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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蛊祸》 · 青青绿萝裙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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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见面在美国,双方没有正式打过照面,但是早已彼此过过招,最后史密斯赶到机场的时候,宋峥清已经离开了,后来他花了很大的心血派遣特工去查,才查到了相关的消息,前段时间宋峥清出面和他们商量逃犯的事情,消息传到国内,他立刻就决定这一次的会议亲自出马。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私人场合见面,宋峥清比他想象得年轻很多很多。

他们之间的气场不怎么对,孔森马上就看出来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躲开了——呵呵,不躲开找死吗?秘密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孙晴好在走和留之间犹豫了一秒钟,最后决定看看这个史将军搞什么鬼。

他很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你离开以后,我曾经把整件事情重新调查一遍。”他的笑容神秘莫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宋峥清当然知道对方不是在说假话,因为当初走的时候太过匆忙,并没有清理掉所有的痕迹,被查到也是在预料之中。

“将军,我对您的发现没有丝毫兴趣。”

史密斯对他的冷淡并不以为意,反倒是说了句:“那你对什么事情有兴趣呢,深红3号?”

宋峥清这回终于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深红3号?不。”他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你的目的。”

“看来我们还是有谈一谈的必要。”

就这么简单的一番对话以后,宋峥清就和史密斯去了相对更安静,环境更私密的内室谈话。

孙晴好全程保持着吃甜品的动作,宋峥清临走前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大致看明白了,意思是事情有点麻烦,可能要去很久。

但也没有想到会是那么久,直到大部分人都散场了,宋峥清还没出来,孙晴好闲着只好去逛花园。

刘齐家里的别墅花园虽然漂亮,却远没有秀园的规模,盛夏也没有什么花在开,幸好晚风清凉,吹够了空调在外面透透气也不错。

直到她看到秦方仪和何楚韵坐在秋千上谈话,她借着浓密的花木渐渐靠近,内容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楚韵,你怀孕的事情,先瞒着,我会等合适的时机向你父母说明的。”秦方仪看起来想要点支烟,但是考虑到何楚韵在身边,只是拿了支烟叼着,并不点燃,“为了少延,你受委屈了。”

“姑姑,我不觉得委屈。”何楚韵真挚道,“我很高兴,可以有他的孩子。”

秦方仪感慨道:“你是个好孩子,少延不会忘记你的,现在他只有你了。”她妖娆的面容微微扭曲,“其他人,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何楚韵抚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腹部,没有说话。

半晌,她却突然说:“今天那位史密斯将军,我好像以前见过。”

秦方仪有点意外:“你认识他,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何楚韵茫然,“但是我在美国的时候,的确见过他,他问了一些事情,现在想想,好像是和宋峥清有关。”

秦方仪马上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宋峥清去过美国吗?”

“去过。”何楚韵咬着嘴唇,声音放小了,“我见过他。”

秦方仪凝眉:“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吗?”

“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他来帮我。”何楚韵解释,“大概是他觉得愧疚吧。”

秦方仪眉梢微微一挑,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何楚韵:“他对你倒是真的好,但是楚韵,姑姑要提醒你,少延是因为他才身陷囹圄,你不能心慈手软。”

“没有,姑姑,我是站在少延这一边的。”何楚韵连忙表态。

秦方仪笑了,亲热道:“姑姑知道,姑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秦家的儿媳妇儿来看待的。”

何楚韵羞涩地笑了。

孙晴好听得直翻白眼,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个女人了,她很想冲出去给她们一巴掌,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

她决定采取别的办法。

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旗袍的衣角被荆棘挂住,嘶一下扯下了一块布料,声音虽然细微,但是已经惹起了秦方仪的注意,她厉声道:“谁?”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只咕咕叫的老母鸡。”孙晴好含讽带刺地把宴会开始秦方仪用来讽刺她的话给丢了回去。

一见是她,秦方仪是新仇旧恨就涌上来:“是你?”

“是我,本来想出来透口气,谁知道听见一只老母鸡在叫。”孙晴好问,“你听见没有,曹夫人?”

秦方仪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微微眯着眼,她慢慢逼近孙晴好,反手在手包里取出一瓶香水,直接就冲着孙晴好喷了一下。

瓶子里的水味道有点奇怪,孙晴好虽然及时屏住了呼吸,但是依旧很快就觉得头晕起来。

妈蛋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秦方仪怎么会在包里装这种东西!秦方仪笑得风情万种:“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孙晴好没有多费力气和她们纠缠,更不会问多余的废话,她转身就跑了,但是高跟鞋没站稳,她头一晕就发现自己已经摔倒在地。

秦方仪变成了好几个,她在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保持清醒,尽量冷静,秦方仪蹲下来:“本来没想这么对你的,但是谁让你不长眼睛呢?”

孙晴好心里一沉,暗暗懊悔,但是这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她觉得眼前出现了大片的光团,像是极光,她头晕目眩,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何楚韵有点吓到了:“姑姑,这样不好吧?”

“楚韵,你果然太心慈手软了。”秦方仪冷冷道,“你要保住你的孩子,就必须学会心狠才行,她刚刚用你的孩子威胁你,你忘了吗?”

何楚韵有点畏惧这个姑姑,顿时噤声。

秦方仪很满意,她把一只手搭在何楚韵肩上,循循善诱:“女为母则强,楚韵,我们还会有很多麻烦,但是为了少延,坚强起来好吗?”

何楚韵犹豫着问:“姑姑,你想把她怎么样?”

“她会失去意识,我只想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给宋峥清一点颜色看看而已。”秦方仪淡淡道,“放心,比起她狠心要孩子的命,我可是仁慈多了。”

何楚韵一听,倒也不那么反对了,秦方仪吩咐她:“你待在这里。”她说完,直接把孙晴好从地上拖起来扶住,往花园后的小门走去。

要说秦方仪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歹意,但是短短几步路之间,她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正如她对何楚韵所说,她并不想要了孙晴好的性命,杀人并不是她的风格。

她只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而已,更想给宋峥清一个下马威。

原本还想着如今的宋峥清不好对付,没有想到一个弱点眼巴巴就凑了过来,实在是天助我也。

秦方仪扶着孙晴好,不紧不慢的,像是扶着一个醉酒的朋友,她的姿势太过从容,哪怕路过了好几个佣人都没有发现不妥之处。

直到其中一个人突然被孙晴好掀翻了盘子,红酒杯碎了一地,酒泼在了地板上。

秦方仪不慌不忙:“她喝醉了,哪里有房间里可以休息一下。”

刘家的佣人自然也是见怪不怪了:“这边请。”

孙晴好握住秦方仪的手腕往外翻,秦方仪吃痛,放开了她,她却没能跑掉,头一晕就摔到了地上,她咬着自己的手背想要保持清醒,但是看出去天旋地转,只能摩挲着摸到一个红酒杯碎片,她把碎片捏在了手里。

等到秦方仪要来扶她的时候,她刷一下往她脸上一划,秦方仪尖叫一声:“你个贱人!”她手臂挡得及时,没让她划到脸,但是胳膊上却好长一道血痕。

“没你贱。”孙晴好反手给自己在胳膊上划了一道,但是没什么用,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消失。

她必须在失去意识前向人求救。

“找……”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头却砰一声撞到了地板,药效终于起作用,让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方仪冷冷看着那个佣人:“你过来。”

那只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女佣,看到这样的场景吓得腿都软了:“我、我……”

“过来,把她扶起来!”秦方仪当然不会给对方逃离的机会,她甚至要把这个女佣一起拉上船,才能防止她说漏嘴,“跟我走,你敢多说一句后,我保证你走不出这里的大门!”

秦方仪的神情如此狰狞,那女佣不敢多嘴,只能上前去扶起孙晴好,没想到刚走到几步,她突然又睁开眼睛了,那女佣吓了一跳,撒手把她摔地上了。

这回孙晴好爬起来特别快,鞋子早就掉了,她一眼都没看秦方仪,就睁着眼睛往楼上走了过去。

秦方仪也没有想到还来一次,压根没反应过来,想起来去追的时候她已经没影了。

她是万万想不到那是情蛊在起作用的,在人失去意识的时候,情蛊会代替人的自主意识,自发地向对方靠近,那药剂的作用是迷惑人的大脑,而不是麻醉剂使得肌肉无力,因此在大脑无意识而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情蛊就直接操控她去寻找宋峥清了。

当然,情蛊是没有智力的,因此如果现在能看见孙晴好的表情的话,她简直是像梦游一样茫然。

宋峥清也并不是没有感觉的,他说不清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总之就是让他打断了史密斯的话,开门出去了,正好刘齐走上来,他劈头盖脸就问:“晴好呢?”

刘齐茫然地看着他:“在楼下吧?”

宋峥清匆匆要下楼去,正好碰见了扶着扶手上来的孙晴好,她的眼神没有焦点,但是步子却不慢,直接走到他面前就……晕过去了。

嗯,对,情蛊完成任务下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何楚韵是一个非常容易受到人影响的女孩子,她一直觉得是宋峥清毁了她的人生,然而实际上是秦少延,可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理由吧,她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奋不顾身,她很专情,所以以后不会转而爱上宋峥清的,这是她唯一的优点

她爱情至上到,不介意为了自己和秦少延的爱情而去伤害别人,之前她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悲剧,是个炮灰,是秦少延和宋峥清较量里的棋子而已

很多人问我,如果有一天,何楚韵伤害了孙晴好,宋峥清会怎么做,接下来我可以给出答案了【爽,以前解释那么多不如用剧情说话【叉腰笑,虽然何楚韵这回其实只是帮凶……

☆、第70章 应对

宋峥清是真的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搂着孙晴好,发现她鞋没了,腿上胳膊上青青紫紫,小臂上还有一道伤口,额头被磕破了,简直不能更狼狈。

只是幸好脉搏有力,人也只不过是昏迷而已,他稍稍放心,但是脸色早已经黑得一塌糊涂。

刘齐差点被吓尿了:“这是怎么了,来,先到客房里去,在这里不像话。”

宋峥清把她打横抱起来送到客房,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的伤口,发现都不要紧,但是不知怎么就昏过去了,他心急如焚:“喊医生过来。”

刘齐避嫌不在房间里,孔晗在一旁帮忙,听他说这话连忙说:“刘齐已经去了。”她站在旁边不敢坐下,心里也很狐疑,在这里谁会把孙晴好弄成这个样子?今儿是她和刘齐做东,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他们也脸上无光。

宋峥清握着孙晴好的手,半晌才说:“麻烦你有一件事。”他说,“我眼下脱不开身,请你转告史密斯将军,我回头请他喝茶。”

孔晗倒是见多识广,半分不露声色:“好,我这就去。”

宋峥清也不多说,他看着孙晴好,只觉得心一阵阵揪着疼,不过是一会儿会儿没有见,她就受了这样的苦,怎么能叫他不后悔呢。

好在医生很快就到,简单检查之后就有了结论:“是服用了一种新型毒~品的症状。”

“毒~品?”刘齐震惊了,“这里怎么会有毒~品。”

开玩笑好吗,这样的宴会如果有毒~品,他们还要不要混饭吃了?不仅仅是丢人,简直是会有无穷后患的啊。

孔晗也非常惊诧:“这不可能!”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都是这个国家金字塔顶端的人,怎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场合带毒~品呢?而如果说有人故意也不可能,他们的安保措施一向完善,食物更是严格把控。

“是有人带进来的。”宋峥清轻轻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也用不了多久,晴好醒过来就知道了。”

他问医生:“她什么时候才会醒。”

“但凡是毒~品,效果就不会太久,过一会儿就会醒了吧。”医生如实说,“这种新型的毒~品国内倒是挺少见的。”

宋峥清没说话。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孙晴好就醒了,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秀园,宋峥清守在她身边:“感觉怎么样?”

“唔,浑身没力气。”她有气无力道,“水。”

宋峥清喂了她小半杯温水,在她额前一吻:“好点没有?”

“好多了,头不痛了。”孙晴好想抬手发现都抬不起来,只能作罢,“我是怎么了?”

“是一种新型的药品,对身体没有伤害,药效过去就好了。”

孙晴好叹了口气:“怪不得,说真的,睡得时候感觉挺美妙的,现在一点精神也没有。”

“好好休息,不会有事的。”宋峥清紧了紧怀抱,“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

孙晴好半合着眼,听见这话就笑了:“干你什么事儿,是我运气不好,听见不该听的话,也嘴贱,不过我没想到在那种场合,秦方仪还会带着这种东西,我本来也就是吓唬她一下,没真的想对何楚韵怎么样啊……”

宋峥清一直听着:“所以说,是秦方仪,对吗?”

“是。”孙晴好这回告状告得没有丝毫负担,“何楚韵也在,嘁,帮凶。”

宋峥清平静地点点头:“好。”

“好什么?”孙晴好和他开玩笑,“做得好吗?”

宋峥清皱起了眉,想要说什么,却不愿与她说重话,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晴好!”

“对不起。”孙晴好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我只是觉得你太紧张了。”她抬抬手指,示意他握住自己的手,“我没事。”

宋峥清俯身把她紧紧抱住:“晴好,我吓坏了,心跳停止是什么感觉,我现在知道了。”

孙晴好享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唔了一声:“陪我再睡一会儿。”

宋峥清依言照做,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他一眨眼她就出事了:“以后你要呆在我身边,我不会允许你再离开我的视线。”

孙晴好明白他的担忧与后怕,她也有点被惊吓到了,因此也不反驳,只是岔开了话题:“你猜我梦见了什么?”

“那并不是梦,是幻觉。”宋峥清说。

孙晴好不禁说:“幻觉啊,那我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吧,唉,那个时候我肯定很狼狈。”

“没有。”宋峥清昧着良心,转移话题,“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你。”她眼波盈盈,像是映进了春水,“人家都说之所以留恋毒~品,是因为它可以让人产生最美妙的感觉。”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宋峥清已经全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和他在一起。

他心潮起伏,竟然说不出话来。

孙晴好反而有点难为情:“我翻不了身了。”

宋峥清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从面对自己变为背对,他伸手搂着她的腰:“睡吧,我在这里。”

“我不困,”孙晴好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才终于问出了口,“你打算怎么办呢?”

她没有明说,宋峥清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他轻轻道:“晴好,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我也不想你做别的什么,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好了。”

“什么事?”

“不要让何楚韵再见秦少延,也不要让秦方仪再见他。”孙晴好正色道,“何楚韵怀孕而不能告之孩子的父亲与他分享喜悦,甚至以后不能再见爱人,这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宋峥清一秒钟的迟疑也没有:“好。”

孙晴好低头,嘴唇在他手臂上碰了碰算是个吻,然后就非常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宋峥清等她睡熟了才抽身离开,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很久很久,最后终于拿起了电话。

他想,宋峥清可以顾念旧情,可以不顾名誉,可以忍辱负重,但是孙晴好不可以,她跟着他本来就已经受尽委屈,她比他的生命更重要。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他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因此最开始被曝光的,不过是何楚韵怀了秦少延孩子的这件事而已,孙晴好醒后就看见唐鑫在群里绘声绘色八卦:

唐胖子:你们不造啊!何楚韵的爹妈都气疯了,尼玛好好一闺女,居然没声没息怀上了,未婚先孕啊!怀的还是一个嫁不了的人!能不气死么!楚韵也硬气,说死活要把孩子生下来,否则就和何家断绝关系!

骚少:[瞪眼]京城多少年没出这样的八卦了!当时我就震惊了啊!楚韵牛掰!居然怀上了……等等,她是怎么怀上的?

唐胖子:据说宋峥清让她一个月去两次探视,哎呦你懂得啦,肯定是给机会啪啪啪的,不然不早就憋死了!

骚少:点蜡,血气方刚的男人哟,真是伤不起啊!

看了录像的孙晴好表示没错,那天一共弄了好几回呢,秦少延也憋坏了吧,真可怜,她不让何楚韵再去了,以后怎么办呢,啧啧啧。

她把手机上的讨论内容给宋峥清看:“现在你心里平衡了没有?比你秦少延,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吗?”

刚刚幸福完一把的宋峥清默默给女朋友揉腰,顺便觉得的确是这样没错,虽然他还没有孩子,但是他和谐生活很棒啊!除了大姨妈造访的日子,每天都可以和女朋友尽情亲热,抱一抱亲一亲搂一搂摸一摸,不要太开心!

他那么想着,就把手默默往上挪了一点,握住一团柔软轻轻揉搓,孙晴好手一抖,把手机摔在了枕头上:“适可而止。”

宋峥清亲了亲她的脸颊,没松手,孙晴好别扭地换了个姿势,试图岔开话题:“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消息?”

“这才刚刚开始。”宋峥清应得心平气和。

现在仍在会议期间,为了国际影响,宋峥清也不会罔顾大局做出一点什么事情来,他出的第一招就是把何楚韵怀孕的事情曝光了。

何家丢了好大一个脸,何楚韵和何家闹翻了,秦方仪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她们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就给他空出了时间。

宋峥清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公事,他约了史密斯在京城最古老的茶楼里喝茶听小曲儿,顺便谈了谈当年的往事。

史密斯说了一件令宋峥清非常在意的事情,何楚韵并不是偶然被卷入那次纷争,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但是究竟是谁想把她陷入泥沼却是未可知。

“‘兄弟会’还是‘祖龙’,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和这两个势力扯上关系。”史密斯问得意味深长,“你呢,为什么你会在那个时候在那里。”

宋峥清的答案滴水不漏:“因为她是我的初恋。”

史密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是吗?但是我记得那天你身边的人并不是她。”

“少年时爱过的人,未必是对的。”宋峥清漠然道,“从前做过的事情,也未必是对的,我上一次拜访贵国,全因私事,至于会牵扯进你们的是非里,也在我的预料之外。”

史密斯点了点头,也没说信或者不信。

会议开了十天,终于结束了,所有的主流媒体当然是一致称颂,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世界和平指日可待。

但是现实要残酷很多。

首先是查内奸的事情有了结果,没有人扛得住他们的审讯,没有线索会被放过,素日花了一点时间,但是还是找出了那个将图纸泄露的人,等待他的当然是死亡。

叛国罪无可恕。

让宋峥清在意的是,根据奸细提供的线索,图纸是被一条单一的线路给送往境外,这条线做的就是很单纯的走私文物,那几个走私贩子甚至都不知道里面夹杂着这样的东西。

有人借了他们的东风来隐藏了自己的踪迹。

这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宋峥清隐隐有这样的预感。但他也知道,这样的战斗是一场持久战,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才会有收获。

对待这些事上,他一贯非常有耐心。

但是在另一件事情上,他的耐心也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打个预防针,想看男主大肆运用权力胡作非为的可以洗洗睡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滥用私权本身就是不对的,这点一定要坚持!越是有权利的人,越是要谨慎自持,宋峥清的职责是阻止滥用权力,他不可以自己知法犯法的哟!如果说让人把她们突突了,软禁了,那和那些官员受贿贪污有啥区别呢,是吧?

虽然男主的职位非常特别,但是,人是不能代替法律执行判决的,希望大家明白

他可以做的,只是推波助澜,让他们作茧自缚而已,希望大家不要觉得他手段太温和所以余情未了巴拉巴拉的

看文愉快

☆、第71章 报应

唐鑫绘声绘色在群里给大家播报最新的京城八卦,大家已经给了他新的头衔——八卦小能手。

八卦小能手唐胖子:我擦咧,这一年的京城八卦简直比往年更好看啊!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居然被这样的八卦惊出了一身冷汗!

坐等八卦的骚少:别BB,快讲!

谢寰:劳资在山沟沟里视察!都没网!快点说!

八卦小能手唐胖子:何楚韵之前和何家闹翻,暂时住在秦家,你们知道吧?哎呀你们晓得伐啦,那个秦姑姑啊,被人堵在大门口打了一巴掌!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和她有一腿的男人的老婆都拿到照片了啊!听说转了几千万近亿的钱给她啊,还是每个人,最低价,那些女人都快气疯了!

小太阳:……然后呢?

八卦小能手唐胖子:然后就吵起来了啊,你也知道,我们这圈子里呢这种事儿不少见,但是一次性和那么多男人有一腿的估计也不多吧,而且大家平时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这回是被打脸了,于情于理都不能忍啊!秦方仪最近过得多惨你们真是不晓得!

小太阳:喜大普奔!大快人心!

坐等八卦的骚少:啧啧啧,秦家的名声毁于一旦

秦方仪这辈子最在意的,也不过是秦家仅剩的一点名声而已,她耗心耗力要维护的,也不过是秦家的骨血,可是这两者却不约而同地受到了威胁,她这几天想必是寝食难安了。

刘齐: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刘齐是大概能猜到一点的,毕竟那天孙晴好受到了这样的委屈,宋峥清不出手才怪呢,但是没有想到他真的没念情分,这一次下手快很准,打脸啪啪啪的。

宋峥清:[微笑]

这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何楚韵一直咬牙不肯松口,就是心里坚持着一道信念,她要为秦少延生孩子,所以她能坚持下来,但是她发现自己不能再去探望爱人的时候就彻底怒了,她直接打电话到宋峥清的私人号码上:“宋峥清,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少延?”

“因为我不愿意。”

“你凭什么不让我见他?我是他的家属!”

宋峥清头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把话说那么绝:“因为我有这个权力,何况,你不是她的家属。”

何楚韵尖叫起来:“是谁害我的,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嫁给他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楚韵,你要学会付出代价。”宋峥清挂了电话。

他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意外地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正相反,说出了以后觉得好极了,心情都轻松了几分。

他走到卧室里的时候,孙晴好正躺在沙发里吃猪蹄汤,她身上其他伤没什么事儿,就是扭了脚,足踝那里肿起来了,考虑到要以形补形,所以最近总在吃猪蹄汤。

味道还真不错。她看到他过来,舀了一勺送过去:“尝尝吗,挺好吃的。”

宋峥清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汤,厨师的手艺没有辜负他惊人的月薪,只不过宋峥清说了句:“听说喝猪蹄汤丰胸的。”

“是吗?”孙晴好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围,佯装淡定,“你看外面荷花都谢了。”

果然还是岔开了话题……宋峥清调情都是点到为止,从不说破,他也不过是瞄了一眼她的胸围,但笑不语。

孙晴好被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瞥看得面颊发烫,她对自己这样的行为十分郁闷,只能扭头装不知道。

卧室后面有一个池塘,荷花已经谢了,鲤鱼游来游去,她喝着猪蹄汤,虽然是鲜咸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到嘴里就觉得是甜的。

宋峥清换了个姿势,让她靠着沙发的扶手处的靠垫,腿搭在他的大腿上,他捏过她的足踝:“还痛吗?”

“就这样不痛,就是踩到地上的时候有点疼。”她如实说。

宋峥清嗯了一声,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我不会让你白吃亏的。”

孙晴好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敏感,她犹豫了一会儿,简简单单应道:“好。”

“想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吗?”

“不必知道,一个未婚妈妈,一个守寡老女人,谁都不会有我过得好。”她说着还玩笑般去摸了把宋峥清的脸,只觉得皮肤细腻光滑,秒杀大多数女性。

这真是……好心塞。

“你明明经常熬夜通宵,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孙晴好摸了不松手了,来来回回摸着他的面庞,万分好奇,“怎么皮肤居然还会那么好。”

“遗传吧。”

孙晴好看了他一会儿,怪羡慕的:“那以后我还是生女儿好了,我喜欢女儿。”

“我也是。”

“为什么?”

“因为女孩子只要过得开心就好了。”他把她流连在自己脸上的手捉下来,在她手心里吻了吻,“如果是个女孩子,我可以让她从小到大都过得无忧无虑,但是男孩子……”他轻轻叹了口气。

孙晴好托着腮,也愁了:“那如果生不出女儿怎么办?”

“生什么都好,如果是男孩子,就会辛苦一点了。”宋峥清想,如果是个小闺女,他可以把她宠上天,娇蛮不讲理也没关系,如果是男孩子,就要承担太多东西了,就会吃苦,他也舍不得。

孙晴好跟着脑补了一下生儿生女的结果,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好像生不了吧,我们有什么好想的。”

以情蛊的尿性,怎么怀孕嘛!

这么一说,宋峥清也从美好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他心中叹息一声,却安慰她:“那也不要紧,就我和你,也很好,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就算我不能生也没有关系吗?”她问。

宋峥清微笑道:“是我不能生。”

这番对话实在是太过诡异,孙晴好听着听着就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蓦地心酸:其实不仅仅是宋峥清,何楚韵怀了孕,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

尤其是看到她捧着肚子小心翼翼的样子,更是觉得心里一阵阵刺痛。

当然,她并不知晓,此时此刻的何楚韵日子并不好过。

她和何家闹翻后就住到了秦家的小别墅里,秦方仪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她,但是很快秦方仪自己深陷泥沼,自身难保,一个凶悍的贵妇买凶杀人,幸好秦方仪反应得快躲开了,但是还是出了车祸进了医院,肋骨骨折,小腿骨折也就罢了,她脸上被飞散的玻璃扎到,留了不少疤痕。

虽说都可以靠整容来修复,但是对于秦方仪来说,早已恨之入骨。

整件事宋峥清只是推波助澜了一番,根本没有亲自动手,就已经让何楚韵和秦方仪吃足苦头,秦方仪暂时躺在医院里,虽无性命之忧,但是也要静养。

而何楚韵?她现在被母亲从家里拖出来去医院打掉孩子,何楚韵捂着肚子痛哭起来:“妈,你不要这样,我不要打掉这个孩子。”

“楚楚,你别怪妈妈狠心,”何楚韵的母亲也一样在哭,而且不比女儿流的泪少,“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是偏偏是秦少延,他再也出不来了啊,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何楚韵无法理解父母的思想:“妈,以我们家的能力,难道还缺一口饭吃吗?难道我不能把他养大吗?这是我的孩子,是妈妈你的亲外孙。”

“楚楚,你听话,你爸爸和爷爷都很生气。”何母垂泪道,“你乖乖把孩子打了,回去了爸爸爷爷认个错。”

何楚韵犟了起来:“我没有错,我本来就是要嫁给少延的,当年你们也是同意的,我不会打掉孩子的。”

何母劝不过女儿,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能塞给了她一些钱走了,何家为了表示决心,把经济来源给她断了,幸好何母也出生非凡,嫁妆丰厚,偷偷补贴女儿。

等何母走后,何楚韵呆呆坐在沙发上流泪,保姆默不作声地收拾好残局,去厨房煮了乌鸡汤给她:“小姐,多少喝一点,就算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

这句话百试百灵,何楚韵心情再差,也会为了孩子按时吃饭。

她一直记得秦方仪的话,女为母则强,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所以她要坚强起来,她是宝宝唯一的依靠了。

想到这里,何楚韵抹去眼泪,大口大口喝起鸡汤来,但是喝着喝着,眼泪扑簌扑簌掉到了汤碗里。

这件事到了晚上宋峥清就知道了,每天保姆下班后都会把事情向他汇报——是的,秦方仪辛辛苦苦找来的她以为万无一失的保姆,实际上是宋峥清的人。

孙晴好发现她居然有点于心不忍:“我果然还是太善良了。”

“这与我们无干,事情总是瞒不住的。”宋峥清反倒是显得理智而冷酷,“我什么也没有做,而她既然选择了要留下这个孩子,就要接受这样的压力。”

大概是担心孙晴好受到影响,他马上补充了一句:“那也是因为,少延没有办法保护她了,而我会一直保护你。”

孙晴好被他最近时不时冒出来的情话弄得很无措,虽然说独处的时候情人之间讲讲肉麻的话是很正常没错啦,但是最近的频率和肉麻程度都是n次方了好吗?

“你不心痛吗?”

“她是别人的女人,别人孩子的母亲,与我有什么干系呢?”宋峥清轻轻道,“你才是与我有关系的。”

孙晴好反倒是握住了他的手:“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要违背自己的良心,以宋峥清的为人,怎么可以做违背你原则的事情?哪怕是为了我。”她紧扣着他的手指,“况且,何楚韵算什么呢,她不重要,所以不必因为她而违反你的原则,否则我会吃醋的。”

宋峥清不禁深深凝视她的双眸,她的眼眸中一片真挚与恳求,正如当初她请求不必为张子轩出手一样,她也不希望他为何楚韵而破例。

不破例,不违背良心,这才是普通对待,如果非要为她破了例,那才是与众不同的。

这是她的逻辑。

但是宋峥清却笑了起来:“傻,你这么说就以为能把我绕进去吗?我如果破例,也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你,你是在向我为她求情,为什么呢晴好,她这样对待你。”

“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

“因为我不容许她日后过得悲惨,我怕你以后会于心不忍,会后悔,只有她平平淡淡,波澜不惊,平凡到像是灰尘,这样你才不会再次注意到她,我是不是很坏?”她笑着问。

宋峥清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的笑意从眼底弥漫开来说:“是很坏,谢谢你,以后也一定要这样算计我。”

孙晴好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是答不答应啊?”

“晴好,我不会再做什么了,现在的麻烦就足够她们头痛了,但是我不能再插上她的事情了,她也不会有事的,或许经过这些事,她会看明白很多事情也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她们伤害了宋峥清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他的报复是把她们最看重的东西夺走

秦方仪最看重秦家的名声,但是毁于她自己的手里,她也是作茧自缚,何楚韵最看重孩子,但是她的父母却不允许她生下来,我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报复了

你们觉得晴好说的有道理么?如果宋峥清为了何楚韵破例,那她就是特殊的,最好就是泯于众人,她不过是路人甲,过得不好不坏,不至于让他再起怜悯,也不会出色得让他侧目,看不见这个人,才是对付情敌的最高招哟

突然觉得女主还是蛮有心机的!

☆、第72章 香珠

孙晴好没有再理会何楚韵和秦方仪,如今已经渐渐入秋,天气也凉了起来,秀园里的桂花开了。

“桂花可以做桂花糕,桂花糖藕,桂花醋鱼……”她坐在桂花树下和他说,“是不是马上就到了吃螃蟹的季节了?”

宋峥清坐在椅子里翻过一页书,微微笑:“是,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前段时间因为太忙,他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正好是鱼肥的季节,他也空闲了下来,正好可以烹鱼给她吃。

孙晴好侧了侧身,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桂花被风吹落,掉落在他们头顶上、肩膀上,幽香四溢。

“好香。”她接住了几朵碎碎的桂花,深深一嗅。

宋峥清仰头看了看这金灿灿的桂花树,突然笑了:“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送我礼物,为什么?”孙晴好有点惊讶,“马上是什么节日了吗?”

这么一说宋峥清倒是真的想起来了:“明天就是国庆了。”

“……国庆放假现在和我没关系。”孙晴好被他一提醒也想起来了,“我十月七号方便去参加同学的婚礼吗?”

她那么一问也不是没道理的,自从那天她出了点事情以后,宋峥清就看她特别紧,好像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不见了,好比明天是国庆,他本来有个什么活动要参加的,结果给推了。

“你明天不去真的可以吗?”孙晴好有点担心,“这不大好吧。”

“阅兵仪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人又不上。”宋峥清的属下都不是能光明正大表露身份的,大家都暗搓搓和印象中的特工完全不同,比如说……那个在何楚韵家里当保姆的看起来三十多岁但是实际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其实就是少有的女特工。

震惊了,是吧,孙晴好也是。

和电视剧里演得高大上的俊男美女完全不同,他们事实上平凡得要死,长相稍微帅一点的也要用化妆让自己看起来路人。

那个小保姆卸了妆其实是个清秀的小佳人,但是每次都化妆成大婶大妈出任务,所以她表演起泼妇骂街来极为神似,否则也不会让秦方仪招进来了。

言归正传。

总之宋峥清是懒得去,所以他报病偷懒了,不过电视上会有直播,所以他说:“明天和我一起看电视吧。”

“……好吧。”

不去看现场直播而是选择看电视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在这个不少人还要加班的日子里,宋峥清和广大劳动人民一样,放假了……

怀里抱着佳人,时而喁喁私语,时而亲吻,谁去管现在广场前在干什么啊~~从此君王不早朝。

但孙晴好悔得肠子都青了,赖床这种事,不适合和男朋友一起做,因为会后悔,绝对会后悔的……男人一大清早最血气方刚怎么能忘了呢!

“我突然好怀念最开始我可以不理你你也不敢和我说话的时候。”孙晴好好怀念那个时候,她冷冷一哼就可以走人,宋峥清多半不敢吭声。

但是对于宋峥清来说,那并不是很好的回忆,每三天只能一亲芳泽,对方还总是不配合,他一方面沉溺于这样的欢愉里,一方面心理上又难受,特别矛盾纠结。

大概是今天真的把她折腾狠了,孙晴好居然提起了一件他们很默契没有说起过的事情来:“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宋峥清心里咯噔一声,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他暗中观察她的神色,含糊以对:“这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怕我会生气?”孙晴好一笑,“别紧张。”

宋峥清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对你不起,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

“后悔吗?”

“自私来说,不后悔,不这么做,哪里有你。”

“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呢,我什么印象都没有了。”

宋峥清特别愧疚:“你当时只是被撞晕过去了,但是,咳,给你用了一点麻醉剂,我怕你反抗。”

“……”孙晴好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宋峥清只觉头皮发麻:“然后,其实我也不记得太过细节的东西,很快就结束了,我根本……根本做不下去。”

其实比这还要糗,是宋峥清一辈子里最糗的事儿,那时他紧张,愧疚,不安,犹豫,因此半天没进去,到最后匆匆结束自己先松了口气。

一辈子的黑历史,还是不要说好了。

“对不起,晴好,真对不起。”

“好啦。”孙晴好见他万分自责,实在是不忍心,“你用一辈子慢慢补偿我好了。”

补偿从一顿清蒸鳜鱼开始,简直好吃到要哭出来,孙晴好甚至非常不讲理地说:“晚上还要吃这个!”

“好。”原本打算晚上换一种鱼类的宋峥清从善如流地满足女朋友的要求,又问,“螃蟹吃吗?”

“吃的。”

肥美的螃蟹空运过来,还很新鲜,稍微蒸一蒸沾着醋就能吃,蟹肉滋味鲜美,简直欲罢不能。

宋峥清教她用蟹八件,告诉她具体每一件该怎么用,小锤子把盖敲松,斧头掀开背壳,镊子夹走蟹鳃……“好麻烦。”孙晴好汗颜,她觉得太过麻烦,所以决定使出最强武器——男朋友。

这种事情让宋峥清去做就好,她还是端着小碗等他把蟹肉剔出来吃吧。

宋峥清有非常漂亮的一双手,手指修长白皙,好若青葱,指尖尤其好看,是特别书生气的一双手,一看就知道他的手用来握笔写字,用来翻阅古书,但是现在用来吃螃蟹却格外好看。

他动作很轻巧,一点也不笨拙,几件小巧的工具在他手里是如虎添翼,一只螃蟹的肉被取出来还能把壳拼回去,又是一只完好无损的螃蟹。

孙晴好早就洗了手,拿手机咔嚓咔嚓拍照,然后上传,获取无数人的点赞和评论。

唐胖子:[口水]你们吃螃蟹居然不叫我!

骚少:我们在看无聊的晚会你们居然在吃螃蟹!

刘大头:简直丧心病狂!没有人性!人干事?!

谢寰:给楼上三位点赞,PS,我在外地和女朋友吃饭中,终于不用看那无聊的节目了,哈哈哈

大家纷纷表示羡慕嫉妒恨,顺便吐槽谢寰拉仇恨。

唉,有权的人,就是辣么任性!

宋峥清在接触她之前从来不知道还有吃饭前先拍照这种事情的,他是大家族里出来的教养良好的孩子,和长辈一起吃饭一定会等长辈拿了筷子才会开始,然而他现在也很喜欢她的这个举动。

如果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事情值得留念,值得让她认为这是美好的,值得秀的,那么,生活是有多么幸福呢,他简直不敢想象。

他所说的礼物是在孙晴好去参加周甜婚礼的前一天收到的,被神秘得包在一个盒子里,她有点好奇:“我现在打开吗?”

“现在打开。”

里面是一串手链,很长,可以绕几圈在手腕上的那一种,看起来像是佛珠,但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孙晴好没有看出名堂来:“这是什么?”

“木犀香珠。”

和宋峥清呆的久了,自然也就知道所谓的木犀是指桂花,这难不成是桂花树磨成的珠子吗?

当然不是。

宋峥清怎么会用那么LOW的法子呢?

那是趁着清晨露水未干的时候,把含苞待放的桂花从枝头打下来,然后去掉花蒂,再用石磨把花磨成花浆,用细纱布去净水分,再碾磨,捏成小球,刺孔,最后晾晒风干,用细线穿好,这才是一串香珠。

孙晴好的表情简直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她绕在手腕上的那一串香珠,敢情真是用桂花做的,这怎么看得出来呢?

这份心思实在是太巧妙了。

“等到来年蔷薇花开的时候,可以做得更好,压模子做成鸳鸯玉佩,到时候你一块我一块,好不好?”他温柔地替她把木犀香珠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孙晴好微垂着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太感动而落泪:“好。”她哽咽着说,投入他的怀里。

“明天去参加婚礼,穿那身秋香色的旗袍好了,和这个很搭。”

这件织锦旗袍也是宋峥清亲手绘制的花纹,仙鹤与祥云,非常雅致古典,李鱼丽喜欢得不得了,问他能不能用边角料做一块丝巾。

“那天来得都是老同学,你就不怕吗?”

“怕你和别人旧情复燃吗?”他失笑,“晴好,我那么努力如果还是留不住你的心,那我也是真的没有法子了,你教教我要怎么办才好。”

孙晴好也不禁想,世界上还会有比宋峥清更好的男人吗?她见识过这样出色优秀的男人,她的目光怎么还能为那些平庸碌碌的男人而停留呢。

她甚至已经不记得前男友的样子了。

谁管他长什么样呢,模糊也就模糊了吧。

她心安理得地想着,一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推了他的肩头一把:“都是你的错,宋峥清,你这一招玩得实在太漂亮了,就算知道你有阴谋,我也跳得心甘情愿。”

她会因为担忧以后如果宋峥清不要她而拒绝这样的温柔吗?当然不会。

唉,谁能拒绝这样一个男人的温柔呢,至少她是不能的。

而这个世界上,唯有爱情,是人永远永远也无法拒绝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开始腻歪了,感情戏果然是百写不厌啊~

下一章开始,会让男女主的感情更进一步……是的,他们还可以更近

☆、第73章 婚礼

周甜的婚礼在国庆的最后一天,摆在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里,因为正好是在假日,同学们也都很捧场,不少人都来了,包括张子轩和郑洁夫妇,他们虽然离得远,可是巧在他们的婚假正好是连着国庆一起请的,所以干脆就顺路过来了。

一晃几年不见,张子轩看起来稳重成熟了不少,而郑洁依旧笑容甜美,初婚的两人浓情蜜意,也是羡煞旁人,当天一到场就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恭喜你,周甜。”郑洁浅笑着对周甜贺喜,她最讨人喜欢的就是她气质很不错,而且做事有耐心,温温柔柔的,从来不高声说话,非常贴心懂事,曾经是男生心目中最适合做老婆的人选N0.1。

周甜对她的态度也和从前没什么两样:“谢谢。”

郑洁挽着张子轩的胳膊,状若无意地说:“晴好不是也在北京吗?她不来?”

周甜平静地说:“她和我说过,可能会晚点过来。”

“噢,但是今天应该是不上班的呀,”郑洁微微皱眉,“她的工作很忙吗?”

周甜被不少亲友伴娘围着补妆,当做没有听见,郑洁不免有些讪讪,张子轩低声道:“她不来最好,谁想见她?”

郑洁软语道:“不能这么说,她毕竟是我们的朋友,只是有点误会,说开就好了。”

周甜翻了个白眼,她本来就对这两个人没太多好感,知道他们是怎么好上的就更恶心了。

但是郑洁很会做人,哪怕那天孙晴好爆出了他们的艳照,也没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对于很多人来说,孙晴好的存在感非常淡薄,只记得她是学霸,每天泡图书馆,私人的时间都在谈恋爱,要么就是和郑洁在一起。

从前的孙晴好以为,她的大学收获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一个男朋友,一个好闺蜜,足矣。

后来才知道自己蠢透了。

俗话说得好,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呢。

“嘿,我刚才在门口看见个美女。”一个男人凑过来和他们搭话,他是张子轩的老朋友,熟稔得很,“郑洁越来越漂亮了啊。”

郑洁打趣道:“刚刚说别人是美女,现在就夸我,那你倒是说谁漂亮?”

“这可不好说。”那人笑嘻嘻的,“那姑娘穿了身旗袍,真是漂亮,我就看了一眼。”他正说着,眼睛就直了,“哎,往这里走了,周甜,她是你朋友啊?”

周甜一时半刻没认出孙晴好来,上一回见面她就穿了件很平常的裙子,虽然漂亮,但远没有她穿旗袍来得惊艳。

连宋峥清都称赞她旗袍好看,那是真的好看,一上身就是民国美女的模样,尤其是她今天还戴了一顶带网纱的帽子,垂下来的面纱遮住了小半张面孔,只带着一串塔形的珍珠项链,气质秒杀在场所有女性。

“来晚了。”孙晴好刚才,咳,迷路了,好不容易才转到他们办喜酒的地方,直接就奔着穿婚纱的周甜去了,其他人一律没看见。

周甜惊讶极了:“晴好?”

孙晴好坐到她身边,按照惯例与新娘合照,一边说道:“住得远,所以来得晚了,我也不熟这里,差点走反了。”

周甜笑喷了:“你路痴的毛病真是一直没好呢,你在家会不会也迷路啊?”她本来是开玩笑,谁知道孙晴好可懊恼了:“走错过呀。”

她当然在秀园里迷过路了……花园曲径通幽,房间多得很,能不迷路么?

周甜仔细端详她的妆容,孙晴好今天化了淡淡的妆,腮上那一抹胭脂尤其动人,好像一直在脸红,粉光致致,实在漂亮。

她们在那里谈笑风生,郑洁走了过来,试探着喊了声:“晴好?”

“我不想和你说话。”孙晴好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张子轩更是不想见到她,一把拉过郑洁:“和她废话什么,走走。”

可惜,安排座次的人是周甜的父母,他们就把周甜的同学安排在了一桌,所以……他们还是坐在了一桌上吃饭。

张子轩和郑洁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其余同学要么羡慕打趣,要么就开始问:“晴好,听说你现在傍上富二代了?”

孙晴好专心玩手机,不理他们。

“唷,发达了不认老同学了是吧?”

“我和一群傻~逼没有说话的兴趣。”她扫了她们一眼,嗤笑道,“谁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别来恶心我了好吗?”

“你怎么说话呢?”有个老同学就是看她不惯,“我就看不惯你这样子,一副怨气给谁看,自己看不住男人还怪别人?”

“这世道,就是渣男出轨没事儿,小三插足有理是吧?”孙晴好冷笑,“还少不了一个个脑残亲友团。”

那个老同学比较冲动,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我骂你呢,听不懂吗,智商这么低还好意思出来秀?”

“你!”那个老同学虽然气疯了,但是这时公众场合,还是周甜的婚礼,真不是发飙的地方。

郑洁马上出来打圆场了:“晴好,之前的事情,算我不对,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能勉强的,还希望你自己看开。”

“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孙晴好跟着宋峥清久了,张口即来,“我为什么看不开,只恨我当时年纪轻,是人是狗没看清,所以惹了一身骚,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你们非来撩拨我,怪我咯?”

这回张子轩脸色也难看了,孙晴好从前也对他顶过几回嘴,刺刺戳心,弄得他毫无面子,这也算他当初和郑洁勾搭上的借口之一——抱怨女朋友多不懂事不给他面子。

当然了,郑洁的回应是标准的绿茶婊模式:“哎呀,晴好真是太不懂事了,当然要给男人面子了,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我老公在别人面前丢脸的。”

“孙晴好,你不要太过分!”张子轩冷冷道,“小洁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孙晴好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什么意思?三个字,呵呵,滚!”

旁边有人打圆场:“今天是周甜的婚礼,你们吵起来就太不懂事了啊,都别说了。”

“呵。”她一哂,只是慢慢喝着杯里的茶,桌上的饭菜是一口也没动,反倒是旁边有人说:“这桌菜恐怕要四五千,他们还真舍得。”

又有一个圆脸的姑娘,和孙晴好不是很熟悉的,但也没有仇怨,小声问:“孙晴好,你怎么不吃啊?”

孙晴好特别特别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就好像有脉脉水波流淌出来:“我要回去陪他吃饭呢。”

她那样的神态和温柔甜蜜的声音实在无法不能引人注意,从今天到场以来,她没有可以秀过什么,但是这一句话的姿态就足以抵得过千言万语。

她说,我要陪他吃饭呢。要怎么样的恩爱,才能连一顿饭的相处时间都不愿意放过呢。

那圆脸女孩一怔,怪羡慕的:“你也快结婚了吧?”

“如果周甜的捧花丢给我的话。”孙晴好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在台上周甜夫妇交换了戒指以后,她真的把捧花丢到了孙晴好怀里,孙晴好捧着那一束粉红色的玫瑰,心想难不成真是什么好兆头?

趁着敬酒的功夫,周甜和她小声说:“我对那个圈子不了解,但是想想也知道灰姑娘不好做,趁着他还喜欢你,你就说今天拿了捧花,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免得夜长梦多。”

那一刹那,孙晴好竟然有几分感动之意,她没有想到周甜的刻意为之,慢慢的,心都温暖了,她笑着说:“我如果说要结婚,他肯定说好,我只是想着多谈一会儿恋爱,结婚……毕竟又不一样了。”

刚刚嫁人的周甜本应该高兴的,但是她也已经明白了嫁了人以后的情形,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的,最后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酒也喝过,人也到了,孙晴好本打算就走,想着宋峥清说要来接她,就给他发了条信息,宋峥清回得很快:“马上来。”

从秀园到这家酒店,开车要近三十分钟,现在是晚上六点,堵得厉害,一个小时就不错了,结果他五分钟就到了。

“你骗人的吧。”孙晴好看见他出现在身边的时候还以为花了眼,她看了看时间,真的距离自己发短信不过五分钟啊!

宋峥清坐到她身边,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嫌我来得太快吗?”

孙晴好回过味来了,她也不笨,自然猜到宋峥清并不放心她独自外出,又觉得拒绝她出来不大好意思,所以干脆就跟着她过来了。

宋峥清与其说是问她是不是来太快,更是在问她会不会介意他这样的举动。要说从前,他也不是这样控制欲强的人,但是那一次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到了,总是担心得不得了。

她不在身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如果是这样,”她巧笑嫣然,“就来得太慢了。”

宋峥清倏地笑了出来。

他们的哑谜旁人没有听懂,但是那甜蜜缱绻的气氛不用眼睛都能感觉得到,郑洁被宋峥清的样貌气度震撼了一番,问:“这是你的男朋友?”

宋峥清本想看看郑洁和张子轩是什么样的人,结果孙晴好不轻不重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你要是和他们说一句话,我就不理你了。”

这句话说的声音是不小,郑洁就忍不住说:“这么小气,连介绍给我们都不肯,好歹也是同学一场。”

孙晴好特别烦她,扭头厉声道:“在我眼里,你们和他相比,就是一坨狗屎,我为什么要对狗屎说话!神经病!”

她这样维护的话宋峥清没听过,真是又小气又霸道的,但是他不知怎么的,笑意从眉角眼梢溢出来,真的是温情款款。

“好了,时间还早,下回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带你上楼去玩。”

这家酒店的楼上就是一个私人会所,也是有钱人享受的地儿,宋峥清今天总不好一个人来,想着孙晴好在家也是闲着,因此约了唐鑫他们一起消遣,这会儿都在楼上等他们呢。

“那你等等我,我去和周甜说一声就走。”

和宋峥清在一起,别说是玩乐了,哪怕是相顾无言都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甜么【高冷脸

☆、第74章 刺杀

周甜一听宋峥清来了,拉着自己的老公过来敬酒,特别客气:“宋先生也来了,来晚一步呢,刚才晴好接到了我的捧花。”

宋峥清其实已经看到孙晴好身边的捧花,但是他依然非常配合得笑起来:“是个好兆头。”

周甜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问:“那宋先生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们晴好?”

宋峥清含着笑意瞥了一眼孙晴好:“她如果今天点头,明天就可以结婚。”他想了想,又道,“一晚上足够做很多的事情,晴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呢?”

孙晴好挑了挑眉毛,没说话,宋峥清就轻轻叹了口气。

周甜就笑:“宋先生开玩笑的吧,今天点头,明天就能办婚礼,明天是周六,民政局都不开门呢。”

“这并不难。”宋峥清温言道,“而且,我说得真的是婚礼。”

孙晴好都不信:“我不信。”

“我何必骗你,要通知客人,一晚上也足够了。”

周甜也不信,办个婚礼有多麻烦她早有体会:“酒席呢,婚纱呢,布置呢?写请帖一晚上也不够啊。”

宋峥清慢慢微笑着:“这些都是小事,我给晴好定了婚纱,已经做了两套了。”他的目光那样温柔缱绻。

孙晴好惊了片刻:“我不知道。”

“是,没有告诉你知道。”他轻声道,“我在想,四五个月可以拿到一件,以后你看见自己攒了多少婚纱,就可以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别说是孙晴好,周甜都被感动了,她推了孙晴好一把,但是孙晴好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说话,宋峥清知道她仍然有所顾忌,也不说什么,无奈地笑了一笑。

孙晴好觉得特别难受,她几乎就要答应了,但是她没有,她只是握着自己的手指不吭声。

宋峥清反倒是笑了:“是我不好,女孩子矜贵,我求上百八十次,也是应该的。”

在场的人听了,心里不约而同骂了声:靠,这样你让我们怎么活?秀恩爱很可耻好吗?

正好那时服务员端了鱼翅汤来,一人一小碗,闻着香味就觉得食指大动,周甜就笑:“吃点东西再走,他们家的鲍鱼还是挺好吃的。”

周甜话音刚落,一个服务生把一个小碗端到了宋峥清面前,他唇角微微一扬,声音竟然是不疾不徐的:“没有人告诉过你,”他说着,抬起头来瞥了一眼那个服务生,“要对我下手,一个人是不够的吗?”

其他人还没有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孙晴好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只见宋峥清一挥手,那碗鲍鱼就朝服务生的脸上飞去,他却飞快躲开了,手里像是拿着什么东西,没有想到宋峥清的手已经扼住他的咽喉,将他仰面压制在了桌上,他的脑袋正好浸在别人的汤碗里,头发都湿透了,一杯红酒倒在他的脸上,他睁不开眼睛。

窒息的感觉使得那个服务生眼睛上翻,舌头也露了出来,但是他还在挣扎,想要掰开他的手臂,可是却使不上力气。

“也不知道你是幸运还是倒霉。”宋峥清一只手摁住他的咽喉,甚至人都还没有站起来,神情还是那么淡淡的。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围观,周甜胆战心惊地抓着自己丈夫的胳膊,不由道:“别、别打了。”

她完全懵掉了,还以为是在打架,可是完全没有吵起来怎么会打起来呢。

其他人也是一样,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刺杀,而不是普通的打架而已,因此吓是被吓到了,却没有人尖叫,更多的是坐在那里发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晴好,她随手抄起一个红酒瓶,牙一咬,就朝着那个男人的脑袋砸了过去,酒瓶应声而碎,那个男人的额前头顶渗出血来,人却已经不再挣扎了。

宋峥清也有点意外,他松了手,那个男人就软塌塌地瘫软在了地上,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好,放声尖叫起来:“死人啦!”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宋峥清的护卫虽然都穿着西装作便衣,但是那精悍之气却无法遮挡,大家惶惶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

“没什么事。”宋峥清道,“把人带回去。”

他们处理多了这样的事情,自然知道该怎么办,先把人拘起来,然后把整个酒店都排查一遍,看看究竟是从哪里混进来的杀手,哦,不,这恐怕并不是一个久经风霜的杀手,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孙晴好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还拿着那个破掉的红酒瓶,里面的红酒滴落在她的旗袍上,她也恍然未决。

宋峥清温柔道:“晴好,这只是一个小意外,我们上楼去等,这里等一会儿要不太平了。”

“我……”孙晴好惊慌地拉着他的胳膊,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也一样懵了,“这是……”

宋峥清云清风淡道:“一个小插曲而已,来,我带你到楼上去,那里清净些,这里太吵了。”

他挽着孙晴好走,看见周甜一身白色婚纱站在那里,面色煞白,他略感歉疚道:“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很抱歉打扰了你的婚礼,作为补偿,这顿酒席我会支付,有些事情,希望你们理解,以及有些问题,也希望你们可以配合。”

他这番话当时没人理解,但是等到整个酒店都被封锁起来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肯定不是一件小事,因为酒店里的所有人,尤其是酒店的管理层和这个厅里出席的来宾都受到了盘问。

周甜一直就没想明白,不是杀人了么,怎么到头来凶手走了呢……这根本不像是一件杀人案好吗?

这些看起来像是警察的人也怪怪的,不是问案发当时的事情,而是问今天的来宾的情况,简直莫名其妙的。

反倒是周甜的丈夫是本地人,小声和她说:“我看你同学的男朋友来头挺大的,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

“他是杀人了吗?”

“和你想的肯定不一样,再有钱有权的人,杀了人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让人来查吧,要我说……”他没在说话了。

周甜心烦意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好好的婚礼会变成这个样子。

“周小姐,本次酒席的费用先生已经全部付清,另外,他说作为补偿,两位的蜜月费用也将由他承担。”临走前,周甜又听见那么一个消息,她啊了一声,有点茫然。

对方很客气:“孙小姐也觉得很抱歉,但是现在他们并不方便和两位说话,如果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请尽管提出来。”

“晴好……没事吧?”周甜迟疑着问。

“孙小姐受了些惊吓,我过段时间,她会亲自给你解释的。”

“那就谢谢了。”周甜的丈夫并不想纠缠太多,直接就接了下来,搂着妻子匆匆回家去了。

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

而孙晴好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虽然宋峥清甚至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想干什么?那个人是谁?”

宋峥清觉得他现在如果说出“刺杀”两个字来肯定会把孙晴好吓死,所以他尽量委婉地说:“他只是特别幸运,又特别倒霉而已。”

“我不明白。”孙晴好握紧自己的手,她刚刚血气上涌不知怎么的就砸了那个人的脑袋,现在觉得双手脱力,还在微微发抖,“我不明白,我只是来参加周甜的婚礼的,这是怎么了?”

宋峥清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交握的双手,下巴靠在她的头顶:“所以说他特别幸运,因为他碰见了我外出,他特别倒霉,是指他根本没有完善计划的情况下就试图,嗯,袭击我。”

孙晴好瞪大了眼睛:“所以说他果然……”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等查出来才知道。”宋峥清安慰她,“别害怕,你在我身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孙晴好怒了,一把挥开他的手:“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你差一点就死了!”

谁料宋峥清却说:“死生事小。”

“那什么才事大?”孙晴好气疯了。

宋峥清搂着她哄:“你生气了,事情才算大。”

“你不能这样的!”孙晴好头一次和他拌嘴,“你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呢。”

宋峥清用力抱紧她:“这不过是家常便饭,我很久以前就告诉过你,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掌握了太多他们不愿意被知道的把柄,对不起,晴好,可是真的不要害怕,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我、我不想和你说话。”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干脆牢牢闭紧嘴巴,省得自己生气。

宋峥清抱着她哄了一会儿,忍俊不禁:“我没有想到你会那么勇敢呢,吓到了吗?”他揉一揉她的心口,结果被孙晴好一巴掌拍掉:“你摸哪里呢,没个正经,我和你吵架呢。”

她抱怨完,又惊魂未定:“我当时吓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那个人不会被我打死了吧?”

孙晴好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了,她更害怕了,以前连鸡鸭鱼都没有杀过一次的人,乍然要是和人命沾上了关系,那真是吓都吓死了。

“不会,你力道小,他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我已经让人给他包扎伤口了,不过,”宋峥清凝眉沉思道,“会在这里遇见这样的事情,我也是没有想到,应该是巧合而已,但是如果是这样,他原本的目标……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想高冷,奈何话唠QAQ

读者好像对上一章晴好的表现有不赞同之处,在此说下我的观点吧,晴好呢没什么特别的优点,她就好像是我们每一个人一样,很真,真性情,她并不是一个圆滑的人,所以她混的不好啊,明明是受害者却没有人帮她说话= =我觉得她开口讽刺挺顺理成章的,因为她说过宋、何、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关键是把,男主已经把她宠坏了,她忍不下这口气所以就不忍了,反正我有人撑腰有本事打我啊= =

我不知道有谁经历过这样的背叛,她早就放下前男友了,但是被背叛嘲讽的气还在,如鲠在喉,特别恶心,如果他们不来,她不会刻意去找,但是既然送上门来,不说两句对不起自己,我是那么想的,我觉得她忍气吞声就没有意义了,因为他们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既然如此,何必担心后果呢?

她都不要了

最后关于涵养,这个真的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嬉笑怒骂皆出自本心,也许是粗鲁,也许是真性情是潇洒,全看大家怎么判断了吧,反正看在男主眼里觉得她好可爱的么= =这就够啦

某种意义上来说,男主和女主是截然相反的性格,男主忍让、容忍、胸襟广阔、自我牺牲,凡事都不会做绝,为大家都留点面子,所以读者都觉得他有点圣母了是吧,女主呢爱憎分明,爱的时候愿意为你去死,全部奉献,不爱了就不会再回头,恨的话真是决绝毫不留情面……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彼此欣赏也说不定呢,笑

☆、第75章 觉悟

因为突如其来发生的事情,原本和唐鑫他们的聚会作废,为了避免这几位被卷入其中,宋峥清早早打发他们先回去了,自己则和孙晴好留在这里坐镇。

偌大的会所包厢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因为孙晴好还没有吃饭,宋峥清特地让酒店的厨师做了一桌小菜来,其中包括了那盅鲍鱼粉丝汤,宋峥清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这里主厨的师傅,就是秀园里做菜的那位,因此那盅汤端上来我就晓得味道不对了,尝尝看。”

“不想吃。”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好吗。

宋峥清换了一样端到她面前:“那这道甜品还不错,尝尝吧。”

孙晴好靠在沙发里不想和他讲话。

宋峥清放下甜品,叹了口气,突然说:“我关照他们,把张子轩和郑洁多关几天。”

“……关我什么事儿。”她赌气道,“你爱关谁关谁好了。”

“你不想看到他们求你的样子吗,不想他们对你认错道歉吗?”

孙晴好特别不耐烦地把怀里的抱枕砸到他身上,伤心、委屈、愤怒、后怕都交织在一起:“我管他们干什么,我只要你平安无事。”

她的眼眶都红了,宋峥清轻轻吸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却听孙晴好道:“我以后,也不要离开你半步了。”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没有什么意思,更没有什么意义,如果要出事,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了吗?甚至有的时候,两个人的危险要高于一个人。

但是这样理性的思考有什么意义吗?她只希望自己在他身边,而不是如果有一天他出事,自己还一无所知。

宋峥清握着她的手:“好了,没事了,过去了。”他甚至放松快了语气,“一回生两回熟,下次就习惯了。”

“还有下次?”

“有,一定会有。”宋峥清无奈地苦笑,“我觉得我现在很残忍,哄哄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谎言终究会被戳穿的。”

他说完这句话,不再多说,只是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令她渐渐放松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抿紧的嘴角缓缓松弛下来:“我饿了。”

“吃这道甜品吧。”他哄劝,“甜食会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孙晴好皱眉:“不要,会胖的。”

结果她吃了一块蛋糕两碗甜汤和N块糕点,有一块炸鲜奶油,还撒着糖,看起来就很甜的样子,孙晴好一口吃下去,奶油从嘴角溢出来,她唇上沾满糖粒。

这样的吃法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妥,但是这种时候,食物是最好的抚慰方式,她吃饱了以后明显情绪缓过来了:“你刚刚说,张子轩和郑洁怎么了?”

“按照惯例,今天在场的人都要问询,只是有些人时间长,有些人时间短而已。”他表述委婉,但是孙晴好听懂了。

她居然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可是过了好长一会儿,她却困惑地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出气,其实,我也已经不生气了。”

“但是我生气。”宋峥清道,“原本隔得远,也就罢了,但是送到我面前来,我却不想放过他,只是到底曾经有过情分在,我担心你。”

宋峥清当然不至于对张子轩这样的人耿耿于怀,但是曾几何时,张子轩那一声“贱人”他却从来不曾忘记。

怎么能够就这样轻易绕过他们呢?

“情分?”孙晴好面无表情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东西,你想太多了。”

听到她的回答,宋峥清终于放心下来,正好此时也有人过来汇报这一次的调查结果:“只是巧合,对方的目标是在此参加私人聚会的贾先生,从一个月以前就在这里开始埋伏。”

宋峥清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位贾先生是谁,是现在风头颇盛的政要名流,但是如果非要论个轻重,那也不过如此。

怪不得只是一个没有受过风雨的小角色,那个人也是运气好,碰见了单独出行的宋峥清,可运气也不好,宋峥清看起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实际上三四个人都搁不倒他。

“最近风向好像有点奇怪。”宋峥清却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他想了想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他被下蛊,何楚韵回国,史密斯到访,图纸泄露,现在又是一次失败的刺杀,“再查一查吧。”

“是。”

“有什么不对劲吗?”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巧合。”宋峥清用签子叉了块哈密瓜给她,“有的只有人精心布下的局。”

孙晴好一惊,手一抖,哈密瓜就掉到了她腿上:“什么?”

“别紧张,”宋峥清哑然失笑,替她把哈密瓜拾起来丢进垃圾桶里,但是裙子上的污渍他却没法擦干净了。

孙晴好都没发现他擦的地方就是大腿内,她又紧张起来了:“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你下棋,同等水平的人自然才棋逢对手,晴好,能对付我的人都不是弱智,但是你也不要担心,我不会输的,我没有输的理由。”

孙晴好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甜品盘子,觉得自己刚才吃下去的甜品甜味已经消散了,徒留下一缕酸涩,蔓延到嘴里都是苦味。

“晴好?”

“嗯?”她回过神来,佯装若无其事扯开了话题,“让我先想一想吧,我不知道我怎么样才算是出了从前的恶气,宋峥清,你说,男欢女爱是不是本来就没有错的?”

宋峥清微微笑道:“这个问题是难倒我了,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你,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是否是对的,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早该在十年前就和何楚韵一刀两断,是不是根本不应该去招惹学心……但是我还是那么做了,也许是错的,也许我还伤害过别人,但是如果是这样,如果我犯的错都是为了最后遇见你,那么都是值得的。”

“你是想和我说,我从前受的委屈都是为了那天遇见你。”孙晴好懂他的意思,她无尽感慨,“也对,如果不是因为张子轩出轨,我不会来北京,不会在那一天被你碰见,我们也不会在一起了。”

如果这么算来,真的是值得的。

这一天,他们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秀园,整个酒店被停顿彻查,一直到他们从后面离开,还可以看到外面停满了警车。

这一夜,恐怕很多人都难以入睡了。

孙晴好亦是如此,她一晚上都没睡好,虽然她装作自己睡得很熟的样子,因为宋峥清如果不怀抱着她,他反倒睡不好,所以她甚至没有怎么换过姿势。

但是一整晚,她的脑子都非常清醒。

今天一幕幕不断在眼前回放,她想起那碗被下了毒的鲍鱼汤,想起那个人藏在袖子里的针管,想起宋峥清说这是常态。

也许这漫长的一生里,她会经历许许多多次这样的惊吓,她觉得不安极了,又忍不住会多想,他究竟是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才会这样平静以对呢?

她拒绝宋峥清的求婚,没有别的缘故,只是因为时间太短了,彼此在热恋中,太容易一时头脑发热就做出决定,然而,相守一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维持一段婚姻,比谈一场恋爱难很多很多,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做到,所以宁可再等一等。

翻来覆去实在是睡不着,孙晴好干脆轻轻挣脱他下床,她拉开落地窗走到露台上去,秋夜的天空繁星如钻,熠熠生辉,夜晚的秀园静谧无声,不知从何处飘来桂花的香气。

天空的月亮已经渐渐变园,没有多久就将是中秋了。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放你走的,晴好。”宋峥清轻轻搭着她的肩,艰涩道,“以前很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边很过分吧,剥夺了你的自由,害你连和朋友出去一次也很难……只要你想,我会放你走的,我现在甚至没有办法看到你不快乐。”

孙晴好想要转过身来,但是宋峥清不让她动:“不要转身,我怕我会反悔,我一定会后悔,所以,不要看我。”

他也根本没有睡着,他当然也看得出来她在担心受怕,所以挣扎很久,终于愿意做出牺牲,就好像是从前的每一次一样,甚至,这一次更痛彻心扉,因为他真的深爱她。

你若真的深爱一个人,怎么能够忍受她为自己受怕呢,连她皱一皱眉都要觉得心痛的呀。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孙晴好转身投入他怀中,搂着他的腰泣不成声:“我是怕,我怕你会出事,所以我要呆在你身边,就算是出了事……”她抬起头,“那也没什么了,不是吗?”

如果真的出了事,反正也要一起死的,那么只要那一刻彼此在一起,就知道不会一个人走黄泉路。

她说完这句话,反倒是不害怕了:“我不怕了。”

一滴眼泪落到她的脸颊上,呵,不是她自己的,那么凉,和她的眼泪交织在一起,而紧紧拥着她的那个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同生共死其实并不是一个很美的承诺,在其中蕴含着太多的责任与牺牲,事后殉情是另一回事,他们只是无法接受没有对方的世界而选择了逃避。

但是如果真的是要在同一时刻死亡,更是意味着,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付对方,我信任你可以守护好我们彼此的生命,你也信任我心甘情愿与你共赴黄泉。

那一刻,她是真的很确定,自己好爱好爱他,哪怕牺牲性命也觉得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和宋峥清在一起,不仅仅是有荣华富贵,还有无穷无尽的担心与害怕

但是如果这一点都愿意,那是真的很爱了

所以感情更进一步,不仅仅是普通的爱,而是生死相许……

☆、第76章 结束

中秋那一天,孙晴好往南城打了一个电话,那是她的故乡,电话要转几回,比较慢,她一个人坐在后花园里秋千架上,握着手机耐心等待。

“喂。”来接听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

“是我。”孙晴好压低声音。

“小晴。”对方显然有点惊讶,“是你?”

“不是我,还会是你的姘头吗?”孙晴好的语调和用词都实在算不上好听,而对方显然也已经习惯了:“你特地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看看你死了没有。”孙晴好淡淡道,“没事了。”

她挂掉了电话。

那一刻她甚至弄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辛辛苦苦打通了这个电话以后,又用这样刻薄难听的语言嘲讽对方,其他什么都不想说,不想问他过得好不好,也不想告诉他自己现在过得好。

除了吵架,除了挖苦,除了嘲讽,她竟然觉得无话可说。

仿佛父女之间的交流只剩下了这些而已。

孙晴好发了一会儿呆,又拨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是她的舅舅:“小晴?”

“舅舅。”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你身体好不好?”

“好多了。”她的舅舅问,“你之前是问同学借的钱?我已经说过你舅妈了,舅舅给你打钱过去,别欠着人家同学。”

孙晴好连忙道:“没事,我自己也有一点积蓄,只借了十万。”她谎报了数字,“舅舅没事就好了,我给您买了月饼,记得签收一下。”

她飞快转移了话题,每年过年过节她都不回家,却记得买了礼品送到舅舅家里去,权作为他多年照料的心意。

“好。”她舅舅说,“你一个人在外,也要自己当心。”

“好。”

一番寒暄以后已经无话可说,哪怕知道对方是一直照顾关心自己的亲人,可是舅舅还有自己的妻子、儿子,她并不是他家庭中的一员,她的家庭,早已支离破碎。

孙晴好的父母很早就不在她身边了,她已经学会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为自己的未来做决定,婚姻也是如此,她想,如果她要和宋峥清结婚,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静悄悄结了就好。

宋峥清从小径另一头走来,看到她坐在那里发呆:“怎么了?”

孙晴好摇了摇头,突然问:“我一直不肯答应你结婚,你会不会怪我?”

“当然不会,你有所顾虑,我明白。”他柔声道,“我一直在等你愿意说出来的那一天。”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她苦笑,“却要我自己说出口。”

“你若能自己开口,才证明这件事你想要解决,否则我擅作主张能有什么用,事情只是小事。”宋峥清说话一贯含蓄,这回也是如此,他的意思其实很明白,对他来说,孙晴好困扰的事情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抬手就能解决,但是如果孙晴好自己不愿意,那么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他宁愿等着她自己想明白,说出口。

孙晴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说这个了,今天是中秋,就我们两个人过吗?”

“是啊,就我们两个孤家寡人相依为命。”

“煽情之前,我们先把前男友解决掉好不好?”

被冷暴力的张子轩和郑洁快要疯掉了,那天,并不是只有他们被临时带到了一个地方问话,所以他们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甚至他们还很友好地提供了伤人者的信息:“那个是孙晴好的男朋友啊,不,我们不认得,今天第一次见面。”

“没错,就是他干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久而久之,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他们却始终没有被释放,时间长了,自然就慌了,对方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奇怪,比如家里有什么人,为什么来这里参加婚礼,和婚宴举办人是什么关系等等。

这样的询问持续了整整一天,他们没有办法睡觉,差点崩溃。

“大哥,我该回答的都回答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张子轩有气无力,眼球布满血丝,眼圈发青,不断打哈欠,整个人憔悴不堪。

“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对方彬彬有礼,挑不出错来,“现在想要问你另一件事情。”

他追问的就是当初他出轨和郑洁在一起的事情,张子轩最开始还不承认,但是步步紧逼之下,很快就缴械投降,但是他依旧撇清责任,说是郑洁勾引他的。

问完以后他得到了十分钟的休息,十分钟后,他被转移了地方,在一间更大的审讯室里,他和郑洁被安排到了彼此对立的两个位置。

又有人过来让他们签字:“这是你们之前的口供,确认无误的话请在上面签字。”

张子轩和郑洁看后觉得没有差错,谨慎地签了字,郑洁问:“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那要看我高不高兴。”孙晴好走到屋内来的一瞬间,他们都以为她走错片场了,虽然她今天没有再穿旗袍,但是一身秋装一看就知道是最新款的,非常漂亮摩登,显得腰细人美。

和记忆里那个普通的女孩相去甚远。

“那天没有时间好好聊聊,今天我们三个人可以把话好好说清楚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帽子取下来,有人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张子轩对上她立刻就恶声恶气起来:“是你在捣鬼?”

“人家履行公事,我能插什么手呢?”

郑洁聪明很多,她把之前的事情串起来想了几遍就明白了:“是你男朋友把我们关起来的。”

“我不想和你们废话太多,没有什么意思。”孙晴好坐下来阅读他们之前的口供,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呵,一个说是她勾引我的,一个说自己才是真爱,你们还真没有一点创意,这老掉牙的台词还拿出来说。”

她袖手道:“你们两个人都背叛过我,但是我好心,愿意放你们一个人走,谁愿意承担起背叛我的责任,另一个人就可以离开,但是被留下的人……”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真爱的话,肯定愿意为彼此牺牲的吧,我给两位时间考虑,今天是中秋,能不能回家,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孙晴好从出现到离开不过五分钟时间,但是要挑拨离间,几句话也就够了。

她甚至没有留下来看一个结果,因为没有必要,她并不会真的把谁留下,到头来他们还是会离开的,只是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孙晴好挽起宋峥清说:“我们回家吧。”

“你不想知道结局吗?”

“结局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这一件事会成为一根刺,哪怕日后和好了,想起来就无法释怀,这难道还不够吗?”

已经足够了,过去的事情,在这里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从今往后,这两个人与她不会再有关系,该报的仇已经报了,怨恨也该消散,不要让美好的未来因为这些人而蒙上阴影。

“如果你觉得够了,那也就够了吧。”

也许到此时此刻,宋峥清在心里也终于可以放下那一天在电话里听见的“贱人”——噢,当然了,也许他还会在后面稍微加一点料,才算是一个结束。

当一个人连恨都不恨了,根本忘记了,那就是真的放下了,过去了。

至于张子轩和郑洁究竟会怎么样吵架决裂,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戏份已经到此为止了。

好像为了迎合今天的好消息,天公作美,晚上万里无云,一轮明月高悬,皎洁美丽,照得秀园宛若待字闺中的少女,分外秀丽婉约。

宋峥清和孙晴好在半敞式的小饭厅里赏月吃饭,肥美的鱼类香气扑鼻,还有蟹黄正鲜的螃蟹,插在花瓶里的一大捧姹紫嫣红,煞是芬芳。

液晶电视里在放中秋晚会,牟若水穿了一身晚礼服献唱《但愿人长久》,镜头里的她容貌绝美,歌声空灵悠扬,实在是赏心悦目。

孙晴好一边吃螃蟹一边说:“要我说,那么多明星里,我还是最喜欢她,长得真是漂亮,光是看见那张脸就觉得心情好。”

宋峥清不方便评价其他女性的样貌,因此含笑不语,他把蟹膏送到她面前,孙晴好咬了口,顺便把自己那只螃蟹的蟹黄给他吃,宋峥清只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我帮你剥吧。”

“好啊,我总是弄不出来。”她洗了手,改吃其他容易的,比如鲈鱼刺少,她夹了一块雪白的鱼肉递到他嘴边,宋峥清失笑,张嘴吃了,孙晴好和他开玩笑:“我男朋友做的鱼,好吃吗?”

宋峥清自有应对的法子,笑着回应:“我女朋友亲手喂的,当然好吃。”

孙晴好面对着这琳琅满目的一桌菜,其中就只有蛋是她负责敲碎的(对,还不是她打匀的),菜是她洗的,其余是一样都没有沾手:“我是不是应该开始学做菜了?”

“为什么?”宋峥清其实也不是喜欢下厨的人,对他来说,偶尔烹一道鱼羹,那是情趣,是雅事乐事,但是真正要负责做完一桌菜,那却是没有必要的,反正家里养了厨师,不用干什么?

孙晴好道:“你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吗?我记得我小时候去乡下走亲戚是有的,新进门的媳妇儿要负责做早饭,这是婆婆对新儿媳的考验。”

宋峥清诧异道:“这好没道理,新婚头一天,新娘子怎么有力气做饭?”他说完就反应过来了,笑意全堆在眼角,“我不舍得的,我们如果结婚,”他想一想如果他们可以结婚该是什么样子,“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和我说话,那就足够了。”

娶妻娶妻,并非是娶个保姆回来,普通人家里主妇要负责做饭洗衣,他却是不舍得的,也并不是要吃上她做的一顿饭才觉得幸福。

只要她愿意陪他吃每一顿饭,那也就足够了。

然而,这个愿望听起来容易,实际上却比什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要难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前男友和前闺蜜到此结束戏份,有个结局做交代吧,其实宋先生还是很介意他们对晴好做的事情的= =但是他比较能克制吧

从这章开始恢复腻歪,唉,又要撒糖了

☆、第77章 冬天

天气以可感觉的速度冷了起来,树叶变黄,枫叶变红,秀园里有一小片枫林,红叶如血,从楼上眺望,凄美异常。

在这样天气已经很冷但是还没供暖的季节里,男人真的是一件很好用的取暖产品。

这是孙晴好的试用体验,至少现在每天早晨她都不怎么乐意放他起床,被他抱着,被窝裹着,那多暖和啊。

“不要,好冷的。”她睡眼惺忪地往他怀里挤了挤,坚决不想他掀开被子,就算动作再快,也是会有冷风钻进来的。

宋峥清被她那么一抱一蹭,哪里还有抵抗能力,只能苦笑一声,陪她继续沉迷温柔乡里,只是他睡意已消,所以就抱着她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呃,比如说,思考一下人生。

他想,晴好的皮肤真的是越养越好了,这么从背上摸下去,滑不留手的,比摸那最上等的丝绸手感还要好。

再来一遍。

如果这世界上有几件赏心悦目的事儿,赏花算一件,赏月也算一件,赏花赏月再来壶酒就更是一件 ,然而……唉,有什么滋味比得过在温柔乡里抚摸美人背呢。

那种感觉,不是他泼墨挥毫,不是他画笔丹青可以比拟的,简直令人沉醉,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还有腰,真是的,美人杀人谁用刀?斩将追魂全在腰。宋峥清有时也想,晴好毕竟是个保守的女孩子,况且女孩子也不像男人那样容易想入非非、无师自通,她原本在这一方面是很空白的,据说她曾做过最暧昧的一个梦,不过是在路上有人突然拉住她,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唉,这腰摸起来的手感正正好,腰线的那一处弧度格外令人流连,简直目眩神迷,如果她再稍微会点技巧手段,他恐怕是真的一点理智都存不了了,宋峥清那么想着,竟然有那么几分可惜。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眉毛,孙晴好的眉毛生得最好看,天然比修过的还漂亮,他以指为笔画过她的眉毛,然后指尖往下落,落在她细腻粉嫩的香腮上,紧接着是微微张着的红唇,柔软馥郁,他着了魔似的往上一吻。

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他无法离开。

孙晴好是在朦朦胧胧间被他弄醒的,她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你起床吧,我不赖你了,我好累,好累好累。”

“不亲你不亲你,”他忙哄她,“你继续睡吧。”

他要承认,之所以今儿没能起来,也是因为昨天睡太晚了,咳,要说孙晴好虽然自诩吃得多要胖了但是其实却没有胖起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每天晚上运动量比较大,都消化了。

如果不是每次都睡着了,她真的想说“我们吃个夜宵再睡吧”。

孙晴好想了会儿,觉得宋峥清的人品还是可以值得相信的,所以她翻了个身又回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把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里,十指相扣,宋峥清也紧握着她的手,突然觉得生活是如此惬意美好。

这一刻,永远不要到头才好。

入秋以后,孙晴好就只是在微信上看到唐鑫他们八卦何楚韵的近况了,她依旧拒绝打掉孩子,独自在秦家的小别墅里安胎,秦方仪刚出了院,但是骨头还没有养好,她已经预约了最好的整容医生,准备展开报复。

毕竟,和她有瓜葛的男人不是都结婚,结婚了也不是都有一个猖狂的老婆,那么多年来,她掌握着的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桃色绯闻。

宋峥清掌握秘密是为了维持秩序,而秦方仪收集秘密,则是为了扩大自己的权力,她的野心已经是司马昭之心。

“她和你真是截然相反的人呢。”孙晴好这么评价。

宋峥清道:“她只是还不懂知道太多秘密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其实看我就知道了,简直没什么意思。”

“有多没意思?”

“你会发现你看见的世界是假的,真实的世界,肮脏而黑暗,虽然有明亮的光辉,但是就好像是黑夜里的星星和萤火虫,存在,但是微弱。”

“你的世界是这样的吗?”

“有太阳的世界,怎么会是黑夜呢。”

宋峥清知道今天的幸福来之不易,他寻寻觅觅了很久,他爱过别的人,但是直到今天才知道,那都是浮云,只有她是对的,所以格外珍惜。

而他说话一向那么好听,总是让她的一只耳朵发烫,孙晴好扭过脸,咬着唇,心里欢喜但嘴上还要责怪:“你每次都说这种话,老夫老妻了,至于么。”

“你理解有误。”宋峥清道,“爱情就好比酿酒,只有越酿越醇的份儿,时间越久,爱情也应该更浓,而非淡薄,说爱情过了保鲜期的人,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移情别恋做借口。”

这番话说得何等掷地有声,何等漂亮动听,简直是孙晴好听过的最好的情话。

她想,如果我们还有那么漫长的未来可言,那这句话,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在你侬我侬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过了十一月,北方就开始供暖了,孙晴好以前在南方,每次冬天都被冻成狗,现在有了暖气,简直暖和得要哭出来。

在室内只穿一件单衣就好,秀园里到处都有暖气,根本不必穿厚外套,在寒风凛冽,秋雨潇潇的早晨,伸出一只手去试了试外面的温度,感觉到的再也不是冰冷刺骨,而是暖暖的室温。

她再也不用拖着宋峥清赖床了……甚至他有时候早晨有点蠢蠢欲动的时候,还会被她嫌弃:“快去工作了,整天睡懒觉你不像话呀宋先生,从此君王不早朝可不行的。”

被暖气取代了地位的宋先生只能呵呵去干活了。

十一月后有几个节日,比如说,双十一购物节,也是单身狗的节日,不过孙晴好以前就不怎么过过,因为她有男朋友,现在更不用过了,连去网购都省了。

#我家男朋友太有钱我们从来不网购#

以上大概是炫富的最高标准。

不过像唐鑫他们比较无聊了,居然搞了个比赛,内容是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划算的东西。

小太阳:赢的有奖励吗?

唐胖子:奖励本公子香吻一个,你要么?

小太阳:我家宋先生在我旁边哟

唐胖子:[冷汗]求放过!

小太阳:骗你的,他在忙

唐胖子:[抹汗][大哭]不带你那么吓人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啊

小太阳:[偷笑]

唐胖子:奖励嘛,是谁输了谁请客去泡温泉,呵呵,你去得了吗?

小太阳:宋峥清

唐胖子:我错了!姐,我错了!

看着唐鑫拼命刷屏耍赖卖萌掉节操,孙晴好心里很爽,有后台,有人撑腰,就是那么任性!

如果你再欺负我我就喊我男朋友什么的,简直比喊我爸爸更棒好吗?

至少孙晴好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宠爱,她想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去宋峥清办公室,他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在批阅文件。

公子如玉,赏心悦目。

“晴好?”他发现了她,搁了笔,对着她笑,“来。”

孙晴好负手,踱着步子走到他身边,弯下腰来问:“我刚才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到了冬天,女生要涂抹唇膏,男人却不用呢?”她煞有其事,“你看,古代不是也只有女人用胭脂么?”

宋峥清就道:“并不是这样,男人也是用面脂口脂的,唐代有记载‘腊日赐宴及赐口脂面药,以翠管银罂盛之’这样的记载。”

孙晴好:“……”

#男朋友太博学多才实在是好难搞怎么办,在线等,急#

“不对不对。”她摇了摇头。

宋峥清失笑:“为什么不对,白居易还有一首诗名……”他话还没有说完,孙晴好就打断了他:“你听我说。”

“好,我听你说。”他心里想,就算她说的没有道理,他也就认了,反正女朋友说什么都是对的。

史实这种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渣渣好吗?

“是因为……”孙晴好拖长了语调,突然俯下身,在他的唇上一碰,宋峥清一下子就愣了。

孙晴好的唇上涂着一层唇膏,无色无香,但是双唇相贴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她唇上的唇膏。

她轻轻印着自己的唇,像是要把自己唇上的唇膏抹到他那里去似的,那唇膏好像有一点黏腻,一点点清香,虽然这连吻都不算,可是好像暧昧到了极点,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看见她卷翘的双睫,看到她波光粼粼的明眸,她好像有一点害羞,双颊透着淡淡的粉,眼睛不敢看他的眼,偷偷看着别处。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但是好像被无限延伸了,宋峥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几秒肯定是停止了,否则他怎么会觉得呼吸困难呢。

孙晴好结束了这个过程,退后一步,倚在那红木桌旁,眼睛看着桌上的盆栽,唇角微微扬起,却好像因为害羞而想要平复,似翘非翘的:“我说的……对不对呀?”

宋峥清笑了,还有比这更正确的答案了吗?

当然是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腻歪吗?甜吗?治愈吗?喜欢吗?作者萌萌哒吗?【高冷脸

问我剧情的,我在过渡,不然怎么结婚?

☆、第78章 讨好

冬天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季节,不仅仅是因为可以把男朋友当成人肉暖炉,也因为在冬季,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温情脉脉。

比如孙晴好就在偷偷给宋峥清织围巾,她倒是挺会织毛衣的,这是从亡故的母亲那里继承到的技能,不管是围巾还是毛衣、披肩、手套,她都会,也正准备给宋峥清织那么一套。

她的小书房宋峥清是不会来的,所以她很放心地躲在里面织了半个月,最后织出了一件毛衣和一条围巾,都是极为清淡的烟灰色,和宋峥清的气质非常吻合。

她是想着把这作为圣诞节的礼物给他个惊喜的,但是没有想到宋峥清先给了她一个惊喜。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在唐鑫他们无聊的双十一看谁最会买东西的比赛结束后,谢寰不幸得了最后一名,只能自掏腰包带他们去温泉山庄完了两天一夜,当然,是带着女朋友,当然,他们还拍照炫耀了。

照片里是一群贵公子搂着胸大腿长腰细的美女泡在温泉池里,还比着剪刀手,要说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

唐胖子:[图片]唉,可怜的小太阳,不能出来玩吧~

谢寰:其实我不介意多个美女的

骚少:呵呵,小心宋峥清弄死你

小太阳:你们潇洒了是吧,风声过去了就又开始荡漾了是吧?

唐胖子:嘿嘿,这就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啊,美景,美女,美酒,神仙日子

孙晴好没反驳他们,但是她自觉现在和宋峥清过的日子就很好,寻常夫妻,要什么繁华灿烂的生活?不过是一起吃饭聊天睡觉而已,温馨就好,甜蜜就好。

他们这番对话宋峥清后来当然是看见了,他虽然没说话,心里却记得了,平时他的工作太忙,轻易也不好离开秀园,虽然秀园里什么娱乐设施都有,但他也担心孙晴好会过得不快乐。

正好马上就是圣诞节了,难得体察一回民情的宋先生发现最近的热门话题是#在旋转餐厅看平安夜的烟火#。

每年的平安夜,京城都会燃放烟火,因为如今城市禁止民间燃放烟花爆竹,大家都没有什么机会看烟花,所以每年平安夜的烟花节就格外令人期待了。

至于为什么是在平安夜放烟花而不是元旦,呃,估计是因为元旦有晚会,希望观众待在家里看电视呗。

总得来说,每年这个时候,在放烟花广场旁边的那个平时就很贵的旋转餐厅,这回就更贵了,因此荣登话题榜第一名。

毕竟可以在那里自拍一张和男朋友去旋转餐厅吃饭看烟火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和微博上是一件多么有面子大事儿啊!

对约会从来没有经验的宋先生就去定位置了。

他也没和孙晴好说,12月24日那天,他提前办妥手上的事儿去找孙晴好。

她 正在一边看连续剧一边吃核桃,只用一把小小的锤子把核桃敲开来,惬意又悠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坚果的香气,而她身上只穿了件青灰色的毛衣,下面是一条宽脚 裤,非常居家平常,头发用木簪绾起,可惜技术不大过关,有一大半的头发都跑出来了披散在了背上,她也没去理,鹅蛋般的脸庞上青黛色的眉毛秀气,唇上没有抹 唇膏,因为她手边的水晶杯上没有唇印,她的袖子微微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呵,皓腕凝霜雪,他想。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皑皑白雪,这样的雪景不好辜负,因此特意没有扫去,如今外面还飘着小雪。

电视里有个女人在哀婉地念着台词,背景音乐好像是李香君的《三年》,左三年,右三年,我一生能有几天。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甚至屏住了呼吸,好像在害怕稍微大一点声,她就会不见,这样美好的场景也会化为乌有。

是孙晴好先发现他的,她就有点诧异地笑:“你过来了为什么不出声?”

“看你。”

孙晴好佯怒道:“你就是看着我呀,也不知道来帮帮忙,这核桃不好剥。”

宋峥清便接过小锤子帮她把核桃一个个敲碎,孙晴好把剥好的核桃肉挑出来,喂到他的唇边,他的唇如蜻蜓点水般吻过她的指尖。

孙晴好执着茶壶给他倒了杯热水果茶,茶水鲜艳如石榴汁,添了蜂蜜玫瑰花,是宋峥清自己琢磨出来的做法,孙晴好一喝就爱上了,从此成为她在家里喝茶的不二选择。

宋峥清在陪女朋友的时候,很愿意陪她喝一点。

他说了去看烟火的事儿,孙晴好没立刻答应,反倒是有点迟疑:“其实我对烟花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啊,小时候谁没看过啊……”

“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但是……”她还没有想好借口,宋峥清就说:“如果你不陪我去的话,我只能约唐鑫他们了。”

宋先生你真可怜,唐鑫他们早就约好了几天开通宵趴体……没工夫陪你玩好吗?

想想宋峥清也蛮惨的,朋友就那么两三只,还是她陪他去吧。

“那还是我去吧。”

出门的宋先生外头只套一件风衣,在冰天雪地里,梅花树下,愈发衬得他风姿俊朗,见之难忘,孙晴好一愣,心想我居然不会画画,不然非要把他画下来不可。

三秒钟她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真是被宋峥清带坏了,她不会画可以用拍的啊!

她把这张宋峥清站在雪地梅花下的照片做了屏保,那不过是侧颜,不过是微微一笑,但是实在好看,她简直移不开眼睛。

“走了。”宋峥清对此啼笑皆非,不明白为什么真人在身边,她还要这要去看照片上的人。

孙晴好如梦初醒:“等一等。”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围巾,踮起脚围在他脖子上。

宋峥清略感意外:“给我的吗?”

“嗯。”

宋峥清一摸就知道是手织的,花纹很漂亮,还有流苏花边,他心里觉得感动:“我很喜欢。”

孙晴好就拉着他的手:“好了,走吧,外面好冷。”

一到室外,她就不怎么习惯北方的天气,好在基本上都有空调暖气,到了餐厅也是直接停车在地下车库,走几步就有暖气。

宋峥清为她脱去了大衣,他们的座位是视角最好的包厢,正对着今天放烟花的广场,现在往下看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怪热闹的。

但是餐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了,今天来吃饭的多半是青年男女,当然,也有大叔和年轻女孩的组合,总之气氛是一派甜蜜恩爱,厅中央摆着圣诞树,已经被装饰得色彩斑斓,连今天的服务生都戴着圣诞老人的帽子。

他们点的菜刚刚才上来,就有人下跪求婚了,拉提琴与弹钢琴的琴师立即即兴发挥奏了一段婚礼进行曲,那女孩戴着戒指,羞涩地答应了。

哦,对了,这里据说是求婚百分之百成功的福地,所以宋先生想想,他还是算了,免得毁了人家的童话。

为什么觉得不会成功?看孙晴好故意不去看那对情侣而是低头吃沙拉就知道了。

幸好服务员过来上菜,才免去了这个尴尬,不过毕竟是心意相通的爱人,孙晴好也没想着怎么瞒着他,所以岔开话题拉倒:“这里的菜不知道有没有传闻中的好吃。”

宋峥清夹了一块菜给她:“那你尝尝。”

厨艺一般般,不过今天原本也不是来吃美食的,孙晴好倒是谈不上有多失望,她只是说:“我看到好多小姑娘在偷看你。”

“咳,胡说。”

这家餐厅的特色就是没有包厢,但是却用非常巧妙的装饰间隔开来,隐隐约约,看得并不清楚,宋先生美色再出众,一般小姑娘也看不清啦。

“要我说,你还是少露面比较好,”她半真半假道,“人家知道你是谁的,怕你也就罢了,走在街上,谁知道你是谁,多半是会有狂蜂浪蝶过来的。”

宋峥清不知说什么才好,孙晴好也挺奇怪的,何楚韵这么一个初恋情人她不怎么计较,最多挤兑几句,这会儿却偏偏要对那没影子的人吃起醋来,实在有趣。

但是如果往深想一层,孙晴好的态度非常明白,她只是不希望他因她而涉险罢了。

是,出来玩当然很开心,但是如果宋峥清可能会有危险,那她宁愿闭门不出,反正秀园那么大,也不是那么无聊。

砰,烟花开始燃放了,大朵大朵的烟花如花般绽放在黑夜里,金灿灿的焰火上升到最高,突然散作一捧雨洒落,光点在天空中消散无踪。但是看客并不会觉得可惜,因为一朵接着一朵的烟花盛开,色彩斑斓,夺目缤纷。

在人群的请呼声里,宋峥清说:“我们下去吧。”

“什么?”

“不是有平安夜的活动吗?”宋峥清平静道,“我们下去吧。”

下面的大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广场中央的一棵圣诞树更是有几人合抱粗,这是特意搭建出来的,一共两层,可以走进去合影,圣诞树上挂满了彩带铃铛和玩偶。

广场周围一圈全被小摊贩们霸占了,卖玩偶的,卖玫瑰花的,卖饮料的,什么都有,无数年轻人笑闹着,尽情享受这个圣诞节。

孙晴好看着下面拥挤的人流,最终还是道:“我不想去,我想回家了。”她说着,拎起包转身就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宋先生很努力想要讨好女朋友╮(╯▽╰)╭日常写得我心里好温暖啊

撒糖是为了结婚,结婚是为了触发剧情,就这样

☆、第79章 顾虑

宋峥清的车在停车场等着,她快步走回车上,关上车门不理他,宋峥清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拉拉扯扯,只能一路追过来,两人坐在车上才说话:“怎么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还要理由吗?”

好叫各位读者知道,这女人发脾气,尤其是对男朋友发脾气,有时候就是那么无理取闹,那么没有理由,那么没有道理,想发就发了,这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不能以常理揣度。

宋峥清特别没立场:“不不,不需要。”

孙晴好给他甩脸色,心里真的是非常不开心的,所以她的脸色也很难看,宋峥清心里琢磨了一番,大概猜出个所以然来了。

他家晴好平时不爱生气,但是在他的事情上那是说翻脸就翻脸,得罪不得啊!

“先别急着走。”他吩咐了司机一声,然后才对孙晴好道,“晴好,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我就是想回家,不行么?”孙晴好眼泪都出来了,“我想回去了。”

宋峥清一听她的声音,简直想立刻投降,但是他忍住了,他说:“晴好,我不可能永远躲在秀园里,每一个人,每时每刻,也都面临着死亡的可能性,你并不值得自己走在路边是否会被花盆砸到脑袋,你也不知道你坐一辆车是否会出车祸。”

“那是小概率的事件。”

“那么,有人要杀我也是一样的,你知道要杀我需要多么精密的布局吗?必须提前知道我的行程安排,必须突破我的警卫,前提是我还不知道,傻乎乎瞪着他来杀我,晴好,我没有那么容易死,迄今为止,只有蛊我从未了解,才会被钻了空子。”

孙晴好抿着唇不说话,但是眼圈还是红的。

“我想讨你欢心,晴好,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我想陪你看烟火,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男朋友那样。”他想伸手去抚摸她的鬓发,可手伸到半空却滑落,他的声音都哽塞了起来,“人人都说宋峥清权势滔天,但是连陪喜欢的人上街都做不到,我才是最没用的那一个,我迫切地想要和你结婚,但是现在才发现,我哪里有这个资格。”

孙晴好憋不住打断他:“你自己又胡说,没有这回事,你给了我我这一辈子本不该有的生活,你让我安逸享乐,你给了我脸面地位,我本来是什么人,不过是四九城里混饭吃的小白领,不仅仅是钱,你爱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那样爱我疼我,宋峥清,我想要这样的生活长久一点,平淡一点不要紧,我不怕无聊,我只想着你好好的。”

她这么说着,眼睫一颤,一颗泪珠就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宋峥清看了她好一会儿,对司机说:“把他们都叫过来。”说完,他对孙晴好道,“免得你以为我真的是一个人都不带就出来了,给你介绍几个人。”

孙晴好也没听见脚步声,但是车窗一降下来,她就看见车边站了几个人,五男两女,宋峥清为她解惑:“秦风、唐风、王风、周南,召南、大雅、小雅,加上司机魏风,我身边一共有八个人。”

这代号取的,明显就是偷懒从《诗经》里抄啊。不过在其中,秦风、唐风、王风都长得挺普通,周南和召南却长得很出众,而大雅小雅像是一对姐妹花,虽然身着便服,但威风凛凛,非常漂亮。

“咦,这是刚刚我们吃饭的时候……”孙晴好指着小雅,突然觉得眼熟。

“是,她和周南刚才就跟在我们后面。”

吃饭的时候,有一对情侣是和他们一前一后进餐厅的,因为小雅看起来面嫩,还叽叽喳喳的,特别活泼地和男朋友撒娇,她还多看了一眼。

他们俩居然是警卫,三观已毁。

小雅的性格果然外向:“孙小姐好,托您的福,我们也好好吃了顿大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很讨人欢喜,孙晴好都不禁笑了一笑。

宋峥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回去,这才道:“一般是四个人跟着我,四个人负责警戒,我本来想和你过二人世界,所以没让他们跟太紧。”他说到这里,含笑问,“现在你可放心了吧,我是不会胡来的。”

孙晴好说:“劳师动众。”话她是这么说的,但是口吻和脸色都缓和了很多。

宋峥清看准时机搂着她笑:“难得出来一回,如果让你不高兴就不好了,走吧,我们去看烟花。”

“我们在车里也能看啊。”她还想拯救一下。

结果宋峥清踢开了车门,拦腰一抱把她抱了出去,孙晴好吓坏了,瞬间搂着他:“你干什么?”

“听话,跟我走。”他力气多大,搂着她的腰往前走,孙晴好抗议无效,只能被他搂着往人群里走,心里别提是不好意思还是高兴了。

几个护卫扮成普通人不露声色地护在他们周围,孙晴好这才安心了,只是人群实在是太挤了,耳边都是吵闹,宋峥清将她护在自己的左前方,和心脏的位置重叠起来:“当心。”

孙晴好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只觉得安全极了,她回头朝他笑了一笑,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月光倒映的湖水:“我想要那个。”

她指着旁边卖烤红薯的摊子,宋峥清给她买了一个,剥了皮,孙晴好咬了口:“好甜。”她说着把红薯递过去,宋峥清就着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的确是挺甜的,他们旁边就是一条景观河,此时挤满了拍照的人,宋峥清靠在栏杆上,把孙晴好护在怀里,让她拿出手机来拍照。

她拍了一张就没什么兴趣了,但是这样的时刻,却是令人留恋的,她转了身,和他紧紧拥抱,宋峥清怕她这样站在风里冷,解开外套的扣子把她裹进去,孙晴好心里觉得暖和:“好暖。”

宋峥清在她发上一吻。

孙晴好说:“元旦那天,这里还有倒计时,你会陪我来吗?”

宋峥清又愧疚了:“不能,甚至那天晚上我都没办法陪你吃晚饭。”

孙晴好反倒是松了口气:“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回来吃夜宵,你忙什么?”

宋峥清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

孙晴好怪同情的:“那估计吃不好吧。”

宋峥清叹了口气:“给我晚上留碗饭吧。”

“我包饺子给你吃,好不好?”她现在包馄饨和饺子都比较像样了,至少不会再煮煮就破皮,不过无论是馅还是皮那都不是她会干的了。

纵然是这样,宋峥清也很高兴了:“好啊。”

他们俩甜甜蜜蜜的,其他人也都是如此,到处都是拥抱接吻的小情侣,宋先生因为长得实在不赖,被旁边的小姑娘看了好几眼,幸好没人来要电话号码。

整个广场火树银花,喧嚣之声不绝于耳,烟火过了半个多小时渐渐减少,孙晴好累得慌,这回是真的想回去了:“走了吧。”

“走吧。”

说起来,真的还是秀园舒服,古代女人可以在大宅子里过一辈子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孙晴好回去先是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大冬天在如此温暖的环境下洗澡简直太让人感动了好吗?

秀园的设计也特别有意思,作为最重要的主人套房,其实是有两个衣帽间和两个卫生间的,而那两个卫生间,其实是相通的,相通的部分就是浴室,布置得和华清池似的,假山流水大浴缸,红酒音乐灯光,什么都有,不必详细叙述,总之就是古朴里带着雅致,传统里带着现代,很漂亮,在里面洗澡简直是享受。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两个卫生间之所以分开就是为了避免换卫生巾被看到之类的囧事。

所以呢,宋峥清设计秀园的时候,其实正处于失恋和被朋友背叛、被众人误解的最悲催的时候,当时他应该早就不抱有会有老婆的幻想了。

可是!可是他设计的时候,还是为女主人留出了地方,不管是女式的衣帽间和化妆间也好,还是专门为未来妻子设计的待客厅也好,女主人的地方存在感很强。

好在宋峥清的设计最终还是派上了用场,等到了秀园女主人到来的那一天。

宋峥清比她洗得快一点,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卧室了,孙晴好用毛巾擦着头发,跑过去也不说话,往他腿上一坐,宋峥清哑然失笑,接过她的干毛巾替她吸干湿漉漉的长发,他的动作特别温柔,因为室内温度高,头发很快就干得差不多了。

一般这个时候,气氛就会朝大家都懂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最近好忙的样子,总坐着肩膀痛不痛?”

宋峥清一向都是站有站样,坐有坐样,背脊挺得笔直,从来不会松松垮垮,这样的姿势保持久了自然会腰酸背痛,他也不能例外。

“不痛。”

孙晴好压根就当没听见:“我给你敲敲。”

她说的敲背真的只是用拳头敲敲而已,而且很正经,就在肩膀上捶了捶,捶完了说:“好累啊睡觉吧晚安。”

然后就躺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装睡觉了。

宋峥清知道她的意思,他忙的时候她就会非常克制他们的房事次数,死活不肯,宋峥清这样的人当然也做不出霸王[哔——]的事情,多半就是好好睡觉休息。

在这种事情方面,他一向没有话语权,要不要是孙晴好说了算,他能不能说服她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宋峥清没着急,因为明早没事可以来,所以他也就非常干脆地抱着她睡觉了。

“明天是圣诞节,我会有礼物吗?”

“你想要什么?”

“明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她把脸埋进被子里一点,有点不好意思,“和我说……”

她欲言又止,显然是觉得难为情极了,幸好宋峥清明白,黑暗里,他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晴好被那次的事情吓到了,惊弓之鸟~

宋先生早就习惯了

☆、第80章 元旦

圣诞节孙晴好是过得温情脉脉,两个人是蜜里调油,感情更进一步,但是元旦就比较惨了,宋峥清一早就外出了,孙晴好在他书房里收拾东西。

他的书房是整个秀园禁区的禁区,唯一能自由出入的只有他本人,现在多了一个她。

孙晴好接手了打扫书房,整理文件,还给他端茶送水的职责,以前做得怪不耐烦的,现在倒是觉得这样的琐事很有意思。

现在她多少有点理解方学心能为他做一顿饭而落泪的心情了,或者说,普天之下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想要为爱人做一点事。

孙晴好把文件按照时间分门别类,已经结束了的就放进地下的资料库里去,给窗台上的植物浇点水,砚台洗洗干净,都是很简单的小事,她却做的很开心。

打扫完卫生她去和厨师学包饺子,她大概贤惠的技能没点满,厨艺总是学不好,后来只能退而求其次,改成学包饺子,幸好她这个还是会的。

“孙小姐有进步啦。”说话的厨师是秀园里的掌勺师傅,在厨艺界也是鼎鼎有名的,能在秀园里干活就证明他的手艺是得到宋峥清承认的。

别看宋峥清好些年没在外头高调了,但是他当年的才名如今犹在,甚至尤胜从前。

“我很笨吧。”孙晴好捏着饺子的褶子,有点不好意思。

那师傅胖乎乎的脸上都是笑:“孙小姐说什么话,你来了秀园,我们的日子都好过了。”

这倒不是说宋峥清对他们不好,只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地方,宋峥清从前性子冷清,大家平时也不敢高声说话,气氛多少有点压抑。

而现在不要太欢快好吗?

认真说起来,其实秀园里从厨师到仆役到花匠,都已经抛弃宋先生,改抱孙晴好大腿了。

宋先生对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儿自然一清二楚,非常愉悦地就认了,他甚至和管家说:“以后我吃什么,不吃什么,都归孙小姐管了,她要是恼了我让我一天三顿白粥咸菜,我也无话可说。”

所以事实证明,孙晴好在秀园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了。

不过呢,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这也算难免的,她又不是钞票,在秀园里呢,不怎么喜欢她的,大概阿雅表现得比较明显吧,阿雅就是大雅,是个相当漂亮飒爽的女警卫,能从众多出色的人里脱颖而出,成为宋峥清的护卫,这就证明了她的出色程度。

和妹妹小雅不同,阿雅比较冷淡理智,一丝不苟地行使命令,让她去死她估计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但是女人毕竟是女人,不是人形机器,阿雅喜欢宋峥清,其实所有人(这里仅仅指宋峥清下属内部)基本上都看得出来。

大家又不瞎,自然明白,而在孙晴好出现之前,大家倒也是乐见其成的,女下属爱慕男上司的事儿是哪里都有,谁都不奇怪。

后来孙晴好出现,阿雅多少死了心,但是每次看见孙晴好,她的表情都淡淡的。

孙晴好今儿遇见她,是在她去花房的路上,冬天只有梅花开,但是温室里却不同,她准备换束鲜花摆在房间里,也好迎合新年的气氛。

阿雅很守规矩,避让到一边,冷淡地喊了一声:“孙小姐。”

孙晴好并不是自来熟的人,她很客气地对她笑一笑就走过去了,心里其实门儿清,但是吧,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点同情阿雅。

因为在宋峥清眼里,他的属下们只有一种性别:军人,男人女人都不是,所以……根本没把她当女人看。

为阿雅点蜡。

在宋峥清眼里,好像只有她才是可以抱可以亲可以让他尽情释放感情的,其他人已经成为了一个平淡的符号,何楚韵也不例外。

好像是一个灰白的世界里,她是唯一的彩色。

宋峥清回家的时候也真的只看到了她一个人,她还坐在那里面对插得乱七八糟的花发愁,他就走过来,然后坐到她身边拥抱她。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宋峥清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手:“你在插花?”

“我以为我能搞定的,结果根本搞不定。”孙晴好郁闷地把拿在手里的一支百合扔到桌子上,“你看,怎么摆都很丑。”

宋峥清看了会儿,把外套脱了,袖子卷起来,拿着剪刀比划了一下,开始修剪:“插花是很难的。里面很有讲究。”

“为什么你什么都会,而我什么都不会?”有个才华横溢的男朋友真的也蛮郁闷的,因为会衬托出自己非常蠢。

宋峥清就笑:“我如果说只是随便玩玩的,你会信吗?”

“信。”孙晴好拍拍他的胳膊,“能者多劳,就交给你了,我去给你端饺子。”

饺子馅是猪肉白菜,非常家常,全是孙晴好包的,一个个圆滚滚的,看起来卖相还不错,宋峥清接过来就笑了:“回来能吃到你亲手包的饺子,简直是福气。”

“真可怜,没有吃饱吗?”

“虽然味美,但是食难下咽。”

“工作忙吗?”

“年底了,难免的。”

宋峥清在元旦还要加班干活儿,秀园运作如常,半点没看见过节的气氛,孙晴好不想撇下他自己去睡觉,因此占了张桌子练字。

她的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每天花一点时间还是值得的。

宋峥清看见了,就笑道:“进步很多了。”

“我的生活里就只剩下风花雪月了。”孙晴好其实比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蜕变,一切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她回首看去时,已经不记得那个在出租屋里每天朝九晚五上班的女孩子了。

真的变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会为过去留恋了,昨日之日不可留,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往前走,不回头。

况且,诗词歌赋也不是那么无聊,在很多时候,她把宋峥清从前的东西翻出来看,有他自己写的诗,画的画,在书上标的批注,如果细细看来,会觉得很有意思。

而她好像也慢慢进入这个男人的内心世界,她可以窥见他少年时期是何等意气风发,几乎所有佳作都诞生在他十八九岁的巅峰时期。

“我今天找见一样东西,你送给我好不好?”她问。

宋峥清好像有点惊讶:“我的东西,难道不就是你的东西了吗?”

“这话太虚,我才不信。”孙晴好摊开手心,她手里是一块尚且没有雕琢的寿山石,“我要这个。”

宋峥清拿起来看了一眼,有点奇怪:“你要这块石头干什么?”

虽然这块石头蛮珍贵的,是篆刻的绝好材料,但是孙晴好要这个来能做什么呢?

孙晴好伸出另一只手,那只手里攥着的是他少年时刻过的一枚私印,但是后来很少用到,就束之高阁了,没有想到被她发现了。

那两枚玉石是从同一块石头上切割出来的,纹理都是能吻合的,可以说,是一对儿。

他闻弦歌而知雅意,温情款款地笑了:“我给你刻一块,好不好?”

每次都这样,孙晴好想要他做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已经在问“好不好”,仿佛是他在求她,但事实其实截然相反。

“好。”她喜欢他这样的温柔贴心,好像没有一句话会让自己不舒服。

宋峥清就道:“正好当新年礼物送给你。”

孙晴好一听,马上道:“过年的时候,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不过,你还要给我包红包。”这个要求有点无理取闹,但是宋峥清最希望的不过是她提出要求,她越是无求,他越是觉得无以为报。

“好。”

正好他还收藏了几枚古钱,一年一年,年年都有,多好。

十二点就那么平平淡淡过去了,好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放烟花,她遥遥看了一眼,扯了扯他的衣袖:“做完了吗?”

大概是夜黑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备注:孤男寡女还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因为房间里暖也只穿了一件单衣,她美好的身段毕露无遗,宋峥清受气氛的影响,竟然特别暧昧地戏说了一句:“还没做呢。”

“还没做好吗?”孙晴好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涵义,有点失望,“很晚了。”

宋峥清知道她想自己回去休息,他也不准备再继续工作了,毕竟新年当然应该和她一起过才对,可是他偏偏要说:“我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孙晴好矛盾地咬着嘴唇,显然有点纠结,是不打扰他工作不胡闹呢,还是把他拖回去休息比较好呢?她左右为难。

宋峥清用余光瞅了她一眼,作势要回去坐下,结果被孙晴好抱住了腰:“那你陪我回去,我一个人不敢走。”

骗人,以前从来就没有不敢走过。但是宋峥清怎么会戳穿呢,他说“好”,陪着她走过长长的走廊,足音回响,她就在身边,他内心的愉悦就再也没有办法掩饰了。

而到了卧室,孙晴好想了一路的办法就派上用场了,她就拉着他的手不松,也不说话,那神态简直让人爱怜。

好吧,宋峥清要承认,别说他本来就没打算走,真打算回去工作现在也没心情了,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如果想我留下,这样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可以猜一猜女主说的新年礼物是什么~

☆、第81章 过年

元旦之后,过年的气氛就浓烈了起来,今年过年的时间比较早,因此宋峥清也早早将一年的工作收尾总结,顺便关心了一下柳云杉什么时候回来,可惜的是,柳云杉是没办法回来了,他给宋峥清打电话的时候用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我问出来一点奇怪的事情,具体已经叫人拿回去给你看了,我等不了,直接跟过去了。”

“奇怪的事情?”

“这么和你说吧,借刀杀人,你还记得七年前的那件事儿吗,我们和祖龙第一次打交道。”柳云杉道,“这是第二回了,借刀杀人,暗度陈仓,这手段真漂亮,我都想说个服。”

宋峥清道:“不是第二回,是第三回了。”他简单把深红三号的事情说了一遍,柳云杉的声音听起来万分严肃:“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棘手,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我知道,但是他们最近动作太过频繁,实在是有些蹊跷,”宋峥清低声道,“你在那边继续查,这件事,我亲自盯着。”

“那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有空再联系,我挂了。”

孙晴好正好在给他理文件,听闻好奇地问了句:“你们在说什么?祖龙不是秦始皇吗?”

“是,但是我们说的是一个组织。”宋峥清道,“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是七年前了,一般很多在普通人看起来很严重的案子,最多只是交一份报告到我这里,毕竟犯罪是公安系统的职责,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宋峥清和她说起当年的事情来,正如他刚才所说,案子一开始不过是恶性的拐卖而已,把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迷倒以后拐卖到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事件虽然恶劣,但是并没有上升到国家安全的地步,因此一开始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引起重视。

直到后来,有一个女孩子用农药毒死了买她的那一家人,千辛万苦逃了出来报了警,还惊动了各大媒体,因此警察迫于压力,终于开始彻查这件事。

女孩子被解救了一部分,但是更多的人却是没能再找回来。

那个逃出来的女孩子才二十岁,刚刚读大学却背上了人命,如果不是后来她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也许命运莫测。

这条线索是,那个女孩子见过他们好像藏过枪,警察后来在山里一间荒芜的小茅屋里,发现了一大批军火。

在此,事情才严重到了一定的级别。

因为这件事的功劳,宋峥清出面,让那个女孩子最后判了十年,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减到八年,明天就可以出狱了。

这是宋峥清第一次知道有祖龙这个组织,在国内他们并不活跃,可是在中东这些战乱频发的地区,却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个组织的鼎鼎大名。

跨国犯罪、走私军火、恐怖活动,好像有不少事情都与这个神秘组织有关联。

他们很擅长伪装自己,好比那次走私军火,这一次走私图纸,完全把自己隐藏在别人的势力里,暗中行动,如果不是极为机警,很容易就会被忽略过去,明面上发现的只有三次,可是谁知道会不会有无数次被遗漏了呢?

孙晴好听罢,却说:“那个女孩子好可怜,一切都不是她的错,为了自由而杀人,结果被判刑,宋峥清,你说这是对还是错呢,她该不该杀他们?”

“呵,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后来之所以判了十年,主要是因为死得人太多,就算是防卫也是防卫过当。”

“死了几个人?”

“十多个,因为她假装同意结婚,但是和对方提出要求要摆个酒席才行,那对买她的母子就答应了,邀请了村里的人来吃饭,结果汤里下了农药,死了不少馋嘴的小孩子,大人也因为腹痛而无法去追赶。”宋峥清说起来还有几分喟叹之意,“以前卖去的人都无法逃走就是因为全村的人都会追,她如果不那么做,根本跑不了,我到今天还记得那个女孩子说的话。”

“她说了什么?”

“她说,就算是死刑她也不后悔,至少她死在了父母知道的地方,至少她清清白白来,清清白白去,至少每年清明,还有一束花,一杯酒,至少……她是自由的。”

孙晴好觉得心里有点难受,她沉默了好长时间才说:“何自承的事情也和他们有关吗?”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宋峥清道,“具体还要看云杉带回来的消息。”

孙晴好不想再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她尽量用轻松的口吻问:“那么,过年我们怎么过呢?”

“你想怎么过?”

“不是在秀园过吗?”孙晴好也很多年没有和别人一起过过年了,她以前就买了许多食物囤积在家里然后一个人默默待着。

“那就在秀园过吧。”宋峥清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因此来往也最多是客人级别的,大年三十自然不好过去,就算是去拜年也要等到初三以后。

孙晴好欣然应允:“好。”

过年有许多讲究,打扫除尘啊,置办年货啊,但是这些事儿都不用她做,后来孙晴好听管家说,前几年过年都是宋峥清一个人在家过的,他给属下们都放了三天假,自己在家继续干活,全年无休。

反正今年是不能那么来了,就算是两个人也要好好过。

厨师已经放假回家,临走前把饺子皮和馅儿都准备好,孙晴好就拉了宋峥清一起包。

他居然也会包饺子——人生简直没有意义,学神的存在就是为了秒杀众人的。

往饺子里包的不是硬币,是造型非常可爱的金珠,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刻着如意吉祥、平安富贵的小字。

他们一共包了十二个。

“突然感觉冷清了呢。”孙晴好一边包一边说,“我都不敢一个人走路了。”

她本来嫌弃秀园人太多,但是习惯了到处都有警卫以后反倒是觉得安全,现在走了一部分人,偌大的秀园就显得有点空空的。

宋峥清把饺子下到锅里去:“人少一点好。”

孙晴好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涵义,但也没有多想,她说:“晚上我们一起看春节晚会吗?”

“路上看吧,我要带你出去一趟。”

“诶,去哪儿?”

宋峥清按了按她的嘴唇:“暂时先允许我保密吧,希望是一个惊喜。”

既然宋峥清那么说了,孙晴好自然不会非要问到底不可,她只是道:“那就是不能喝酒咯?”

“不喝。”宋峥清笑盈盈道,“现在酒驾查得厉害呢,尤其是今晚。”

“那我们几点钟走,要提前吃饭吗?”

“不用,五点半开饭好了,我再去做几个菜。”

然后他就系着围裙炒菜去了,孙晴好倚着门框给他拍照,然后上传微信群:

小太阳:[图片]我家宋先生做饭萌萌哒

唐胖子:呵呵哒,秀恩爱,分得快

小太阳:宋峥清

骚少:[大笑]唐胖子,你是和秦少延一样深爱着宋峥清吗?

唐胖子:滚,劳资是直的!

小太阳:看来这条恋爱链里,我才是大赢家啊╮(╯▽╰)╭

刘大头:你就嘚瑟吧

小太阳:求8何楚韵现状

唐胖子:你自己去问宋峥清啊,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吗?宋峥清

小太阳:我问了不是显得我在乎她么~这多不好啊,还有……

宋峥清:他的手机一直都在我这里……

唐胖子:靠,你居然精分!

小太阳:没办法,我偶尔也要看看有没有不要脸的来勾搭他嘛,每次上号都发现有一堆好友申请,啧啧啧

大家顿时懂了,怪不得那么多的好友申请只有他们几个过了,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没过,敢情一直都是孙晴好在上啊。

唐胖子:用心险恶!

骚少:包藏祸心!

刘大头:居心不良!

孙晴好把微信一退,不理他们了。

宋峥清眉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手机收起来,“炫耀一下我有一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遇见你,是我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宋峥清闻言,徐徐一笑,眉目温柔更胜从前。

饺子的味道还不错,就是孙晴好从吃第一个开始就不断吃到东西,一吃一个准,她不禁怀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饺子都一样,我怎么做手脚?”宋峥清不动声色。

孙晴好不信,从他碗里夹了一只饺子吃,结果……“我这是要走运了吗?”她深深怀疑自己是否可以去买彩票了。

“这是一个好兆头。”宋峥清就笑,“明年会是更好的一年。”

“我也那么相信着。”

吃了饭,把碗洗了,宋峥清看了看表:“时间还早。”

“换件衣服化个妆,不早了。”孙晴好胡乱按着遥控器,大部分都是晚会的节目,“本来今天还有牟若水唱歌的,出去的话就看不到了。”

“明天看重播吧。”宋峥清道,“不必化妆换衣服,套件外套就行了。”

孙晴好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大概八点左右,宋峥清给她穿了件大衣,和她单独驾车外出,孙晴好本以为大街上没有什么人,毕竟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应该在家吃年夜饭才对,但是满大街其实都是人……很多年没过年的孙晴好不知道,这些年变化太快,大家都去酒店里吃年夜饭,然后打麻将的打麻将,唱K的唱K,守着电视看春晚的寥寥可数。

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出究竟是谁需要宋峥清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上门拜访的,又明确说了初三才去宋家……到底会去哪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今年过年那么晚,想放假,叹气

我每次写到拐卖都觉得揪心,所以赶紧撒点糖压压惊

☆、第82章 福气

京城郊外有一座三百余年的皇家寺院,有这个别称是因为在几百年前还有皇帝的年代,就是达官显贵上香的地方,几百年来依旧香火鼎盛,主持方丈是得道高僧,被国家领导人多次接见过。

因此车开到山下,孙晴好就被人流震惊了:“这里是有庙会吗,那么热闹?”

“不,他们是来上香的。”宋峥清将车开往另一条小径,那里人就少了很多,是直接通往寺庙的后门,那里清净很多。

有一位小沙弥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宋先生这边请。”

他一路把他们领导了方丈的禅房里,那位闻名天下的主持方丈年纪并不大,看起来像是隔壁邻居家的哥哥:“正好得了好茶,泡一杯给你尝尝。”

孙晴好觉得他挺接地气的,不是一开口就说什么“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非常亲民普通,没有高人的样子,他说的也都是闲话家常:“听说你要来,我还有点惊讶,但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倒是明白了。”他看了孙晴好一眼,“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

宋峥清携着在榻上她坐了:“本来也没想来的,只是想想明年到底是不一样了。”

“你有了关心的人,放不下的事,自然就和碌碌众生没有区别了。”方丈泡着茶,语气挺平淡的,“但凡是众生,总有所忧之事,所爱之人,你从高高在上到泯然众人,实际上是一件好事。”

孙晴好心里想,瞎说,她家宋先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鹤立鸡群,哪里泯然众人了嘛!简直会闪闪发光呐!

宋峥清则说:“我本是凡人。”

他们彼此意味深长地一笑。

孙晴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私以为没有宋峥清泡的好喝,她旋着杯子,觉得自己大概已经和牟若水、李鱼丽一样成为宋峥清的脑残粉了。

好像稍微理解一点那些粉丝嫁给偶像的心情了呢。

过了片刻,方丈说:“看春晚么?”他说着,已经十分熟稔地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网络直播。

孙晴好:喂,那么古色古香的禅房里看春晚真的好吗?

方丈一边看还一边评价:“这个小品挺不错的,等等,牟若水的节目过去了没?”

“还没,听说在十点多点。”孙晴好插嘴。

方丈连连点头:“那就好。”

宋峥清干脆和孙晴好换了个位置,抓了把瓜子给她剥,孙晴好和方丈就在桌子两端一边看春晚一边小声讨论。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方丈,方丈比孙晴好还了解市场:“现在我和李罡风都不好混了,几百年以前能当国师,几百年以后只能发展副业了,唉,我相面那么准,为什么没有人信?”

“你会看相啊?”孙晴好不大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儿,但是情蛊还真没法用科学解释。

方丈老淡定了:“我十几年前就说宋峥清命格尊贵,但是恐怕没有姻缘子嗣的命,偏偏没人信我。”他觑了宋峥清一眼,“我当时还和李罡风打赌说这命改不了,没想到还是他有本事。”

李罡风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嘴巴还算紧,情蛊的事儿没有外人知道。

宋峥清但笑不语,方丈反倒是感慨:“我和他一佛一道,结果这里却是输他一筹。”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再算算。”宋峥清轻声道,“算姻缘。”

“有什么好算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他说着看了孙晴好一眼,“女人最好的命。”

宋峥清放下茶杯,问:“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是的,在我们眼里,一清二楚。”

“那么,”他问,“以后会怎么样呢?”

方丈就笑个不停:“这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如果你非要我回答你,我这么和你解释吧,如果一个人过得很好,他的气颜色就会很鲜艳,相反,贫病交加的人气的颜色就会很淡,刘邦有五彩龙虎之气,是王气,你总该晓得吧?”

“是。”

“但是就算是王气,也并不是永远不变的,也许会增加,也许会减弱,孙小姐现在的气即便是代表了尊贵,但是也是因你而起,如果有一天你放弃了她,她的气自然会变化了。”

孙晴好听了一头黑线:“这话好像没任何实际意义吧。”

“我是在说实话。”方丈搓了搓手,“红薯吃不吃,我们寺里的烤红薯挺不错的,我师侄年年在山下赚香油钱。”

“……”

孙晴好表示,她对得道高僧的印象已经全部崩溃了。

“年代不一样了,我不是一个人修行,还有那么大一个寺庙要维持。”方丈叹了口气,“下面多少人等着吃饭呢,国家又不给我们补贴,现在信教的人也少了,不好混呐,有真本事也是要吃饭的,你看看李罡风,堂堂李淳风传人,比我混的还惨。”

小沙弥拿了一筐热腾腾的红薯,方丈拿了个剥皮就吃,宋峥清怕孙晴好烫着,给她剥了皮,孙晴好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甜。”

“这都是我们自己在山上种的,没有转基因的绿色无污染食品哦,连化肥也是纯天然的呢。”

突然觉得如鲠在喉怎么办?

“师父,”有位小沙弥敲门进来,合什一礼,“有位女施主想找您。”

“女施主?”方丈想了会儿,“是何夫人吧?”他不禁叹了口气,“怕是又为了她女儿来的,唉,儿女都是债啊。”

孙晴好飞快看了宋峥清一眼,他好像也有点意外,用口型对她说:“巧合。”

方丈起身出去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回来了,正好在放牟若水献唱,方丈一个箭步冲过来挤开宋峥清,目不转睛地看完牟若水的献唱以后才啧啧评价:“若水女神又漂亮了。”

“刚才是谁找你?”

“还能是谁,你初恋女友的妈呗,唉,我看她这孩子,估计是保不住了。”方丈叹了口气,“秦家唯一的独苗啊。”

方丈和李罡风都是红尘外的人,但是吧,这两个人一点都没有出家人的自觉……瞧瞧,消息不要太灵通。

不过也难怪,他们时常与达官显贵交往,如果消息不灵通不会办事儿——下场详见半软禁的李罡风就晓得了。

“何楚韵的孩子……保不住了吗?”孙晴好问宋峥清。

他无悲无喜:“留得住是缘分,留不住就是缘分不够,仅此而已。”

那方丈不禁道:“……我觉得你比我更有慧根,施主,不如出家吧。”

宋峥清没理他。

十一点半的时候,方丈终于开始有点方丈的样子了,他披上了袈裟:“快十二点了,你要烧香的话就赶紧的,我给你留了位置呢。”

宋峥清便对孙晴好招招手:“走,我们去烧香。”

“你信吗?”

“因为你,我都信。”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佛,他由衷感谢他们把她送到他身边。

宋峥清在凌晨的钟声响起时向佛祖上了一炷香,他想,我一生所求唯有她而已,如果今后,她平安喜乐,我这一生便再无所求。

今后有任何罪恶和惩罚降临,我希望一人承担。

只要我的晴好平安快乐。

而孙晴好所求的却是:宋峥清这一生,已经有足够多的跌宕起伏,所以,希望从今以后,他可以平平顺顺,安稳快乐。

走出大雄宝殿时,外面正好下起了鹅毛大雪,远远眺望去,有黑压压的数千人,全都是为了在大年初一的零时烧香,寺庙里烟火萦绕,很多面孔都带着极致的虔诚。

那一刻孙晴好不禁想,他们所求的是什么呢,会实现吗?我所求的,又是否能实现呢。

站在他们身边的方丈好像终于有了得道高僧的神秘莫测,他微笑着看着她,仿佛已经看透了她所想:“孙小姐,你所求的,一定会实现。”

“真的吗?”

“真的,因为我看得见。”他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玄学虽然玄,但是如果你相信,那就真的存在,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们无法用所知的事情来解释,不是吗?”

他好像意有所指,孙晴好心里一突,攥紧了拉着宋峥清的手。

宋峥清却好像没听见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孙晴好点了点头,他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鬓发,揽着她的肩往后面走,谁知走到停车的地方时,却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何楚韵的母亲,她是一位一看就非常柔弱的大家闺秀,保养得很好,而如今却像是在雪中等得久了,嘴唇都发白了,脸庞隐隐有点发青,头发上全是雪花。

“我看见了你的车,”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峥清,阿姨知道没有什么立场来求你,只是我家楚楚……她说要见少延,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爷爷很生气,但是楚楚那么倔,她不肯打掉孩子,但是最近身体也不好,你让她见见少延吧,她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眼看着她去死啊。”

宋峥清开了车门,让孙晴好先上车,他用手挡着车门的框,免得她撞到头,等到他发动了车子,开了空调,这才道:“我已经为楚韵破过例了,她从来没有领过我的情,我和少延认识一场,也不忍心秦家无后,如今楚韵已经怀有身孕,我自然不好再让他们见面了,毕竟……”他的声音冷淡下来,“秦少延如今是犯人,不是自由身。”

“至于孩子是否能留下来,”他一哂,“那便与我无关了,我已经仁至义尽,当年的事情,我也不欠谁的了。”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宋峥清已经上了车,显然不想再多说。

何夫人在寒风里落下眼泪来:“楚楚,妈妈也没有办法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孙晴好在车上感慨,“何楚韵的命真好。”她在一刹那想起自己的父母,莫名有点嫉妒,“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峥清淡淡道:“她如果不珍惜,福气也会被挥霍掉,而你的福气,在未来。”雪天路滑,他不敢分心,但是那温柔的嗓音就足以抚慰她。

孙晴好突然心平气和起来:“你说得对。”

她的福气,在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日在后头呢~晴好前半辈子挺悲催的,后半辈子却会过得很爽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大起大落啊,笑,莫欺少年穷是有道理的

☆、第83章 礼物

孙晴好和宋峥清回到秀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她半路迷迷糊糊睡着了,后来感觉到是宋峥清把她抱回了卧室,她本来就想这么睡过去了,后来想起一件事情来,一个激灵醒过来了。

他正在给她解衣扣,看到她突然睁眼略感诧异:“我只是给你换件衣服。”

“生日快乐。”孙晴好握着他的手,“我还没有给你送礼物呢。”

宋峥清的生日非常巧,就在元月初一,她一直惦记着要十二点和他第一个说生日快乐,没有想到却睡着了。

“谢谢。”宋峥清亲吻了她的额头,替她把毛衣脱下来,“睡吧。”

孙晴好看着他:“我还没有送你礼物呢。”

他哑然失笑:“礼物又不会跑,明天吧,现在很晚了,睡吧。”

“我还没洗澡呢。”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但是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对,现在太晚了,礼物明天再给你吧。”

她怕她的礼物一送出去,宋峥清今晚就不睡了。

草草淋浴过后,孙晴好钻进被窝里睡觉,宋峥清身上暖和极了,她捉着他的手:“明天你总不忙吧?”

“不忙。”宋峥清笑,“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那就好。”她心满意足地睡了。

她觉得自己睡了非常香甜踏实的一觉,什么梦都没有做,但是知道自己睡得很好,要醒来的时候还对这样的温暖恋恋不舍。

她眷恋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宋峥清搂着她,竟然还没有醒,显然仍在好梦,外头的晨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亮堂极了。

她仔细端详他的脸。宋峥清长得无疑是很好看的,而且那种俊秀是独属于东方人的俊雅,眉角眼梢宛若水墨丹青,简直百看不厌。她一时晃神,伸出手去抚摸他的唇,宋峥清很快就醒了,她反倒是觉得吵醒他睡觉怪不好意思的,电光火石间竟然鬼使神差地决定装睡。

可惜,她装睡的本事真的不怎么样,宋峥清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轻笑了声,换了个姿势,在她肩窝上吻了吻,她万分敏感,哪里还装得下去,睁开眼恼怒道:“我能不能有一天和你相安无事地赖个床呢?”

“呵,”宋峥清和她额头抵住额头,“好像不能。”

孙晴好想方设法想挣脱:“我还没有睡醒呢。”

“别别,”宋峥清想把她按住,结果被她卷着被子躲开了,他坐了起来,啼笑皆非,“晴好!”

孙晴好把被子一掀下了床,床下铺着羊绒地毯,一点也不冷,她离床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下来,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你才别呢,我要送你生日礼物的,你不要吗?”

宋峥清翻下床来,明明在另一头,但是手一撑就跨过了大半张床站到了他面前,身手实在利索:“什么礼物能比得上你在我面前?”

“你不要的话,永远都不给你了。”她负着手,又退后两步。

宋峥清见她只穿了件藕荷色睡衣,俏生生站在晨曦里,头发被阳光映成了金色,他的心简直融化成了蜜糖:“要,你送我什么礼物呢?”

“你今年,三十岁了吧?”她记得去年宋峥清是二十九,今年也就该三十了,三十而立,对男人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分水岭呢。

宋峥清就忍不住笑:“嫌我老了吗?”

“男人三十而立,是很特别的一年。”她按照自己的台词往下念,只觉得双颊的温度飞速上升,“所以,我可以帮你实现一个你的愿望。”

她终于把台词说完了,闪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宋峥清悲催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还笑:“替我实现愿望,好啊,我的愿望就是……”他说到这里,猛地一顿,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心跳都漏了几拍,他的声音竟然微微变调,“晴好?”

“快说,有什么愿望吗?”她窘迫极了,心砰砰乱跳。

宋峥清深吸口气,居然觉得有几分紧张:“我想你嫁给我。”

如果说宋峥清有什么还未实现的愿望,就只是这个而已了。

“我答应你。”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小好小,所以宋峥清没有反应的时候她略微拔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

然后她看见了宋峥清眼底的泪光。

孙晴好一刹那就屏住了呼吸。

宋峥清就站在她面前,千言万语梗在喉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孙晴好不由放轻了声音:“我知道你准备戒指了。”

宋峥清拉出床头柜,那枚准备许久的戒指就在那个丝绒盒子里,他缓缓打开,却并不是那颗粉钻,而是一枚永恒指环,这是非常著名的一种戒指款式,由数十颗大小、形状相等的钻石相接而成,转来转去,永无尽头,象征着爱情的永恒,因而被称之为永恒指环。

宋峥清拉着她的手慢慢单膝跪下了:“请你嫁给我。”

孙晴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宋峥清的声音竟然哽咽了:“请你嫁给我。”他准备了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是事到临头却无法说出别的话语,“嫁给我吧。”

他是如此恳求。

“我说了,我答应你的。”她忍住泪意,把手伸给他,以宋峥清的能耐,竟然双手颤抖,好几次差点把戒指落到地上,他好不容易才给她套上那枚指环。

他紧紧拥着她,情绪激烈到无法平复,可是又说不出话来,只能以拥抱代替语言。

倒是孙晴好早有心理准备,她问:“喜欢吗?喜欢这份礼物吗?”

“喜欢,我欢喜得简直,简直无法言说,谢谢你晴好。”他喃喃道,“谢谢你。”

孙晴好依偎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的频率慢慢稳下来,她听他道:“晴好,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既然已经决定嫁给他,与他共度余生,孙晴好自然也不会矫情:“你觉得什么时候好就什么时候吧。”

“那就今天吧。”

“啊?”

孙晴好吓了一跳:“什么,今天,民政局不开门的。”

“婚礼不着急,我们先登记。”宋峥清深吸口气,觉得发热的大脑终于冷却下来,他道,“我先写婚书。”

他说着就朝书房走去,孙晴好哭笑不得地拉住他:“第一,你没穿衣服,第二,还没洗漱,我都答应你了,不急那么一会儿吧。”

她只争取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后,她就没法把宋峥清留下了,他的态度是那样渴盼,孙晴好觉得自己说“等等吧”简直太残忍了。

宋峥清办事的效率实在是快,在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能耐了,来了三个人,一个是摄影师,一个是办事的,另一个则是律师。

#原来在家里也能结婚真的是醉了#

拍完照登记完就算是国家承认的夫妻了,一切快得不可思议,简直像做梦一样,除了官方的签字声明以外,律师还带来了相关的文件,内容太长,孙晴好看也没看懂,直接问:“这是什么?”

“宋先生把一部分财产分到您的名下。”律师解释。

孙晴好没多说废话,直接签了字,结婚和恋爱是不一样的,恋爱是可以很虚幻很美好很纯洁,一点杂质也没有的,但是婚姻却很现实,婚前是否要财产公证,如果离婚财产怎么分割,都是问题。

在她决定和宋峥清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这些问题的答案:随他。如果他给,她就接受他的好意,如果他不给,那也相信他一定已经做出了妥善的安排。

“这笔钱的数额不大,但是每个月都有进项,你可以随意取用。”宋峥清低声道,“如果想照拂你的家人……”

孙晴好对他笑一笑:“好。”

她完全接受他的好意。宋峥清放下心来,又说另一份文件:“这份声明是说如果我有意外,你将是我的财产继承人。”

孙晴好认真想了一想,说:“这不好,你如果有意外,我怎么能幸免呢,而对于我的家人来说,这笔钱已经足够用了,不需要其他的。”

宋峥清也不勉强:“好。”

他们签完了相关的所有证明文件,这花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等到官方的程序走完,好像是放心一点了:“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其实很脆弱,所以并不重要,这才是我想说的话。”

所以他亲自写了婚书作证,男左女右写着姓名和生辰八字,又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他执笔签下自己的姓名,姿态认真,一片真心溢于言表,孙晴好始终处于一种脑袋晕乎乎的极度兴奋又极度感动的情形,她抓着笔签名的时候自己的手也有点颤抖,字写得不是一般的丑。

宋峥清仿佛满意了:“我要锁在保险柜里。”

“拍个照先。”孙晴好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火速上传。

第一张是她的右手拉着他的左手,两枚婚戒熠熠生辉,第二张是结婚证,第三张就是那份婚书。

她传完了照片,却想不到要说什么:“我写什么好呢?”

宋峥清接过她的手机,输入这么一段话:

“盟订齐眉、欢歌偕老,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结婚了,嗯,是不是神速?本来想出点意外,但是宋先生那么紧张,我还是不虐了

坐等今天的评论有几条,结婚你们都不留言就太丧心病狂了啊!

☆、第84章 过去

宋峥清和孙晴好结婚的消息惊呆了一群小伙伴,虽然大家都承认孙晴好了,但总觉得她离宋夫人的位置还远着呢,别的不说,宋家不是还有个宋修能吗?

结果……他就那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婚了。

结婚了……

结婚了……

重要的事要说两遍。

小伙伴们都不好了,新年第一天啊,要不要那么轰动啊,大家都还在老家吃吃喝喝呢他居然闪婚了。

然后不出一个小时,基本上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了,宋泠玉刚睡醒下楼吃饭,被这条微信吓得瞌睡虫都跑了。

宋修能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话:“让他们明天来吃饭!”

宋峥清接到宋泠玉的电话,平静地答应了。倒是孙晴好有点惴惴不安:“太突然了,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宋峥清低声道,“我能娶到你,他们肯定会为我高兴。”他搂着她,“别想这些了好不好,我们今天结婚呢。”

孙晴好后知后觉:“说是那么说,但是我完全没有发现有什么区别。”除了户口本上的区别之外,她觉得一切如常啊,和没结婚没区别。

早知道还纠结那么久干什么。

“怎么没区别。”要说高兴当然是宋峥清最高兴,“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就不能轻易离开我了。”

“真不想告诉你离婚也就是扯个证的事儿。”孙晴好调侃他,“都说男人结婚以后态度会一百八十度转变,你会不会?”

“会,”他道,“我会对你更好。”

孙晴好依偎在他怀里,扭头看他一眼,笑了:“别人说这话我真不信,但是如果是宋峥清,我信。”

“我在你心里信誉那么好吗?”他收紧了手臂。

“好。”

宋峥清握着她的手,不可避免地为她的信任而感动,他想了很久,慢慢说:“晴好,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嗯。”

“夫妻一体,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和我说,我也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宋峥清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也希望你告诉我,我会改,好吗?”

“你有很多缺点啊,比如说,”她佯装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你很多话我每次听见了都觉得脸红,你摸摸。”她捉他的手按着自己的脸颊,“是不是很烫?”

宋峥清摸到她细腻光洁的肌肤,果然隐隐发烫,他不禁俯身在她颊上一吻,孙晴好闭上眼接受他温柔缠绵的亲吻,她那一刻忍不住想,这就算是成了夫妻吗?

日后漫长的人生,真的可以这样恩爱甜蜜地走过吗?世界上那么多夫妻,在一起的时候都是那么欢欣恩爱,但是后来呢,有多少人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彼此疏远了,不爱了,恨了,分手了,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比较笨,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样才能这样走一辈子呢?”孙晴好问他,“这个世界上,恩爱偕老的夫妻少,怨偶却多。”

宋峥清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愿意用一辈子去告诉你答案。”他想多给她一点信心,“而且,你忘了这个吗?”他勾着她的无名指,戒指下面隐藏着的是代表着情蛊的血线。

孙晴好不禁笑:“我以前很恨这玩意儿,一想起它是怎么捉弄我的我就觉得恨之入骨,但是现在想一想,情蛊之所以是情蛊,未尝没有道理,发明这个蛊的人大概也就是我们现在的心情了。”

那个蛊师肯定正深深地与另一个人相爱,爱是如此浓烈,以至于他们害怕是否有朝一日会失去对方,所以宁可同年同月同日死在一起,让这一场爱贯彻一生,终生不渝。

“我若是知道是谁送了这样一份大礼给我,我真是会好好谢谢他。”宋峥清抚着她的发,“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和我送你的礼物比起来呢。”她说着想起来了,“我的礼物呢,我的红包呢,改口费要给的呀。”

宋峥清马上上钩:“改口费,你要怎么改。”

“你要怎么改?”

“你先给。”

她伸着手,宋峥清就在她手心里一吻:“给你了。”

孙晴好莞尔一乐,也反过来在他手心里吻了吻:“我也给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真是所有喜悦都发自内心,因此看起来眉梢眼角都是笑,笑意都要漫出来了还不自知。

孙晴好伸开手要他抱,宋峥清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她坐在他腿上,头靠着他的肩膀:“我觉得我们家没有什么家庭矛盾。”

宋峥清喜欢她用的这个“我们家”。

“没有洗碗洗衣服做家务的矛盾,没有财产纠纷,你在家工作,也没机会认识别的女人出轨,你还离不开我。”孙晴好在那里数着,越想越觉得他们如果不能走到底简直不科学!

宋峥清就听着,轻轻笑。

“最重要的是,你让着我,我其实也不是一定要你让着我,但是我喜欢你让着我。”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蹭着他的面庞,“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好。”他完全不介意签不平等条约好吗?

“我们不可以吵架,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吵架,”孙晴好觉得有点烦恼,“你知道的,我有时候说话就那么说了,根本不过脑子的,你要原谅我,不要和我吵架,你要是和我吵架,我肯定会和你吵架的。”

宋峥清便道:“我从来不和人吵架,更不会和你吵架。”

“那如果我做错了事怎么办?”

“那要看什么事了。”宋峥清认真道,“如果是私事,那你都是对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以后你的公事我不管,但是私事都归我管咯?”她煞有其事地问,宋峥清居然还点了点头,她马上道,“那好,我们恢复到以前三天一次的频率好不好呀?”

宋峥清:“……”这个能除外么?

孙晴好扑哧一下笑了起来,笑弯了腰,宋峥清就无奈地看着她笑,她笑够了,这才道:“骗你的。”

“促狭。”他点点她的眉心。

孙晴好喜欢和他撒娇,她觉得在他身边,好像每一秒都在微笑,她的心每一刻都被蜜糖所包裹,甜得好像心都成了一颗糖:“很晚了,我们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秀园里的厨师还没上工,宋峥清说:“我去做。”

“我觉得难。”她皱眉,一脸为难。

宋峥清本来都打算起身,现在又坐回去:“为什么?”

“因为,我大概会想和你说话,想抱你,如果手上都是水,要么是菜叶要么是油烟,你还要抱我吗?”她托着腮,凝视他的双眸。

宋峥清轻轻出了口气:“那我应该庆幸了。”

“什么?”

“管家会做饭。”

管家十项全能,从格斗到烹饪到管理全都精通,他最擅长做淮扬菜,手艺极佳,不输于秀园大厨。

他端菜上来的时候特地笑着恭喜他们:“恭喜先生、夫人。”

孙晴好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手心里:“感觉好奇怪。”

“是该改口了。”宋峥清又问,“你觉得我们贴囍字好不好?”

“不好不好。”她猛地摇头,“好张扬。”

“要的要的。”宋峥清很坚持,“是喜事。”

孙晴好拗不过他,只能看着管家欢欢喜喜去准备贴囍:“总觉得没有办酒席就贴这个好奇怪。”

“你想办酒席吗?”宋峥清道,“我们可以赶在元宵那天。”

出人预料的是,孙晴好道:“我不想那么快,觉得好仓促,而且……”她咬着嘴唇,“会很奇怪吧,没有双方父母。”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不过宋峥清现在也不着急了,他握着她的手:“我们慢慢想办法,或者可以换一种婚礼的形式。”

“裸婚吗?”她开了个玩笑,“还是旅行结婚,我觉得都不适合我们。”

宋峥清握紧了她的手。

孙晴好怅然地叹了口气:“你今天说给我钱让我照顾家人……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知道了,就是不想说出口,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不想说就不要说。”

她摇摇头:“不是这么说的,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我之前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现在结婚了,总要和你把我家里的情况交代清楚才好,你查到的不如我自己告诉你。”

“事情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我记得那是我初一的时候,放学回家就看到警察在我家门口,把他带走了,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左领右舍的人都在骂他,我妈哭得死去活来的,说他作孽,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宋峥清当然知道,这件事情在报纸上也曾经登出来过。

起因非常简单,因为一所学校的工程质量不过关而导致坍塌,死了好几个学生,那在小地方是一件轰动的大事,上级领导立刻要求彻查。

事情也很快就水落石出了,的确是因为工程的质量问题,而本来那家承包的公司是完全没有资格来建学校的,他们是给人送了礼。

那个受贿的人就孙晴好的父亲,他收了几十万,做出了这样假公济私的事情,害死了很多人。

这就是为什么在那以后,孙晴好几乎没有一个朋友的缘故,因为同学都知道她父亲是个贪官,而且因此害死了人,连老师都对她十分冷漠,亲戚们本来以这个当官的亲戚自豪,也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厌恶和疏离。

每一个人都好像是要和他们家划清关系,老师们虽然不说什么,但是行动态度都透出一股冷淡,同学们更是议论纷纷,直接说她有个坐牢的父亲,害死了那么多人,迟早要被枪毙。

那个时候她刚进入青春期,特别敏感自尊,明白自己的父亲做了很不光彩的事,她一方面觉得羞愧自卑,一方面又痛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又被同学老师孤立,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然而,事情的糟糕程度还不仅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伏笔很早就埋下了,第一章好像就有,晴好从来不和家里人联系啊,不是吗= =

她有个悲剧的爹╮(╯▽╰)╭她的性格形成其实和这件事有很大关系,可以说改变了她的一生吧

☆、第85章 衬衫

糟糕的事情还不止如此,本来孙天被警察带走就引起无数流言蜚语了,而后来查出来赃款的去向更是直接让这个家庭分崩离析。

孙晴好的母亲根本不知道有这笔钱,家里的存款也没多少,所以一查就查出来,孙天还有个小三,他拿到的那笔钱根本没给家里,而是给了养在外面的小三,那个小三一听风声不对,卷了钱逃之夭夭。

孙天被判入狱,留下孤儿寡母两个人,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孙晴好的母亲大学毕业就在家当家庭主妇,几乎没有赚钱的技能,后来只能硬着头皮去给人打工,但是收入微薄。

是她的舅舅借了钱给他们,包括生活费,学费等等,高中的时候她就病倒了,还有一笔医药费的支出,之后她再也没能好起来,去世了。

也是她的舅舅在关键的时候拉了她一把:“晴好,你要继续读书,钱舅舅会给你出,你不能辍学,也不要自甘堕落,等你工作了可以慢慢还。”

所以孙晴好继续读书,毕业,但是没有想到舅舅会患病,她心里不是不着急的,可是她知道自己不回去更好,她问宋峥清借了钱,连同自己积攒下来的一万多块钱一起寄给了舅妈。

钱并不能报答舅舅对她的恩情,然而那么多年世态炎凉看下来,她也非常清楚地知道,用钱回报就好了。

舅妈不会想要看见她,而舅舅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她不去打扰,默默记得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我小的时候,其实挺骄纵的,虽然是小城市,但是他多多少少也算是个小领导,逢年过节,总有人提着礼物上门,在学校里,也有同学讨好我,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懂这个,按现在的说法,当时也算是个官二代了。”

孙晴好当年的出生实在是不错,从小也是被父母当小公主养大的,衣食无忧,长得也漂亮,初一的时候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子。

那个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家庭会分奔离析,一夜之间,她从小公主变成了贪污领导的女儿。

差别太大,难以接受,这不仅仅影响了她的青春期,也影响了她的一生,她从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变成了冷淡内向,甚至还有点自卑的女孩子。

孙晴好回忆着自己的学生时代:“小地方,初中高中里的同学都知道我家的事情,他们打我,把我关在厕所里,扯我的头发,扇我耳光,老师们都知道,但是不会管我,因为我是罪人的女儿,甚至我听见老师们说过,我以前能穿那么贵的衣服,用的都是贪污来的钱。”

她 扭头看着宋峥清:“那个时候我家里已经没钱了,我妈妈出去找工作,钱也很少,我穿不起漂亮的衣服,吃不了肯德基麦当劳,只好每天穿校服,结果有一天有个男 孩子把我的裙子剪破了,第二天要升旗,全校都要穿校服,我穿了裤子,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在走廊上罚站,那么多人来来去去看着我,我觉得我这辈子的脸都丢 尽了。”

她以为这些事情自己都忘记了,但是现在说起来的时候,泪光还是模糊了视线。

宋峥清心都揪了起来,之前孙晴好所说的孙天的案子他早就知道了,他还特地去调了相关的卷宗来看,证据确凿,他本人也已经认罪,不可能会是冤案。

可她所经历的这一切却是他不知道的。

“一 开始他们欺负我,我不还手,只觉得自己特别特别丢脸,特别特别倒霉,我很恨很恨他,后来被打得惨了就学会了反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班的女生把我关在厕所里 要教训我,扇我耳光,要脱我衣服,我把镜子砸了,用玻璃划破了她们的脸,后来老师说要喊家长,我就说我爸坐了牢,我妈在医院快死了,她爱叫谁叫谁吧,大不 了我进少管所,没成年杀人也不偿命,后来我舅舅来了,赔了钱,不了了之了,但是她们后来就不敢欺负我了。”

孙晴好靠在他肩头,慢 慢地说:“我舅舅和我说,我在这里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爸的事情,他让我好好读书,大学考到大城市里去,那里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家的事,我信了,我那个时候最 想做的事情就是考出去,永远别回去了,高三的时候我妈病了,欠了很多钱,你也知道,二十万,她说不治了,其实也治不好了,回家没几天就去世了,我等于已经 成为了孤儿。”

“你还有我,从今往后,都有我。”宋峥清能感觉到她平静叙述后所涵盖的感情,那是属于她的感情,就好像是在火山下的熔岩,看起来风平浪静,安然无事,一旦触及,痛彻心扉,一件件事情历历在目。

原来她一天都不曾忘记过。

“后来我真的考出去了,我考了全校第一,去了南方最大的城市,读了最好的大学,那里真的没有人认识我,也不会笑话我,我其实过得很开心的,第一次被男孩子追,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有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可惜,后来这个男孩子和好朋友都背叛了她。

宋峥清抱着她,轻拍她的背脊:“我说过,宋峥清再无能,但是至少能够庇佑你,从今往后,都不会有人敢嘲笑你、欺负你了。”

“我知道,但是……”她说,“未来的我虽然会过得很好,但是谁也没有办法弥补我以前的委屈了,你也不能,对吗,你不是神仙,你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把那个被人欺负的小女孩救出火海,所以我不会原谅他的,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宋峥清低声道:“好,我们不原谅他。”

“你 知道吗,我妈妈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和我说不要恨他,他到底是我爸,呵,我真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呢?不,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个男人,我有时候甚至很 恶毒地想,他怎么不去死呢?”孙晴好胸口急速起伏,显然是情绪激动极了,“但是他生我也养过我,子不言父过,宋峥清,我该怎么办呢?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见 他。”

宋峥清安抚着她的情绪:“没事的晴好,有我在呢,你不想见他,我们就不见,我会安排好的,好不好?”

“怎么安排呢?”

“等你父亲出狱了,我们安排他的生活,照顾他,尽到子女的本分,给他养老送终,至于你见不见他,以后再说,好吗?”

孙晴好渐渐冷静下来:“他离出狱还早呢,判了那么多年。”

宋峥清在想要不要告诉她孙天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已经减刑了……想一想他还是决定按下不说比较好。

孙晴好觉得她说完这件事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靠在他怀里,疲倦地说:“现在我没有什么瞒着你的了,唉。”

宋峥清想让她舒缓一下情绪,故意道:“真的是大学才有人第一次追你?”

“其 实也不是,高中我们班我长得最漂亮,有个男生喜欢我,但是不敢和我说,他坐我后面,有人故意把我的书挤到地上的时候他会帮我捡起来,也会提醒我有人在我凳 子上放钉子涂胶水什么的。”孙晴好想起来了,那个男生长得不好看,成绩也不好,内向又畏缩,但那恐怕是她接受到的少数的善意吧。

宋峥清呵了一声,真的有点吃醋了:“我没出现在最好的时候。”

“你要是出现在我的高中……”孙晴好脑补了一下,扑哧一下笑出来了,“那就是言情小说的节奏啊,你在高中里是风云人物吧,是不是有很多小女生都喜欢你,给你送情书呢?”

宋峥清笑而不答。

孙晴好道:“现在想想,我也真的是好骗啊,谁对我好一点,我就真的对他好了。”

“那我对你那么好,你有没有死心塌地呢?”

“你呀,才没对我好呢,每天都欺负我。”她一本正经地指责。

宋峥清也想起这茬了,他说:“我们明天要在宋家过夜。”

“所以呢?”

“今天不做的话,就是明天了,你选吧。”

情蛊的时间限制真的好坑人!

孙晴好思前想后,实在不想在宋家做这种事儿,所以她说:“明早吧。”

“不能是现在么?”

“我现在还很难受啊,你怎么好意思。”她拍了他的手背一下,佯装恼怒。

宋峥清眼里含着笑,说的话却很有意思:“那我正好可以安慰你。”

“不要。”孙晴好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准备去洗个脸,哭过以后脸上紧绷得难受,“我去洗澡。”

宋峥清拉她回来,提醒她:“今天我们结婚,所以照理说现在应该是洞房花烛夜。”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脸诚恳,“那么,宋先生,您能允许您的妻子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吗?”

男式白衬衫永远都是最好的调情武器,孙晴好穿上的时候觉得还真的蛮好看的,她一边扣扣子一边问:“男人的衬衫应该是为女人设计的吧,你看长度正好。”

宋峥清用力咳嗽几声,没忍住,去看她衬衫下摆遮住的地方,衬衫很薄,光线很好,简直是享受。

孙晴好把头发从衬衫领子里撩出来,然后站在那里,笑眯眯地张开怀抱:“现在你可以来安慰我了。”

☆、第86章 释然

夫妻名分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相爱的恋人们成为了夫妻以后,会觉得和对方又亲密了,因为除了爱情之外,夫妻之间多了更多的羁绊与责任,比起单纯的恋爱关系来,夫妻关系更为可靠、坚固。

在恋爱中出轨和在婚姻中出轨的男人对于正室和小三的选择也大不相同,前者容易选择第三者,但是后者较为愿意对家庭负责,不会轻易结束夫妻关系。

以上是作者科学的胡说八道。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孙晴好和宋峥清是这样就对了,因为他们破天荒尝试了新姿势。

本来就是很顺理成章地亲吻,吻到后面开始变质大家都懂,关键是孙晴好说了句:“你能抱着我么?”

她喜欢他的拥抱,在他的怀里她觉得非常安全,每天都在这样的怀抱里睡去,她简直眷恋不已。

宋峥清表示如果要这样就得她自己坐上来,孙晴好犹犹豫豫:“怎么坐?”

他扶着她的腰把她托高一点,然后说:“就这样坐下来。”她慢慢往下坐,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新奇,真的坐下去了反倒是觉得很微妙:“然后呢?”

要手把手交的宋峥清觉得她特别可爱,搂着她吻了好一会儿:“晴好。”

“嗯?”

“你该改口了。”

孙晴好扶着他的肩,认真严肃地想了一分钟:“宋先生?”她说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换了下腿,磨得他一阵销魂蚀骨,伴随着她那声愉悦上扬的“宋先生”,宋峥清觉得自己真的不好了。

她好像很满意这个称呼:“宋先生。”她又喊了一声,正好又是一个来回,宋峥清完全投降了,他以后再也不能直视别人喊他宋先生了好吗?

“你呀你。”他搂着她的细腰,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管什么事儿,第一次总是很新鲜,孙晴好也不例外,她觉得这样比以前有趣很多,就是一次已经精疲力竭,实在没力气来下一次了。

宋峥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不是不享受,只是孙晴好体力差所以动作太慢简直要人命!他也不好意思催她,越忍越难忍,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她完成任务准备睡觉,但是太喜欢那件白衬衫了,所以干脆不脱就睡:“这件以后给我当睡衣穿吧。”

宋峥清贴着她的脸颊:“我有很多件,你可以每天换。”

孙晴好咬着他衬衫的领子就笑:“旧的衣服穿起来才舒服呀。”她已经把整件衣服都给揉皱了,但是格外贴身,甚至胜过她之前穿的睡衣,她枕着他的手臂,“好了,睡了。”

没睡成。

不过不怪宋峥清,他很体谅地关了灯抱着她休息了,是孙晴好闭上眼以后反倒是觉得毫无睡意。

她想,就这么结婚了。

又想,我怎么那么爱他呢。

再想……她就把宋峥清推醒了:“我睡不着。”

宋峥清轻笑了声,把她搂紧了点:“想说说话,还是……?”

“都想。”她小声说。

宋峥清就说:“那我们说说话。”

“好。”

但是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她把一盏壁灯开了,光线很弱,她看见他枕着手臂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就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古人说秀色可餐还是有道理的,真的就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想想看才大半年的时间,她竟然和这个男人生死相许了,实在是不可思议,毕竟他们之间原本相隔着千山万水。

“在想什么?”

“你还欠我一个对不起。”她说。

宋峥清轻轻一叹:“对不起,我……”他话还没有说完,孙晴好就打断了他:“我原谅你。”

他一怔。

孙晴好道:“我原谅你了,真的,以后再也不会怪你,你也不要再怪自己,正相反,从今天起,我会觉得这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福祸相依,这原本是我的福气也说不定呢。”

那件事不仅仅是孙晴好的心病,更是宋峥清的心病,甚至远胜于当年何楚韵和秦少延的事儿。

他始终无法释怀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违背自己良心和原则的后果,就是后半生都会为此所折磨。

但是她说原谅他。宋峥清顿时就觉得心口大石一松,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孙晴好拉过他的手:“你那个时候说过,无论我要什么补偿都你答应我,是吗?”

“是。”

“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

“那我的要求是,我希望你以后想起那件事情来,可以把它当成美好的回忆,当成是上天给予我们相遇的机会,它应该是美好的,值得回味的,而不是一个被一戳就会痛的伤疤。”孙晴好很少会用这样严肃的态度和他说话。

宋峥清却依旧忐忑:“但是那件事……”

“你想一想,”她靠近他一点,几乎和他鼻尖碰鼻尖,“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并不是我妄自菲薄看不起自己,我也知道自己只能找到什么样的男人,方学心和我说,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因为幸福而惶恐到要哭了的感觉,我以前不明白,觉得她很蠢,现在才明白是真的,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倔强又嘴欠,做事不考虑后果,什么也不会做,不懂得人情世故,骄傲又自卑。”

孙晴好知道自己有多平凡,而宋峥清是怎么样一个人呢,长得好看,博学多才,才华横溢,还位高权重,男人能有的一切他都有了。

茫茫人海中能和他相遇,何其有幸呢。

宋峥清听了她算是告白的话,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在我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总觉得我没人要来着。”

听着他略带幽怨的话,孙晴好没忍住乐了:“你只是运气不好。”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了,但是偶尔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有个人愿意陪着我会怎么样。”

孙晴好心想,可不是,不然宋峥清也不会这么设计秀园了。

“你想的和现在一样么?”

“不一样,我当时不认为我能找到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女人,我只是想着我有时看见她可以和她说说话,什么都行,陪我吃几顿饭,家里有点人气。”宋峥清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真没有想到会有一个我那么喜欢的人。”

“就只是喜欢吗?”

“是那么爱。”他吻了她,“我答应你。”他想,也许到今天,他也真的可以释怀了,这一切必定都是命运的安排,否则怎么会峰回路转,今天柳暗花明,春暖花开呢?

解开心结的两个人明显又更亲密了一分,每次都是这样,本以为已经很贴近对方了,后来才发现原来还可以更进一步。

孙晴好觉得身体顿时就柔软了起来,好像没有骨头似的,如果不是在床上,肯定是要摔倒的,那件衬衫皱巴巴地团在她身上,剩最后一颗扣子还绷着,其他已经全部宣告崩坏,但是那么遮遮掩掩的,真的别有一番趣味。

但是后来实在是太碍事了,她把头发撂到胸前:“等一下,太热了。”

北方的冬天,就是辣么任性!

宋峥清也不着急,他替她把衬衫脱下来,抖了一下放在她枕边,没忍住,俯首吻了吻她的锁骨,惹得她清脆地笑了声。

洞房花烛夜真的很尽兴,虽然知道这么写一定会被怨念,但是大家都懂的。

之后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特写镜头一:地上那件白衬衫,为它今昨两天的差别待遇点蜡。

特写镜头二:宋峥清在吻她。

特别镜头三:孙晴好睁开眼,醒了。

计时开始。

一个小时后,吃了早饭。

随后出发去宋家,宋峥清的父母和宋修能都已经等着了,宋泠玉在打游戏,无聊地瞟他们一眼,没吱声。

宋修能的表情有点神秘莫测,孙晴好对着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也没什么法子,只能端着静观其变。

结果宋修能什么话都没说,就招呼了一句就开始吃饭。

倒是宋母非常热情地往孙晴好碗里夹菜,完全没有了上一次的客气,想想看宋母也实在是可怜,儿子养那么大,现在亲近不得,只能像个陌生人一样。

吃完饭宋母表示想和她单独说说女人的悄悄话,宋峥清一度想加入,结果孙晴好对他笑了一笑,他就放弃了。

正好宋修能也把他喊进书房谈人生去了。

“你太急了些,婚姻毕竟是慎重的事情。”宋修能不耐烦多废话,开口就是正题。

宋峥清则说:“我已经等太久了,一天都等不下去了。”他顿了一顿,低声道,“我已经过够了以前的日子,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东西去换我现在的幸福,你明白吗爷爷?”

宋修能沉默了好长时间:“她毕竟有个不慎光彩的父亲,到时候……”

“您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宋峥清道,“何况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没有阻碍的爱情。”

每对情侣都要面临各式各样的困难,至少他们的是可以解决的,并不是难事。

宋修能问:“那你是真的想好了,娶个女人回来,要对她好,不能反悔,随随便便就把人家抛弃了,想当年你奶奶嫁给我的时候……”大概老人都有想当年的毛病,宋修能也不例外。

“我晓得的。”

“你自小有主意,我看她也不算是个不懂事的,随便你吧,以后好好教……唉,你看看何楚韵,小时候挺好一姑娘,现在这样,幸好没娶她,那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老何家那么教女儿,迟早完蛋。”说着说着,宋修能的毒舌又回来了,毫不留情开喷何家。

宋峥清无奈地看着破口大骂的宋修能,觉得老人家其实心里说不定还挺欣赏孙晴好的性子的,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看人不爽会破口大骂的老头。

而在另一边,宋母也在和孙晴好谈话。

☆、第87章 尴尬

宋母把孙晴好带到自己的私人会客厅,和宋修能严谨肃穆的书房不同,这里的布置非常温馨柔和,鲜花芬芳,宋母让人送了红茶,两个人斜靠在沙发上说话,她非常客气,简单和她寒暄两句就说:

“晴好,妈也和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我们家的情况实在特殊,阿清离开家门实在是情非得已,他不好多回家里来,妈妈希望你以后可以多来看看我们。”

孙晴好本以为宋母会不满会挑剔会警告,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示弱,她一下子就心软了,说起来宋峥清的父母何尝不可怜呢:“好的。”

宋母微微笑了一笑,又说:“我们家现在也不缺什么,钱有一点,说话的分量也有一点,你既然是嫁给阿清,不管从前是怎么样,以后要以他为重,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和我们提,但是千万不能自作主张。”她说到后面神情语气都难掩严厉,“明白吗?”

孙晴好心平气和道:“我明白,我做得到。”

她诚恳的态度让宋母的态度软化下来:“你要好好照顾他,对他好一点,我们不能在他身边……你要为他分忧解难,知道吗?”

“我知道。”

最后宋母犹豫再三,还是对她说:“楚韵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现在娶了你,你就是宋家的媳妇儿。”

孙晴好笑了:“好。”

她早已经不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放在心上了,往事种种如梦散,谁能比得上他重要呢?

有人敲了敲门,孙晴好朝那里望去,宋峥清开了门进来:“没打扰你们吧?”

“这么点时间就心急了,怕我欺负你老婆不成?”宋母嗔怪。

宋峥清眉眼含笑:“没这回事的,妈妈。”他说着坐到了孙晴好身边,握了握她的手,孙晴好晃了一下,示意没什么事,他放下心来:“晴好还没有到处看过呢。”

宋母挥了挥手:“那行吧,你带她去你的房间看看。”她有点伤感地想,生个儿子就是有天会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唉。

宋家大宅孙晴好没有来过,她只去过度假别墅,但是相比于那边轻松愉悦的氛围,宋宅更有一个大家族的厚重感。

宋峥清的房间在东面朝南的地方,阳光灿烂,虽然他十年不曾回家来住,一切却都还保留着他少年时的样子,连孙晴好见了,都觉得他不过只是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

“我离开家以后,我妈把很多书都陆陆续续给我寄了过来,但是还有不少留在了这里。”他拾起自己枕边的一本《陶庵梦忆》,笑着翻了几页,“我每次来这里都觉得很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