只怕也只有在今年穿了,倒也只是选了几身够穿后,便没有再挑选了。

倒是袁叔万知晓吉祥只挑了几身,倒是特意私下里又给吉祥好好的挑了不少准备与她一个惊喜。

不过,新衣还未裁成,朝上却是出了事情。

天儿刚刚转暖了一些,吉孟族却是开始侵犯起了我朝边域,当年侥幸在梁朝失了边城后得以逃生保命退居边城后线的百姓,却是没能够逃过此次毒手。不仅粮食财务被掠,妻女被抢,甚至不少丧于吉孟族毒手。

边域并非没有驻军,相反,因为当年边城被侵占之辱仍旧历历在目,故而与及孟族临近的边域,其实是梁朝驻军最为严守的时间。

可是,此次吉孟族来犯却是十分突然。

往年里,因为吉孟族的环境十分恶劣,又以游牧为生,一到了冬季,加之物资短缺,便十分难捱,只能够靠到梁朝来掠夺物资过冬,故而,梁朝边域的百姓知晓,吉孟族一般会在秋转冬之际大举来犯,而冬季之时,也有少量吉孟族人私下跑来抢掠。

但是从未出现过在这寒冬刚过大举进犯的例子。

而梁朝的百姓与军兵,也从不觉得吉孟族会在这个时候来,毕竟这个时候的吉孟族,刚挨过冬季,正是元气大伤之时,选择在这个时候与梁朝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故而,梁朝的军兵虽然依然驻扎在边域,也有防守,但十分松懈,等到大批吉孟人来犯之时,防守不及,犹如一盘散沙难以组织成队伍,最终驻守将领当机立断,让所有军兵后退、保存实力。

但这样一来,住在边域外边的百姓,却是遭了秧,而虽然驻守军兵后退得以保存了大部分实力,可也有来不及后退的,都早了吉孟族的毒手。

此一役,梁朝损失惨重,边域元气大伤。

消息传回京中之时,已是深夜。

袁叔万也是半夜从床上起了身,甚至顾不得与吉祥解释,便匆匆赶到了宫里,召集群臣商议应对之策。

吉祥也是被半夜惊醒,又瞧见袁叔万一向沉稳的面上难得露出了这般神色,便知是出了大事,她倒也没有追问,知道大事要紧,只是在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儿,这一夜,却是也没有睡的安稳。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袁叔万仍然没有回来,吉祥原本想要问问青玉她们,不过不等吉祥问这事儿,底下人却是通报,果亲王妃来了。

因为昨夜本就没有睡好,心里存着事儿,吉祥今日起的很早,这会儿,她还没有梳洗过,没想到,果亲王妃竟然这么早来了。

吉祥隐隐察觉果亲王妃来访应是与昨夜袁叔万半夜起身去宫里发生的那件事情有关系,故而吉祥也没有犹豫,便开口让果亲王妃进来了。

自吉祥怀孕后,果亲王妃也有许久时日未见吉祥了,她朝着公主府赶来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十分焦急的,可是真的到了吉祥的屋里时,她反倒沉稳下了心情,脚步也放缓了。

看着吉祥还坐在梳妆台前收拾,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急,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开口道:“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儿,只要婶子莫嫌弃我衣冠不整接待了你,便无事了。”

吉祥笑着说了,转身打量着果亲王妃,果亲王妃赶来似乎是很急,一向都是整齐的衣冠此时也有一些皱乱,而她的发髻也没有像往日一般纹丝不乱。吉祥打量着,倒是对这究竟发生了何事,心里越发好奇了。

吉祥这边在打量着果亲王妃,果亲王妃却也忍不住打量起了吉祥。

或许是太久未见吉祥,乍然一看,果亲王妃却是敏感的察觉到,吉祥仿佛是变了许多。

虽然依然是容颜未改,气色也很好,可是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改变了许多,当然可能也与吉祥的身段有些干系,之前吉祥的身段,不算瘦,但有少女的单薄,如今却仿佛是增加了少妇的丰韵。

当然,果亲王妃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吉祥嫁了人,模样改了的缘故,还笑着对吉祥开口打趣了一句:“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瞧着好像成熟多了。”

吉祥笑了笑,倒也没有说话,只是吩咐着青玉赶紧给果亲王妃上了茶,又让青柳搬了凳子与果亲王妃坐下后,方才开口问道:“婶子,您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果亲王妃闻言,倒也没有与吉祥婉转,点了点头,便直接开口道:“你知晓吉孟族进犯边域的事情吗?”

吉祥眨了一下眼睛,沉思了一下,却是问道:“消息是昨夜传回京里吗?”

果亲王妃点了点头。

而吉祥恍然点了点头,轻声道:“难怪昨夜我家王爷连夜进了宫,想必便是为了这事儿。”

说完这话,吉祥抬起头看向了果亲王妃,轻声开口问道:“婶子今日来找我,与这事儿有关?”

果亲王妃迟疑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哀痛。

☆、第187章

果亲王妃并没有马上说话,可是吉祥瞧着对方面上的神色,脸上也不禁落了笑容,神色有些沉重的看向了果亲王妃。

果亲王妃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话,她用沉重的声音慢慢说道:“长宁,你应该知晓我们叶家的事情。”

“……”

吉祥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她自然知晓叶家的事情,叶家便是果亲王妃的娘家抚远将军府,或者该说是曾经的抚远将军府。

当年抚远将军是死在吉孟族人手中,她这个名义上的父王梁瑾帝相对叶家全族治罪,最终却因为自己先被篡位死了,所以叶家才逃过一劫。

虽然叶家幸免于难,但当时在战场上,死的其实并不仅仅只有抚远将军一人,叶家的成年男丁也都死的死,伤的伤,连果亲王妃的亲大哥,叶家长子,也一道儿身亡在那个战场上。也由此,叶家逐渐没落,若非还有果亲王妃在,或许都要退出京城世家的行列了。

吉祥想到了这里,心情十分沉重,说起来,这吉孟族对于果亲王妃而言,的确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婶子,你是想问吉孟族的事情吗?我其实并不清楚,就连他们进犯边域的事情,都还是从你口里知晓的。”

虽然吉祥很同情果亲王妃,可是该说的,她还是老实说了。

而果亲王妃闻言,脸上也有几分局促,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是突然下了决心,看着吉祥轻声道:“我知道来这儿说这个有些冒昧,只是你能不能替我问问定王殿下,此次若是出兵,能否让我小弟也一道儿去边关。”

“你的小弟?”

吉祥疑惑的看向了果亲王妃。

果亲王妃点了点头,沉声道:“当年我父亲与兄长战死沙场的时候,小弟尚且年幼,可是小弟打那以后,一直勤读兵书勤练功夫,现在在禁卫军营里当了一名小小的卫兵,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替父亲和兄长报仇。”

吉祥听着果亲王妃的话,微微皱着眉头点头轻声道:“我能够理解,只是,这事儿婶子你为什么不通过王叔去说,这些朝廷上的事情,只怕王叔更能够说得上话吧!”

吉祥斟酌再三,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委婉的提醒着。

果 亲王妃听了吉祥的话,却是轻笑着摇了摇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昨夜我听到消息,也有求过我家王爷,只是我家王爷他没答应。他并不答应让小弟上战场的 事情,一来觉得叶家嫡系也只剩下小弟一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怕叶家就要绝后了。二来,也觉得小弟毕竟并没有上战场的经验,去了也顶不了什么大作用。”

“王叔说的的确是有些道理……”

吉祥听着果亲王妃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头,也赞同了果亲王的那些话。

听着果亲王妃的意思,只怕叶家小弟如今年龄尚幼,而且叶家如果只剩下这么一个男丁了,吉祥其实很难理解果亲王妃为什么坚持想要让叶家小弟上战场的事情。

“长宁,你不理解我们叶家的男儿,我们叶家与吉孟族有血海深仇,如果有了报仇的机会,怎么可能会畏手畏脚退缩呢!”

果亲王妃的眼里闪过一丝坚毅,她说完这些话,倒也不是真的不识眼色,也看出了吉祥眼里透露出的不赞同。

想 了想,她又轻声道:“长宁,小弟去,绝对不会添乱,虽然他年纪不大,但这些年他也经历了不少的历练,绝对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而且,不瞒你说,虽然当年父亲 和大哥带领的叶家军元气大伤,但尚有余存,而我们叶家也有不少旁系子弟留在边关的军营中,小弟若是去了,也能将他们重新召集起来,为国效力。”

吉祥听到了这里,隐隐听出了果亲王妃的另一个意思,恐怕此次叶家小弟前去边关,并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还有另一个目的,是为了重振叶家。

想到如今叶家的败落,吉祥倒是不难理解果亲王妃与叶家小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决心。

也就是因为听出了这个意思,吉祥却是不好再拒绝了。

她点了点头,终于应允,不过,却还是开口道:“这件事情,我会和我家王爷提的,只是,成与不成,我不能够保证。”

“你肯替我向定王说一声,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管成不成,我都记了你这份情。”

果亲王妃一脸感激的对吉祥开口道。

想来,吉孟族的事情真的十分棘手,袁叔万也是难得的晚归了。

袁叔万回来的时候,其实吉祥已经睡下了,不过等到袁叔万上床的时候,吉祥却是醒了过来,轻声开口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袁叔万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没想到还是把吉祥给吵醒了,他连忙伸手拍了拍吉祥的肩膀,轻声哄着她:“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没事儿,你再睡吧!”

吉祥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开口道:“没有被你吵醒,我有事情和你说。”

吉祥轻轻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床上,她倒不是真的被袁叔万给吵醒的,跟袁叔万在一起这么久了,吉祥早就习惯了他晚归的情形,哪里是那么容易惊醒的,今日不过是心里存着事情罢了。

而袁叔万听着吉祥的话,点了点头,并没有急着上床,而是坐在了床边,对着吉祥小声的问询道:“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

吉祥摇了摇头,拉住了袁叔万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忙和了。

而吉祥在袁叔万坐定后,又轻声道:“今日果亲王妃来找过我,托了我一个事情,你看看可不可以办,不可以也算了,我只是传个话。”

袁叔万点了点头,示意吉祥继续说下去。

“果亲王妃和我说,她小弟想要到边关去,参加此次出战……”

吉祥犹豫着在心里组织着该如何将先时果亲王妃说的那些话一一转告与袁叔万。而袁叔万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开口说了一句:“这还真是巧了。”

“嗯?”

吉祥微微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袁叔万。

袁叔万笑着解释道:“今夜我从宫里出来,有一个少年拦了我的马车,你猜那个人是谁。”

“难道是叶家的那个小弟。”

吉祥立刻便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而袁叔万笑着点了点头,又刮了刮吉祥的小鼻子,打趣道:“你还叫那少年小弟呢,你叫果亲王妃婶子,论辈分,你还得管人家叫小叔叔呢!”

吉祥这么一想,还真是,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没笑多久,她又开口问道:“那那个叶家小弟,拦车说了什么?”

“自然是果亲王妃托你的事情,而且我已经答应他了。”

袁叔万笑着答道。

吉祥眨了眨眼睛,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这也太容易了吧,不过我听说,果亲王仿佛是并不答应这件事情。”

“果亲王的性格,自然不可能答应,不过我瞧着叶家那小子,却是有几分本事,也不是有勇无谋之人,更何况,那叶家小子来的正及时,也正好是替我补上了在武将里的空缺。”

“你自己有打算就好了。”

吉祥听到这会儿,其实也有些困了,她其实隐隐是有些明白袁叔万的说的话。

袁叔万如今虽然在朝中可说是第一人,但是因为他的出身以及当年赵慎和郭怀远留下的问题,其实在武将那一边的势力,却是不够渗透。

本朝并非重文轻武,武将的份量,也并不轻,吉祥虽然觉得将人派到边关去没什么大作用,但袁叔万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有他的原因。

她倒也没有再说其他,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便是重新躺到了床上打算睡下了。

而没隔几日,果然果亲王妃满脸笑容的与吉祥道了谢。

袁 叔万将叶家小弟派去了边关,而且还给封了个正四品的将军,这将军的官位,封的并不高,毕竟在她上边,还有正一品从一品至从三品的将军压着,此次朝廷又是派 了不少的兵力至边关,恐怕将军也不再少数。可也不算低,毕竟并非末尾虚职,若是这叶家小弟真有本事,自然可凭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个正四品将军的位置上,做 出一番作为来。

其实此次与吉孟族交战,吉祥也是有担忧的问过袁叔万一些情况。袁叔万只让她放宽心,言下之意,却是并不怕此次会失败。

而瞧着袁叔万的模样,似乎也是打算在后方做好了交战的准备了。

可 是没有想到,吉孟族竟然会突然派了使节,请求议和,愿意将此次突袭占领的城池归还梁朝,但提出条件,要求梁朝下嫁一名公主与他们的族长,或者已经不叫族长 了,就在不久前,吉孟族宣布立国,改了名称叫做吉孟国。这一回,提出的也是让梁朝下嫁一名公主与他们的国主做皇后。

虽然吉祥在听闻此事后,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毕竟这吉孟族明明就是当了侵略者,如今想要息事宁人,只是归还了一部分被侵略的东西,丝毫不提曾经对梁朝造成的伤害,而且还厚着脸皮让梁朝嫁公主给他们,未免也太厚脸皮了吧!

当然有吉祥这个想法的人,并不少,可是更多的人,却是选择了如今朝廷上的保守派想法,希望朝廷能够答应吉孟族的要求。

毕竟在他们看来,以和为贵。能不开战,最好就不要开战了。毕竟吉孟族骁勇善战,梁朝兵马充足也不敢说是一定能力打胜仗。

最重要的是,人家吉孟族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打败了吉孟族,梁朝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但是梁朝败了,得赔多少东西。

如今吉孟族既然愿意归还先时侵占的城池,而且愿意将梁朝公主立为皇后,显然也是十分有诚意的。

为此,不仅民间议论纷纷,朝堂上,也是对此事争论不休。

主和一派占了官员里的大多数,而主战一派虽然官员不多,但个个拎出来,也是很有分量的。

最重要的是,袁叔万和果亲王二人,都对此事尚未表示出自己的意思,也就导致了如今这个局面。

吉祥私底下其实也有些好奇袁叔万的意思,吉祥私心觉得,袁叔万并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可是袁叔万行事上,又是比较沉稳,考虑较多,指不定考虑到某些方面,还真答应了吉孟族的意见。

事实上,袁叔万的心里也是在犹豫着。

其实让公主和亲,并非是示弱与妥协,而且此次,吉孟族自己又将姿态摆的很低,若是梁朝答应了,朝廷也并不会因此而受到非议。

当 然,袁叔万也知晓,吉孟族此次为何将姿态摆的如此低。吉孟族如今已经建国,显然是已经厌倦了常年温不保夕的日子,可是吉孟族向来便是游牧民族,他们除了放 牧,并不懂其他的,若是能够得到公主和亲,公主带去的嫁妆与随从,自然可以带去梁朝的一些先进工农技术,对于他们以后发展国力,乃至慢慢强国有很大的作 用。

这比只是靠抢掠梁朝百姓要有利的多了。

当然,强国并非是一朝一夕之事,吉孟族有这样的想法,对于梁朝未尝不是一个好事儿,至少在数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时间里,只要梁朝不式微,吉孟族就不会对梁朝再动什么脑筋。

但这也是一种养虎为患的做法。

这边前朝争论不休,但是后宫之中,贤贵太妃与淑宁公主二人却是慌了。

如今梁朝适合用来和亲的公主,只有淑宁公主一人。当然和亲的公主,历来也极少用真的公主,从王爷郡主或者臣女中挑选封为公主和亲,是皇家一贯的做法。从宫女里挑选封为公主和亲的,也不是没有过。

但此次的情况,十分特殊,吉孟族将诚意摆的十足,表明迎娶公主做他们的皇后,若梁朝不用真的公主,显得却是梁朝有些理亏了。

更重要的是,淑宁公主,虽然是公主,但她是梁瑾帝的女儿,梁瑾帝说到底,只是亡国君主,若是梁惠帝还在世,凭着贤贵太妃,也未尝保不下淑宁公主,偏偏梁惠帝也早已经驾崩了。

淑宁公主这所谓的公主,有名无实,甚至不比一些亲王家里的郡主尊贵。加上她年龄合适,恐怕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贤贵太妃手中虽然有些势力,她的娘家也还算显赫,可是对于此事,却都是无能为力。

贤贵太妃只有淑宁一个孩子,自然舍不得,而淑宁自己也害怕,只是一想想要嫁到吉孟族去,她便是不寒而栗。

吉孟族生活环境恶劣,野蛮未开化,这些也都算了,最重要的却是,如今梁朝和吉孟族依然敌对,她若是嫁过去了,两边万一开战,她又该如何自处,很有可能,会被拉去战前祭军。

“娘,我不嫁,我宁愿现在就去死,我也不要嫁到吉孟族去。”

淑宁浑身颤抖着,紧紧抱着贤贵太妃的双膝,她这会儿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稍稍有点异动,便害怕的不行。也唯恐哪一日,旨意便下来,让她去和亲。

贤贵太妃沉着脸点了点头,眉眼之间,透露出了无奈与无助,她自然不想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可是,这事儿,又哪里是她说了算。

淑宁虽然被贤贵太妃养的单纯,可是她并不笨,她能够看得出来贤贵太妃的无可奈何。

她知道,倘若朝廷接下了吉孟族的和书,而她们又是什么都不做,只怕她是嫁定了。

淑宁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对贤贵太妃道:“娘,我们手上还有多少东西?”

“你要做什么?”

贤贵太妃眼皮一跳,看向了淑宁,开口问道。

“我们去求太后娘娘,这和亲公主之人,太后娘娘可以插手吧,我们请她帮忙,最好现在就赐婚,给我和表哥赐婚。”

淑宁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是不甘心的。

贤贵太妃的娘家虽然不差,可是后辈皆属碌碌无能之辈。所以,先时贤贵太妃娘家的人,也没少求到贤贵太妃这边,求着贤贵太妃将淑宁嫁到他们家去。

当然,贤贵太妃和淑宁自然是看不上的,淑宁一心想要嫁一个自己满意的,可是如今,她却是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有今日之事,她当初便答应了。

毕竟,作为如今宫里唯一的适龄公主,求亲之人并不少。

若是那个时候答应,或许还可以选一选,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只怕只有贤贵太妃娘家肯娶她了。

淑宁虽然不甘心,但她能够认清现实。

而贤贵太妃却是有些迟疑,她看着淑宁轻声开口道:“你不是看不上你表哥吗?”

“那也总比嫁到吉孟族好。”

淑宁哭着轻声答道,不过她很快便抹了眼泪,打起了精神,对贤贵太妃道:“娘,咱们库房里还有什么贵重的,拿着去求太后吧!”

“不行。”

贤贵太妃下意识反驳了这个意见。

“娘……”

淑宁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了贤贵太妃。

而贤贵太妃看着淑宁的神色,便知道她误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解释道:“娘并非你想的意思,娘不是舍不得这些财物,而是去求太后,太后只怕不会答应,毕竟先时咱们得罪过她……咱们犹豫着没答应闻家的求亲,结果闻家出事了,只怕太后心里记恨着咱们。”

“怎么会,太后也没怪咱们。”

淑宁的身体有些无力的坐到了地上,脸上有些绝望,“那怎么办,难道我真的只能够嫁到吉孟族去?”

“淑宁,你听娘说,咱们是要去求人,但不是求太后,即使太后答应了我们,太后根本做不了主,如今朝上能够做主的人,不是太后,而是定王。若是定王想让你嫁,太后即使答应了不让你嫁,又有什么用呢!”

贤贵太妃知道此时淑宁早已经慌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想事情,只能够与她慢慢分析着。

“定王吗?”

淑宁神色有些惘然,“去求定王……”

她忍不住轻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心里有些悲哀,当初贤贵太妃是有提及过让她嫁给定王的事情,只是她觉得定王年纪太大,又是个鳏夫,心里有些犹豫……谁知道,后来定王便娶了她的妹妹长宁。

“不是求定王,是去求长宁。”

贤贵太妃摸着淑宁的脸,轻声开口道:“定王当初肯下这么大的功夫娶长宁,定然对她极为中意,如今长宁是定王妃,她说一句话,比太后说的十句百句话都要管用。咱们若是求动了她,到时候定王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淑宁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贤贵太妃。

而贤贵太妃又轻声道:“毕竟你与长宁小的时候一道儿玩过,而我当初对妙弋宫对她们母子也算有所照拂,我记得她小的时候,很心软也心善,也只求她现在还念着与咱们的那份交情。”

其实,贤贵太妃自己的心里也并没有什么底。

她对吉祥的印象,都是小时候那个长宁公主,在上一回吉祥进宫备嫁的时候,她已经发现吉祥与小的时候有了太大的改变。也是,毕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会没变。

可是,如今淑宁已经六神无主,她得撑着,给淑宁底气。

吉祥其实在听到贤贵太妃与长宁公主二人请她入宫之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恐怕二人请她进宫一事,与和亲之事脱不了干系。

吉祥看着手中的精美的请帖,看着请帖里夹着的那封写的可算是情真意切的信,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188章

吉祥那一口气还未叹出,手中的信却被袁叔万给抽了出去。

袁叔万只是一扫那一封信,便扔到了桌上,反身抱住了吉祥,开口道:“叹什么气,不想去,便别去。”

吉祥闻言,却是笑着推开了袁叔万,捡起了那封信,开口道:“算了,还是去吧。毕竟贤贵太妃当年对我和母妃多有照拂,如今她有难,我置之不理,总归是不好的。”

“你呀,就是心软,既然要去便去吧,只是别什么事情都应承下来。”

“你当我傻啊!”

吉祥没忍住又是白了一眼袁叔万。

而袁叔万看着吉祥这副样子,心里还是不放心,特地叫来了青玉,开口叮嘱了几声后,方才放下心来。

吉祥身上穿着宫袍,并非束腰款式,所以倒真没露出她的肚子来,她来到贤贵太妃的宫里时,贤贵太妃与淑宁公主二人早已在厅殿中翘首以待。

看到吉祥从外边走入的身影,她们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贤贵太妃更是连忙招呼着吉祥坐了下来,又是让人赶紧上茶点。

吉祥看着贤贵太妃忙里忙外的模样,连忙阻止,只是开口道:“贤母妃,不必这般客气。”

贤贵太妃却是笑道:“没事儿,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最爱吃五色点心了,特地吩咐了厨房给你备着,你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吉祥闻言愣了一下,倒是不妨贤贵太妃会突然用这种自然的语气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来,不过她想了想,倒也释然的笑了,恐怕贤贵太妃这一回,是真的将宝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也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绕来绕去的人,贤贵太妃这般,倒是让她十分不自在,还不如果亲王妃当初来找她时候直接道明来的好。

想了想,吉祥开口道:“贤母妃,你今日找我进宫,定然有事,但说无妨。”

贤贵太妃没料到吉祥会这般直截了当,她脸上略有几分尴尬,想了想,又轻声道:“长宁,既然你这样说了,母妃也不与你客气了,今日我找你,是为淑宁之事。”

吉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贤贵太妃看着站在她身后只是默默垂头的淑宁,又轻声道:“淑宁这孩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是到了成亲的年纪,我想了想,也不求她富贵,只求她这辈子安安稳稳的,所以选了娘家的侄子做她的驸马,你可否替我们向定王殿下说一说,给她和我娘家的侄子赐婚。”

吉祥闻言,忍不住看了一眼此刻仍然垂着脑袋的淑宁,她想了想,轻声道:“淑宁姐姐要成亲,是好事,只是这事儿,论理也不该是我和我家王爷做主,赐婚之事,怕是找太后娘娘更合适吧。”

贤贵太妃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而淑宁也是忍不住抬起了头,脸上带着无措,又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母妃。

贤贵太妃叹了一口气,最终轻声道:“长宁,既然你都说到了这儿,我也实话告诉你吧!”

“当初,太后曾与我们提及过想让淑宁和闻家结亲的事情,可是当时我们没有马上答应,结果没过多少时日,闻家便出了事情。若是让太后赐婚淑宁和我娘家的侄子,怕是心有芥蒂。实在无可奈何,才来麻烦了你。”

“太后不是那么小性的人。”

吉祥笑着说了一句,但是看着贤贵太妃和淑宁脸上僵硬的表情,倒也没有继续说别的,只是实话是说道:“贤母妃,淑宁姐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是淑宁姐姐想要与人结亲,在平时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如今情况特殊,我也不可能一口答应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

贤贵太妃闻言,连连点头。

而淑宁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着自己的母亲。

吉祥看到她们这个样子,也只是笑了笑,又继续道:“这样说吧,这事儿我回去会和王爷提的,只是答应与否,却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毕竟,当年贤母妃对我和母妃也多有照顾,这份情意,我总归是记在心里的。”

说完这话,吉祥却是站起了身,仿佛是要离开。

贤贵太妃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要挽留吉祥再坐一会儿:“茶点还没上来呢,长宁你多坐会儿吧!”

“不必,府里还有事,我先告退了。”

吉祥冲着贤贵太妃微微行了一礼后,将手搭在了青玉的手上,脸上带笑走出了贤贵太妃的宫里。

吉祥原本还犹豫着这会儿是否到御书房里去找一下袁叔万,不过岂料,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运气不好,碰到了闻清婉。

吉祥心中暗道倒霉,脸上却还是笑容不变,走到了闻清婉身前一米开外,俯身行了一礼:“太后娘娘。”

“是长宁公主啊!许久未见了。”

闻清婉脸上笑容温婉和煦,只是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吉祥觉得,虽然眼前这个情敌名不正言不顺,但奈何人家身份高,她也只能够忍气吞声伏低做小了。

她笑回:“是啊,今日贤贵太妃召我入宫,不想这么巧在御花园里碰到了太后娘娘。”

“可不就是缘分吗,长宁公主是否到哀家宫里坐一坐。”

闻清婉笑容幅度仍然未有一丝改变,提出了邀请。

其 实哪里是巧合缘分,今日,却是闻清婉听着宫人禀告说吉祥进宫了,她特意到此处来堵吉祥的,闻清婉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要为何这么做,明明看到吉祥,心里便难 受,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这么做了。仿佛是自虐一般,看着如今身材越发丰腴,脸上神色却是更加焕发美丽的吉祥,她只恨不得上去抓下吉祥那一层透露着幸福的 面容。

吉祥闻言,眉毛微微一翘,笑着抬起了头,轻声道:“今日便不去打搅娘娘了,先时进宫也已经与我家王爷说好了,等从贤贵太妃宫里出来后,便去御书房找王爷。”

“到底是新婚燕尔,还真是如胶似漆。”

闻清婉慢悠悠的说着这几字,语气之中,带了一股咬牙啮齿的味道。

吉祥笑容不变,看起来十分沉得住气。

闻清婉无奈,只能够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哀家便不强求了,哀家一人在宫中寂寞,长宁公主若是有空,还是多多来陪陪哀家。”

“是。”

吉祥笑着应了,行了一礼后,连忙扶着青玉的手,朝着御书房的路走去,她错身经过闻清婉的时候,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闻清婉却早已经落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站立着。

即使已经走出了好远,可是吉祥却仿佛还能够感受到身后锋芒毕露的那道目光。

吉祥绷紧了自己的背脊,心里颇有几分怨气的想着:袁叔万,都是你惹得烂桃花,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吉祥也是说到做到,一到了御书房,屏退了下人,她却是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一声不吭。

袁叔万察觉不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吉祥的面前,急切的询问着:“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过来?”

说着,却是要站起身,冲着外边吩咐传太医过来。

吉祥连忙伸手拉住了袁叔万,阻止他传太医的这一举动,不过还是一声不吭,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

把袁叔万弄得急的够呛,也是慌得不行。

“还是传太医吧,以后不许再乱跑了,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生下孩子再出来……”

“袁叔万,我生气了!”

吉祥瞪着眼睛,突然出口打断了袁叔万颇有几分喋喋不休的架势。

而袁叔万也是被吉祥这突然的大声说话给弄得愣了一下,却又马上开口道:“生什么气,你怀着孩子,身体为重,还是让太医进来看看。”

“把你的手伸过来。”

吉祥嘟着嘴巴,开口吩咐着袁叔万。

袁叔万虽然不知道吉祥这么做的用意,却还是乖乖伸出了手,而不等手伸到吉祥的面前,吉祥却是一把抓起袁叔万的手,放到了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咬完之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耀武扬威仿佛宣誓的说着:“日后,遇上你那些烂桃花,让我生气一次,我就咬你一次。”

袁叔万这会儿,方才醒悟过来吉祥这副样子的缘由,他有些哭笑不得,却又有几分好笑的开口道:“碰到太后了?”

“怎么,我一提烂桃花,你就想到了太后,你该不会在宫里私底下还见过她吧!”

吉祥不悦的质问着。

“胡思乱想什么,除了太后还有谁能让你这么不高兴。”

袁叔万说着,却是俯下身体,蹲在了吉祥跟前,替吉祥轻轻按着双腿,开口道:“今天怕是走了好一会儿路吧,腿酸不酸?”

袁叔万这怀柔计策一出,瞬间让吉祥心软了,她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也不好继续得理不饶人,只能够讷讷道:“还好。”

“贤贵太妃找你什么事情?是与和亲有关系?”

袁叔万趁机引开了话题。

而吉祥也乖乖顺着袁叔万的话题点了点头。

☆、第189章

吉祥想了想,开口道:“贤贵太妃与我说,希望淑宁与她娘家的侄子成亲。”

袁叔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低头又继续替吉祥捏着小腿。

“你的想法呢?”

袁叔万这副云清风淡的模样,倒是让吉祥有些疑惑了,她俯下身体,看向了袁叔万。

而袁叔万停下了手,看着吉祥俯下身体的样子,连忙扶起她,开口道:“你别低着身体,会压到孩子的。”

说完这话,他又随口说了一句:“既然她想要让淑宁公主嫁给娘家的侄子,便嫁吧。宫里,也不好留着一个未出嫁的公主了。”

吉祥不解的皱起了眉头,疑惑看向袁叔万,她道是不是好奇后一句话,而是奇怪袁叔万竟然会如此答应让淑宁出嫁。

“那和亲的事情怎么办?”

袁叔万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会有和亲了。”

“你的意思是……要开战?”

“没错,不仅要战,而且要彻底将吉孟族打回老家,让他不敢再来。”

袁叔万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透出了一股势在必得的神色。

“太后娘娘,前朝刚定下,决定不接受和书,与吉孟族一战到底!”

宫人急匆匆跑进了寝宫内,跑到了闻清婉的面前,跪下身体,便开口禀告着。

闻清婉低头拿着针线慢慢的绣着,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点了点头,对宫人开口道:“退下吧!”

“是。”

宫人退下了,而闻清婉神色温柔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正在绣着的袍子,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了。

晋元帝自然不可能姑息吉孟族成为祸害,此次与吉孟族的战役,不仅仅将吉孟族彻底打败,自此再也没有边关之祸,而且还让晋元帝收复了军中势力,虽然晋元帝最早是靠着文臣的拥簇才起家的,但真正支持他坐上皇位的,却是武将。

与吉孟族交战并不容易,有胜有败,晋元帝在后方一直给予军资上的最大支持,加之他先时在军中安插的人马不停替他收服着人心,因此,在军中的声望很高。而在与吉孟族交战最艰难的时候,晋元帝亲自带领人马,押着大批物资到了军中犒赏前线作战的士兵,无疑是雪中送炭。

晋元帝身先士卒,到了军中,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每收割回一个城池后,他还与当地百姓一起建城,与底下人一块儿发放安抚百姓的物资。

虽然办法十分老套,可又有几个站在顶端上的人能够做到。

由此,凭借着与吉孟族这场战役,晋元帝不仅仅收服了举国大半兵力,而且还在民间享有美誉。

最终,即使他坐上皇位并不算名正言顺,但民心所向,却也是众望所归。

闻清婉虽然知道晋元帝如何坐上皇位,但是她一点都不着急,也从未想过阻止,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可以阻止。

她如今想要做的,却是想着如何在晋元帝还未坐上皇位之前,得到他的心。

虽然长宁公主有倾国之貌,可那又如何,再美的人,得到了,日日相对,是男人总有喜新厌旧之心。

拼年轻容貌,闻清婉自知比不过,她唯一比长宁公主有的优势,便是她知道未来的事情。

此次她知晓袁叔万会到边关去,所以她早早的开始给袁叔万做起了衣裳,虽然她并不懂得如何制衣裳,可是原身的手艺还在,加之底下人的指点,也很快让她制成了这件衣裳。当然,这一件衣裳最巧妙的地方,却是在胸口以及其他要害之地,特意绣上了金块护体。

衣服虽然朴素,但足见她的用心。

战事,一日日的紧迫起来,大批的军队、物资,都马不停蹄的送往了前线。

传来的战报,有喜有忧,袁叔万处理之事,一般也避着吉祥。

吉 祥最近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肚子一日日的大起来,脚也总是抽筋,小腿的地方还浮肿了起来,更让吉祥感到心烦的时候,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大起来,压倒了她的膀 胱,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需求,半夜睡觉,常被尿憋醒,偶尔袁叔万不在她身边睡着的时候,她自己想要起身,却因为肚子太重,根本起不了身。

每次一遇到这种情况,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要哭起来。

当然,吉祥的屋里都是守着人的,即使袁叔万不再,在屋外守着的丫鬟们听到声响也是马上会过来,不过,吉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看到不是袁叔万,还是忍不住要哭。

丫鬟们也只能够去叫袁叔万过来了。

袁叔万当然也是回回都到,看到哭的跟个孩子似得吉祥,回回都觉得又好笑又可怜,挂着她的鼻子,又是扶着她解决完生理需求,又是替她揉完小腿后,方才开口安抚。

“怎么越活越小了,难道肚子里怀了个孩子,你也变成了小婴儿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突然难受。”

吉祥怀疑是和自己这怀孕有关系,才会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不过,想了想,她又马上破涕为笑,开口道:“反正我生下孩子以前,你都是要守着我的。”

“要是我不在呢?”

袁叔万笑着说了一句。

吉祥只当是玩笑,立刻笑着回道:“骗人,你不守着我,你要去哪里啊!你要是不在我身边,我就不生了,我就天天哭,时时哭。”

吉祥笑着钻进了袁叔万的怀中,语气带着撒桥。

袁叔万笑着抱住了吉祥,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开口道:“放心,总是你和孩子最重要,我自是要守着你。”

袁叔万刚刚走到御书房之时,却看到小皇帝赵简正站在御书房门口,看到他走来的时候,眼里露出了光芒,脸上也扬起了笑容。

他朝着袁叔万的方向走了几步,稚声稚气开口道:“定王殿下,您来了!”

袁叔万笑着点了点头,冲着小皇帝行了一礼。

而小皇帝连忙叫了起,而后跑到了袁叔万身边,轻声道:“定王殿下,朕等了你好久。”

“皇上可是等急了!”

可能是因为吉祥如今肚中也怀着孩子的缘故,袁叔万对于小皇帝,态度十分柔和,眼里更是透露出了慈爱。

而赵简摇了摇头,轻声道:“没关系,等到定王殿下,朕就不急了。”

“皇上等着微臣,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袁叔万微微俯下身体,面对面开口对着赵简说话。

而赵简显然也是十分喜欢袁叔万这种不将他当成小孩子的模样,连忙笑着道:“是母后让朕来的。母后说,定王您要去边关,为国辛苦操劳,所以母后特意让朕给您送来了赏赐。”

“太后给微臣赏赐吗?”

袁叔万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下了一些,看向了赵简。

赵简点了点头,而后冲着身后方才尾随的随从摆了摆手,示意随从将盒子捧了上来。

“定王殿下,您看,这就是母后让朕带来的。”

随 从伸手打开了盒子,里边所放的东西,让袁叔万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诧异,他并未上前接过,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件朴素的衣衫好一会儿,他自然是看得出来,这 件衣裳的手艺,恐怕并非是制衣局里的人做的,何况,若真是底下人置办的,拿这么一件衣裳赏赐给他,未免太过于寒酸。

只是想一想,袁叔万便知道这件衣裳出自谁的手。

他低头看向了还是懵懂未知的赵简,却是笑道:“好,微臣收下了,多谢太后皇上赏赐。”

“好,那朕完成了母后交代的任务,去念书了。”

“嗯,皇上慢走。”

袁叔万目送赵简离去后,看着方才皇上让人交到他身后随从手中装着衣物的盒子,却是出声开口道:“拿上,与我到太后宫中谢恩。”

闻清婉早上让赵简将衣服带去之后,便有些坐立不安的坐在梳妆台前。

她既期待又紧张,心里更是忍不住想着,袁叔万看到她的这份礼物之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底下宫人走入的时候,也是让她心跳了一下,看清楚是自己宫里的宫人时,她有些失望,正要坐下,却听得宫人开口道:“太后娘娘,定王殿下求见。”

“定王殿下?”

闻清婉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巴,却是连忙再三确认:“你是说,定王殿下?”

“是。”

宫人轻声应了。

闻清婉下意识便看向了梳妆台的镜子上,想要看自己此时的摸样,她正要捡起胭脂往脸上涂抹的时候,却又想到了什么,对宫人开口吩咐道:“赶紧请定王殿下进来,哀家马上去见她。”

说着,闻清婉手上却是迅速的往脸上收拾了起来。

她匆匆忙忙给自己补上了浅浅的妆容,又是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

因为颜色太过于鲜嫩,穿在她的身上,其实有些怪异,可是闻清婉这会儿瞧着这鲜嫩的颜色,却仿佛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鲜活了起来。

闻清婉快步走入了厅殿里,小跑着,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待看到坐在厅殿下方的那道身影时,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一边走了进去,一边声音愉悦道:“定王殿下,您找哀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到后一句的时候,闻清婉的脸上带上了紧张与羞怯,甚至不敢去看袁叔万。

袁叔万面色淡淡,冲着闻清婉行了一礼。

未等他俯下身,闻清婉却是连忙道:“定王殿下,你我之间,何须这种虚礼。”

“尊卑有别,礼不可废。”

袁叔万仿佛是没有看到闻清婉这副怪异的模样,声音依然平稳着,淡淡的阐述着。

闻清婉略有几分失望,不过想到了袁叔万今日来可能的目的,她脸上又扬起了笑容,轻声道:“定王殿下可曾收到我送的礼,不知道合不合适?”

“不合适。”

袁叔万闻言,抬起头态度冷淡吐出了三字,也让闻清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袁叔万冲着身后人使了一个眼神,而身后人捧着装了衣物的那个盒子,捧到了闻清婉的面前。

让闻清婉脸上的神色越发尴尬与僵硬。

“太后娘娘,微臣不知道您是从何知道微臣要到边关的消息,还请您收回这份礼物。”

“……什么意思?”

闻清婉目光紧紧的看向了袁叔万,嘴唇动了动,又开口道:“你是不高兴我去打听你的事情,还是不高兴我送这份礼物。”

说着,她朝着袁叔万的方向走了几步,仿佛是要去拉袁叔万的手。

袁叔万却是后退了两步,背过身语气冷淡,带了一丝厌恶:“太后娘娘,您过了。”

袁叔万这话,仿佛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闻清婉的神智有些回笼,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了自己,不可操之过急,连忙又浮起笑容轻声道:“是我不对,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定王殿下,这是我一片心意,你还没看过这件衣裳吧,你看过了,便会知道我的意思了。”

闻清婉连忙自己拿起了衣裳,想要递给袁叔万。

袁叔万却是冲着闻清婉又是行了一礼,身上透露出冷淡的距离感,他冷声道:“太后娘娘,莫说微臣还未决定是否去边关,便是微臣打算去边关,您这礼物送的,未免也太过了。微臣的衣物,自有微臣妻子打理操持。”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怕长宁公主没注意到,所以才准备的。”

闻清婉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她紧紧抓着衣裳,神色哀戚。

闻清婉虽然算不得绝色美女,但容貌端庄,此时露出这番神色,倒别有一番楚楚可怜之味。

只是,袁叔万根本没有抬头,他低着头又继续道:“太后娘娘,请记住您的身份,莫做让微臣为难的事情。”

袁叔万原本只是想让闻清婉知难而退,可是没有料到,闻清婉听到了这句话,却是仿佛被戳到了什么痛脚一般,突然爆发的大声喊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身份有什么问题。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想为你做些事情,难道这也有错吗?”

“太后娘娘……”

袁叔万想要阻止。

而闻清婉却跟情绪崩溃了一般,大声道:“是,我是太后,我是梁宣帝的妻子,可是他都死了,难道我就不能够追求我自己想要的吗?你不是那么在乎礼教的人,不然你也不会娶长宁公主了,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铁石心肠,我难道不可怜,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要三番两次拒绝我?”

“为了给你做这件衣裳,我多辛苦你知道吗,我熬夜给你缝制,又是绞尽脑汁想让穿上这件衣裳的你觉得有用,废了多少工夫你知道吗,可是你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退回来了。”

“你和我说要注意身份,可是我是太后,这是我的错吗,根本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这么关心你,为什么你不能够看看我,哪怕只是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闻清婉抱着衣服痛哭了起来,袁叔万却仿佛是无关一般,冷淡的看着她。

只待闻清婉的情绪微微平复下来,他冷声道:“旁人如何,与我无关,我只知道,我的妻子是长宁,我爱的人,也是她。”

说完这话,袁叔万冲着闻清婉行了一礼,转身要离开。

闻清婉抬起朦胧的泪眼,顿时急了,她大声喊道:“站住!”

袁叔万的脚步微微顿下,却又重新迈起了脚步。

而闻清婉见此,小跑着挡道了袁叔万跟前,举着衣裳开口道:“你当真看都不看一眼?”

袁叔万只是侧过了目光。

“你……好,袁叔万你够心狠,既然你不要,那他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闻清婉说着,却是将衣裳扔在了地上,想要去踩。

不过,那一脚却是迟迟未曾落下,她的目光仍然期待的看着袁叔万。

袁叔万只是绕过了她,走出了大门,在离开之时,他语气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件衣裳,本就不该出现,既然娘娘想通要毁了它,那便再好不过。”

闻清婉的身体彻底僵硬住了,她看着脚下的衣裳,突然跟发了疯似得,拼命用脚踩着,仿佛是在发泄,又仿佛是撒气。

她突然身体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捡起了被她踩的皱巴巴的衣裳,只觉得自己的心意,就跟这件衣裳一般,被袁叔万狠狠的踩在脚下践踏了。

她将头埋在了自己的双手里,大声痛哭了起来。

定王府里,吉祥正抱着一盘点心啃着,丝毫不知宫中发生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仿佛是跟个无底洞一般,明明先时刚刚用过午膳不久,这会儿刚刚睡了午觉起来,便又饿了。

青玉看着吉祥很快便将一盘数量不算少的点心给解决了,怕吉祥不够吃,又开口问道:“公主,要不要奴婢去小厨房里再传些吃食过来,做你最爱吃的鸡丝面如何?”

吉祥听着青玉的话,仿佛想到了那鸡丝面的鲜美,明明刚吃了完了点心,这会儿肚子却还是空空的,感觉口水又要弥漫出来了。

她想了想,却还是硬下心肠拒绝:“还是不要了吧,大夫说我的肚子有点大,以后生孩子,若是孩子个头太大会不好生。”

吉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叹气道:“我还是控制着少吃一点吧!”

“应该没关系的,大夫不是说,最后三个月控制就好了吗,现在还早。”青玉见吉祥明明馋的不行,却又强忍着的模样,不仅有些可怜,连忙又道:“要不,奴婢让厨房少做一些,只做一小碗?”

“那好吧,少做点。”

吉祥闻言,意志力瞬间瓦解。

在等待鸡丝面上来的过程中,吉祥这边倒是迎来了一位客人,果亲王妃。

吉祥倒也没有多想,便让人请了进来。

而果亲王妃看到躺在榻上一身简衣懒洋洋的吉祥,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特别是她的目光落在吉祥已经隆起的肚子上,她更是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就在不久前,她还是见过吉祥的,那个时候的吉祥,虽然看着稍显丰腴,但并没有怀孕的症状,没想到,那个时候已经怀了,现在肚子瞧着,月份怕是不浅了。

果亲王妃想到了今日来的目的,心里微微有些犹豫,她这会儿算是明白,为什么袁叔万会对去边关犹豫不决了。

她的心里,也隐隐对吉祥有几分羡慕,有几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己的雄图霸业。

即使果亲王待她很好,可是真让果亲王到了袁叔万的位置上,果亲王妃却也是不敢保证。

果亲王妃站在门口,看了吉祥好一会儿,只盯着吉祥的肚子发愣。

吉祥也注意到了果亲王妃的目光,连忙笑道:“婶子,你做什么站门口不进来?”

“哦,这就进来。”

果亲王妃连忙笑着朝里边走了去,走到了吉祥的边上坐下后,开口问道:“你们夫妻两可瞒的真好,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倒也没有刻意瞒,只是也没有透露罢了。怀了孕,我就极少出来走动,所以才没有传出去。”

吉祥笑着摸了摸肚子,却又抬头道:“婶子今日过来,应该不是特地为了这事儿与我兴师问罪吧,是有什么事情吗?”

果亲王妃听到吉祥的话,脸上的笑容不仅落了下来吗,她深吸了一口气,但犹豫着,还是未将话说出来。

吉祥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果亲王妃,小心道:“是很为难,不好说吗,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倒也不是不好说。”

果亲王妃又是看了一眼吉祥的肚子,轻声道:“你怀着孩子,怕也极少去探听外边的事情吧?”

“婶子指的是那些方面?”

吉祥虽然呆在府里,但对外界也不算是一无所知,每日里也会让底下人说些外边的事情与她解闷。

而果亲王妃轻轻叹气,看着吉祥的眼睛,轻声道:“边关的事情,定王要去边关的事情,可是他最近改了主意,不去了。”

☆、第190章

送走果亲王妃后,吉祥坐在榻上,神色有一些迷惘。

可能是因为怀孕了,一孕傻三年,这日日与袁叔万相处着,她竟然没有发现袁叔万的异常,其实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无迹可寻。

可是,她真的被袁叔万给宠坏了,从怀孕开始,净顾着自己的感受,而从未想过袁叔万在想什么。

果亲王妃方才劝说她的话,这会儿,还在她的脑子里徘徊着,其实私心里,吉祥是真的不想让袁叔万在这段时间离开她。

自从怀孕后,她自己心理上也变得分外依赖袁叔万,之前身体难受了,连丫鬟在她的身边,她都不高兴,只希望袁叔万能够时时刻刻陪着她。

而袁叔万也从来都是纵容着她,以至于,将她宠坏了。

现在她都有些不敢想象自己接下来越发艰难的怀孕期间,袁叔万不在她身边的情形,甚至,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孩子的父亲也有可能不在。

厨房里刚刚做好的热腾腾的鸡丝面送了上来,可是吉祥却没有了方才的好胃口。她倚靠在靠枕上,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该如何做,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定论,既然选择和袁叔万结为夫妻,那么她便应该事事与他考虑,毕竟他也是这般做的。

但是心里到底是舍不得,她还有一丝侥幸的想法,若是她不提出来,是不是与她无关了,到时候,袁叔万也就留下来陪着她了。

可是,这一种想法,也只是在她的心里转了一圈,立刻被她否定了。

吉祥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够那么无私。

她忍不住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袁叔万回来之时,已是晚膳时分,吉祥坐在摆满了饭菜的桌前,翘首以盼等着他。

他走进屋里的时候,看到这副情形,倒是惊讶了一下,要知道平时,这会儿吉祥早已经自己拿着筷子用了起来,哪里还能够忍着等着他。

他笑着走到了吉祥的身边,捡起了筷子放到了吉祥的手中,一边温声道:“怎么今日这般好,还等着我了。”

“等你还不好啊。”

吉祥笑着回了一句,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烦心。

她夹起一块鱼肉,放到了袁叔万的碗中,笑道:“你最爱吃的鱼肉,刺就不帮你挑了。”

“今日对我殷勤的异常,怎么感觉你不怀好意。”

袁叔万玩笑着开口说着,却是将吉祥夹得鱼肉送入了嘴里,而后,也夹起了鱼头下边的一块肉,细细挑了刺后,放入了吉祥的碗里:“鱼肉对你和孩子都好,你也要多吃一些。”

吉祥看着碗中可以说是整条鱼身上最好一个部位的鱼肉,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阵酸涩,她低下头掩饰了面上露出的神色,夹起了鱼肉,送入了嘴里吃下,而后抬起头笑道:“这鱼做的很鲜。”

“那就多吃一些。”

袁叔万听了,也是露出了笑容,伸出筷子,又是夹了鱼肉开始挑起了刺。

吉祥看着低头替她认真挑着鱼刺的袁叔万,眼眶不觉有些泛红,也越发坚定了心中原本做下的打算。

一顿晚膳,在袁叔万的照顾下,吉祥倒是胃口没减少,仍然吃了许多,袁叔万看着吉祥用的香,他也跟着用了不少。

等到底下人将桌上的膳食撤下,送上了茶点后,袁叔万看着吉祥的大肚子,伸手摸了摸,却又道:“我扶你到院子里走走。大夫也说,让你多走动走动,对你身体好。”

吉祥却是摆了摆手,拒绝,她的手放在了袁叔万的手背上,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有事和你说。”

吉祥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显得十分严肃。

而袁叔万也是认真的看向了吉祥。

吉祥看着袁叔万看着她温和而认真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道:“我……我听说了,你为了我没去边关是不是?”

“果亲王妃告诉你的。”

袁叔万这句话,并非是疑问,而是陈述。

吉祥也没有撒谎,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这次拒绝去,王叔都急坏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若是放过了,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你现在是要劝我?”

袁叔万轻笑着看着吉祥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却又拉住了吉祥的手,笑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胎,不要操心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有分寸就不应该因为我和孩子留在京里,有分寸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吉祥出声打断,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一口气将这些话都说完后,又放轻了声音,慢慢道:“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弱,先前是因为你在,所以我想着多撒娇,多让你关注我。但是我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家里又有那么多伺候我保护我的人,你去边关也没有关系的。”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知道你和孩子这个时候离不开我。”

袁叔万听着吉祥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而吉祥闻言却是有些急了,她有些焦急的开口反驳:“别把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我和孩子没有你,一样好好的,又不是你替我生孩子,你留着,有什么用。”

袁叔万听着吉祥这口是心非的话,为吉祥的懂事感到既好笑,又有一些心疼。

他反握住了吉祥的手,轻声道:“其实,你不用那么懂事的。明明缺不得我,何必口是心非呢!”

“谁口是心非了,我是认真的、诚实的和你说,你真的去边关吧,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你要是不去,我心里会难受,我不喜欢你为了我牺牲太多。到时候,我心情不好,反而会影响到孩子。”吉祥低垂着眼睑,轻声开口说着。

袁叔万却仍然摇了摇头:“去不去边关,我自己决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希望能够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出世,我不想错过。”

“那你就要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吗?”

吉 祥抬起头,看着袁叔万出生质问,“我知道你的野心,若是你错过此次机会,以后还要等多久才能够在等来这个机会,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我也希望你能够早日站 在那个高处,这样子,对我、对我们的孩子,都有好处。我又不是只生这一个孩子,大不了将来我再生的时候,你一定要陪着我。”

“我替你收拾行装,你马上去边关。”

吉祥说着,却是站起了身,脸上露出的坚定神色,却是半分不许袁叔万拒绝。

袁叔万看着吉祥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连忙拉住了她,开口道:“小心孩子。”

“我没有那么脆弱,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和孩子去边关的。”

吉祥想要把自己的手从袁叔万的手中抽出来,而袁叔万却是紧紧抓着,轻声道:“我去了边关,你当真不后悔,可能等到孩子出世的时候,我都不一定能够回来陪在你身边。”

“没有关系,反正我生孩子的事情,你又不能够替我接生。”

吉祥说完这话,却是有些惊喜的反应了过来,“你这是答应了?”

袁叔万点了点头,却是笑着道:“这事儿,其实哪里应该让你来劝我,而且你都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我能不答应吗?”

吉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轻声道:“那我给你收拾东西。”

袁叔万听到吉祥这话,连忙扶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榻上,开口道:“哪里要这么急,难不成我明日就要走了吗,就算是真要走,我也要布置一下。而且行装谁都可以收拾,你大着肚子,就别忙和了。”

说完这些话后,袁叔万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吉祥轻声道:“我还是不放心你和孩子。”

“你多找人保护我和孩子便是了,而且,你要去边关,是你比较危险。”

袁叔万听着吉祥颇为笨拙的安慰,脸上沉思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除了多加派人手保护你,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呆在公主府里,不要出去。宫里传召,你也不要去。”

吉祥连忙点了点头,乖巧应允。

袁叔万想了想,又开口道:“我还是让果亲王妃过府住着,守着你。”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而且我生孩子还有好长时间,等到要生的时候,再让婶子过来便是了!”

吉祥连忙开口反对。她离生孩子起码还有三四个月呢,果亲王妃难不成一直住在公主府里,恐怕果亲王也不会答应。

袁叔万仔细一想,也感到自己这个主意有些问题,他想了想,最终点头:“好,那让果亲王妃常过来陪着你,临近生产之时,让她再过府住着。”

“嗯。”

吉祥想了想也答应了。

而袁叔万看着吉祥依偎在自己身边乖巧的样子,最终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真当不后悔?”

“自然不后悔。”

吉祥在袁叔万面前回答的笑容满面,十分坚定。

而事实上却是,在三日后,刚刚送走袁叔万,吉祥便已经后悔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只觉得肠子都要悔青了,她做什么这么无私,她怎么可能会不需要袁叔万陪在自己的身边,一想到等到自己生产的时候,袁叔万都可能不在她的身边,她便的心情便低沉到了极点。

果亲王妃到了吉祥房间的时候,恰好看到吉祥正躺在床上一副恹恹的模样。

果亲王妃有些慌了,连忙小跑的走到了床边,伸手摸了摸吉祥的额头,轻声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吉祥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她其实也不想让自己这么软弱,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她忍不住将脑袋靠向了果亲王妃,轻声开口道:“婶子,我心里难受。”

说着,她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果亲王妃这才明白吉祥为什么这副样子。

她 轻声道:“难受什么啊,你家王爷心里还是念着你的,若不是你劝了,他也不会去啊,又有几个男人能像你家王爷一样待自己的妻子这般好呢。想想这个,你就该高 兴了,你要想着,他对你这么好,你也要对他好。现在你要开开心心的养好身体,把孩子生下来,便是对他最大的好了。”

“嗯。”吉祥闷闷的应了一声。

虽然说,想是这般想的,可是情绪到底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晚膳的时候,吉祥只是用了平日里的一半,便放下了筷子,没了胃口。

果亲王妃晚膳是陪着吉祥的,一看着吉祥这样,她也有些担忧了,轻声道:“晚上我守着你睡,你也要放宽心,这事儿,只会越想越难过,你多往好的地方想想。”

“不用了,王叔回头该到府里来找人了。”

吉祥听着果亲王妃的话,倒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婉拒,想了想,她又轻声道:“婶子,我晚上饿了,会让厨房再送吃的过来,你不必担心,伺候我的丫鬟也都是好的,晚上让她们陪着就好了。”

其实,都已经这样子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吉祥也知道,她可以难过,但是绝对不能够一直难过。

婉言劝走了果亲王妃后,吉祥的心情倒也没有再低落下去,虽然头几日,她的确是有些情绪低落,但她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袁叔万在的时候,她会变得很娇气,很粘人,因为她知道,有人可以给她撒娇,可以让她任性。

如今袁叔万离开了,她也立刻振作坚强了起来。

当然,也与袁叔万离开没几日后寄来的一封信有关系。

倒也是为难袁叔万这么一个一本正经的人,竟然还能够写出如此绵绵的情书过来与她。吉祥看着信,心里倒真没有那么难过了,也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宣泄自己情绪的方法。

难受的时候,便拿出袁叔万寄来的信看看,或者拿起笔,给袁叔万写信。

她写的还挺频繁,不过,大多数的信,都没有寄出去,很多的信,她写完了,情绪宣泄完了,便让青玉拿去毁了。留下寄给袁叔万的,都是一些报喜的信,比如今天她吃到了什么好吃的;再比如,孩子今天好像在肚子里翻身了……

同样的,袁叔万寄来的信,也都是报喜的信。

不过,袁叔万寄信过来的时间并不稳定。有的时候,快十天半个月了还没一封,有的时候,却是一日里来两封,吉祥也知晓,恐怕是因为前线并不稳定的关系。

那些来信,基本上都很长,袁叔万仿佛也怕吉祥太长时间收不到信,所以一旦有信寄过来,都起码有十几页厚厚的一叠。

在袁叔万寄来的信被吉祥放在枕头边上叠的越来越高,而天气也越来越热的时候,吉祥的肚子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了。

吉祥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

府里有经验的稳婆以及大夫看过吉祥的脉象后,都觉得吉祥的生产应该就是在这个月里了。

只是,前方消息却毫无音讯,袁叔万似乎不可能赶回来了。

吉祥心里有些失落,而果亲王妃也不顾吉祥的阻拦,早在半个月前,便搬进了公主府里住下了。

当然,这段时间,宫里太后也传召了许多回让吉祥进宫的消息,不过都被吉祥和果亲王妃给推拒了,莫说吉祥如今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入宫,就是她月份尚浅,胎相稳固的时候,吉祥也不可能进宫让太后发现自己怀孕而节外生枝。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加之前线又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吉祥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

躺在床上的时候,明明已经闭上眼睛该休息了,却迟迟没有睡意。

吉祥也不想让身边的人操心,每一回,都按捺着自己的心情,闭着眼睛装睡。

而这一日,说来到也巧。

吉祥其实已经躺下快要一盏茶的时间了,但一直睡不着。

先时她让青玉放下了纱帐,青玉倒也以为吉祥是睡着了,便守在吉祥的床边做着针线活。

就在这个时候,果亲王妃已经午歇起来了,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吉祥的屋子,看着吉祥已经睡下,她冲着青玉使了一个眼神,示意青玉与她一道儿走到外间说话。

虽然二人的脚步声很轻,轻的几乎不可闻,但吉祥现在的神经十分敏感,她能够清晰的听到青玉和果亲王妃二人走出去的声音,紧接着,她也听到了二人压低了声音说话。

吉祥听了一会儿,只听到果亲王妃问了青玉一些她的情况,也觉得无趣,正想翻个身不再听得时候,却是突然听到果亲王妃开口说了一句:“长宁如今随时都有可能生产,那件事情千万要瞒好,莫刺激到她。”

“是,只是公主先时已经问起过好几次王爷有没有来信,我怕时间久了,公主便会起疑心。”

这是青玉的声音,吉祥能够听出她声音里隐藏的担忧。

而吉祥这几日,也的确是一直在问青玉有没有收到前线的信,因为她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收到袁叔万的信了。

吉祥心里其实是有担忧的,可是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唯恐又搞得大家不得安宁,可是如今听着果亲王妃和青玉的意思,是有事瞒着她,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吉祥略有些浮肿的双手不觉紧紧握了起来。

“没有关系,我看长宁应该就在这几日生产了,到时候等她生完了,咱们在考虑一点一点的告诉她,只是这坐月子期间,也不好让她心情不好,免得落下病根……”

果亲王妃的声音透露着担忧,而吉祥却是忍不住扶着床想要坐起来,她想要出去问她们,究竟瞒了她什么事情?是不是袁叔万出事了?

吉祥身体十分笨拙,平日里起身,都要靠青玉她们几个丫鬟搀扶才能够坐起来。

这一回,她靠着自己想要坐起来,手刚刚撑着床上微微支了一下身体,却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的缘故,她只觉得肚子动了一下,而后却感到身下一阵濡湿。

不像平日里她睡的太热,出了汗的那种情形,很像是稳婆先时与她说过的,羊水破了的模样。

吉祥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却发现身下已经湿了一片。

她这是要生了!

吉祥忍不住惊叫出了声,而原本在外间说话的果亲王妃和青玉闻言,脸上大变,都跑进了屋里,却发现吉祥躺在床上的身体正挣扎着。

“公主?”

青玉惊慌的拉开了床帐,“公主,您别吓我!”

到底果亲王妃已经生过孩子,却是有经验,一眼便看出,吉祥这是要生了。

她连忙对青玉吩咐道:“你去把稳婆叫过来,长宁这是要生了。”

青玉连连点头,脚步慌乱的跑出了屋子。

而果亲王妃连忙伸手握住了吉祥的手,又轻声道:“长宁,你别慌,你是足了月才要生的,而且稳婆和大夫都说你胎位正,这一胎会很顺利的,你别紧张别害怕。”

吉祥点了点头,却是紧紧反握住了果亲王妃的手,颤抖着嘴唇开口问道:“前线出了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果亲王妃闻言,脸上愣了一下,吉祥这是听到了他们在外间说的话。

应该不可能,方才她和青玉有意压低了声音,加之外间距离远,应该是听不到的,不然她也不会特地把青玉叫道外间去。

果亲王妃心里还存着侥幸,佯装无事笑道:“长宁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前线不是好好的吗?”

“你不要瞒我,我都听到了,我知道前线出事了,是不是王爷他出事了?”

吉祥想着,心里越发慌乱,她甚至都已经顾不上腹部传来的一阵有一阵的疼痛。

而果亲王妃看着吉祥这副样子,便知道想要瞒下去是不可能了,又瞧着吉祥情绪慌乱,她只能够连忙安慰着,开口说出了实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前线是有点事情,但定王没有事情。”

“那是什么事情?”

吉祥红着眼眶开口问道。

“你别激动,我都告诉你。”

果亲王妃能够感受到吉祥抓着她的手有多用力,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是朝廷给前线运的粮草半路被劫了,不过现在你王叔已经筹备了第二批打算送过去了,你不要担心。”

当然,果亲王妃也并没有完全说实话,那一批被劫的粮草,是前线十分紧急需要的一批粮草,故而朝廷便将存着的一大批粮草都送了过去,谁知道,竟然会半道被劫持。如今虽然果亲王已经筹备了新的粮草送去,但因为情况紧急,也根本没有筹备到太多。

最重要的是,前线自粮草被劫后整整半个月,竟然仿佛没了音讯,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

吉祥虽然知道情况不可能像果亲王妃说的那般简单,可是在这个时候,没有袁叔万出事的消息,便是好消息。

她也没有再追问,松开了抓着果亲王妃的手,冷静的开口道:“我没事,我知道现在先将孩子生下来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对,就应该这样,不会有事的,指不定等你生了孩子,定王就凯旋归来了!”

果亲王妃连忙应和着,而这个时候,稳婆也被青玉带了进来。

果亲王妃连忙让开了自己的身体,只是站在旁边盯着。

虽然知道生孩子很痛苦,可是吉祥在此刻才真正体会到这种切身之痛,疼的她恨不得将脑袋往墙上去撞。

可是她也疼的根本没力气往墙上去撞头。

吃过厨房里送上来的吃食,她已经疼的发麻了,恨不得让人给她一刀,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但是,这种想法也只是想想,根本不可能,古代若是真给破了腹,那她也没命了。

她此刻无比希望袁叔万能够在她身边,抓着她的手给她勇气,能够陪着她。

可是,身边却只有她根本不太熟悉的稳婆,即使果亲王妃和青玉她们都守在边上,她还是害怕,还是难过。

吉祥这一胎,其实还算顺利,在羊水破了后,阵痛过后不久,也没有出现其他的问题,便滑入了骨盆里。

可是在顺利,也一样疼的厉害。

孩子的脑袋刚刚挤出来的时候,吉祥恨不得就这么死了去,她紧紧抓着手上的布条,忍不住大声哭喊着,咒骂着袁叔万。

在这个时候,哪怕是她让袁叔万去的前线,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怪他。

在她这么痛苦的时候,竟然没有陪在她身边,明明说好,她生产的时候,尽力回来的,可是却连一个影子都没有。

“骗子!骗子!”

吉祥几乎是要脱力晕了过去,嘴里无力的喊叫着。

身旁是稳婆不停的让她用力的声音,吉祥的眼前,却是一片朦胧,她都不知道是因为太痛的缘故才会让视线模糊,还是因为疼的汗水滴落在眼睫毛里。

朦朦胧胧间,她仿佛是听到了袁叔万的声音,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她竭力想要睁开自己疲倦的眼皮,手却突然被一双熟悉的大掌紧紧的握住了。

“吉祥,我回来了。”

声音也是那么的熟悉,明明满是血腥味儿的屋子里,吉祥却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她竭力睁开眼皮,视线模糊的,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嘴角勉强抽动了一下,声音嘶哑着,轻声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袁叔万紧紧握住了吉祥的手,将她的手贴在了自己满是风霜的脸上,轻声道:“不是,我回来了,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不过,吉祥已经脱力晕了过去。

袁叔万惊慌的看向了稳婆,而稳婆连忙上前笑道:“王爷莫担忧,王妃这一胎很顺利,现在只是脱力晕过去。”

说完这话,稳婆又是轻声道:“王爷,王妃替您生了一个儿子,您要不要看看?”

稳婆的这句话,却没有得到袁叔万的任何回应。

袁叔万在听到吉祥无事的话后,心神,也都只落在了满脸疲倦昏睡过去的吉祥身上,连自己的亲儿子都顾不得了。

这一陪,却是陪到了天亮,吉祥方才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袁叔万,她忍不住抬手去摸袁叔万的脸,却是开口说了一句嫌弃的话:“你这样子,好丑啊!”

“丑你也得认了,以后你要和我过一辈子。”

袁叔万轻笑着慢慢道。

吉祥却是嘟了一下嘴巴,轻声道:“你骗我,说要赶回来的,结果我都生完了,你才回来。打算怎么补偿我?”

袁叔万听着吉祥的话,脸上神色十分认真的轻声回道:“罚我一直要对你好,用我的一辈子补偿你好不好,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净说甜言蜜语。”

吉祥笑了起来,却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孩子呢,是儿子还是女儿,长得好看吗?”

而袁叔万闻言,却是愣住了。支支吾吾,却是答不上话来,直让吉祥刚刚才转晴的脸上又是出现了阴云。

☆、第191章

虽然吉祥对于袁叔万在她生完孩子后才出现嘴上说的不高兴,但袁叔万能够赶回来,她的心里还是十分高兴的。

更重要的是,在先前刚刚听到前线出了事情,袁叔万后脚便回来了,可以说是已经大喜过望了。

吉祥之后也有问起过袁叔万关于前线出事,以及这么多日未曾联系的事情。

袁叔万嘴上说的十分轻松,又是另有一番奇遇,但是吉祥却是能够体会得到其中的惊险。

当时的粮草,的确是被劫了,而前线因为这一批粮草被劫,士兵们都饿着肚子,袁叔万当时并没有利用特权,与士兵们一块儿饿肚子,宰杀马匹果腹。

越是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军心却越是凝聚,最后一鼓作气,赶在粮草弹尽之前,将吉孟族都打败了。

当然,当时不仅仅有当地百姓送粮,袁叔万也是拿了令牌使人到附近城镇调集粮草。

他毕竟是商人出身,虽然如今入仕不再从商,但以前的一些店铺都还保存着,调集过来的粮草虽比不得朝廷运送的,也解了燃眉之急。

吉祥在听罢袁叔万的讲述后,却是沉默的开口问了一句:“粮草怎么会被劫走?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劫朝廷的粮草?是吉孟族人吗?”

吉祥思来想去,只觉得虽然应该不是梁朝的人做的。

而袁叔万听得吉祥提起这事儿,却是笑道:“不是吉孟族人做的,不过,这事儿也该好好算算账。而且,虽然粮草被劫,但也算有意外之喜。”

袁叔万此次前往边关,打得主意却是想要在军中收复一批势力,也在民间赢得一些声望,可是没有想到,因为粮草被劫,而他陪着那些军民共度难关。

在之前安插的有心人煽动下,大败吉孟族后,从最底层士兵到将军将领,发动兵变,主动找来黄袍,拥簇他为天子。

此次几乎是将梁朝最重要的军队都派到了边关,得了他们的支持拥簇,即使如今皇宫里还有一位名正言顺的幼帝存在,恐怕也无力改变他即将入主皇宫的趋势了。

袁叔万心中满是意气奋发,而低头看向吉祥与她怀中的孩子之时,眼里,只剩下了温柔。

再高的地位,再大的权势,也只因为他如今不再是孤家寡人,有了妻儿相伴,一起分享,才让这胜利的果实,变得分外诱人。

大败吉孟族后,袁叔万将边关军队一分为三,一份驻扎边关,收割吉孟族余孽,一分派往各个赵氏王爷封地驻守,而剩下一分,则是带回了京中。

当捷报传回京城后,军队早已驻守在京城之外,而京中也已安排妥当。这个时候,袁叔万新得的儿子,也已经会睁开眼睛,他褪去了新生儿黑红的肌肤色泽,变得白白嫩嫩,看着,便想让人咬一口。

捷报传回京中不过两日,幼帝赵简颁下圣旨,自愿禅位于袁叔万。自此,梁朝赵家天下在此画下句号,赵简成为了梁朝最后一位皇帝,梁文帝。

袁叔万接下皇位后,改国号为晋,并厚封前朝皇室赵氏子弟,立梁文帝为梁文候,赐京城千顷宅院一处、奴仆数百人予这位前朝皇帝及其赵氏后宫太妃等居住。

不过,梁文候的母亲,先太后却并未有机会住进新帝赏赐下的宅院内,在梁文候还是梁文帝颁下圣旨当夜,先太后便在寝宫内服毒自尽了。

先太后之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袁叔万手段高明,还是符合情理,并未引起任何波动,连先太后的儿子梁文候在身边伺候人的说服下,也相信了自己的母亲是自尽而亡的。

当然,除了当夜执行此事之人。

袁 叔万并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派了最信任的心腹拿着鸩酒过去的,并且在闻清婉极力抵抗,请求要见袁叔万的时候,袁叔万只是淡淡让人传了一句话:“朕可以善待赵 氏子孙,可以善待前朝皇室里的所有人,甚至连梁文候也可以让他平平安安活到老死。可唯独你,有你在梁文候身边,朕不放心。”

闻清婉一直想要改变历史,她也的确是做到了。

历史上,此次晋元帝至边关回京后,手中也只是掌控有军中大部分势力,并未出现黄袍加身一事。袁叔万虽然会坐上皇位,但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因为她,让晋朝的出现提前了好几年,也让梁朝的覆灭,提早了好几年。

也因为她,历史上原本该是寿终就寝的闻太后,最终改写了结局。

吉祥在听闻闻清婉的死讯后,心里也是猜到,先前劫了粮草,差点害了袁叔万的人,就是闻清婉。

因爱生恨,吉祥也能够猜到原因。只是她却并不明白,闻清婉可能会在宫里有些势力,但是在宫外,闻家已经不复存在,她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人马,竟然能够劫走朝廷押送的粮草。

最后,还是袁叔万替吉祥解了疑惑。

“赵慎当年驾崩之前,不仅仅留了一部分势力给你,也留了一部分的势力于赵简。闻清婉的人马,便是赵慎留给赵简的那部分势力。赵慎原本将这些势力留予赵简,其实是为了以防万一,倘若梁朝不复存在,赵简便可以利用这些势力脱身,至少还能留得一线希望。”

“只 是,赵简到底年幼,过于依赖自己的母亲,让闻清婉知晓了他手中的这股势力,最终被她拿走以满足一己私欲。而这部分势力,其实一直由崔玉珍掌管着,崔玉珍将 这股势力交给闻清婉之时,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等到听到粮草被劫,方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故而到了边关找到我,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赵简摊上这么一个母亲,也算倒霉了。”

吉祥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颇为感叹的说着。

袁叔万闻言只是笑了笑,却并未告诉吉祥闻清婉的怪异之处。因为这些也都不重要了,如今人死烟灰灭,也没有什么好再提了。

这个时候,放在吉祥床边原本睡着的袁曜扁了扁嘴,睁开了眼睛开始啼哭了起来。也顿时吸引了自己父母的注意力。

家国大事,再重要,也比不过眼前这个新生的小生命重要。

两位新手父母立刻抱起了自己的孩子,开始哄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有想过要不要写几个番外,交代一些人的结局以及男主女主后来的事情,但想想,觉得这样子就很完美了,袁叔万很强大,吉祥也不会拖后腿,所以男主女主都会棒棒哒,不好的人自然不会有好结局,好人自有好报,所以应该不会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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