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笑傲同人]盈盈一笑共君游》》 · 青色兔子 · 2026-07-25
在卧房外站得跟标枪一样笔直的护卫某浑身一抖,皇天后土在上,这究竟是个神马状况?!
烛火都熄灭了。
任盈盈窝在东方不败怀中,乖巧地像一只还没有长出利爪的小猫。此刻这只小猫犹豫再三,吞吐着小小声道:“那个……今天,我不小心听到你们说话了……”
东方不败不甚在意地拍拍她后背,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任盈盈悄悄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一个冷硬的下巴这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呢?野心家可都是很忌讳被别人知道自己密谋的事情的……她垂下睫毛,在东方不败怀里蹭了蹭,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气?”
东方不败略一低头,“为什么要生气?”
任盈盈极诧异地迅速抬眼瞅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觉得鼻子一堵又被捏住了。
东方不败微微笑着,一只手很是熟悉地捏着她小巧的鼻翼,低声道:“傻丫头。”
任盈盈只觉得漫山遍野的野花从心底一直开到脸上的笑里来,她忙低了头,睫毛急速地扇动了几下。她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扭着东方不败胸前的衣襟,慢慢道:“岳不群不是好人……你可要小心……”
东方不败略带惊讶地看着她,却还是调侃地轻笑道:“你莫不是怕我被他算计了?”
任盈盈哼哼了一声,抬眼望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是很厉害的,只是岳不群实在太坏……他又虚伪又会做表面文章,骗人的技术可比我好上太多……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你跟他密谋事情,说不定他压根就是骗你的呢……总之,一定要小心就是了……”
东方不败冲着任盈盈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轻声道:“这天下骗过我还能好好活着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了。”
任盈盈见他丝毫不在意,心里着急,越发觉得“苦口婆心”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她来做,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他胸膛,“我骗你能骗什么?也不过就是三颗糖两个枣的芝麻小事……岳大掌门要是骗了你,你可就惨兮兮又惨兮兮喽!”
东方不败见她急了,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轻笑,也不阻拦,任由她戳着竟觉得看她越是着急,心里越是喜悦……他噙了一丝笑,轻轻摩挲着女孩细密的发脚,眼里的神色渐渐柔和下去。
任盈盈BLABLA地说了一大通与“伪君子”相交的注意事项,一抬眼见东方不败浑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不由得顿生无力之感,拍开他的手嗔怒道:“都记住了没有?”
“嗯?”东方不败无辜地对视过来,笑眯眯道:“没有。”
这个@#&%!任盈盈抚额长叹,焦躁地翻来覆去两三次,终于放弃,揪着东方不败的衣领,仰头望着他恳切道:“我还是不放心!带我一起去吧。”
东方不败低头,只见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蕴着一汪清泉,想来“盈盈秋水”便该是这副模样吧。
任盈盈见他不予回答,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只好瘪了嘴唇,低低道:“我扮作你的小厮跟着,好不好?”
星月微光透窗而入,更衬得女孩雪白的脸颊模样如玉,仿佛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光晕。
东方不败眼睛里的神色一阵翻涌,渐渐沉淀成一种既干净又神秘的黑好似冬日的星夜,又如同黑色月光下的湖水他低头望着女孩扭着他衣领的手指,细长白嫩,似乎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就是这样十指纤纤的女孩,却偏偏在她心中,他不再是强大到无法伤害的,而是需要紧紧跟随着保护的……
他想到在厅堂上挥着拳头大声吼着“跟着教主什么都不怕”的热血汉子,又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将剑刺入活人身躯时浑身颤抖的模样……七八年前小女童捧着外袍要他即使不冷也要穿厚一点的那些个冬日,后来她躺在客栈的床上口里吐着鲜血对他说再也不会信他了……
思绪拉远又拉近,东方不败在一种此生从未经历过的茫然中低下头来,就看到怀中的女孩还紧紧地攥着他的衣[www.qiyebooks.com]襟,灵活温柔的双眸注视着他,流露出一点求肯的意味……
“好不好?”女孩还在柔声低问。
东方不败慢慢收紧手臂,将女孩更深地抱到怀中来;他想要说话,可是喉头竟有一点点哽住了……
“好。”他低声道。
这样美好的求肯,他如何能够拒绝?
任盈盈露出个得胜的笑脸来,哼哼道:“早点答应不就好啦!”她带着笑意睡着了。
东方不败却在这一夜里静静凝视了她许久,最终轻轻落了一吻在她额角,低低道:“再长大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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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长笑入虎穴...
长笑入虎穴
严复曰:“华风之弊,八字尽之,始于作伪,终于无耻。”
任盈盈私以为,岳不群以一己之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一个民族的弊风,实在是常人所不能及。要去面对一个拥有虚伪这样一种最可怕的恶德的人,任盈盈只觉得一颗心简直不够用,更何况主心骨东方不败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她为了应付这趟华山之行,生生要长出几根白发来……
其实她这却是囿于旧知了,笑傲书中以令狐冲这个忠徒的视角来写岳不群,前后巨大的反差令人感叹岳不群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但是他凭着这点道行,连任我行不佩服的三个半人里都没挤进去,更何况是拿到连任我行都自叹不如的东方不败眼前呢?!根本就不够看的嘛!就连跟岳不群同一个战线的老实同志冲虚道长都知道这位掌门人气量“稍嫌”狭小……
不过,东方不败看着任盈盈忙前忙后,思虑不安地准备各样事物,只觉得惬意无比,丝毫不准备告诉这丫头他其实有成竹在胸……任盈盈改了男装,她本想扮个小厮,东方不败却对那身仆役装束很不满意,执意要她换了……最后折腾出来一个富家俊公子哥。
任盈盈有些无奈地正正冠帽,冲着东方不败摊摊手,“这么个打扮,算是个什么身份呢?”
东方不败见任盈盈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的俊俏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近乎邪恶的光,但是他很是温和地摸着任盈盈的头发,笑道:“算是本教的神算子军师。”
任盈盈眼睛一亮,军师是个好东西只需指手画脚,打仗永远缩在后方,而且那可是第二把交椅不过她这只是假扮的……想着,眼里的光又暗了下来。
东方不败好笑地捏捏她的腮,“怎么?真想当军师?”
任盈盈叹一口气,“没这个本事,个人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做大家闺秀,躲在阁楼里绣绣花弹弹琴吟诗作画什么的。”
东方不败无语抚额。
任盈盈斜他一眼,哼哼道:“都说是‘个人觉得’了,别这幅样子嘛!”
东方不败摸摸鼻子,笑问:“此去华山都是骑马,大家闺秀要不要来辆轿子慢慢走?”
面对这红果果的歧视,任盈盈怒了,她高昂着头颅,浑身散发弥漫着无可阻挡的王八之气,“我没骑过马还没看过别人骑马吗?!‘无师自通’这个成语是为什么存在的?!就是为了我一代女侠任盈盈!”
东方不败低头闷笑数声,抬起头来时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他笑得肩头一抖一抖地地重复着,“一代女侠任盈盈,嗯,无师自通。”眼见任盈盈的脸色已经渐渐变绿了,他脸上的笑意却怎么掩也掩不住……
任盈盈磨磨牙齿,毫不客气地扑过去要下口一咬解百怒,却被东方不败一个反手抱了个满怀。
心跳贴着心跳,呼吸伴着呼吸任盈盈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她抬脚去踩抱着她的这人,不知怎的,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东方不败见她羞窘,微微一笑松开手臂,改为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去试马吧。”
到了院门外,只见七八人已经等在那里,均是玄色布衣,看上去毫不惹眼,各自骑在高头大马,一看到东方不败与任盈盈走了出来,都翻身下马肃然道:“教主。”这几人都是心里机敏之人,虽然知道任盈盈身份,但是上级要玩,做下属的能这么没眼力劲地戳穿么?!其中数人悄悄溜一眼东方不败握着任盈盈的手,不约而同地都暗道一声:原来如此!
你道这几人为何如此想?原来自东方不败成为日月教教主以来,原本的支持者倒还好,那些一开始的中立派与后来的归顺者总归心底不安,到处打听新教主的喜好,以求脖子上的脑袋更稳固一点,进而铺好前程。
古来贿赂,无非财权色利:财,日月教下多少银庄;权,一教之中再无人大过他去;利,最大的利就是为他效力这可是要做实事的;最终就只剩了色这一项。
于是东方不败为教主一年之后,各方势力突然开始不约而同地网罗各色美人通过各种渠道以表“孝敬”,却被通通原装退回,孝敬地最大方的还挨了训斥;一年半以后,又有人不死心,试探着送娈童,送礼之人直接被东方不败打发到百越文身地去了……至此,众人才算死心,却也难免觉得这新教主过于清心寡欲了一些。
及至今日,这些人中的几个代表才算稍稍触及了一丝真相,那可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看如今小姐方才豆蔻年华,不由得都感叹:教主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啊!
其实当初东方不败拒收美人,一则是因为他的洁癖,很是厌恶不知来路之人靠近;二是因为他忙于精进武艺,教中整顿,一统江湖那五年里一日之中能睡到两个时辰已经是算多了,纵然偶有时间也是烛下看书,一解内心苦楚,哪里还有闲情逸致来做别的?算起来,这么多年来,他惟一会花时间做“无意义”琐事的源头都跟任盈盈有关系……
其中情由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东方不败点一点头,引着任盈盈往他的骏马那里走去。
任盈盈虽然有美人师父严酷教学近十年,又有九阴真经的内功心法护体,轻声功夫也拿得出手关键是实战经验少得可怜!东方不败的这匹马又格外高大桀骜,她在东方不败专注的目光下,心神本就不稳,更兼之从来没有骑过马竟来个“张果老倒骑驴”,其窘迫堪比韦小宝抱着马屁股……她索性趴在马身上,一言不发,耳根红透。
东方不败见状哈哈大笑,一伸臂将任盈盈抱到怀中来,身形一动已然安坐马上。怀中的女孩紧紧攀着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衣襟前这样全然依赖的模样让他心中一片柔软,不由得勾下头去在女孩耳边低声调侃道:“一代女侠任盈盈,嗯?”
他唇齿间温热的气息扰在耳边,任盈盈的耳根再度慢慢覆上一层粉色,她抓紧东方不败的手臂,将头更深地埋到他怀中去了……
东方不败只觉得心中一阵激荡,横臂将任盈盈在怀中揽紧,纵声长笑,挥鞭疾驰,往华山而去!
他初时只是一声长笑,继而鼓足中气似笑似啸,在这初夏的朗朗晴空下传了出去,直如一条长龙过空,声传数里,直达华山之巅人未现,声已至!他胯·下的骏马如解人意,伴着笑声越发全力疾奔,渐渐几乎不见四蹄着地……
岳不群坐在正气轩中,耳听得这声长笑中透出的精纯内力,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微微一颤,魔教教主到了!他强自按捺心神,急速上了观景台,但听得蹄声如雷,近十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马上乘客一色都是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每一匹马都是高头长腿,通体黑毛,奔到近处,岳不群只觉得眼前一亮,银光闪闪,却见每匹马的蹄铁竟然是纯银打就。来者一共是九骑,人数虽不甚多,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前面八骑奔到近处,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一骑从中驰出。
马上一双人,正是东方不败与任盈盈!
岳不群心下大震,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若他也有这样的一刻,便是这华山派掌门人也没什么稀罕了;既而又暗自定神,这可真是魔障了!他面上带着谦和的笑意,心下忖度着这与魔教教主情态亲密的少年身份,快步迎了上去,停在东方不败三步开外,拱手道:“东方教主,初次会晤,幸会幸会。”
东方不败漫不经心地折起马鞭,握在手中轻轻敲打着环顾四周,轻笑道:“岳掌门选的好地方。”
这处原是剑宗一派居所,自从十几年前气宗与剑宗大战获胜之后,这里便成了华山上的禁地今日之前,已经多年没有人至此处了。
岳不群心中尴尬,脸上却是一点都不显,一径谦和地笑道:“东方教主谬赞,岳某愧不敢当。”
东方不败走上前一步,他身量甚高,不动声色中就已经有一份威迫感对着岳不群压了下来。
岳不群脚尖微动,只是谦和的笑着,顶着对方阴鸷的视线强忍着没有退后,额头渐渐渗出了汗珠,不自觉地竟然要运内力抵挡……
东方不败却在此时挪开了视线,负手而立笑道:“岳掌门好胆识!五岳剑派中除你之外,再没有第二人能让我甘心共图大业了!”他脸上的笑容真切诚恳,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我能一行数人上山,岳掌门敢孤身来迎如此肝胆相照,何愁大业不成?!”
听到此处,任盈盈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她算是白担心了这厮的段数能甩开岳不群一条街去!
岳不群心里长舒一口气,笑道:“教主所言极是,我岳不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利器破空声后,十数米远处的一株百年巨松轰然倒下,身后站着一名不知所措的绿衣少女,观其年纪不过十三四岁,正是岳不群的独生爱女岳灵珊。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璃洛夜歌chenxiaoqi239”姑娘的三颗手榴弹,火力太凶猛了!扑倒啃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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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我的口疮今天就消下去!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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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双兔傍地走...
双兔傍地走
为何岳灵珊竟在此处?
原来岳不群早在数日前就哄得妻子离了山西境内,南下收女徒弟;除了宁中则,这华山之上再无人对他的行踪置喙。这一日,岳不群命他一向看重的大徒弟令狐冲首在来此要道上,切切吩咐了决不能放任何人进来这个大徒弟十数年来,总是听命的。岳不群安排已定,只等着东方不败带人来此,共商大计。谁知岳灵珊见父母俱不在身边,又正是好玩好动的年纪,如何能呆在屋子里默记心法?她出了屋子,本来是在习武场周围的林子里闲逛,后来却见了一只又肥又有趣的黑松鼠,一路追着渐渐到了剑宗遗址处这里乃是华山上的禁地。
岳灵珊年纪虽小,却也听父母偶尔提及十数年前华山上那场纷争,不过寥寥数语她并不觉得这处遗址有什么可怕,欲待悄悄溜进去,却又见守在入口处的乃是素来待她严肃庄重的大师兄。平心而论,这华山之上,岳灵珊第一怕的是父亲,第二怕的就是这个大师兄了,就连她娘亲还得排到后面去……她小心翼翼地央求,却被对方冷着脸拒绝了。岳灵珊这几日中几乎见不到父母,华山虽大能陪她说话的人却真真找不出一个来,又想着别人家的师兄都是好声好气地陪着话哄着师妹玩,偏偏自己摊上这样一位一时间又是委屈又是难过,竟索性蹲下哭了起来……
令狐冲无法可施,又暗忖小师妹是师父的亲生女儿,心道便是让她捉了松鼠出来,只要不给师父知道,也不算什么。他见岳灵珊哭得可怜,本身又不是硬心肠之人,心里一软便放她进来了。
孰料岳灵珊竟撞上了东方不败一行人,她怕给父亲知晓,躲在巨松之后,只盼着父亲走后溜回。却哪里知道她的呼吸之声却是瞒不过来人,登时就被抓了个正着。
岳灵珊见眼前巨松无风折断,极度惊惧之下本能地朝着她父亲跑去,直跑到两米开外才想到她是偷溜进来的,登时吓得脸色雪白。
岳不群心中大恼大惧,既恼令狐冲与女儿恣意妄为,又惧女儿见了魔教教主只怕性命堪忧这本是密谋,如何能让没有干系的人牵扯进来?!
(东方不败就带着一个毫无干系的俊俏少年呢~)
他抬眼去看东方不败,却见东方不败只是负手而立,眯着眼睛看着,一言不发。岳不群狠下心来,拼着让女儿重伤,也总比让她丢了性命自己丢了大业要好!这样想着,他白净的面皮上涨起了紫色,对着他的独生爱女就要一掌拍出……
就在此时,任盈盈在心中暗叹一声,拉了岳灵珊的手,对着东方不败道:“我在外面等你!”说着,拉着岳灵珊跑了开去……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对着愣住的岳不群道:“岳掌门,咱们进屋说话吧。”
岳不群忙赔笑,引着东方不败往里面走,却在心中越发诧异那少年的身份……
任盈盈拉着岳灵珊一路跑到林子中去,这才停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岳灵珊一下子甩开了手。只见岳灵珊粉涨了脸,瞪着任盈盈恼怒道:“你……你……不要脸!”
任盈盈大囧,她的确是很无赖,但是……不要脸……这种话当面讲未免太伤感情了一点吧……
岳灵珊继续恼怒道:“你是什么人?我们华山派中从没有你这样的登徒子!”
登徒子?!
任盈盈恍然大悟,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岳灵珊见他非但不道歉,还嘲笑自己,不由得更是气愤,狠狠跺了几下脚,想要骂人却偏偏自幼家学甚好找不出侮辱性的词汇来,只气得一张脸由粉转紫倒有几分岳不群的模样了。
任盈盈低声咳嗽了几下,努力正色道:“对不住姑娘了,在下……那个……唐突了……万望小姐恕罪则个!”
岳灵珊本不是蛮横之人,适才发怒也是因为任盈盈的举动作为一个男子看来实在是过火了一点。此刻见任盈盈认错,又带了几分唱词一般的滑稽,只是脸上神态诚恳。岳灵珊渐渐平了气,大度地摆摆手道:“好啦,你既然认错了,我便不来怪你了。”
任盈盈摸摸鼻子,努力忍住笑,惶恐道:“多谢姑娘!”心中只道,方才若不是我拉着你跑了,你那好爹爹可就要给你一掌了,你不谢我反来怪我也只当是我为小时候扎你的那一针陪个礼好了。
岳灵珊想了一想,问道:“我爹爹见的那些是什么人?你跟他们是一起的?”
任盈盈转转眼珠,笑道:“我也说不好,不过你爹爹既然不让你过来,肯定是不想让你知道的。”还是不要问了吧,再问说不定岳不群真给你一掌……
岳灵珊还带着稚气的脸上便显出几分不满,“不愿意说就不说好啦,我又不会逼你……”她看着任盈盈,忽然道:“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怎的你爹爹就让你知道呢?”
“我爹爹?”任盈盈惊讶。
岳灵珊点点头,“那个站在你旁边很高的男的不是你爹爹吗?”她自己摇一摇头,“难道是哥哥?他看上去挺年轻的……”
任盈盈摸摸鼻子,保持沉默……
过了片刻,任盈盈道:“我要进去啦,你快些回去吧,再让你爹看到可就糟了……”
岳灵珊微微一愣,突然咬着嘴唇轻声道:“你……你陪我说会话吧……”
哈?
见任盈盈瞪着眼睛看着她,显然是惊讶了;岳灵珊不由得脸上一红,低声道:“我爹娘都不来理我……山上也没人陪我玩……你,你……”她是见任盈盈与自己差不多大,不禁想要结个玩伴……
任盈盈惊讶道:“你怎么不找你大师兄玩?”
岳灵珊奇怪地看了任盈盈一眼,皱着眉头道:“大师兄才不来理我……他凶得很呢。”
任盈盈喃喃道:“不会吧?”这会子,令狐冲不是应该已经对岳灵珊有点小情动了吗?
岳灵珊见他不信,怕他真得走了留自己又是一个人守着做空荡荡的山,急切道:“真的,我大师兄从来不跟我玩笑的……我听娘亲说,小时候大师兄刚来华山那一年待我是极好的,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就不理睬我了……”
你道令狐冲为何竟如此对待岳灵珊?这还要从十年前小傻妞被掳上华山说起。
却说当年四岁的任盈盈给了公鸭嗓令狐冲与睡美人岳灵珊一人一针成功逃脱之后,华山上可谓大乱起来。先是应付当时东方不败派出来的“疑兵”,后是鸡飞狗跳满山大搜寻找任盈盈……待确定那魔教小妖女已经溜下山去之后,聚在正气厅中的五派首脑人物脸上可谓色彩纷呈,也亏得岳不群涵养功夫好,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在他发表了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之后,任盈盈此举无异于一个耳光甩在他脸上。当晚,岳不群便绑了令狐冲在厅中,举了手中长剑誓要给众人一个交代!亏得岳夫人死死搂住年方十二岁的令狐冲,声声道:“是我不该将那魔教教主的女儿单独留下,你要杀冲儿倒不如杀我!”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最终在定逸师太的解劝下才草草收场。
一场共诛魔教的盛会以数百位正派人士看丢了一个四岁小女孩告终,滑天下之大稽。
因为此事,方入华山门下不过一年的令狐冲被岳不群丢到祠堂里去跪了两天两夜,接下来的一两年中也再没有得到师父一个好脸色看。他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才使得向来君子高德的师父在正派之中抬不起头来,因此越发勤学苦练,十年来便是重病之中也想着如何用功,最终在江湖上搏个名声为师父弘扬华山一派!这样一来,令狐冲本就没有时间玩乐,更何况岳灵珊与任盈盈乃是同岁。十年前,令狐冲每次看到四岁的岳灵珊,便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笑得甜甜的,声音软软的小女孩这样可爱的小女孩却将他扎晕在地,害得师父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因此,他每次看到差不多大小的岳灵珊都是心中一抖,对小女孩退避三舍,畏如蛇蝎。于是便对岳灵珊疏远起来,幼时疏离,及至长大以后更是隔阂深重,见了面也不过问好点头而已。
岳不群夫妇只道是这徒儿知道上进了,不喜与小女儿玩闹却哪里会想到乃是那四岁的魔教小妖女留下的心理阴影在作祟!
任盈盈只觉得这事情怎么想都透着古怪,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身上来,见岳灵珊还眼巴巴地瞅着等她留下来一起玩,不由失笑。任盈盈想到原著中的岳灵珊可谓一生不幸,源头都在她爹岳不群那里;又想到原来的任盈盈与令狐冲、岳灵珊之间的纠葛,心道:不是都说岳灵珊喜欢林平之是因为林平之像岳不群吗?如今听来,这令狐冲对岳灵珊也是庄重的很。不如她来敲打敲打,好让岳灵珊给令狐冲个机会他们师兄妹结为夫妻,她也就不用担心被扯回到原来苦逼的剧情中去了……
这样想着,任盈盈对着岳灵珊微微一笑,柔声道:“我陪你说话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一天备考。2011,06,20
今天周一,明天有考试,请假一天,望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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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难辨雌与雄...
难辨雌与雄
任盈盈随着岳灵珊坐在山林间的草地上,她曲起食指骨节敲了敲自己额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个隐性红娘的角色。任盈盈侧着头看向岳灵珊,见她也正歪着头看向自己,下意识地微微一笑。
岳灵珊也露出个笑脸来,道:“喏,我叫岳灵珊,你呢?”
任盈盈一愣,摸摸鼻子笑道:“我叫……西方必胜。”
岳灵珊呆了一呆,喃喃道:“你这名字好生古怪……‘西方’是复姓吧?”她忽然又笑道:“我大师兄也是复姓呢。”
这正是瞌睡有人递枕头,任盈盈双眼一亮,很积极的问道:“你大师兄是什么姓?”
“他呀……他复姓令狐,单名一个冲字……你姓是两个字,名也是两个字,倒也有趣。”岳灵珊说到这里,咯咯笑了起来。这也就是岳灵珊涉世不深之处,任盈盈随口胡诌的这个名字若是说给岳不群听,对方定然疑她用的是假名;岳灵珊却是毫不怀疑,虽觉得古怪却还是信了,非但信了还觉得有趣。
任盈盈嘴角微抽,这就有趣啦?那东方不败倒也称得上有趣不过只怕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讲罢了。她转转眼珠,问道:“你大师兄对人都很凶吗?”
岳灵珊歪一歪头,想了想道:“也不是,爹爹常说他行事不羁要好好改改才是似乎就只是对我特别凶…………”
“这么说来,你那大师兄对你是特别的了!”任盈盈双目灼灼,盯准了岳灵珊兀自天真无邪的小脸。
岳灵珊眉头微微一拧,思索着犹疑道:“似乎……是吧。”山上的仆役都说大师兄是最可亲的,又没什么架子也好说话只是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
任盈盈“啪”得拍了一声巴掌,将岳灵珊吓得一激灵。岳灵珊有些诧异地瞅着他,“你这是干嘛?”
任盈盈笑得好不暧昧,笃定道:“这是你爹娘要将你嫁给你大师兄啊!”
这话来的太过突兀,岳灵珊第一反应竟不是羞恼,而是惊诧,“啊?”
任盈盈笑眯了眼睛,一副半仙模样,认真道:“我见过很多门派都是师兄妹成了夫妻的,师兄妹若是要成亲之前,那男的自然是要对女孩愈发庄重起来的……”她见岳灵珊脸上渐渐升起一股恼意,却并没有羞色,不由得暗道可见是没有情谊的,她赶紧补上一句,“你爹娘不就是师兄妹做了夫妻的吗?”
这最后一句太有说服力了。
岳灵珊的怒气一下子就僵在那里了,心里又慌又乱:莫不真是如此?爹爹与娘亲可不就是师兄妹么,现在彼此称呼还是师兄,师妹……难道大师兄他真的对我……对我……她想到今天的事情,是啊,大师兄肯定接了爹爹的命令不许人进出,见我一哭还是放我进来了……他可是从来不违拗爹爹的……想到此处,岳灵珊心中怦怦直跳,脸上不可遏制地泛起一阵红潮,一抬眼却看到“西方必胜”正笑微微地瞅着她,似乎早就知道她心中所思所想,不由得羞恼道:“你……你……胡说八道,我不睬你了!”
说着,岳灵珊站起身来,狠狠踩了一脚青草,瞪了任盈盈一眼,扭头跑开了。
任盈盈失笑,小姑娘还挺害羞的嘛……她摇一摇头,随手扯了一根草茎,叼在唇间,眯着眼睛感受着山林间的清风气息,[www.qiyebooks.com]不由得舒适地叹息一声,心道:若是这对师兄妹真的成了,那可就没有笑傲的剧情啦……不知过了多久,她正闭着眼睛想心思,忽听得林子对面传来一声喊,“西方必胜!”
任盈盈微微一愣,正是岳灵珊的声音,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在喊她,不由得嘴角一抽:真正是自作虐,不可活啊!
任盈盈睁开眼睛,就看到隔了十米远处,岳灵珊手扶在一株松树上,红着脸划着脚尖,正对着她喊道:“西方必胜,你……你……”她顿了一顿,道:“我不恼你啦!你……再来华山的时候,记得找我玩啊……”说到这里,她突然脸上又是一红,这次真的转身跑走了……
任盈盈眉头微蹙,这是什么意思?还想继续八卦大师兄吗?这么说,小师妹对大师兄动心了?
她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低笑,东方不败染着笑意的嗓音低低传来,“西方必胜?”
任盈盈回头去,就看到东方不败逆着光站在面前,对着她微微侧身伸着手……
任盈盈心头一晃,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攀上了那对她伸出的手,只觉得手上一紧,整个人都被东方不败拉着站了起来她眯着眼睛瞅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很干。
东方不败挑着眉毛看着任盈盈微显茫然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他臂上一用力,将女孩整个拥到怀中来,低下头贴着她小巧的耳垂,低低道:“西方必胜?真是好名字……”他笑得胸腔里一震一震的,任盈盈被他搂在怀中,头埋在他胸前,心中大羞她随口取了这么个假名,不过是存了一份笑闹之意……此刻被东方不败这样一说,倒像是,倒像是……她的耳根红了起来……
东方不败满意地看着女孩害羞的情态,大笑声中将任盈盈整个横抱起来,举步往山下走去。
任盈盈惊叫一声,第一反应就是将脸更深的埋到东方不败胸前,压根不敢去看他身后跟着的属下脸上的神色。她听得东方不败笑声越发肆意,不由得羞中生恼,眼珠一转,伸臂攀上他的脖颈,微微露出左半边脸颊来,笑微微道:“原来名震天下的日月教教主,却是深爱分桃断袖之事。”
东方不败低下头来,望着女孩羞恼中却有带着狡黠的可爱模样,瞳孔微微一缩,他的视线从女孩乌溜溜的眸子落在那秀气的鼻子,嫣红的樱唇,修长的脖颈……视线慢慢下移,最终落在微微绽放的花蕾处……然后,他薄唇微弯,对着任盈盈露出个可恶的笑容来,低低感叹道:“确是难辨雌与雄。”言若有憾。
任盈盈只觉得脚尖都烧起来,她搂着他脖颈的双臂急速收回,又突然伸出去,一双小手捂住东方不败灼灼双目,嗔怒道:“你……你……”她“你”了半天,只急得肺里空气都稀薄了,最终却也只能像岳灵珊那样很没有新意地恨恨道:“你登徒子!”
东方不败闻言又是大笑,微微侧头在那莹白小手上落下一记轻吻,瞅着脸如朝霞的女孩柔声道:“再长大一点吧……”
任盈盈像被灼伤了一般飞快得将双手缩回胸前,耳听着怀抱着她的这人低醇的声音,痴望着他眼中罕少翻涌的柔软之色,只觉得心中某个角落一点一点塌陷下去……直到……直到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句话是个怎样的双关语!!!
任盈盈一个手肘,纵身跳落在地,恨恨地捶了东方不败一拳,恼道:“你……你……还能再讨厌一点吗?!”
东方不败任由她施为,微眯了眼睛看她发泄了一通,他慢慢摸着下巴,缓缓道:“因何恼怒?”
他脸上的困惑如此真切,倒让任盈盈微微一愣。
东方不败缓缓伸出手去,握住任盈盈的小手,低声道:“因为我说的话?”
任盈盈脸上又红,哼了一声眼望别处,不予理睬。
东方不败眼中闪过一道顽童般的狡猾之色,脸上却还是一本正经,叹了口气道:“我只是盼着你年龄再大一点,又有什么错?”
任盈盈狐疑地瞅着他,暗忖,莫不成真是我想错了?她想到这么多年来,东方不败一贯清冷的模样,突地脸上更红了……若是她自己想左了,那可真是……真是……
东方不败忍笑忍得辛苦,见任盈盈抬眼看来,担心露出痕迹,一伸手又将女孩拉到怀中,掐一掐她脸上的肉,笑道:“回去要不要学骑马?”
任盈盈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喜道:“好呀!”
东方不败便与她详细解说什么样的马适合初学,又问她喜欢什么样子的……
那几个跟来的下属跟随东方不败数年,久的甚至十数年,几时见过他如此模样?这样耐心而又包容。单说方才任盈盈捶了教主那一拳……换个人,此刻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几人暗暗交换眼色,那两个给东方不败送过美人的心下更是惴惴不安,心道实在该找个机会讨好这位准教主夫人才是……
任盈盈偎在东方不败怀中,浑然不知身后跟随的数人心思,也不知道此刻二人情状落在众人眼中,直如欢情最浓时的恋人一般。她只是见东方不败不再提方才的事情,心下放松,脸上的笑容越发轻快起来。
偏偏有的人却见不得她轻快……
东方不败笑吟吟地看了一眼任盈盈,低低道:“我却还是不解,怎得方才一句话就惹得你这样恼怒?”
任盈盈的脸上腾地红了起来,偎在东方不败怀中的身子也僵住了。
东方不败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直上九天云霄,震起林中无数飞鸟。
任盈盈这才醒过味来,原来这厮一直在戏耍与她!!!她又羞又气,却偏偏拿他毫无办法,扭着头嘴一瘪,一串泪花便涌了出来。
东方不败见她扭头久久不语,侧眼看去却正看到一串水珠顺着女孩姣好的侧脸流淌下来……他眉心微皱,扳着女孩肩膀让她转过脸来,低头哄道:“怎么哭了?”
任盈盈心下也是诧异,浑然不知心中委屈从何而来,竟至流泪。听得东方不败问话,她忙伸袖子去挡住自己流泪的模样,嘴上恶狠狠道:“谁哭了?!你哭了我都不会哭!”
东方不败任由她拿袖子遮住面容,以手支额,苦恼道:“这话可切莫外传,若是让江湖中人都知道我东方不败如此爱哭,可就不好了。”他拨弄着女孩额前的碎发,脸上神色温柔,眸中还有一抹隐藏的疼惜,却压低了声音神秘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莫外传。”
任盈盈从未见过东方不败这样逗趣,忍不住噗嗤一笑,嗔道:“你这是哄娃娃呢!”
东方不败见她不哭了,眉头微松,伸出修长的食指为女孩揩泪,语调温存,“又哭又笑,可不还是个孩子吗?”他说到这里,看着女孩虽是微笑,眼中犹含泪花的模样,心道:我如今疼你宠你,却不是把你当孩子……他又看一眼任盈盈小脸微红的样子,薄唇微弯,握着女孩的手缓步往山下走去……
任盈盈一路垂着头,任由东方不败握着自己的手,心中翻来覆去却是八个字:善戏谑兮,不为虐兮。她微微歪头,瞅着东方不败俊美的侧脸,心道: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考完试回到寝室直接睡死过去了……舍友说拍我脸都叫不醒……一直睡到今天中午……orz
O(∩_∩)O谢谢明夕姑娘的地雷。
35
35、携手赴洛阳...
携手赴洛阳
华山密谋之后,下一站就是河南洛阳了。
谁知直到临行之前,小黑松鼠都没有出现。初到华山那晚小黑就没了踪影,任盈盈只当它是私下出去觅野食了毕竟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是接连三天小黑松鼠都没有出现,一直到众人要离开的这天早上。任盈盈心中担忧,遍寻不到,却也不好因为自己的小朋友而耽误了东方不败的行程,只好咬咬牙上了马车。
马车上的东方不败脸色也不是很好,如果仔细看,还能在他下巴处发现一处小而浅的伤口像是被一片薄薄的叶子划破了。什么叶子能伤到东方不败呢?其实真凶是锋利的刀片,或者说是东方不败的胡子。
话说东方不败在黑木崖上是有专属剃头匠的,其人艺高人胆大,能镇定地在东方不败头顶脸上动刀(大雾),谁知道在干了几年之后突然换了一种“哆嗦症”死命也不肯再碰各种工具了,一看到东方不败就抖着嘴唇嚎啕大哭……没有办法只好让他“退休”。谁知此人一退不打紧,再没有第二个人敢给东方不败修发剃须。
这次下山来,东方不败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了浅浅一层胡茬,昨日派人拎回来一个剃头匠。那人一对上眯着眼睛打量他的东方不败,又看到周围佩剑护卫的几个彪汉,登时连手指都不会动了。万般无奈之下,东方不败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哎,就算他是武林高手,可这隔行如隔山镜子里的景象也的确模糊,胡子没刮干净,下巴上倒开了一个小口。此事被任盈盈知道之后,她捂着脸扑哧扑哧笑了好半天这笑声被东方不败听到,他的脸色更加糟糕了。
任盈盈一上马车,看到面沉如水的东方不败,忍不住唇角就是一翘,察觉东方不败视线扫来,又极力克制一时间脸上神情可谓精彩纷呈。
虽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但是笑傲中世人对于男子是否留胡子并不看重。其实,像在汉朝剃须是一种侮辱性质的刑罚,在魏晋以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留须反倒成了戏词中的可笑之处。可见,审美观是一直在变的。任盈盈心中还是偏爱男子清爽洒脱一点的模样。
东方不败垂着眼睑看着手中的书,一句话也不对任盈盈说,就这么看了两个时辰。
任盈盈情知他是因为自己喷笑的反应心中生恼,有意弥补,便主动开口道:“看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吧,免得眼睛难受。”
东方不败微微抬头,拿眼角瞥了瞥任盈盈,又低下头看书,不理她。
任盈盈鼻子皱了皱,心里哼哼道:你不来理我,我也不理你!虽然这般想,却还是忍不住时时从余光中打量东方不败的神色。
他只是一脸沉静地继续看书,渐渐沉浸其中,脸上的郁色也缓和了,看上去竟有点温柔无害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看到什么难解的地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下巴,却正好揉在伤口处。
东方不败眉心一顿,脸上带了点孩子气的恼怒。
任盈盈只觉得那点罕见的孩子气直直撞到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角落去了,不由得抿唇柔声问道:“很疼吗?”
东方不败闻言抬头,挑眉眯眼瞅着任盈盈,似乎是想辨认她是真心发问,还是故意设局好再来笑他。
任盈盈心里越发柔软下去,仰着头伸出手指轻轻戳一戳他下巴的胡茬,低声道:“等到了洛阳,我来帮你对付它们吧。”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是一笑,却少了戏弄,多了柔美。
东方不败垂眸看着那触碰着自己胡茬的白嫩指尖,继而抬头,眸中闪闪如有星辰欲出其中,“好。”
马车辘辘而行,两日后于傍晚时分停在了洛阳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
任盈盈跟在东方不败一路直抵卧房,唤了丫头准备好热水毛巾皂角液。一转身,东方不败就已经脱去外袍仰躺在窗边的竹塌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清风徐来,拂动衣衫,看上去很是惬意。
任盈盈慢慢走了过来,戳戳他肩窝,露出个趁火打劫的小人笑容来,“你收藏的那么多匕首呢?”
东方不败微微睁眼,右手一转,将一把银柄小刀展示在她眼前,低声笑道:“用这个。”
任盈盈捏过来,装着很懂行的样子颠了颠,点头道:“好刀。”
东方不败将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低咳一声,眼中满满的全是亮晶晶的笑意。
任盈盈侧坐在竹塌上,真要下手又有些犹豫,只拿手在他胡茬上摸来摸去他的胡茬像是夏天的青草,硬硬的,挺挺的,一不留神还可能会划破人的小腿;可是你若懂得怎样怎样轻柔的压下去,顺着它,哄着它它又能让你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纳凉……任盈盈这样想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怎么一直笑?”东方不败微微睁着眼睛,声音也低低沉沉的,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任盈盈笑着将手指在他下巴上划来划去,也低声道:“我想到一门功夫,练了它就从此再也不用刮胡子啦。”
东方不败眼中流转的光稍停,旋即低笑一声,叹道:“鬼丫头。”
任盈盈将毛巾浸了热水,拧干之后贴在他面上,又将皂角液揉开给他抹上,直到揉起泡泡。
她柔软细腻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滑动,东方不败的眸子黯沉下去,渐渐染上了一份迷离。
任盈盈歪着头打量了他片刻,终于还是迟疑着将银柄小刀举到了他面前东方不败倏忽睁大了双眼,黑嗔嗔的瞳仁里爆射出骇人的光。
任盈盈第一反应是反手拍他,嗔怒道:“干嘛吓人?!”继而想到这才是他察觉寒气迫近时的本能反应,不由心中一颤,难道那么多剃头匠竟没有一个敢给他刮胡子……
东方不败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是我不好。”便乖乖地垂了睫毛,不再动作。
任盈盈按下心中不安,鼓着腮帮子威胁道:“你若是再把我吓跑了,这辈子都找不到人来给你刮胡子啦……等到你以后胡子长得跟头发一样长,见到敌人先让他猜猜哪是你的脸,哪是你的后脑勺……”说到这里她突然扑哧一笑,“说不定有人怎么都分不出来,自己一气之下就气死了呢!”
东方不败微笑着望着她娇俏可爱的模样,慢慢将目光落在她雪白的手腕上……那柔软的手指还在他脸上动来动去……让人没法静下心来……
胡茬一点一点被刮干净了,任盈盈满意地伸手摸来摸去,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东方不败只觉得那一只小手像是在他的心里蠕动一样,细腻柔软的,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小巧的手指慢慢游走在他略显冷硬的唇角,带起阵阵悸动。
东方不败心中一动,微微侧头,含住了那纤细可怜的指尖……任盈盈的脸上瞬间落满了晚霞。
作者有话要说:O(∩_∩)O谢谢水水姑娘的火箭炮!!!兔子人生中的第一枚火箭炮啊!!!
关于肉……捏着,按照剧情来走的话,有肉的时候还比较遥远,毕竟这是古代武侠,不好先性后婚咩~
8过,写个婚后小剧场什么的,诸位意下如何?
36
36、枕钗横鬓乱...
枕钗横鬓乱
女孩纤细的指尖在他唇间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和风里静静绽放的百合花,带着淡淡的香气与不自知的可怜可爱处。
任盈盈偏着头坐在竹塌上,羞红的晚霞洒落在她半低的脸颊,小巧的耳垂,修长的脖颈……这一刹那,这样的娇羞为她慢慢覆上了一丝媚色,无声的诱惑着。她的诱人处,不同于艳色的名花,倒像是沾着露珠的水果,下口咬时,扑面就是一阵清香……
东方不败握住了女孩的玉腕,手势轻柔,姿态却很坚定。他轻轻噬咬着女孩的指腹,微弯了眼角瞅着她怕人看的模样,只觉得那一点颤抖从女孩的指尖传到他的唇间,丝丝入扣地蔓延到心底去了……
任盈盈初时被东方不败的举动惊到了,才反应过来要躲开就被扣住了手腕,她不敢真和东方不败较力,偏偏指尖上他唇瓣的热度像是会灼伤皮肉,烧干骨血一般脸上的红越来越重,她只觉得嗓子哑得厉害,眼底有泪意上涌,却又不是伤心难过,倒像是一片薄凉的欢喜……有些微微的疼,却又疼得让人想要微笑……
东方不败见她只是垂着头不敢少动分毫,他与任盈盈十年相伴,何曾见过她如此乖觉听话的模样,登时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似血似气。他半坐起来,横臂拦住任盈盈柔软的腰肢,又轻轻咬了她指尖一回,这才凑在她烧红的耳边,低哑道:“脸上怎么这样红?”
任盈盈慌忙收回手来,心中稍安就听到这么一句,立时大窘,只觉得耳根痒痒的,偏了头便要躲开。
东方不败却觉得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女孩手腕上柔腻的触觉,毫不客气地绕过她的腰肢再度握紧了她的手这次,却是将两只手都握紧了。
任盈盈被东方不败半抱在怀中,双手被他攥紧,耳边是他热热的呼吸一颗心简直要跳出喉咙来,又像是岸上的鱼,因为承受不住如此激烈的感情而一寸一寸干裂开来……
东方不败在她耳边低低的笑,声音里带着醉人的蛊惑,“还怕不怕我?”
任盈盈下意识的点头,继而摇头,手足无措处越发令人心生怜惜。
那声音离她耳根越发近了,也越发低了,带着灼人的热度,逼迫着,伺机等待着,“还怕不怕我?”
任盈盈欲待伸手推他,却被握住了手;欲待起身离开,却被搂紧了腰她软软地开口,求恳,“东方……”,只此两个字,她便住了口因她此时的嗓音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般,拖着靡靡的颤音,堪比那脸上的娇红。
东方不败听得如此一唤,双眼一眯,唇瓣一开一合便将那粉玉般的小巧耳垂含住了。
任盈盈登时浑身一个颤栗,僵在东方不败怀中,小嘴微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脑海中似有白光闪过……
东方不败含着她的耳垂,哑哑的嗓音翻来覆去缓缓问着,“还怕不怕?怕不怕?嗯?乖盈盈,莫怕……”
任盈盈再也受不了这等刺激,带着一缕哭腔小小声道:“我怕,我怕,你……你别这样……”
东方不败眼中如有墨云翻涌,他将女孩往自己怀中拉紧,终于放过那已经不堪蹂躏的小小耳垂,转将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沉声道:“我教你个法子,让你不怕了,好不好?”他挑眉去看任盈盈,却见她浓长纤密的睫毛急速地颤抖着,半合着眼睛不敢看他他忍不住勾下头去,将唇轻轻贴在她白腻的脸颊上……
任盈盈绷紧了脚尖,只听到血液涌上耳膜隆隆作响……
东方不败用唇缓缓摩挲着女孩的脸颊,一径低低问道:“好不好?”他一开口,唇瓣便在女孩脸颊上蹭来蹭去,只让任盈盈闭了眼睛不敢看他……他目光灼灼,盯准了女孩嫣红饱满的唇,慢慢移了过去……
一滴泪水顺着任盈盈的眼角溢了出来,继而第二滴,第三滴……
东方不败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稍稍离了她的脸颊,伸指为她擦泪,又将她细白的手指举到下巴上,逗着她低声笑道:“好啦,怎么怕成这样子?”女孩的泪沾在他手指上,凉凉的闪着光泽,带了一点点凄艳……
任盈盈猛地睁开眼来,乌溜溜的眼珠隔了一层雾气瞅着黯然低笑的东方不败,突然一仰头咬上了他的下巴!
东方不败不曾防备,被她咬了个正着恰咬在那道小伤口上,他蹙眉忍痛,伸掌抚摸着女孩柔顺的长发,笑道:“像只小野猫。”
任盈盈一击得手也是微愣,听到东方不败如此笑言,她哼了一声脸上却是更红了,只是收紧了上下两排贝齿,小声怒道:“叫你戏弄我!咬死你!”
东方不败忍笑,女孩柔软的唇蹭在他下巴上,带起一阵燥热。他轻轻揉·弄着女孩的耳垂,慢慢道:“你这样……算不算变相亲我?”
任盈盈一僵,迅速收嘴后退,重重哼了一声,抬眼想说什么,却看到了他下巴上的一排齿痕,最终脸上又红了一层,却什么都没说。
东方不败眼中笑意更深,他低下头去,盯着女孩的眼睛,拉长了声调问道:“你方才着恼,可是怪我太慢了?”
任盈盈抬眼瞪他,羞恼道:“胡说!我才没有……”她看到东方不败还在笑吟吟地等着她将下边的话复述,不由得话音一断,继而更恼,“没有!”
“恼”有别于生气、发怒,这是一个多么风情万种的字眼啊!
东方不败显然对此深有了解,眼底的黯然去了几分,添了一丝疑虑,却并没有再出言戏弄,而是将女孩搂在怀中,轻轻吻了一下额角。
任盈盈此前心情大为激荡,此刻靠在东方不败怀中,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脸。她想到很多年前华山上覆满白雪的深夜,月亮高悬在林子里,黄黄的如同鬼眼般盯牢了她;她刺晕东方不败烧毁了《葵花宝典》,他醒来时看到她时眼中森森的寒光;嵩山派伏击的那一夜,她呕出的一口鲜血在衣襟上渐渐暗沉下去……
东方不败也不问也不哄,只是轻轻为她擦泪,时而低头亲一亲她额前的碎发,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
流泪的时候最好有人在身边安慰,却也最怕有人在身边。
任盈盈攀着东方不败的手臂,缩在他怀中,流着眼泪颤声低低道:“我怕……”她没说怕什么,或者说她也迷茫于这样的心情。
最好年华里最好的爱恋,却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
沉沉暮色里,女孩缩在男子怀里,长发如丝绸般流泻在竹塌上,她垂目滴泪,唇角却微微翘着,似乎有无限欢喜。
不知过了多久,任盈盈慢慢抬起头来,她明亮的眸子毫不避让地迎着东方不败幽深的视线;然后,她轻轻攀住他宽阔的肩膀,往他的薄唇上缓缓吻去……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自我感觉这一章够暧昧了,求各种留言打赏~~
相信我,下一章是让这两只吻下去滚床上还是分开来虐上去……全由你们决定哦!
37
37、夜雨百年心...
夜雨百年心
东方不败明显被任盈盈的举动给惊到了,其惊诧程度比之方才任盈盈被他搂住时的反应有过之而不及,一时间竟只是睁大了眼睛任由任盈盈在他唇上轻轻蹭着,直到任盈盈像小猫一样的轻轻咬着他的下唇时才回过神来。
任盈盈微仰着头,柔柔地亲吻着东方不败微凉的唇,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暮光下投落深深的暗影,和那总是幽深的黑眸中刹那的不知所措她的心中渐渐泛起了一种古怪的笑意,这一瞬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东方不败喜欢逗弄他的原因……因为这种类似于恶作剧得逞的感觉还真是不一般的好呢……
回过神来的东方不败伸臂勒紧了女孩纤细的腰肢,将她往更靠近自己的方向拥紧,眯起眼睛低下头来加深了这个吻……女孩的唇柔柔软软,散发着淡淡的芳香与蛊惑,让他几乎无法自拔,想要更多的,更热的,更深的……舌头在柔软的唇瓣前逡巡,耐心的等待着那处的开启与容纳……
任盈盈在心底拼命默念古墓派的心法,却渐渐大脑一片空白,最终只记得“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八字箴言。她抖着睫毛,悄悄地瞅着微眯了双眼的东方不败,这一刻,在她眼中,他的侧脸是如此俊美,如同火光下的异教徒王子;而那皮肤下罕见的隐隐潮红更是让人……心生异样。她抓紧了他的手臂,她的心跳似乎依旧稳定,并没有加速;呼吸似乎也还悠长,并没有急促……可是这种异样的感觉……她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大约就是心痒难耐吧。
这个念头一起,任盈盈只觉得口中干渴无比,本能地微微张开了嘴,恰给了东方不败可趁之机。
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连周围的空气中都似乎有火花噼啪声作响,就在任盈盈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东方不败猛地偏开了头。他黑亮的发遮住侧脸,却掩不住闪避处的狼狈与慌乱。
任盈盈喘息几下后,察觉到东方不败此刻“不妙”的状态,可是先前心中的惧怕却消减了许多。她的心性有点像是小孩子,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的时候会又怕又避,待知道此人并不会如何时却又想去撩拨……看他难受却又忍耐的模样……任盈盈低头暗笑,毕竟还是吃不准东方不败能忍到什么地步,因此只是垂着头继续装乖巧。
东方不败自持片刻,这才转过脸来看向任盈盈,他黑嗔嗔的眸子里有着明亮的喜悦还有一丝极为隐秘的甚至连他自己也尚未察觉的忐忑,他直视着任盈盈,哑着嗓子认真问道:“你方才……”他抚上自己的唇,视线不受控制得挪向女孩微微红肿起来的樱唇,声音里多了一分紧绷,“……可知是何意?”
东方不败问出此语,是因为在他看来,任盈盈乃是十四岁少女一枚,无父无母亦无姊妹,更无人引她知晓这些……故要确定女孩是否了解其中含义。哪里知道拜现代发达的信息所赐,该姑娘早就知晓人事。
任盈盈方才念了几遍古墓派心法,这门功夫本就是少情少爱的,此刻她已然是脸不红气不喘,眼神清亮,看上去竟比东方不败镇定许多。听得东方不败这样问,任盈盈微微歪头,轻轻嘟嘴,那小模样看上去要多纯洁有多纯洁,声音不仅正常而且正经,她昧着良心无耻道:“不知道。”
东方不败眸子一黯,唇角却多了一丝苦笑,他摸着任盈盈的脑袋认真道:“方才这样,便是你要嫁给我的意思。”
任盈盈大囧,这算不算拐带未成年少女?她想了一想,依旧眼神清澈地瞅着东方不败,也认真道:“我不要嫁给你。”
东方不败抚摸着她脑袋的手微微一顿,伸臂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低下头去专注地盯着任盈盈脸上的神情,问道:“你不喜欢方才那样么?”
任盈盈任由他打量,心底大乐,这种让东方不败吃瘪的机会可真是千载难逢啊!她细白的手指拨弄着东方不败握着她腰肢的大手,厚着脸皮装着不解世事的少女,“喜欢啊。”
东方不败的眼睛笑了起来,声音也柔和了,“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要嫁给我呢?”
任盈盈也眯眼笑,软软道:“你是我叔叔嘛,嫁给你岂不是很奇怪吗?”
东方不败……
他吸一口气,尽量舒缓着语气温声道:“称呼并不是问题,你若是喜欢,也可以不喊我叔叔。”
任盈盈露齿一笑,环抱着东方不败的脖子,将脑袋歪在他肩膀处,甜甜道:“我喜欢喊你叔叔呢。”话一出口,她忙安抚了一下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东方不败被女孩亲近的姿态弄得心底一软又是一热,便在她耳边低声道:“就算是喊我叔叔,亲了我便要嫁[www.qiyebooks.com]给我的。”
任盈盈更囧,为什么有种她是欺凌了小家碧玉的恶霸之感?她瞅一眼不动声色地东方不败,皱皱鼻子,一派天然道:“可是你好老啊……”
东方不败僵住,瞳孔微缩,目光幽深起来……
任盈盈在心底叹一口气,比较真实的东方不败又消失了,不过她现在笃定东方不败目前不会拿她怎么样,于是“恃宠而骄”,BLABLA继续道:“人家都说年纪不要差太多啊,差太多会沟通不良的,那岂不是很糟糕,我要是嫁……上限就是曲非那个年纪了……”
底下的话被东方不败一记怒吻堵了回去。
东方不败匆匆起身出去了,任盈盈轻咬下唇,感受着红肿处的丝丝疼痛,皱眉想:他这是生气了呢还是……去解决某项生理问题了?
入夜时分,雨声淅沥中,东方不败回来了。他宽去外袍,到净房洗漱,坐回书桌前翻了几页书却又合上,最终穿着里衣躺倒床外侧期间非但没有跟任盈盈说一句话,连看一眼都没有……
任盈盈有些伤脑筋地瞅着背对她的东方不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两人睡时,向来是她缩在他怀中,时而喁喁低语入睡;便是任盈盈有时候闹小别扭,朝着床内侧睡去,东方不败也从来没有背对着她入睡过……
她轻轻伸指去戳他的腰眼,东方不败微微一动避开了,却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果然是生气了。任盈盈下了结论。
她想一想自己先前的话,在她是故意戏弄,在他可就算得上是人身攻击了……任盈盈试探着伸出手去,轻轻搭在他腰上这一次,他没有闪避。
任盈盈心下稍安,有意委屈道:“你怎的都不理我?”
东方不败依旧面朝南窗,一语不发,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绵绵不绝。
任盈盈将手伸过他腰前,慢慢去找他的大手,终于拉住了,可怜兮兮道:“帮我渥渥手吧,今晚下雨真冷。”其实她修习九阴真经以来,内力已有小成,夏夜小雨如何能令她两手冰冷?不过是借个由头来和缓一下罢了。若说起她的手为什么这么冰?那还是不是这小妮子暗运古墓派心法,生生降下来的温度……
东方不败初时便觉得腰上微凉,此刻被任盈盈的小手一碰,还是吃了一惊,双手合拢握住了她的小手,不由回身道:“怎得这样冰?”
任盈盈见他果然回过身来,知道是他关切自己之意深重,欢喜之情便从心里涌到眼底。她嘻嘻笑着,在被子底下将冰凉的小脚一点一点顺着他温热的小腿攀了上来,口中撒娇,“睬不睬我?睬不睬我?”
东方不败握着她的手给她暖手,任由她将冰凉的小脚丫贴在自己腿上也不恼,只是冷着脸抿紧了唇不再跟她说话果然还是生气啊……可是若仔细看,那抿紧的唇叫几乎绷不住想要柔和下去的意愿,即便是冷着脸手却是暖的……
任盈盈知道东方不败素来心高气傲,断然不可能自己将心中隔阂讲出,便凑上去用额头蹭蹭他的脸颊,眨着眼睛问道:“你恼我啦?”
东方不败这才露出个似笑非笑的模样来,瞅着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任盈盈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会,挨上去在他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小小声的问道:“你恼我……这样吗?”
东方不败脸上的神情缓和了,看着女孩笑得又是狡黠又是轻灵的模样,低头又重重吻了回去,好一会才放开哑声道:“不恼。”
任盈盈被吻到如此地步,不禁也微觉情动,大着胆子伸出小舌,在他的喉结上轻轻一舔,更小声的问道:“那你……恼我这样吗?”
东方不败浑身一震,将女孩半压在身下,见她垂着眼皮四下乱瞅就是不敢看他的模样,他只觉得傍晚时分好不容易才按耐下去的那股火又冲天窜起,他轻咬着女孩小巧的锁骨,更低哑道:“不恼。”
“那……这样呢?恼吗?”
……
“不恼。”
……
“……恼吗”
“不恼。”
东方不败覆在任盈盈身上,将头埋在她肩窝,极力调息,收敛心神。
任盈盈察觉到腰上的火热硬挺,看他忍得如此辛苦,不由得暗暗咋舌,继而想到自己方才如此大胆,不由得更是脸红,到底还记得东方不败生气的源头,小心翼翼开口道:“那你是恼……我说你老吗?”
东方不败身子一僵,仰面朝着床顶,眼角嘴角这次货真价实的绷紧了。
任盈盈心道以后可要记住,这是东方不败的禁忌,再也不可提了。她轻轻搂着东方不败的臂膀,乖巧道:“我是说你成熟有能力啦,不要生气嘛……其实我本来是想说自己太小了,可是……”她吸吸鼻子,故意娇蛮道:“你也知道我是从来不说自己不好的……只好委屈你啦……”她微仰着头瞅着东方不败,诚恳道:“我最喜欢你这样成熟又有风度又不爱生气的人啦!”
东方不败听到“最喜欢”三个字,眸中光华流转,当真灿如皓月。他笑着瞅了任盈盈一眼,这丫头若是打定主意要哄一个人,自然是能舌绽莲花的只是,她愿意这样来哄他……东方不败的眸中慢慢覆上一层暖,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
任盈盈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问道:“这下不恼了吧?”
东方不败轻轻捋顺她耳际散落的长发,叹了口气,柔声道:“我不恼了。睡吧。”
任盈盈乖乖闭了眼睛,缩在东方不败怀中,过了片刻却迟迟不能入睡,不由得睁开眼来,却见她与东方不败的长发都缠在一起了。她痴痴地看了一会,心底无声落雨,过了片刻,她更紧的搂着东方不败的手臂,小声问道:“你会一直待我好的,对吧?”
东方不败闭着眼睛摸摸她的额头,低声道:“自然。”
任盈盈又呆了一会,用更加笑的声音慢慢道:“你若是一直待我好,我便也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东方不败微微睁开眼睛,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亲,声音不高却很重,“好。”
作者有话要说:带有的地方我以后会酌情添加,捂脸,暂时是憋不出来了……
这一章是不是很荡漾?扭动~求各种流言打赏~
O(∩_∩)O谢谢幽幽,岸左与水水姑娘的地雷,扑倒啃啃!
兔子的青色窝,收藏我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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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如饮醉流霞...
如饮醉流霞
次日任盈盈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透着微微的红,床侧却已经空了。她半合着眼睛伸手摸索过去,床铺已然微凉,显见东方不败已经离开多时。她揉揉眼睛嘟囔道:“这个可怜的工作狂。”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衣衫慢慢走了出去。
丫头早就等在外面,此刻见她起了,便招呼了等在廊下的小丫鬟们过来。只见三四个小丫鬟捧了沐盆、巾帕、靶镜等物来。丫头亲自取过一条大手巾来,将任盈盈面前衣襟掩了。任盈盈方伸手向面盆中,一面洗沐,一面在心底忖度:这倒是奇怪了,看这洛阳小院中的人员安置倒比黑木崖上还精细些,难道是东方不败打算在这里久住?她留心去看那几个小丫鬟,却都面生的很,从来没见过的,可见是并不是教中排得上的人物……
任盈盈收回目光,从丫头手上取了脂粉(其实是她自己捣鼓的古代防晒霜),对镜匀面。她往镜中这么一瞥,登时愣在那里。只见那镜中的少女眉弯眼角处尽是说不出的风情,眸中似是拢了一层水雾却又透着欢喜,真真是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想到此处,昨晚睡前的一幕幕又涌上脑海,东方不败低低的喘息声似乎犹在耳畔任盈盈不由得扣倒靶镜,掩面向墙……这真是,真是羞煞人也!
她既起了羞意,便觉得那垂着头的几个小丫鬟都在偷眼看她,甚或在心底猜测她的脸为什么这样红……任盈盈罕少见的急声道:“出去,都出去!”
丫头有些诧异得看了她一眼,答应着带了小丫鬟们就要下去,却又被唤住。
“丫头你留下。”任盈盈想了一想,拍了拍脸颊努力恢复镇定,招手让她走过来,这才小声问道:“东方叔叔今日可是出去了?”
丫头亦小声回道:“教主今日天不亮就出去了,只带了两名护卫,似乎……是往嵩山方向去的……”
任盈盈点点头,对着随风轻晃的门帘出了一回神,因问道:“有向右使的消息吗?”
丫头低垂了眉目道:“向右使留守在黑木崖,并没有异动。”
任盈盈再点一点头,叹道:“原该如此。”说着挥手让丫头退下。
丫头唯一迟疑,“小姐,早饭都备好了……”
任盈盈以手支额,漫不经心道:“送几碟新鲜果子来吧。”
丫头静静地退下去了,只留了任盈盈一个人坐在屋里,初夏清晨的清风透窗而来,裹着草木清香与泥土的腥气,让人头脑清明起来。任盈盈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下巴,这是她一开始为了好玩刻意模仿东方不败,谁知最后竟成了深到骨子里的习惯。她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想着,原来看笑傲的时候竟是看错了黑木崖中的权势更迭。大约是向问天在东方不败手下先是叛教逃离,再是赴梅庄救任我行,这两桩豁出性命去的大事一干,让诸位看官都不由自主地觉得向问天这孩子对任我行实在是掏心窝肺,忠贞不二……可能还有什么断背山情缘在里面……
可是她却忽视了这两件事的发生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东方不败自宫,杨莲亭执政,将日月教搞得乌烟瘴气,一步步残害老将旧勋,将向问天逼得混不下去了……这才有向问天一怒反出黑木崖,以一己之身对阵七百人!而他反出日月教后,正邪两派皆欲杀之而后快,若不是将任我行捞出来重夺日月教权柄,向问天一样没法光明正大的在江湖上混下去……
任盈盈这些年冷眼看着日月教中的事务,渐渐觉得这一教中人物其实对于教主是谁并不怎么在意他们在意的是这个教主有没有能力率领众人将神教越发壮大发展起来!任我行是教主,大家跟随;东方不败是教主,大家也跟随。更何况,此时的东方不败正当壮年,野心比之任我行只有更大,谋略只有更深远,教中人士纵然一开始稍有微词,十年一过再也没有人不心悦诚服了……
任盈盈又叹了口气,慢慢走了出去,看着台阶下冒出的幼笋,对着日光将手掌摊开又握紧,脸上终于露出个笑容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东方不败回来了。其时任盈盈正盘腿坐在东方不败宽大的靠背椅上,挽着袖子伸手捏过第一颗草莓来,正要往口中送,一眼看到东方不败进来,便跳下椅子,笑道:“回来啦,吃午饭了吗?”
东方不败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伸手一拉将任盈盈圈在怀里,揉了揉额角看着她道:“不曾。”
任盈盈在他怀中扭了扭,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嘻嘻一笑,轻轻咬了一下草莓尖,“那正好陪我吃草莓吧。”一语未了,那草莓的味道已然融到味蕾中去了,任盈盈苦了一张脸将被咬了一小点去的草莓推到东方不败嘴边,吸着气道:“酸的。”
东方不败有些无奈,抚着额头笑。
任盈盈在吃果子这一事上有一项特别的挑剔,那就是必须得是甜的,还不能甜得发腻,必须得是清甜;更不能是甜中带酸,便是有一丝丝的微酸都能被她品出来,一旦品出来了她就耷拉着嘴角开始纠结水果是爱吃的,酸是不要的……最终智慧超人的任盈盈小姐想出一记妙招,她只是试吃一点点,若是泛酸就塞给东方不败,美其名曰不能浪费;若是极甜,她就归为己有,美其名曰爱护幼小。
眼看着任盈盈还瞪着眼睛瞅着他,东方不败唇角微弯,握住女孩白皙的手腕,将草莓吞入口中,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在那指尖上轻轻一咬,继而放开。
任盈盈脸上微微一红,只做不知,如法对待第二颗草莓;东方不败也就如法第二次咬着她的指尖。
如是再三,任盈盈瘪着嘴,不满道:“我快酸死了!怎么就没有一颗甜的?!”
东方不败轻笑出声,慢慢摩挲着她细白的脸颊低声道:“不如我先来尝,若是甜的再给你?”
任盈盈一想也是,不由得笑眯眯地望了东方不败一眼,主动将小脸往他手上蹭了蹭软软道:“东方叔叔英明神武,聪明得不得了!”
东方不败大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取笑道:“小马屁精!”
任盈盈眼巴巴地瞅着他吞咽了五六颗草莓,一直摇头说是酸的,渐渐有些疑心起来,扯着他衣领,委屈道:“是不是骗我啦?你自己偷偷吃甜的……”正说着呢,东方不败含了一颗草莓便向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压了下来……
鲜嫩的草莓汁水在口齿之间流淌着,缠绵的双唇裹着惑人的甜香,急促地喘息伴着激烈的心跳……这样的吻,便是酸草莓也能变成甜的……你看,女孩的两颊早已经泛红,眼波流转处如同偷饮了仙酿醉流霞的小树精,永驻了这一刻的青春鲜活……
东方不败的眸色越来越深,搂着女孩腰肢的手臂也越收越紧,若不是他向来自律自控,几乎就要把持不住。
一吻毕,任盈盈捂着心口缩到东方不败怀中去,红着脸再不敢看他,直到东方不败低低笑着又来撩拨她。
任盈盈正捧着一颗新草莓,像只小松鼠那样的啃了一口,又是酸的!再加上东方不败的撩拨任盈盈终于怒了!她张牙舞爪的就要朝着东方不败扑上去,便听到门外一声低咳,侍卫某恭敬道:“教主,属下回来复命。”
任盈盈恨恨的哼了一声,瞪了笑吟吟的东方不败一眼,扔下咬了个小口的草莓挑帘子走了出去,终于还是忍不住迁怒的瞪了侍卫某一眼。
侍卫某只觉得腿肚子一转,莫不是教主与小姐怄气了?!那他此刻进去岂不是有去无回?!正欲哭无泪的想着,就听到东方不败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
侍卫某壮着胆子走了进去,悄悄抬头处,却看到在他心中犹如神祗般的东方教主正捏着一枚被咬了一小口的草莓端详着,仿佛那是世上罕有的什么宝物,只是那上面细小的齿痕倒像是……他垂下眼皮不敢再看,尽量理智的将事情汇报完毕,就听到东方教主轻轻嗯了一声,侍卫某便知道该退下了。他慢慢倒退着走了出去,帘子落下的那一瞬间恰恰看到那人将那小小的草莓纳入齿间,唇角眸中笑意难掩……
侍卫某站在阶下好一会,初夏正午的日光明晃晃的晒得人头晕目眩。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清楚教主的洁癖……原来有一种亲密,真的可以合二为一,不说身,只谈心。
作者有话要说:咳,今天翻出红楼梦来看了一回,码完之后发现前半章貌似红楼腔了……
的地方,你们懂得……
O(∩_∩)O谢谢btjly309姑娘扔的地雷;O(∩_∩)O谢谢问迭姑娘扔的地雷。
发现上一章贴了作者收藏,大家都不理睬我。于是我决定,这个文不虐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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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桃花开两朵...
桃花开两朵
在洛阳停了数日,东方不败一直忙于教务,几不得闲,一得闲便是将任盈盈揽在怀里亲来亲去……
任盈盈将院落附近的风光看尽,这天瞅准了东方不败不在的当儿,只悄悄的告诉了丫头一声,便牵了近日新熟悉的那匹极温顺的小母马,欲待溜出院门,去探访绿竹翁。
丫头极力苦劝无果,满心想要陪着任盈盈同去,一则担心她的路痴;二则忧虑她的骑术。
任盈盈却有心要试一下自己这十年间的进步,更兼之实在是受够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的日子,不用说,自然是果断拒绝了丫头的“非分之想”。她戴了帏帽,不为避忌,只是好不容易重来一回,总得好好保护维持肌肤的鲜嫩美白才对得起苍天厚爱啊!她初学骑马,也不敢纵马疾驰,只是松松的拉着缰绳任由马儿慢慢的沿着路走,随性地看着沿途景色,倒也悠游自在……这一走就是大半日,直到太阳光都有些烈了,才走了一多半路程。
任盈盈为皮肤大计,下马进了路边的一座小茶棚,打算稍作休息,待过了日头最毒的时候再走好在这次路没弄错,也算是有所成就了!她戴着帏帽坐到小茶棚里面的一角,要了一壶清茶,正百无聊赖的自斟自饮,就听到身后风声微动,旁边的凳子上便坐了一名雄赳赳的汉子,观其面貌,约莫二十六七岁。
此刻这汉子装腔作势的将脑袋往任盈盈这边一探,很是夸张的吸了吸鼻子,赞叹道:“香啊香啊!”
任盈盈捏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抖,那茶水便欢快地溅出来了几滴,她帏帽下的嘴角轻轻一抽,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调·戏?!
那汉子见任盈盈如此反应,只当是她小人儿怕了,笑得好不淫·荡,抬手就往她帏帽抓去,“美人儿莫怕,给大爷我瞧瞧小脸蛋,莫不怜惜你的……”
任盈盈微一侧头避了过去,见那汉子一愣,她拼命憋着笑,因思量着,左右此刻不方便行路,白等着也是无聊,倒不如找点乐子来耍耍更何况,人生第一次遇到耍流氓的,值得纪念啊,不搞得轰轰烈烈一点对不住天地君亲父母啊!想到此处,任盈盈便颤声道:“奴家还带着帏帽,大爷如何便知道奴家生的羞花闭月沉鱼落雁?”
那汉子这一抓其实迅疾无比,见这女子竟闪躲过去,心下方要生疑;便听到这娇滴滴颤巍巍的一把嗓音,登时一把火从身上拱起来。他把眼一斜,做出个自认风流无比的姿势来,“观美人儿莲步轻移,端的是美妙无方;又细嗅处,一股处子体香幽幽而来……”他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显见是深谙采花之道。
任盈盈目光微转,落在那汉子左手抓着的刀上,旋即移开视线,细细地瞅着眼前这人,只见他面容硬朗,不但不猥琐,反倒还有几分英气这也是任盈盈不觉得他可恶,反觉得有趣的重要原因之一啊!她转转眼珠,伸指指着那人迅速后缩,依旧是一副被吓坏了的颤音,却让茶棚里的人皆听得清清楚楚,“你莫不就是传说中整日采花作恶一夜御七十女的大淫贼大恶棍大混蛋田伯光?!”这话冲口而出,她又立刻收回手来举到脸边一副“我好柔弱快来蹂·躏我”的模样……
此人正是“万里独行侠”田伯光,本也是在茶棚中等待无聊才想找点乐子,没想到反成了别人的乐子还不自知。他此刻听了任盈盈在他名字前加的这一连串定语,只觉得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得跳了一跳,“在下正是田伯光,不过一夜御七十女……咳,这却是抬举田某人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任盈盈极为惋惜地哀叹了一声,就连厚厚的帏帽也遮不住那一双秋水明眸中的怜悯之意,她幽幽道:“原来你不行了。”
田伯光面对被调戏的女孩向来脾气不错,眼下却很有点想要暴走,他咬着牙一笑凑上来道:“你试一回,便知道我有多‘行’了!”
任盈盈微微摇头,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我都明白”的理解之态,“这就跟疯子总说自己没疯是一样的,不行的人自然都觉得自己很行。”
田伯光拍桌欲起,就要喷火谁知任盈盈却竖了一只纤纤玉指在他唇前一寸处停了下来,悄声漫语道:“你莫要难过,我知你走上这条路实在是因为不行,因为不行所以自卑,又因自卑偏要证明给世人看,何苦来哉!我教你个法子,你虽是不中用了,却有那中用的,何不凑到一处也算是一生有个伴呢?”
田伯光自幼混迹江湖,何曾见过像任盈盈这般言辞看似温和实则尖刻讥诮的女孩,不由怒极,脸涨得发紫得扶着桌子大口喘气,一时间倒气得说不话来。
诚如东方叔叔早有断论:这丫头若是打定主意要哄一个人,那自然是能舌绽莲花的;可她若是诚心要气某个人,也真真是杀人不见血的!
任盈盈见差不多了,也不欲太过分,乐子找到了,这便走吧。因笑着将未喝完的那壶茶推到田伯光面前,温声道:“陌路相逢,赠君清茶,聊表心意。”说完,转身欲走。
不妨田伯光平复下心情,一下子拦在头里,笑道:“险些着了你这小丫头的道,想激怒大爷好逃走?!”他横臂就拦了过来。
任盈盈微一错身轻巧躲开,口中却慌乱大喊,“救命啊!耍流氓了!”她顿一顿,考虑到“耍流氓”似乎太现代化了,因改口道:“非礼啊!登徒子啊!大淫贼啊!”她不喊还好,这一喊茶棚里登时散了个干干净净,连店主人都躲出去了。
哎,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任盈盈眺望着众人远去的背影,默默感叹。
田伯光见她好整以暇地歪着脑袋站在一边喊话,倒似在逗弄他一般,不由得更怒,心中只道:带我捉住你,管叫你躺个三天三夜!想着,将未出鞘的刀挥了起来……
便在此时,一点剑光闪来,清亮的少年声音随之响起,“休得无礼!”
小院书房里,东方不败有些焦躁地叩击着桌面,侍卫某与丫头垂着头站在对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盈盈不在绿竹巷?”东方不败绷紧了面皮,越想心中越急,这个小傻妞,前两天还学张果老倒骑驴,地图上都搞不清东西南北就敢这么一个人骑着马跑出去?!怕是到时候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东方不败站起身来,沉声道:“派人下去,全城搜寻!”
他大步往门外走去,走过丫头面前时微微一顿,冷声道:“如有下次,自断一臂!”
丫头吓得面无人色,只勉强撑着答应了一声,只能拼命祈祷小姐平安归来……如若不然,她浑身一抖,不敢再看教主森寒的面色。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个人一直听喜欢田伯光的,这家伙痴爱仪琳,算是笑傲中难得的痴情郎,只是恐怕他自己也不曾给心中所感下个准确定义……
鼓掌欢迎史上最姗姗来迟的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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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青锋绕指柔...
青锋绕指柔
那田伯光不妨斜刺里挑出来这一剑,倒被逼得退了一步,待定睛看去,出剑之人却是位眉清目秀,极为俊美的锦衣小公子哥,粗粗看去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田伯光嘿然一笑,抱臂横刀道:“自古英雄救美,今遭却凑上来一只兔儿爷!”
你道这锦衣小哥是谁?正是笑傲一书中被灭门了的林平之林公子,他如今年且十七,此次与父母同来洛阳外祖父“金刀王家”过生辰。林平之因貌肖其母,素日里但凡有男人朝他挤眉弄眼,势必一个耳光扇过去,如今听到这莽汉子直称他“兔儿爷”,哪里还忍耐得住?!只见他将那雪亮的一柄剑当胸直刺过去,口内喝道:“休得胡说!”田伯光见他生得貌美,自觉起了怜惜之意,手下快刀倒比往日慢了不知凡几,只是咧嘴笑着拨弄挑·逗着他。
任盈盈在旁边先听的一声“休得无礼”,接着又是一声“休得胡说”,不由得嘴角微抽,这半路杀出来的小英雄语言还真是苍白匮乏呢!眼瞅着田伯光只是戏耍,并不下杀招虽然知道不应该,任盈盈还是忍不住弯了眼角……被英雄救美的感觉的确不错,就是这个英雄似乎稍显弱了一点……
那林平之见久·攻·不下,渐渐焦躁起来,跟着他来的两个镖师见机不对,对视一眼加入了战团。林平之轻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满意有人助阵任盈盈微微摇头,傲气的别扭孩子。这两个镖师虽武功一般,胜在实战经验丰富,如今一助阵,林平之当真瞅到机会,剑尖一挑,斜斜划破了田伯光胸前衣襟若非田伯光退得快,这一剑只怕要在胸膛上留道痕迹。田伯光眯起眼睛,攻势一变,将一柄快刀舞得水泼不进,只见刀光连闪,那两个镖师相继闷哼一声一个捂着手臂,一个抱着大腿,都歪了下去。
任盈盈见势不对,方要上前,就听得那少年一声痛哼,左臂锦衣上渗出一行血迹来。
田伯光暂停快刀,只笑问道:“如今可服了?”
林平之冷着脸咬着牙,理也不理,又是一剑刺出!
其中一个镖师经验老道,眼见不敌,生怕小主人出了意外,亮开嗓子喊道:“刀下留情!这位是咱们洛阳金刀王家王老爷子的独外孙!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还未说完,就听到林平之喝道:“与他罗嗦什么!”只是出剑急攻。
任盈盈此刻已然拔剑在手,听得此言微微一愣,原来这少年是……林平之?热血少年真不错。
不待细想,她一个跃身已然与林平之并肩而立。
这数人之中论年龄任盈盈最小,要单论武功,却是任盈盈最高。经过美人师父五年的魔鬼训练,古墓派外家功夫的轻灵,九阴真经内里的修习……放眼天下,任盈盈的道行也是数得着的。只是江湖武功排行榜上却没有她的名字,也只能怪这几年来东方叔叔的保护太到位了,需要任盈盈自己出手的时刻简直万里难寻。于任盈盈,这就好比考了满分却不能炫耀一下,多憋屈啊!
也是静极思动,这才有了今日这一遭。
却说任盈盈往少年身边一站,林平之虽已渐觉不敌,仍是咬牙断断续续道:“姑娘……先走……”
田伯光哼笑一声,“小兔儿爷自身难保,还想着小美人……”
任盈盈却又是微微一愣,仔细瞅了林平之一眼,只见他额上汗水不断滚落,激斗之中连眼神都不敢少错分毫,左臂犹有新鲜血液随着动作渗出衣襟……她心中一动,本是要施展身手将这田伯光打个屁滚尿流也疏散疏散自己筋骨的,如今却改了主意……这一世她遇见的好人本已太少,任何一个都成了稀罕物……
她轻轻一笑,脆生生道:“公子为了救我才身陷是非,我如一走了之太也丢人了些。”说着,嫌那帏帽遮着脸打斗起来颇为碍事,索性一把掀了去!
田伯光只觉得眼前一亮,身上竟似酥了一般,眼前这小女子实在是生得俏丽已极,一笑之间脸上似乎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只瞧着这手中的刀竟已快不起来了……
任盈盈见他这般模样,蹙眉低笑一声,一招分花拂柳,剑略前挺,剑尖颤动,似左实右得刺了出去。田伯光识得厉害,晃身往左避去,却恰恰撞上林平之早已刺出的一剑他只得横刀一挡,林平之力不能及,登时就被他压得剑身朝下……任盈盈红唇一翘,又是一招冷月窥人,长剑抖动,将田伯光上半身尽数罩住,田伯光不得不回刀守护,林平之借机收回长剑横削他小腿,任盈盈却将这一招使全,反手刺他小腹。田伯光被逼的纵后一步,手中快刀转个不停,冷声道:“小美人功夫妙得很啊!”
任盈盈笑吟吟道:“哪里哪里。”眼见林平之斜剑刺出,她便挥剑直劈,却正好暗合了玉女剑法中浪迹天涯这一招,端的是厉害无比。任盈盈这一剑中裹了内力,那田伯光若是此时后退必然身受内伤,说不得只好咬牙强拼任盈盈剑招却不快,倒似是要先等林平之这斜刺里一剑得手之后再做计议。田伯光只觉得额上冷汗涔涔而落,千钧一发之际拼着受些内伤扭开了身子林平之的剑便只从他左边腋下刺入一寸,只这一寸便疼得左臂无法抬起……
那林平之苦斗良久,终于得手,不由得精神一长,将素日父亲林镇南所授的剑招一一使了出来。
田伯光有些要问这小女子的古怪之处,却开不得口只因此时他被任盈盈迫得厉害,更兼之方才那一躲受的内伤,这一开口只怕就是一口血箭喷出来……气力不济,他手中的刀自然也就慢了下来,渐渐的林平之竟能看清他的招数了。
又斗了一盏茶时分,田伯光腿上功夫稍弱,下盘便显出破绽来。任盈盈看得分明,一招小园艺菊,长剑轻扬,飘身而进,姿态飘飘若仙,腰间环佩叩击清响,剑锋向他下盘连点数点。田伯光此刻只盼能脱身而去,却偏偏有苦说不出,拼尽全力躲开了任盈盈这一招却又自行撞上了林平之挑在一旁的剑尖……田伯光心中已然雪亮,这丫头如今是要不动声色地让那小子赢了我!老子便让他赢又有何不可?!想着就要弃刀认输,瞥眼看到那少年绷着脸咬着牙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他方才辱及此子,只怕不能善了!
其实这却是田伯光想左了,林平之虽然怒极,到底是富家生长的良善少年一枚,待打赢了也不过是让田伯光吃几个大耳刮,要他认个错折辱一番罢了;真说到“不能善了”却是言过其实了!
一边是田伯光生了退意,一边是任盈盈有意相帮,林平之只觉得一剑更比一剑趁手,及到后来倒似是那田伯光自己撞到他剑上来的一般。林平之不由得心下嘀咕:莫不是我已然能料敌先机?皱眉想时,却又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可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他也说不上来……倒似是这少女一出手便转了情形,想到此处,林平之不由得侧头往身边之人望去。
任盈盈见他回首看来,笑道:“且小心这大淫贼!”她自方才助阵以来,脸上的笑就没断过这种变相庇护幼嫩少年,欺压采花贼的感觉还真不错!林平之会意,点头回身。
只见林平之自上而下搏击,那剑挥洒着劈落下来;任盈盈见他起势便知端倪,一招花前月下,单剑颤动,如鲜花招展风中,来回挥削。
眼见田伯光避无可避,这一击必中,任盈盈与林平之不由得对视一眼,皆露出个鼓励的笑容来。
此刻两人并肩作战,只见男子俊美秀气,女孩娇俏轻灵,那两个躺在地上的镖师只觉得眼前这一对便如画中的璧人一[www.qiyebooks.com]般,不由看得呆住了。
眼见那田伯光就要被擒住,却听得茶棚口传来“啪啪啪”三声巴掌拍击声,一个低沉的男声慢慢道:“果然是好剑法。”
任盈盈一听到这个声音,手上便是一颤,抖着睫毛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倚在茶棚的柱子上,自成风景,脸上神色似笑非笑,不辨喜怒正是东方不败。
任盈盈顿时耷拉了眉眼,心里默默流泪:只不知他在那看了多久?
东方不败满腹忧心地全城搜寻,方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还不及安心就看到他的傻姑娘与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崽子并肩御敌这也就算了!还全程带笑?!这个也能忍!还脉脉对视?!这要他如何能忍下去!不由得出言打断,若是这丫头见了他速速回来也就罢了,可是一见到他就苦了脸是怎么回事?!
东方不败心中怒火冲天,种种情绪搅在一起说不出的烦躁,脸上却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模样。眯起眼睛,他盯牢了那个垂着头不敢看他的女孩,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写到田伯光与林平之攻来攻去,久攻不下什么的……感觉好诡异啊……
PS:下一章是醋海荡漾,还是醋海生虐依旧是由大家的留言决定哦~兔子不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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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醋海生横波...
醋海生横波
田伯光见机想逃,将刀一收直奔棚口而去,两个纵跃眼见就要出去了……
东方不败看也不看他,待他奔到近前,衣袖轻扬,袖上银线微微闪光处,他已然将田伯光点倒在地。
田伯光跌落在地,一动也不能动,心里暗暗焦急,知道这次是真遭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只恨他怎么就一时糊涂油蒙了心,竟想拿那小丫头取个乐子……
这边东方不败依旧勾着微笑,径直朝着任盈盈走去。
任盈盈心知不妙,背着东方不败私自出行还惹上事情被抓个正着她将手中的软剑往背后悄悄一藏,仰起脸来露出个乖巧无害的笑脸问道:“你怎么来啦?”
东方不败已然走到她面前来,听了这话眉毛一挑,斜眼瞅着她慢慢反问道:“怎么,我来不得?”
任盈盈一听,便知道东方不败此刻不是一般的生气,当着众人又不好撒娇认错,只得垂了头装乖巧,只盼着能就这么糊弄过去。
她不言不语,旁边却有人按耐不住了。林平之见东方不败一招致敌,少年人心中天生对强者的孺慕便被激发出来,只是不好贸然搭讪,因见身边的女孩与此人乃是旧识,便笑对任盈盈道:“在下林平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任盈盈满心想着怎么哄好生气的东方不败,此刻听得林平之问起,因“任”这个姓氏在江湖中不多见颇好辨认,便隐去姓氏道:“叫我盈盈好啦。”她垂着脑袋并没有看到随着这话音一落,东方不败的脸黑了一半……
林平之按着左臂伤处,目光在东方不败身上一转又迅速收回,这个男子有种让他不敢直视的冷峻威势。林平之索性还是看着任盈盈,曲线报国的问道:“不知盈盈姑娘与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任盈盈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东方不败……是她的错觉吧,为什么觉得这人脸上的神色更冷了……因东方不败的名头实在太响,东方这个姓氏又太过罕见,她便再度隐去姓氏道:“这是我……叔叔。”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的脸登时全黑了。
林平之浑然不觉,自思他与这姑娘差不多年纪,既然姑娘称此人为叔叔,可见此人年纪不小了,只是看上去却年轻得很……自己若是称呼为大哥,说不得便不恭敬,因点点头道:“原来是叔叔,”说着抱拳对着东方不败一揖,口中恭敬道:“晚辈林平之拜谢前辈援手之恩。”
东方不败冷眼看着,若不是这小子算是帮了盈盈一次,便是剐个十次也难消他心头怒火,因此坦然受了这一礼,一言不发地拉起任盈盈就往棚口走去。
林平之哪里能让他就这样走了,追上去急切道:“前辈留步。在下外祖乃是金刀王家,在洛阳略有薄名,请前辈随我一行,必有重谢!”
东方不败目光森森地盯着林平之,直到少年撑不住压力滴着汗苍白着脸退了开来。
林平之眼见东方不败就要走出棚门,不由得心下怅然若失,心道:我随着父亲苦学武艺十余年,如今与人大斗半日不得结果,此人一拂衣袖就擒住了那恶人不知这是何方高人,此刻一别,哎,不知此生是否还能遇上这等人物……
想到此处,他那少年热血翻涌着鼓噪起来,林平之一握拳一咬牙,再度大步追上拦住,大声喊道:“前辈!前辈不愿随我去外祖家,好歹请告诉我下榻之处,好让在下……在下……”说到此处,他只觉得心中有话却讷讷不能言,又不敢直视东方不败,只好转脸去看盈盈姑娘……
谁料他这一番举动看在东方不败眼中,自有另一种想法,不由得更添一份怒气。东方不败眼睛微眯,手缓缓抬了起来……却不妨有人赶在他头里先开了口。
“叔叔,此人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不如……带他回去包扎一番,也算是弥补……”任盈盈眼巴巴的瞅着东方不败,小小声说着,又拿小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着。
东方不败于任盈盈的求恳,只要是不危及她自己的,从来没有不答应的,又见她此刻模样,不管心中怎生煎熬,仍是垂了眼睑点了点头。
这就是答应了。
任盈盈也还罢了,她也不过是求个心安,本来这事也算是她惹出来的,别人为她出头,一开始她还看热闹,这才致使林平之受了伤,因此心中愧疚;林平之却是大喜过望,定定得望着东方不败,激动地声都颤了,“晚辈……晚辈……”
任盈盈嘴角微抽,早就说了这小英雄语言苍白匮乏得紧。
那两个歪在地上的镖师此刻却担忧道:“少主人,还是先回了府里……”
林平之哪里听得进去,理也不理,一甩袖子紧跟着东方不败去了。
东方不败握着任盈盈的手走到棚门口,田伯光正僵在地上抻着脖子仰望着侍卫某上前一步,请示道:“主子,此人……”
东方不败淡淡的扫了田伯光一眼。
田伯光被他一看,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然是具死尸了一般,正觉得浑身冰凉,便听得那负手而立的男子漫不经心地吐出来两个字:“阉了。”
任盈盈与林平之都是身上一颤任盈盈还好,她熟稔东方不败的性子,又知道原著中的田伯光本就是做了不可不戒和尚的,如今也不过是提前几年罢了;林平之却是从来没有经过这等事情的,心中惊惧,再看东方不败时便在孺慕之情上添了一层敬畏。
任盈盈看着田伯光眼中的骇然之色,到底于心不忍,便蹲□来对他低声道:“你莫伤心,今番让你做和尚乃是因你命定之人是美貌小尼姑一枚,名叫仪琳的。等你遇上了,就知道啦。”
东方不败等她起身后,将她半揽在怀中,拥着她上了备好的轿子。任盈盈坐在轿中,见这轿子实在是宽大的很;又想到林平之臂上的伤口,不便骑马的,便探出头去招手道:“林平之,你也坐进来吧。”
林平之见能与高人共乘一轿,更是欢喜,笑得颇有点傻乎乎的就往上爬。
林平之这边手刚挑起轿帘,就听得破空声中一柄匕首贴着他的脚尖牢牢钉进地里去了!
东方不败在轿中冷声道:“起轿!”
任盈盈被唬了一跳,回身瞪着东方不败不满道:“你这是怎么啦?我偷偷跑出来是我不对,你吓唬别人做什么?”
东方不败咬着牙将这小笨蛋圈到怀中来,轻轻地揉着她方才握剑的小手,贴着她耳根低声慢慢道:“你倒还知道那是‘别人’?”
任盈盈只觉得耳根一热,身上不由自主的一颤,听出东方不败话音中的戾气,她也不管他说的什么话,只是乖巧点头,一叠声道:“知道知道。”
东方不败见她如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圈着她坐在怀里倒是一时无话,只是面沉如水,看得人心惊肉跳。
任盈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东方不败玩沉默这种未知的惩罚才最恐怖好伐?!
她鼓着腮可怜兮兮地扯着东方不败的衣襟,软软道:“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啦。”
东方不败移回目光,挑起一边的眉毛,凉凉道:“你且说来听听都错在什么地方了。”
任盈盈很是爽快的伸出一个手指,道:“我不该偷偷跑出来。”她瞅着东方不败依旧沉沉的面色,歪着脑袋慢吞吞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小了一点,试探着问道:“……我不该不带丫头?”
东方不败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却殊无笑意。
任盈盈心中一寒,犹犹豫豫地将第三根手指竖了起来,咬着下嘴唇哼哼道:“……我还不该一开始拿那个采花贼取乐?”她见东方不败依旧不予回应,便有点恼了,左不过是类似于小孩子翘家玩乐的事情,抓住不放是怎么回事?!这样想着,任盈盈便皱了眉头扭动身子自己缩到轿子另一角去,大不了不跟他一起了,索性不再理睬东方不败。
说话间,众人已经回到小院中。
任盈盈被东方不败握着手,有些不甘不愿地往卧房走着,突然看到臂上犹带血迹的林平之,他本来就白,再加上受伤流血,此刻面色苍白得吓人。任盈盈心中越发歉疚,挥挥手叫过侍卫某来,嘱咐道:“给林公子好好看伤。”
东方不败眉心一跳,转过脸来,那侍卫某还磨磨蹭蹭地等他指令呢。东方不败目光森寒地盯着那林平之看了一瞬,这才对着侍卫某点了点头。
侍卫某立马颠儿颠儿地去了。
任盈盈见状,皱皱鼻子,轻哼一声。
东方不败握着任盈盈的手一紧,不容分说的扯着她进了卧房。
任盈盈一进屋就挣开东方不败的手,离开他两步远,揉着手腕恼道:“你扯痛我了!”
东方不败目光一闪,坐到床边,眉头皱得又深又紧,沉声道:“莫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任盈盈揉着手腕的动作一僵,见小伎俩被识破,索性撇撇嘴,扭着脖子轻哼道:“谁要躲了?”因她每常惹了东方不败生气,见他要发作的时候,便装作小病小痛,东方不败往往便心软放过她数年来,这一招可谓百试不爽。如今她松开手腕,只见上面连一丝红痕也没有东方不败纵是气怒之中,也并没有丝毫捏痛了她。
任盈盈想到此处,心中一暖,便放软了声音道:“我若有什么错处,你指出来就是啦……我又不是不肯认错……”
东方不败听她这样说,只压抑着心中种种情绪,循着理智问道:“你明明十招之内就能击败那恶人,为何有意想让?”
任盈盈有些不自在的捏捏耳根,思量着道:“我是看那林平之好意相救反而受伤,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我若是几招就赢了,不免让他面上……不好看……”
东方不败只觉得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如小虫般噬咬着心脏,不由冷笑道:“你出去不过半日,便知道那小子心高气傲了?”还知道……这般维护着……只后边这半句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东方不败喉结微动,只盯着任盈盈看她如何回答。
任盈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今日实在是有些喜怒不定,说不定是在外面办事的时候出了纰漏心情不好,便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没有做声。
东方不败见她如此,更是气怒,整个黑木崖上下也没有谁敢不回他的问话的唯独任盈盈是个意外,平时也就罢了,此刻却是火上浇油。东方不败站起身来顺着床沿来回走了两趟,咬牙怒道:“好!好!如今竟是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了!”
任盈盈见他气得胸膛起伏不停,心中也惧了她从来没见过东方不败如此恼怒过因此脚步轻移,悄悄往门口溜去。
东方不败一抬眼见她想要逃出去,只觉得胸闷心疼,一伸臂将她牢牢抓了回来!
其实闹到这个地步,实在也是凑巧。本来说开了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只是东方不败如此骄傲之人,纵是心中酸涩,也断难宣诸于口。他一心只对任盈盈好,自然是要盈盈也一心只对他好若是能同他一样,将世间其余的人都视作草芥就更好了!只是盈盈对他好,却得是她自己主动的,断然不可是他开口要求来的他也是定然不可能开这个口的。
因此,任盈盈只要近着他,他便是欢喜的;若是某一刻任盈盈远了他,或是近了别人,他便气怒他若是一般生气,任盈盈自然会好好哄着,粘着他,眷着他;可若是动了真气,任盈盈心里惧了,又不明端倪,自然便想着先躲过了,待他平复了心情再来说话。
这数年来,东方不败还是第一次动了真气,任盈盈便也是第一次在他生气的时候想要远着他。她越是想远着冷着,东方不败便越是气恼;东方不败越是气恼,任盈盈便越是想远着冷着……
哎,想那东方不败统领日月教上下,是何等果决刚硬;想那任盈盈戏弄田伯光时,是多么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只是再睿智的人,陷在情爱之中也不免受一番煎熬。
此刻东方不败将任盈盈牢牢抓在怀中,心里的话难以出口,又舍不得将这女孩当真怎样只恨她不能解自己心情,却只想着离了他身边近另一个人去……东方不败气怒之下,往床边一坐,将女孩倒按在大腿上,“啪”地一掌便击落在女孩柔软的臀上……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重口某兔表示打屁股……好羞射……
ps小林子他其实不是男配,是……女配……噗……
再PS:要是明天下午两点之前还没有看到更新,那就是没有了,苦逼的奔波着的我啊……
42
42、竹笋炒肉片...
竹笋炒肉片
被……被……被打屁股了??!!
这一声可谓响亮至极,任盈盈脑中空白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被按住无法动弹,也不知是气是羞,本是莹白的面色登时涨得通红臀上的麻痛还在其次,要紧的是……就算她表里如一就是十四岁少女一枚,被个成年男子按在大腿上打屁……股也太丢人了一点!
东方不败心中层层叠加的郁气一爆发出来,直如岩浆喷发般不可收拾,虽不可能运上内力,却也是使出了七成力气,干脆利落地连着就是三下。任盈盈只觉得半边屁·股都麻掉了,又疼又羞,只是死咬着嘴唇一语不发,既不讨饶也不认错。
任盈盈此次私自出行惹上事端,初见东方不败之时心中忐忑有意服软;随之屡次认错也不得原谅,便起了性子索性无赖了;如今被按住打屁屁,又添了一层委屈与不服气。她咬牙不说话,却也不全是为了气东方不败,实在是她自己也拿不准此刻一开口会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来出口成伤,乃是世上第一等难弥补的沟壑。
东方不败下了这三下重手,将手掌在半空中一停,阴着脸沉声喝道:“可知道错了?”
任盈盈深呼吸了一下,自觉情绪稳定了不少,这才开口道:“我能认的错都认了,你还要我认什么错?”话说到后面,却是忍不住一腔委屈涌了上来,到底撑不住将手捂了脸,哭出声来。
东方不败听了她的话,心头怒火又起,火苗还没旺起来,却又被女孩的眼泪给浇灭了。他的手掌僵在半空中,自思道:是了,此事于盈盈又有何错?她如今渐渐大了,之前皆是他的私心,一直留她同食同宿同行,又趁她心思未开抱她亲她就想着这样一辈子拴住她……可是在盈盈眼中,他到底不过是……不过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叔叔”罢了……
他慢慢垂下眼睑,细细地看着女孩带泪的侧脸正是鲜嫩如桃花的好年纪,路遇恶人恰被少年救起,偏还是相貌俊俏的小公子他是不屑于这样荏弱的小子的,却焉知女儿家不喜欢呢否则又如何会这样有心维护?想到此处,东方不败只觉得似有重锤击打在胸口一般,蓦地里痛不可当。
东方不败僵硬着收回手来,将女孩半抱在怀中,开口欲语,正对上女孩清凌凌的目光透过薄泪直直看来仿佛他心底的一切都已经无所遁形。他皱了眉头笑,轻轻将手覆在女孩的眼睛上,吸了口气低声问道:“你看那……林平之如何?”
任盈盈正哭得头晕脑胀的,瘪着嘴抽泣道:“问他做什么?他很好啊。”
东方不败的目光沉了下去,一直沉到没有光的暗处,他的笑就像是定格在了脸上一样,慢慢道:“你看他……”他说到这里,却又有些说不下去了,自失一笑,假作玩笑道:“哦?比我还好?”
这话若是在平时问,任盈盈自然会说天底下再没有人比东方不败更好的了;却偏偏是在任盈盈又气又羞又恼又恨又莫名其妙的时候问出来,她便是真觉得东方不败是这世间对自己最好的人,也断然不会这样讲了。
因此任盈盈抽抽鼻子,止了哭泣,极为流利道:“那是自然,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眼见不敌还记得要我先走,这样一个非但不会利用我害我骗我打我,还护着我救了我的好人,于我而言,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她在“利用我”“害我”“骗我”“打我”这几个字眼上说的特别重,讽刺意味显而易见。
此言一出,东方不败唇上的血色尽褪,遮住任盈盈眼睛的手掌也微微颤抖起来,那些愧疚悔恨与痛楚在他心中刮起阵阵狂风,将昔日散落的点滴甜蜜都鼓噪起来,更使得这一刻变得残忍尖锐。他咬着牙忍耐着,眼前闪过一幕幕,都是和怀中的女孩有关的曾经:她担心他,便陪着他上华山,毫无无惧;想念他,便给他写信,五年如一日;欲救他,便自投罗网,受苦也不吐露他却掳了她下山,囚了她的父亲,负了她的信赖……原来她对他好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坏。
可是那又怎样?!他本就不是好人!
利用戒备谋算杀伐这就是他!对任盈盈,他已经给出了此生最好的好却还是不够……
东方不败遮着女孩的眼睛,凝视着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滚落到下巴尖上可是女孩要的,她要的安稳可靠与信任,如今只怕他要给,她也不敢要了吧……
最骄傲的人,往往也最敏感。
敏感的人,在感情上总归多思多想,多疑虑。
东方不败细细地看着哭泣的女孩,心里忽冷忽热地想着该放手还是死死抓住她即使折断她的翅膀,即使她会恨他……还是要攥牢了她,紧紧得搂在怀里,要她陪在身边看他如何一步一步将整个江湖收入囊中……看她为他担心为他皱眉……这样的日子才是活着啊……
他想着,双手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越收越紧将她春日柳枝一般柔媚的腰肢抓在手中直到任盈盈吃不住痛,呻吟出声来。
任盈盈含着泪瞪着东方不败,弯弯的眉毛蹙了起来,显然是在控诉“你抓痛了我”!
东方不败脸上的神色渐渐恢复过来,此刻轻轻一笑,放开了嵌着她腰的手,抿着薄唇柔柔她的头发,柔声道:“莫要哭了。”
任盈盈受惊地一歪头,闪开了东方不败的手,怀疑地将小眼神在他脸上一转,“怎么?又不生气啦?”
东方不败慢慢将手收回来,也不恼,唇边还噙着一丝笑,“你说得对,不是你的错。”他的眼睑微微垂了下去,看着女孩白嫩的手指随意地搁在腿上,低声道:“我不该生气的。”
按照任盈盈的性子,此刻绝对应该在低头的敌人背上狠狠踩一脚才对,但是看着东方不败的样子,不知为何,竟说不出方才那样尖刻的话。她也垂着头,来回看着自己十指尖上的璇,有些不自在的哼哧哼哧道:“那个……我刚刚……不是有意的……你别往心里去……”她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煞有介事的思考着东方不败秋后算账的可能性……
东方不败捏捏她的脸蛋,慢慢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轻声问道:“疼吗?”
任盈盈微微一呆,顺着东方不败“暧昧”“阴险”“混蛋”的视线一看,登时跳了起来,恨恨跺脚道:“你这个……你这个……”她咬着嘴唇,哼了一声掀了帘子跑出去了……身后是东方不败压抑不住的笑声……
净房里,丫头正给任盈盈的伤处上药。
任盈盈将头埋在枕头里,脸红的像是要烧起来。
丫头看了她一眼,只当她还在气恼,一面小心翼翼的抹药,一面便叹了口气,小声道:“小姐,您别跟教主生气了。两年前小姐就是在嵩山这遭了灾,打那落下个病根,每个月里总是疼,可见这地方与小姐犯冲……如今咱们跟着教主又来了河南,依奴婢这浅薄见识,还是不出去为好……今日小姐一个人出门,又没说去哪,还骑了马您向来又是不耐烦记路的,也难怪教主不放心……”
她将药都抹匀了,自拿了一柄小扇子轻轻给任盈盈扇着,看着任盈盈并没有不满的动静,便继续小声道:“……说句不知深浅的话,教主实在是把小姐放在心上了。换个人,教主哪里会管他去了哪呢?像对小姐这样,日日都要问吃了几碗饭,是不是又吃冰了,睡得好不好,他不在的时候都做什么玩乐……叫奴婢瞧着,在外面那是名震江湖的日月神教教主,一对上小姐……”丫头轻轻抿嘴,没敢发出笑声,怕笑得任盈盈羞了招了她恼,“……倒像是个……”她想说的几个词都难免对东方不败不恭敬,顿了片刻,别过话头劝道:“总之,小姐瞧在教主大热天的亲自满城找您的心上,也该消消气,说点和气话才好……”
任盈盈早已经不生气了,只是还恼着被打的这三下,心心念念着怎么讨回来。此刻她听着丫头娓娓劝来,心头五味陈杂,细细一想,也知道东方不败在她身上实在是付出了良多心神……只是,任盈盈很是文艺腔地幽幽叹了口气,“丫头,你不懂我的苦。”
丫头浑身一激灵,乖乖摇动着扇子,一句话也不多说了。
任盈盈微微歪头,看着床帐子角上缀着的一角红珊瑚坠子,临暮的霞光透过窗子一缕一缕的散落在坠子上,那一点红便渐渐凄艳起来,仿佛美人朱唇上那一点幽凉的笑意。她慢慢闭上了还泛着泪光的眼睛,谁也不懂她的苦。
药是良药,不过半个时辰便还原了任盈盈的美臀。
她从偏房中走出去,一个人踢着小径上的石子往卧房走去,半路上窜出来个侍卫某。
侍卫某满头大汗,毕恭毕敬道:“小姐,林公子的伤已经包扎好了,歇上两天就好全了,您看是不是……”他小心翼翼的觑着任盈盈的面色。
任盈盈专心致志地要将那枚石子从砖缝里踢出来,漫不经心道:“那就安置着歇下吧。”
侍卫某神色一僵,脸上五颜六色转了个遍,想到方才先向教主大人复命时受到的冷空气高强度镇压,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涨紫了脸道:“属下有一言虽然不当讲……”
“那就不要讲。”任盈盈拧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她一向对这个侍卫没什么好感这个惟东方不败是从的小人!哼!无数次把她的小秘密探查出来抖搂给东方不败那个奸人……
侍卫某一口气憋在那里,憋得壮硕的身子都左右摇摆起来。
任盈盈稍微作弄一下也就罢了,大发慈悲地点点头道:“我明天要在东方不败的外衫后面做幅画,你不要告诉他我就听你说话。”
侍卫某立刻露出一副死了爹的表情来,他小腿肚一抽,抖着牙齿道:“属下遵命。”
任盈盈这才满意地笑着一挥手,踌躇满志道:“说!”
侍卫某清清喉咙,斟酌着用词犹豫着道:“属下看来,小姐还是不要跟林公子……太亲近了……”他见任盈盈目露疑惑看过来,心头一松,看来小姐并不是起了君子之思,只是没搞懂状况,情绪一缓解他的口头表达能力就上去了,“教主一向看重小姐,小姐若是非但不能投桃报李,反而助着外人,岂不是让教主寒心?”他又觑了一眼凝眉思索的任盈盈,不敢讲话点破,只旁击侧敲道:“林公子的外祖是洛阳金刀王家,将他送回去也让林公子的家人安心。”
任盈盈前边那半截没怎么听懂,听到后边这,心想也对,更何况在自己家总归受的照顾更好些,便点头道:“你说得对,将林公子好好送回去吧。”
侍卫某心头大喜,一叠声答应着去了这要是以后教主和教主夫人对上景了,跑不了就是他的大功一件!前途无量啊!
任盈盈则沿着小径慢慢走着,鼓着腮帮子想着侍卫某这没头脑的话,什么叫”非但不能投桃报李,反而还助着外人“?再说东方不败那厮,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寒心的,什么事能让他寒心?!就这么一路走着,一直转出小径,挑开帘子走到卧房中……
只见东方不败正负手站在窗前,半明半暗中,他冷峻的侧脸反倒显出一种近乎温柔的怜悯,又似乎是一种怅惘。
听到任盈盈进来,他转过脸来,伸手向她,笑道:“回来了。”
……任盈盈看着那只向着她摊开的大手,宽厚可靠的手掌,干净修长的手指,突然间福至心灵:照啊!那个草包侍卫嘀咕了半天,不就是说东方不败吃醋了吗?!
她瞪圆了眼睛瞅着东方不败,心里先是大惊:这厮怎么可能会有吃醋这种情绪?!
惊过之后,又酸又甜的泡泡从她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用手机看了姑娘们的留言,感觉让大家再等一个周末似乎不太人道,就冒着雨去买了笔记本充电器(原来的笔记本本来不准备再用了,充电器坏了就也没买新的)。
尼玛下大雨打不到车啊!我一路走一路等,快走到了才看到一辆空车……雨天司机们的生意真正好!
下午还是一直打雷下雨,我趁着雨小的时候就开机码字,雨一大了就直接拔电源!真正的胆战心惊啊~
看在我这么拼命,这一章又这么肥的份上,霸王我这一章的统统死啦死啦滴!
43
43、调戏与被戏...
调戏与被戏
任盈盈眼神站在三步开外直直地盯着东方不败,心神却早已经飞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就说他怎么突然这样生气嘛,原来是吃醋了;咦,这么说,刚刚他问林平之好不好什么的,是在试探我的心意?想不到东方不败这厮也有这样憋屈的时候,嘿嘿,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东方不败伸手向着任盈盈,见女孩却只是立在门边歪着脑袋瞅着他,乌溜溜的眼珠却没有焦距,小脸上先是恍然,继而又是惊喜又是惶惑,隐约还有点暗喜的小得意,渐渐的那莹莹柔光的脸上添了一层娇媚,眼波流转处惹人心中一阵悸动。
任盈盈回过身来,依旧是歪着脑袋盯着东方不败的姿势,小步小步走上前来,一言不发。
东方不败拉住她的小手,笑问:“可还好看?”
任盈盈像一尾小泥鳅那样溜出手来,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咯咯笑着弯下腰去,扬着眼角瞅着他轻快道:“不仅好看,手感也是上佳!”
东方不败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小女子吃了一把豆腐,就被任盈盈笑眯眯地抱起了胳膊。
任盈盈极紧密地搂着他的胳膊,仰着脸笑,浅浅的梨涡可爱霎人,她伸出食指隔着衣衫肚皮戳一戳东方不败的胃所在的方位,问道:“饿不饿?一起去吃饭?”
等到东方不败与任盈盈对面坐在饭桌上时,他还是觉得这小丫头的举动古怪极了照着她的性子,肯定是要报那三下之仇的,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快活样子?明明方才还哭过……
东方不败稍稍抬眼,毫不意外地看到任盈盈正以手托腮笑嘻嘻地瞅着他她一直在这样笑,即使胆大如东方不败心底也不免有些毛毛的……因为女孩的目光仿佛在说:你被我抓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千万千万要小心哦!
任盈盈见他视线扫来,笑得更欢了,极为殷勤地将自己刚刚挑净鱼刺的一块鲜鱼肉夹到东方不败碗中,眉眼弯弯地瞅着他,“多吃点呀。”
东方不败垂眸看着那块被夹过来的鱼肉,肉质鲜嫩,并没有被“加料”太诡异了!十年来,任盈盈第一次将自己挑净的鱼肉夹给他!这小家伙在吃食上是极为霸道的,最爱吃的鱼肉从来不分给别人,不爱吃的青菜偷偷塞给他这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虽然不能否认,他看到她给他夹过来时心中泛起的暖意,但是!他尽量控制着情绪再度看向对面的女孩,她依旧是笑嘻嘻地望着他,似乎当真是快活极了,那笑从她的眉梢眼角丝丝缕缕渗到头发丝中去了……
任盈盈说话的时候还露着亮晶晶的牙齿,笑得简直停不下,“怎么不吃?冷了再吃可就不香甜啦……”
东方不败从善如流的咀嚼着,的确香甜……他斟酌着用词,慢慢道:“你似乎……很开心?”
任盈盈微微一愣,继而笑得更欢了了,她捏捏自己的两腮,认真问道:“这么明显吗?我是很开心啊!”
东方不败望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女孩,尽管心中还是毛毛的,却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吃饱了的任盈盈此刻泡在净房的浴桶温水中,摇头晃脑地臆想着一会要怎么言语调戏东方不败。
想到激动处,她清脆地笑着拍起一串串水花,一直到她裹着浴巾趴在净房榻上晾头发时不小心睡着了,那笑还挂在脸上,又新鲜又清爽,仿佛雨后带着缨子的水萝卜。
东方不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女孩歪着趴在榻上,灯下微微泛着水光的乌发扰在肩颈处,如同一团轻软的云;白色的浴巾下角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玉色的小腿,让人不自禁地想起那握在手中把玩的冻蜡……
他轻轻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女孩还微湿的发,叹了口气推了推她,低声道:“头发还湿着就睡了,一会又该嚷头疼了。”
任盈盈微微皱眉,哼哼着避开他的手,显然睡的正香。
东方不败摇着头笑,坐在塌边,看着她眼角还有哭过后残余的红,不由得用指腹慢慢摩挲着,想到方才他下手颇狠,越是想起来便越是担心太重了……想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浴巾包裹着女孩臀上移去……问她说不得又是一场不愉快,不若这样悄悄瞧一眼,他也安心……
任盈盈睡得迷迷瞪瞪的,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了,隐隐知道来人是东方不败,她也不在意,睡得暖洋洋的也懒得回应……正准备继续睡去时,突然觉得臀上一凉……
仿佛一阵飓风从心上刮过,任盈盈如矫健的豹子一般一个翻身将□的臀部压在身后,紧跟着一脚踹去,小脚丫直踩在东方不败英俊的侧脸上!
关键问题在于!
任盈盈的浴巾底下什么也没穿!
她这一脚抬起,暴露的部位可比臀部口口多了!
东方不败被如此香艳的惊变定格在了原处,任盈盈的脸却已经红得能滴[qinkan.net奇`书`网]血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任盈盈迅速从尴尬窘迫的对视中回过神来的,收腿歪身拎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东方不败闭眼退开,本能地伸手接住飞来的不明物体,继而明白过来,极为罕见的摸了摸鼻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侧头轻咳了一声。
任盈盈咬着牙,脸色爆红,手忙脚乱地披着外袍,还要抽空摸个小物件扔过去,口中低嚷着:“你出去!出去!”任盈盈虽然精于暗器之道,这一番抛掷却全无章法,东方不败身形微动,便尽数避了过去。
此刻见女孩羞恼,东方不败本欲按照她的意思,暂且出去只是这种“非常时期”怎么能闹别扭留疙瘩呢?!即便任盈盈是才刚哭了转眼又笑的小孩子脾气,这时候也不能轻忽了。
心念电转,东方不败大步走了上来,坐在床边,伸臂将女孩挥舞着的双手夹在腰侧,大掌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低声道:“好了好了……”他低下头来,轻轻吻着她额前的发,抚慰的意味很明显,“不要恼,喏,头发还是湿的,怎么就睡着啦?”
任盈盈被他按在怀中,眼前登时一暗,因为裸·露而引发的羞恼竟然随着光线的暗淡奇迹般地消减下去了,心头微松不由随着东方不败的问话答道:“困了嘛,没察觉就睡着啦……”说到这里,怀疑的稍稍离开他的怀抱,挑着眼角瞅向他难道他方才并没有看到?
灯影里,氤氲的水汽间,东方不败认真地看着任盈盈,长长的睫毛极慢极慢地下落着,然后那迤逦的眼尾轻轻上扬,缓缓凝成这一刻宠溺的笑容。
任盈盈痴痴地瞧着,如受蛊惑一般呆呆道:“闭上眼睛。”
东方不败双眸微微睁大。
任盈盈此刻已然忘记了方才的羞恼,扯着他胸前的衣襟软软道:“闭上眼睛有糖吃哦,闭一下嘛,就一小下!”
东方不败眯眼盯着女孩,她显然不知道这个要求多么引人遐思,他喉结微动,微笑着果真闭上了眼睛。
“不要动哦……等一下,哎哎,睫毛不要眨……好了好了,睁开眼睛吧!”任盈盈脆生生的指挥着,此刻右手食指与拇指比量着一小段距离,笑盈盈道:“你的睫毛有这么长呢!”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睫毛,另一只眼睛瞥着东方不败央求道:“你也帮我量一量,看看咱们俩谁的睫毛长些啊?”她维持着右手的姿势在东方不败面前挥来挥去,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仰着小脸对着东方不败,乌黑的发散落在她肩头,又流泻至腰际……
东方不败轻轻伸手,当真测了测女孩的睫毛长度,又拉着她的右手,与那段距离比量了一下,低笑道:“你的长些……”
“真的吗?”任盈盈惊喜地笑着睁开眼来,却被东方不败迎面压倒在床上,灼热的吻便印了下来……
炙热到让人颤抖的吻,深深地印在女孩犹带着笑意的红唇上,带着罕见的焦躁与急迫,让被吻的人感到一阵被禁锢的不安。
任盈盈双手被抓起按在头顶,惊慌地侧头想要避开东方不败的唇,却被牢牢地堵住了嘴,呜咽着语不成句:“不要……唔……”她细密的睫毛像小扇子那样扑扇着,清凌凌的眼睛里闪动着细碎的光,像是雪地里的钻石微亮,微凉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让她燃烧起来,看那爆射出来的夺目光泽!
东方不败一手按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悄悄抚上女孩浴巾的缝隙处……他极力按捺着自己激越的情绪,放缓步调,轻轻咬着女孩柔软的唇瓣,一下又一下,逗弄似的扯开又蹭上去……眼看着女孩双颊的羞红之色越来越娇艳,她清澈的目光终于在凌乱的颤抖中晃出了潋滟的光,像是染了胭脂的溪水,带着泼洒崩刺的红一路荡漾开去……
他更深地俯□去,两个人,唇含着唇,眼对着眼,一瞬间,这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后来的姑娘们请不要留邮箱号了,下次赶早吧。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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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他乡遇故人...
他乡遇故人
一吻毕,东方不败将头埋在任盈盈肩窝,低低喘息着,显然是在极力自持。
任盈盈被这样激烈的吻定在床上,渐渐感觉肩头湿润起来那是承受东方不败呼吸所致,肩头那点湿润一丝一丝蔓延到心头去了,有种别样的暧昧在这水气氤氲的房间里升腾着,缓慢发酵着……像是酸甜的果子酒,悄悄显出一味辛辣来……
任盈盈想到之前侍卫某的提点,不由得抿嘴一笑,伸手轻轻戳戳东方不败的腰眼,眉眼弯弯的笑道:“东方叔叔,你刚刚……”她咯咯一笑,悄声道:“……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东方不败身子微微一僵,他抬起头来,眯着眼盯着惬意调笑他的女孩她柔软的身躯还包裹在一拉就能扯开的浴巾里,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甚至能够看到……
任盈盈顺着东方不败的目光一看,登时脸涨得通红就像她的樱唇一样,红着肿胀起来她气得伸手拍打着东方不败的前胸,愤愤道:“出去!出去!我要穿衣服!”
东方不败闭了闭眼睛,这次没有迟疑,大步走了出去。只是若仔细看,便能发觉他的双手垂在腰际,紧握成拳;而耳根处在灯影下有不易察觉的暗红……
这一夜,两个人都很安静。
东方不败向来少言寡语,倒也罢了;任盈盈却是有心要拿他吃醋的事情来说一说,但是想到之前在净房里面发生的事情却颇有些不好意思,又怕他一时兴起,将她就地正法那可就惨了,因此翻来覆去中静静睡着了……
次日起来,任盈盈罕见地在东方不败起床之前就穿戴齐整了。
不仅如此,她还很是“贤淑”地捧来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要帮东方不败穿上。东方不败看着那件白袍子,嘴角微抽这不是家有丧事穿的颜色吗?只是他挑眉看向一脸讨好笑意的女孩,不动声色地伸开了双臂,任由她站在床沿上将这件外袍给他穿上了笨手笨脚的倒也别有一番可爱之处。
任盈盈见他肯穿,登时喜上眉梢,一副快活无比的模样。
大约是她的兴奋之情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东方不败即使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都有些困难,便淡淡地问道:“怎的这么高兴?”
任盈盈迅速收拢笑脸,转转眼珠又咧开嘴笑道:“哎呀,我是看你穿这件衣服如此丰神俊朗,风流倜傥,为我自己的眼光折服啊!”
东方不败听到这两个形容词,嘴角微抽,怀疑地看了任盈盈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任盈盈讨好地帮他弹弹衣袖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弯着眼睛问道:“东方叔叔,我知道你今天没事,陪我去看看绿竹翁吧他收留了我五年呢!”
东方不败听到“收留”二字,眉头微皱,想到当初的情形,按捺着心中莫名的情绪,慢慢道:“他是你师侄,服侍你是应该的,说不上收留。”
任盈盈微微撇嘴,也不去跟他争辩,只是眨巴着眼睛瞅着他。
东方不败好笑地揉揉她的脑袋,低声道:“吃过早饭就去。”
东方不败牵着任盈盈的手一走出卧房,侍卫某便跟在了后面。他一眼看到东方不败背后墨汁淋漓张牙舞爪的那只大乌龟,登时七魂去了六魄,抖着嘴唇颤着腿好不容易才要从喉咙眼里挤出音来,就看到一直走在教主身边的小姐突然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侍卫某立马噤声,苦着一张脸魂不守舍地想着死在教主手上和死在小姐手上哪个更凄惨一些。
走出院门,侍卫某装着胆子上前建议,“天干日烈,不如乘轿?”
任盈盈咬着牙瞪着他,阴森森道:“你来抬?!”
侍卫某弱弱道:“还是马拉……”
任盈盈眯眼一笑,“到底是你抬得比较平稳。”
侍卫某默默在心底摸一把泪,为了教主,拼了!他抖着嘴唇正要答应,就听到教主发话了,“既然盈盈不喜欢,那就不要乘轿了。”
侍卫某泪盈于睫,教主您是观音菩萨!
东方不败目光定在任盈盈脸上,似笑非笑道:“不如走路?”
任盈盈大喜,拖着东方不败的手越过侍卫某笑眯眯地拍马屁,“教主英明!”
侍卫某站在后面,沉痛地盯着教主背后那只狰狞的乌龟,仰面望天:造孽啊!
这一日恰逢五八之日,洛阳城中摆了市集,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背后被画了一只大乌龟的东方不败握着任盈盈的小手,缓缓走在人流中,不时有人掩嘴笑着从两人身后走过,亦有窃窃私语声低低传来:
“你看你看,那个人背后画了一只大王八!”
“嘻嘻,这人莫不是傻子吧?真丢人……”
任盈盈一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特别得意得挑眉瞅瞅东方不败,哼,叫你打我屁屁!叫你吃我豆腐!丢人了吧?!
可是东方不败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淡定的走着他自己的路,还有闲情逸致偶尔捏捏她的小手。渐渐的有好事百姓围上来看西洋景了,那些人一开始见东方不败气势逼人,尚有所顾虑,此刻见他并不作为,便大了胆子,说的话愈发不堪起来。
东方不败依旧不在意,倒是恼了旁边的人。
任盈盈瞪了东方不败一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此刻见周围的人对着东方不败指指点点,她心中倒像是自己受了侮辱一般,咬着嘴唇忍了半响,还是爆发了!她恶狠狠地瞪着围观的闲人,怒道:“看什么看?!都走开走开!!”
围观的人见小姑娘恼了,俱都笑笑,也就散了。
任盈盈气呼呼地在街上就把东方不败的外袍给解了,见他似笑非笑的模样,知道他是算准了自己的心意,便一边往下拽一边恨恨道:“你就会算计我!你这个……这个!”
东方不败挑挑眉毛,看着女孩手忙脚乱的模样,很是闲适的帮她挑起垂落在耳际的长发,调笑道:“盈盈,这可是在市集上,你太也心急了些。”他欺到女孩耳边,低低道:“不如回卧房去?”
任盈盈一摇头,避开他的手,脸上微红,恼道:“你就是故意的!”
东方不败低笑道:“就算我是故意的好了。”他安抚地摸摸女孩的脑袋,温声道:“可消气了?”
任盈盈咬着下唇歪着头瞅着他,过了一会才道:“原来你是故意要让我消气的。”东方不败轻轻一笑,接过任盈盈手中的外袍,慢慢道:“下次要在我衣服后面画乌龟,也该等墨迹干了墨香散了再拿给我。”
任盈盈微微一呆,这么说……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在作弄他?她侧头瞅着东方不败,过了片刻,眯眼一笑拉着东方不败的手,小声道:“这次就算了,哼,总之,我非讨回那三下来不可……”
东方不败闻言一笑,这个小丫头可是记仇得很!
两人携手慢慢走着,因为这次有东方不败领路,竟然在正午之前就来到了绿竹巷。
眼望着那一丛碧青青的竹子,任盈盈站在巷子外,大为叹服,伸长了手臂拍拍东方不败的肩膀,笑眯眯道:“以后咱出门就靠你啦!”
东方不败笑着将女孩的小爪子从自己肩头扒下来,低头瞅着她眨巴着的眼睛,慢慢道:“知道就好。”
任盈盈笑着装憨,东方不败睨她一眼,也不点破。
东方不败本来人就生的傲气,挑起眉毛睥睨人的时候,那模样特别勾人当然,大概也只有任盈盈这么觉得,换了侍卫某大概就只觉得胆寒心裂只求速死……
此刻任盈盈被美色一瞬间迷惑了,微张了小嘴痴痴地看着,东方不败唇角笑意加深,伸臂将女孩抱到怀中来,慢慢俯下?身去……
突然,两人都停了下来,同时侧目往巷口看去……
却见林平之百无聊赖地走出巷口,一看到东方不败,登时满脸惊喜地迎了上来,“前辈……不,叔叔……”他脸涨成了紫红色,还包扎着的左臂不自然的弯曲着,“大哥……前辈!”直到此刻,他这才注意到东方不败怀中的女孩,不由得神色微黯,心中奇怪:我这是怎么了?看到前辈抱着别的女子,心里竟然闷闷的……
东方不败揽着任盈盈的手臂更紧了些,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平之;任盈盈则觉得气氛有点微妙的小囧,心下疑惑:他怎的会在此处?
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中两名年轻公子走了出来,一着白衣,一穿青袍,这二人一见任盈盈,都是一呆,继而振臂欢呼着跑了过来,口中嚷嚷着,“盈盈姐姐!”
两名小少年扑到近前,还没挨着任盈盈的衣角,就被东方不败一袖子甩到了旁边。
只听吱呀一声柴门响,绿竹翁扶着一位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形容枯槁,身形单薄,抚胸低低咳嗽着抬起头来正是本该在黑木崖好生休养的美人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灰”姑娘提醒颜色的问题,噗,灰姑娘,嫁给王子后的日子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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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穿林打叶声...
穿林打叶声
任盈盈看到美人师父,先是微微一愣,继而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来了?”大概是觉得这话中的惊讶意味大过了关怀之情,又加了一句,“不是在黑木崖养病的吗?”
美人师父淡淡道:“这病是养不好的。”
任盈盈一噎,心里难受起来,垂了睫毛不知该说什么好。
绿竹翁见状,笑道:“教主与小姐来了,请进请进。”他侧身让东方不败先行,又跟在任盈盈身后似是解释道:“今日先是两位小兄弟,接着又是小姐的师父,如今教主与小姐我这绿竹巷知道的人不多,现今竟是来全了。”
青莲白莲抢上前来,一边一个伴在任盈盈左右,你一言我一句道:
“盈盈姐姐,两年不见,你可是越来越好看啦!”
“就是就是,我们俩可也长高了不少,如今可比你还高啦!”
“哈哈,盈盈姐姐,你如今可不能摸着我们的头……”
任盈盈看到昔日的小正太如今长成了小少年,心中五味陈杂,到底是喜悦居多,正要问他们怎么也在这里,却听得晴天一记炸雷,方才还阳光万里的天空刹那间乌云密布。
绿竹翁开了竹舍的门,笑道:“六月天,孩儿脸,说哭就哭。”
东方不败站在舍内,侧身望着任盈盈,显然是在等她也进来。
任盈盈方才却收到小莲花们的眼神,显然是有悄悄话要说,她也是别来有话要问,因此望着东方不败笑道:“我先去看看我那小窝,一会再来找你!”
东方不败眉毛微挑,噙了一丝笑慢慢道:“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任盈盈微囧,您这么一尊大神往旁边一站,小莲花们只怕比兔子跑得还快些!她想着,咬着下唇轻声道:“我先过去,一会只咱们两个人去看看?”
东方不败的好意被驳回,但是女孩话中的意思让他很满意,便点了点头。
任盈盈在小莲花们的陪同下推开了左边竹舍的门,只见里面的物事陈列一如两年前她还在时的模样,那桌边榻上一丝尘土不落,显见是有人时时擦拭。她心中温暖,绿竹翁与她相伴五年,虽囿于辈分,却实在是将她当孙女般疼爱的。
她这些情绪还没发散完,小莲花们早急不可耐地拽着她坐在塌边。
青莲闭好了竹舍门,白莲放下了细竹窗帘,两人对视一眼,青莲先压低着嗓音开了口。
“盈盈姐姐,你这两年是怎么了?我跟弟弟几次去黑木崖下找你,都一丝消息不闻,更找不到人传话上去,竟像是这世上没了你这个人一般!”
任盈盈眉心一跳,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勉强笑道:“你们去黑木崖找过我?”
白莲坐到她身边,忧心冲冲道:“我跟哥哥这两年跟在帮主身边,也看明白了不少事情……”
任盈盈看向他,见他称呼本该是他父亲的人为“帮主”却没有一丝不适应,不由得心中微酸,只静静听他说下去。
“……什么情意亲疏,全是假的。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们俩如今算是明白了。当初我们四岁就被[qinkan.net奇`书`网]送到黑木崖上,这十年细数下来,拿真心待我们兄弟二人的竟只有一个盈盈姐姐若不是这二年来,我们兄弟时常想着当初在洛阳那一月你告诉我们的话,竟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白莲说着,到底年纪还小,忍不住红了眼圈。
任盈盈心中叹气,当初东方不败将小莲花们送到洛阳来时,她已然猜到他是借机将二人送回丐帮那几年中,丐帮帮主解风能迅速掌控住偌大的一个帮派,他的新夫人却也出力不少正是老帮主的独生女儿,他的这位新夫人心酸谋略都是一等一的,却性极狠辣,江湖上都是有名的。任盈盈当初看着两张天真的小脸仰望着自己口口声声的喊着姐姐,不免就苦口婆心的说了许多与后娘相处之道尤其是与极厉害的后娘相处。
青莲拍拍弟弟的肩膀,接口道:“你还不知道吧?当初教中人手送我们离开洛阳,在城门外等帮主来接,那时候那妇人就忍耐不住,勾结了嵩山派的人要取我二人性命幸而被福威镖局的人撞上,才免了一场灾祸。”
任盈盈若有所思,点头道:“原来林平之会在这里,是因为认识你们。”
白莲揉了揉眼睛,应了一声,笑道:“林大哥人是极好的,就是有些公子哥脾气。”
任盈盈扑哧一笑,“你倒看得通透。”
青莲却皱眉道:“说这些做什么?!盈盈姐姐,我们二人这次到绿竹巷来,就是打听到你下了黑木崖,想着你兴许回来瞧瞧绿竹翁,这便来等着也没有什么旁的话说,只告诉你一声:我们兄弟二人多次去黑木崖想见你,却一丝回音也没有,若是你不想见我们也就罢了,但是姐姐你断然不会这样待我们的必是有人从中捣鬼,你,你……”他瞥了一眼竹门,低声道,“千万小心那个人。”
任盈盈笑了起来,却笑得连她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白莲见状还要说话,却听得竹门轻轻一响,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美人师父蹙着眉头看了一眼青莲与白莲,轻声道:“你们先出去。”
小莲花们向来对他很是畏惧,悄悄看向任盈盈,见她还是那样笑着,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千万小心!”这才走了出去。
任盈盈站了起来,虚虚扶着美人师父的胳膊,请他在榻上坐下。
两人各自垂眸无声,耳听着大雨倾泻在成千上万片竹叶上的声籁,脸上竟都显出了几分怅惘。只是美人师父病容上染愁,看得人心揪;任盈盈妙龄少女也知愁,却另有一段曼妙之处。
最终还是任盈盈先开口,她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话,“师父,你拖着病体远赴洛阳,也是为了告诉我小心东方不败的?”
美人师父听她这样说,非但没有惊讶,脸上反倒显出几分欣慰之色来,“我一直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低低喘了口气,继续道:“这些年来,你亲近的人无非那么几个,如今还在你身边的却还有几个?青莲白莲你见不到,曲非被遣开去了福建莆田……”他抬眸看向任盈盈,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担忧,“如今师父在一日,护你一日;师父不日就不在了,到那时候……你却该如何自处?”
任盈盈只觉得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冰冷了,声音却还镇定如常,“师父与东方不败做了什么交易?”
美人师父微微苦笑,他垂下睫毛,低低道:“阿素,阿素,你的女儿也像你一般,不肯信我啊……”
任盈盈面显愧色,眼见美人师父脸色因病已变为青黄,整个人似乎随时都会躺下再不能起,不由得心中难过,低声道:“我不是不信师父……我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说到这里,只觉得竹舍中气闷异常,便走到窗边,刷的一下拉开了窗帘,豆大的雨点被风裹着砸在她的脸上,生生的疼。
潮湿之气一来,美人师父又急促喘息起来。
任盈盈忙要放下窗帘,美人师父却又摆手不让,他勉强笑道:“过来坐。”
任盈盈便依言走过去,坐在美人师父身侧,遥遥望着大雨中的翠竹出神,半响开口道:“师父,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她说着话,却依旧定定得望着窗外的大雨,看雨珠砸落在竹叶上有溅起,散成朦胧的水汽,“我每天都对自己说,这样不行,我要远远的离了这个人他那么狠,那么会算计他对自己都能下得去手,我这样的性子留在他身边怎么可能讨了好去……师父,我都知道的。”
“我也知道他心中,什么都比不上江湖大计来得重要;也知道他性子霸道,容不得我身边有稍亲近些的人;更知道他……他还将我爹囚在牢里……可是,师父,我不想去想这些。”她说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唇角却一点一点翘了上去,像是对自己无奈了,“我的心劈成了两半,一半流着血要我远远地逃了;一半却浸在蜜里说,再留一天吧,哪怕多一个时辰也好……”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将雾气蒙蒙的眸子对准美人师父,笑道:“我知道师父来是想要告诉我什么,无非是与他私底下的交易。只是今天不要告诉我我怕一会出去,脸上着了痕迹,被他察觉等那时候,我再想走,可就千难万难了。”
美人师父看了她半响,最终露出个怅惘的笑来,“你比阿素强……你娘亲当初看得跟你一样清楚,却只是下不了决心离了着腌臜之处……你很好,很好……”
任盈盈打开门,迎着雨一路往右边竹舍走去。
源源不断的雨水积在地上,竹子根处冒出许多细小的水泡。大雨从天而降,人耳难以察觉的轻微噼啪声中,那一个个细小的水泡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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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西湖六月中...
西湖六月中
雨势极大,不过几步路,任盈盈却被淋得狼狈。
她抖了抖微湿的衣袖,深吸了口气,带着笑容一下子推开了面前的竹门。
绿竹翁正陪着东方不败赏鉴挂在墙上的竹子图,小莲花们与林平之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样的刀剑最厉害此刻听得门响,都转过脸来看她。东方不败看着她身上犹自滴落的雨水,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走上来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流慢慢裹住了她全身。
东方不败低声问道:“冷不冷?”
任盈盈目光从笑得仿佛毫无心机的小莲花们脸上一转,心道:这两个孩子如今也长大了。随即收回目光,仰着脸望着东方不败,她面上殊无异色,眉眼弯弯道:“本来冷着,现下不冷啦!”
东方不败眉头舒展,眸中带笑,手势轻柔地将她脸上的雨水拭净,慢慢道:“你那住处可还好?”
任盈盈点点头,借着往绿竹翁那边走的动作将手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轻快道:“好得很呢!”说着便转脸对着绿竹翁笑道:“都要谢谢伯伯你啊!”
绿竹翁老脸涨红,连连摆手,“小姐言重了,言重了……”
任盈盈扑哧一笑,一伸手指向呆坐在一边的林平之,对着绿竹翁道:“伯伯,我给你介绍个徒弟。这位小哥说起话来也跟你一样……总是一个句子重复好多遍……”
绿竹翁顺势看向林平之,笑道:“这位小兄弟一表人才,给我做徒弟也太可惜了。”他虽然说着自谦的话,那神情之中却显然是在说这少年要做他的徒弟,还差点资质。
林平之突然被众人瞩目,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偷眼去看那位前辈时,却见他只是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事不悦林平之便也觉得心情黯淡下去。
任盈盈也不强求,便坐在东方不败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听雨看字画,不时与绿竹翁说起别后情形;偶尔有记不清楚的事情便转过脸去问东方不败,说到当日情状,不免对视一笑,此中默契,非常人能比。这么着过了小半个时辰,雨势渐缓,小莲花们起身告辞。
任盈盈颇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这两只小少年,笑道:“我们还要一路南下,到西湖看看,莆田玩玩呢你们是跟着解帮主北上吗?”
青莲想了一想,也笑道:“我们兄弟俩如今是自由人,想上哪就上哪,正商量着去林兄弟家逛逛呢,也是福建呢。”
白莲接口道:“说不定到时候又在福建撞上啦,到时候见啊!”
任盈盈便含笑看着他们俩出去了。林平之有心要多呆一刻,最好能与前辈说上一句话,哪怕偷偷地多看一眼也好只是他本是跟着青莲白莲兄弟二人来此,如今二人欲走,他自然不好多留,纵使心中憾恨也只好去了。绿竹翁身为主人,少不得又送一程。
一时间,空落落的竹舍里便只剩了任盈盈与东方不败二人。
东方不败微微低头看着面前一径望着窗外雨景出神的女孩,轻声唤道:“盈盈。”
任盈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还未说话先露出笑脸,“怎么啦?”
东方不败定定地看着微笑的任盈盈,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缓缓叩击着,慢慢问道:“你师父可还好?”
任盈盈下意识的就想说“还好”,东方不败敲击桌面的扣扣声传入耳中,她脑中似有冰雪溅上,心中一凛,面显忧色,低声道:“看着……不算好呢,哎,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
任盈盈因为心中有事想要遮掩,面对东方不败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想要伪装成一切都好的模样;但美人师父的身体状况却是显而易见的糟糕,如果她随口答一句“一切都好”岂不是自呈心鬼?
听她这样说,东方不败收回食指,安慰道:“你师父武功高强,不用太过担心。”
任盈盈勉强一笑,“武功再高,也不能当药治病啊。”又掩饰着道,“师傅也太操心了,病成这样还怕我不好好练功,追到洛阳来教导我。”
两人之间就此沉寂下来,并非没有话说,而是因为此刻二人口中所说的话与心中所想都有所出入,又彼此不愿意更深的欺瞒下去,倒是闭口不语好些。不一刻,绿竹翁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卷书画,请东方不败一起品鉴一番这才算是打破了僵局。
任盈盈在旁边看了一会,突然道:“不如把我师父接去随咱们一起南下吧。”
东方不败抬眼看了看她,点头道:“也好。”
任盈盈微微一愣,总觉得东方不败目光中含着些捉摸不定的意味。她想了一想,自失一笑,这可真是疑心病犯了,只因为自己心中有鬼,便想着他人也是别有用意。
当晚东方不败等人便动身南下,他一路巡视教中各地的堂主香主,及名下产业;任盈盈则是跟着美人师父,恢复了严酷的训练,只是这一次她一丝偷懒的心都没有,真正是拼命小妹了。在路不记日,待到盛夏六月之时,一行人才抵达杭州西湖。
因日月教总部地处河北,南方诸分堂堂主难得见到东方不败本人,值此机会,自然是大力讨好;东方不败则是有心这次将积年旧事一并处理好,因此停在西湖半月之久,日日都是早起晚睡:常常是任盈盈睡了,他还没回来;任盈盈醒时,他已经早早出去了。
这段日子里,任盈盈断断续续地从美人师父那日知道了当年便宜老爹与她娘亲之间的故事,无非是涉世未深的少女对草莽枭雄一见钟情,继而结为夫妻,生育子女只是任我行忙于教务,对任盈盈的娘亲多有疏忽,以至于她生产之时出了纰漏,险些丢命。注意,是“险些”!
美人师父道:“当初我说你娘亲已经去了,是因你那时年幼,怕你不明情由,做出糊涂事来;如今你既有了自己的主意,我更护不了你多久告诉你,你将来也有依持。只是……”他叹了口气,面显怅然,“……如今连我也不知她身在何处了……”
任盈盈对此到没有多大的感觉,一来她早过了哭着找妈妈的年纪;二来她的计划里面本也没有娘亲这么个人。
因又问及美人师父与东方不败的交易。
美人师父咳嗽几声,缓缓道来,“你可还记得当年你被送往洛阳,不久之后我和曲非重伤,也被送到绿竹巷去了。”
任盈盈听到此处,不知怎的,心中竟松快下来原来是那么久之前的事,那时候东方不败固然不是真心待她,她却也是别有目的的……
美人师父不知她心中想法,只继续道:“将我与曲非打伤之人并非嵩山派的人,而是日月教中人物且又有人事先给我下了药,我这么多年来咳嗽不止,却不是病,而是毒。”
任盈盈悚然一惊,迟疑着问道:“是……他给你下的毒?”
美人师父默然半响,慢慢道:“这却不是。”他顿了一顿,似乎不欲多提这些“不相干”的事情,转回话头道:“……只是趁火打劫的人却是他。其时你爹爹去了,教中势力对峙,你又年幼,我重伤若不答应他的条件,你我二人只怕活不到今日。”他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我也就罢了,本就是行尸走肉;只是你若……我又有何面目去见阿素……”
任盈盈只是盯着他问道:“答应了什么条件?”
美人师父又咳了一声,低声道:“还有什么,不过是我背下来的功夫罢了。我答应他,只要他让你快快活活地长大,等到你十五岁的时候就将《九阴真经》的心法给他……”
这话一出,任盈盈只觉得整间房子像被海啸冲击着一般。
一片天旋地转中,她只觉得手心冒汗,后背生凉:原来都是假的!
她在脑海里一片混杂的影像中,抓住了两年前在黑木崖,美人师父传授她九阴真经时要她立下重誓的场景原来不是古墓派的古怪规定,而是她这一条小命的保护伞。
美人师父看她脸色不对,顿了顿,低声道:“如今我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只要你决心要离开,我便有法子。”
任盈盈咬着牙,心里一片冰凉,却抬眼笑道:“什么法子?只怕会要了师父的命吧。”
美人师父一手推着膝盖,嗟叹道:“这一条残命又还值得什么。”
任盈盈看着面色青黄的美人师父,他如今实在不能称为美人了,若是不看他依旧温润的眼睛也只是个乏善可陈的中年男子罢了。她一向因为美人师父的严格要求而畏避他;又因为他与这具身体娘亲爹爹之间的关系而心惊,自觉不自觉地就不信他;到头来,反倒是这个她素日平常相待的师父愿意为了让她过得好一点而豁出命去……她心底的那个人却……
任盈盈压下喉咙底下的哽咽,笑道:“从来没有为了徒弟,害了师父性命的说法我哪里敢担这么个罪名呢。”
美人师父微微愕然,温声道:“也不会有外人知道,不会让你担什么罪名的。”
任盈盈见他一本正经地解劝自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涩美人师父虽然武功高强,心智却极简单,人情世事上知晓不多,只怕连曲非都不如。她抿嘴一笑,正色道:“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好,只是也不用舍了性命咱们只要等一个人来就好了。”
美人师父便问道:“等谁?”
任盈盈看着他,慢慢吐出一个名字来,“曲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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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昔日横波目...
昔日横波目
曲洋未来,曲非先至。
任盈盈瞅着额头沁汗的曲非,只觉得他身量又长开了不少,倒不是高了,而是壮了,想来他如今也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了。她坐在小巧的玫瑰椅上,一手托着新鲜的莲蓬,一手往口中递去了芯的莲子,吃得满口清香中问道:“你丢下福建的事情私自来西湖,也不怕东方叔叔罚你!”
曲非脸上木木的,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她道:“福建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
任盈盈有些无趣的撇撇嘴,一瞬间无限怀念当初那个未语脸先红的羞涩少年,她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曲非坐下,这才轻轻剥着莲衣,慢慢道:“说吧,这里也没有别人。到底是为何这样匆忙的就赶过来了?”
女孩纤细白嫩的指尖轻轻挑开嫩绿色的莲衣,若有似无的清香便随着那指尖的挑动溢了出来……
曲非的视线只在任盈盈指尖一转便忙挪了开去,垂眸道:“我在福建遇上了青莲白莲二人,他们告诉我在洛阳遇上你时的情形,也给我说了你如今的状况。”他顿了一顿,低声道:“是我不好……爷爷要我照顾你,我却什么都没照顾到……”
任盈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原来她那日在绿竹巷中送别时说的话双胞胎二人是听懂了的,不但听懂了,还特意去找上了曲非。任盈盈心中微暖,不欲让曲非再加自责,因此抬眼笑着岔开道:“原来是他俩。”
曲非咬了咬嘴唇,轻轻道:“我来之前遇上爷爷,他说……那日在城门外围攻青莲白莲兄弟二人的不是嵩山派的人,是咱们教中人士假扮的。”
任盈盈蹙眉低笑,将一颗剥好的莲子捏在指间,自然不会是嵩山派的人嵩山派的人无缘无故,何必去动天下第一大帮帮主的私生子,就算是有帮主夫人授意,也断不会打着嵩山派的招牌去做这等事情。想来还是东方不败的手笔,让丐帮与嵩山派结怨,他要拿下五岳的计划可就顺利多了……她想到这里,唇角笑意加深原来她竟已经这样了解他,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东方不败了。
曲非见她只是笑,心中莫名不安,认真的看着她道:“盈盈,爷爷说了,他如今能挖出《广陵散》绝本来,欠了你一场若是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若是我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你难道就愿意让你爷爷冒着危险代我去做么?”任盈盈截口打断他的话,眼中含了一点讥诮的光。她望着愣住的曲非,不由得觉得自己好没意思,她心中难受,为难曲非又有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最亲厚的那个人,曲洋是曲非最在意的亲人,她又何苦强要他分出个次序来?她心底最亲厚的人不以真情待她,她便对别人羡慕嫉妒恨了么?
任盈盈挥挥手嫩白的莲子随着她摊手的动作跌落在地上,一路蹦跳着不知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又看着曲非笑道:“我说笑的,别在意。你一路赶来,先去休息吧。”
曲非直直地站起来,那点惊诧还残留在他年轻的面孔上,他转身往外走去,却又停在门口处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任盈盈清晰道:“不管是你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我都愿意代你去做的。”正午的光从他背后耀目而来,这一刹那,这初长成的青年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仿佛方才的那句话是对神灵许下的誓言。
任盈盈抵住从四肢一路收缩到心房的酸痛,眯眼笑望着他只是点点头,只怕一开口就泄露了自己的软弱她知道的,就算东方不败对她百般利用,这世上终究还是有真心待她之人的。有这些人在身边,她便有了离开的勇气。
是夜,东方不败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任盈盈还强撑着困意歪坐在床上,呆呆地瞅着卧房门的方向。她已经有五天没有见上东方不败一面了,这其中固然有东方不败最近事情繁多之故,却也有她故意为之。有时候,明明侧耳听到他回来了,却从心到身都是懒懒的,不想动也不想理会倒有些像是美人师父的做派了。只是她终究不是美人师父,撑了几天便撑不下去了,既然撑不下去了,她也就不想委屈了自己,索性随心而为了。
夏夜的风裹着湖上的水汽徐徐而来,带来几分清凉,让人心里不由得静了下去,更容易看清心底的影子。
乍见东方不败走进来,任盈盈呆呆的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转转眼珠仰起头来笑道:“回来啦!”
东方不败看到任盈盈,冷峻而略显疲倦的脸上透出一股暖意。这几日回来,每每看到卧房的灯还亮着,他便不由得加快脚步,看着女孩灯下恬静的睡容便觉得心落到了实处,这是一种有人在等待的温暖。
东方不败先宽去外袍,这才走上前来,坐在床边,摸一摸任盈盈散着的长发温声道:“怎的还没睡?”
任盈盈皱皱鼻子,歪脸蹭蹭他宽厚的手掌,嘟囔道:“等你啊。”
东方不败闻言笑了起来,黑嗔嗔的瞳仁里有一闪一闪的光,像是雪夜的星子。
任盈盈也笑着望着他,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的苦痛:他此刻的笑是真的喜悦吧,不是为了师父手中的九阴真经吧我是多么欢喜他啊,若他这一刻的笑是出于真心,我还怎么能离得了这个人……就连她自己也诧异,为何脸上的笑竟一点勉强之感也没有,完全是心中的喜悦催生出来的花……
东方不败轻轻摩挲着女孩的脸颊,忽而皱眉道:“好似瘦了许多。”
任盈盈也摸摸自己的两颊,半月前还有残余的婴儿肥如今已经不见踪影了如何能不瘦呢?她只是笑道:“这是我越变越好看了呀。”
东方不败却还是皱着眉头,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慢慢道:“还是胖一点好。”
任盈盈有心要说些“若真是胖胖的,可就不好嫁人啦”这样的话来试他一试,却又自觉这做法既幼稚又无趣,便转了话头道:“早点睡吧,你明天又要忙。”
于是东方不败自去洗漱,任盈盈则径自望着床顶发呆她觉得,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虽然有因怀疑生出的苦痛,可种种情绪拢在一起,她却是想要笑的,从眼底笑到唇角。
不一刻,东方不败走了回来,熄灯上床,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对,呼吸相闻。
任盈盈突然轻轻一笑,伸手拉住了东方不败的手臂总归是要走的,不如分别之前且尽欢愉。
东方不败的声音有些低哑,大约是累极又困,“笑什么?”
任盈盈将脑袋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声,轻轻道:“想到咱俩在一起,我很开心。”
东方不败闻言,只是“嗯”了一声,过了半响,却突然收紧手臂,将女孩更深地搂到怀中来,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女孩的樱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次日,东方不败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正轻轻穿衣,不妨任盈盈哼哼了几声,伸着懒腰揉着眼睛也爬了起来。
“还早得很,接着睡吧。”东方不败边说边披上外袍。
任盈盈睁开惺忪的眼睛,跪到床沿边,伸手帮他系着衣带,嗓子哑哑道:“嗯,你走了我再睡。”
东方不败摸摸她的脑袋,调笑道:“怎么今日小懒猪倒舍得早起了?”
任盈盈顺势抱着他的腰,小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软软道:“因为我舍不得你啊。”
东方不败静了片刻,伸手来托她的脸,凝神看她道:“这是怎么了?”
任盈盈噗嗤一笑,冲他眨眨眼睛,得意地挑着眉毛问道:“是不是很感动?”
东方不败这才放了手,屈指敲敲她的脑门,摇头道:“你这个丫头!”他顿了一顿,轻轻捏捏女孩已经不再胖嘟嘟的脸颊,低声道:“我今日早点回来。”
任盈盈答应着,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卧房去,她在半明半暗中低下头来,低低道:“我舍不得你啊……”
湖上泛着的雾气仿佛漫到了卧房中来,又沁到了她的眼睛里,这句话便在雾气里氤氲着消散了……
当日上午练武结束之后,任盈盈站在美人师父身边,默然片刻后,开口道:“师父,我记得小时候曾听你[qinkan.net奇`书`网]你说过,你师门中为江湖中人所知者有位外号‘一字电剑’的丁坚师兄。你可还能联络到他?”
美人师父微微蹙眉,沉吟着道:“此人虽名为我的师兄,却是被逐出师门了的。十多年没有音信,我也并没有可以联络到他的法子你因何有此一问?”
任盈盈垂眸看着脚尖,轻轻道:“师父,我也不瞒你我是想着救出我爹来。”
美人师父淡淡道:“你爹已经死了。”
任盈盈苦笑,“明知骗不过我,又何必呢?”这些年来,她也渐渐察觉出来了,美人师父对她娘亲是爱极念极,对她那个便宜老爹却殊无好感甚至还有些怨恨。
美人师父静静地看了她一刻,叹了口气道:“不救他,你也不会安心。”他轻轻咳了一声,垂着睫毛,像是对自己说,“你不安心,阿素也不会安心……”后面的话便渐不可闻了。
任盈盈也无心去听,问道:“若是我能找到丁坚,你有法子让他听咱们的么?”
美人师父脸色青中透黄,双目凝视着任盈盈,目光冰寒,咳嗽起来似乎随时会倒下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着,却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森冷之感,“你只管找他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是雷雨,╮(╯▽╰)╭
谢谢“我是一只熊”姑娘的手榴弹&火箭炮~
48
48、为悦己者容...
为悦己者容
暮色四合。
从高楼上望下去,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淡淡的灯火,潦草的杨柳影和湖水湿润的光泽里。远处薰衣草紫色的天幕衬托着只余最后一点弧度的夕阳,美丽地如同偶像剧的场景。风轻轻从湖水吹来,扬起高楼上的幕帘,远远望去如同烟雾的银红色……
那一片银红中隐约现出一张年轻娇俏的女孩脸孔来,此刻这女孩微微笑着,向着对面而坐的病容男子轻快道:“师父,原来这丁坚倒是个不忘执念的人。”
美人师父淡淡道:“他自幼起在师门一十九年,被逐出后悔恨莫及,这些年来一直想着重返师门,如今得偿所愿也算是圆满了。”
任盈盈歉疚道:“师父为了我的事情,违了师门规矩,这……”
美人师父轻轻咳了一声,回忆着道:“当年我师父将师兄逐出师门后,也是伤痛至极,渐渐地夜不能寐,咳嗽出血,不过三年后就去了……只是师兄于这些都不知道罢了。后来他每每找寻回来,我都依着师父遗言,告诉他师父不愿见他,也断不会收他回来……其实师父是想要他回去的,只是不知为何……”
任盈盈想到方才隔着帘子望去,丁坚在听到美人师父提到他们师父愿意原谅他时,那一直毫无情绪的脸上爆射出来的不敢置信的狂喜,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托腮望着楼下的点点灯火,心里想着:丁坚自然知道他要去做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的,但是只要他的师父愿意原谅他他便连性命都愿意舍去了。
人这一辈子,总该有点高于生命的东西。
任盈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画着圈,默默地想着:我从穿越而来一十四年,从来没有像前世看过的穿越女主那样,或为了正义或为了良知或为了爱情,而豁出性命的。我眼看着身边的人做着那些绝对称不上光明正大的事情,却一声不吭于正义良知可就有亏了;如今还筹划着离了这人,终究还是更害怕自己受伤难过……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头望着美人师父,面现迷茫,“师父,我到底还是一个自私的人。”
美人师父却笑了起来,他还是淡淡的口吻,“谁不是呢?”
任盈盈也低着头笑了。
周围的景色也在这低笑声中渐渐黯淡下去了……
就在两人顾自无言之时,却听到那木质楼梯上传来轻轻的咯吱声,任盈盈循声望去,就见到东方不败正站在楼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任盈盈微微一愣,将脸侧歪在手臂上,笑问道:“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湖上玩啊?”
东方不败眉梢微挑,慢慢走上来,坐到任盈盈身边,极为自然地将她揽到怀中,动作间透着骨子里的独占欲。
他勾着唇角,伸手掐住任盈盈的脸蛋,看不出喜怒地反问道:“你说呢?”
任盈盈奋力阻挡着东方不败的魔手这次掐的真的有点疼,她微微蹙眉,终于在疼痛的刺激下想起早上她抱着东方不败说舍不得的事情来……不由得面上微红。
东方不败却已经放手,此刻含笑看着美人师父,目光真诚,语带关怀,“湖边水汽大,你既然病着,还是多静养为好。”
美人师父望着窗外的夜景,道:“教主说的是,只是我却极爱这西湖风光……”
他这话虽然淡淡的,却驳了东方不败要他走的意思。东方不败盯着他,俊朗的双眉收敛起来,狭长的双目也眯了起来……美人师父一语未完,却又抚胸咳嗽起来,激烈的咳嗽简直停不下来……
东方不败缓和了面色,握着任盈盈的手站了起来,慢慢道:“那我们就不叨扰了。”
美人师父点点头,只是望着窗外,既不站起也不回话。
东方不败也不在意,与任盈盈一前一后走下楼去。只是他握着女孩的手很紧,紧到任盈盈不用细思琢磨也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妙。
两人沿湖慢慢往回走,任盈盈低着头不去看东方不败的面色,只微垂着睫毛瞅着脚下的白堤,笑道:“你待我师父倒是客气。”
东方不败握着任盈盈的手又微微收紧,顿了一顿才慢慢回道:“你也知道那是你师父。”
任盈盈心中酸甜,她本是疑心东方不败竟然能忍耐着美人师父的冷淡,说不得是为了《九阴真经》,此刻听他这样说来,倒仿佛是……因为这是她任盈盈的师父,他才另眼相看一般……她揪着自己的衣角,望着雾气蒙蒙的湖面,不知道究竟该相信哪一种原因。
一路无语,待回了住处,任盈盈往净房走去,却被东方不败又拉住。
他低着头审视着任盈盈的眼睛,问道:“你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么?”
灯火的光亮自卧房中透出,从东方不败身后散射出来,背光看去,瞧不准他脸上的神情。
任盈盈心里猛地一跳,难道她筹谋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想来也是,这厮如此细心又善观察,在他眼皮子底下捣鬼几乎是不可能的她压着砰砰的心跳,笑道:“有呀,你今日这一身衣服可真好看!”
东方不败既没有笑也没有回话,就这样看了任盈盈半响,却又突然松了手,径自往房中走去了。
留下任盈盈呆在原地,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显而易见的是东方不败对她不满了只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被他知晓了她要离开的事情?她这样思忖着,皱着眉头往净房走去,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若是他知道了这桩事情,绝不会只是今晚这般表现而已,只怕她得被惩治地脱一层皮去……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直到她在浴桶中泡到皮都皱了也没找到答案。
半个时辰后,任盈盈从净房侧门走出来,在院中的小路上低头慢慢走着,偶有水滴沿着她未干的长发滑落下来,滴溅在那鞋子尖上的银丝绣花上,闪着微弱的光。她在一处岔路口停下脚步,仰头,目光直插天际,突然双掌一击,轻叹道:“这事该找侍卫某啊!”
侍卫某果然不负任盈盈的厚望,在听她将故事中三人的名字化为甲乙丙讲述一遍之后,他摇着头痛心疾首,“小姐,您又让教主寒心了!”
任盈盈眼皮一跳,这人成精了他怎么就知道谁是谁的?!不过这时候也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她抽抽鼻子,只做并不在意,瞅着侍卫某问道:“把话说清楚。”
侍卫某简直要捶胸顿足了,他沉痛道:“小姐,属下日日随着教主外出。按照今日的事务来看,教主本来该在子时才能回来,但是今日教主竟然赶在日落之前就回来了此中辛苦,难于言表啊!属下虽然不知道教主今日为何如此自苦,但是想来该是与小姐有关……”他小心翼翼地觑了任盈盈一眼,见她只是恍然,并无恼怒之色,便又壮着胆子继续道:“属下还有一言,小姐与您师父虽有师徒之名,还是该避避嫌隙为好。”
任盈盈微微蹙眉,转了目光看着侍卫某。
侍卫某见她如此,心中微定看来小姐这次又是无心之失,他这样想着,脸上就放松了些,不再是一副死了爹娘的悲痛劲了,“您今日去的那处高楼是这里有名的……”他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情侣携游之处。”
任盈盈眨巴眨巴眼睛这也太巧了吧?!她之所以选这处地方,便是看中了那银红色的风格,一见便知此地与她要丁坚去做的事情绝无关联……她是出于做贼心虚的心理,下意识的就想要遮掩,谁知道这次遮掩的太到位了东方不败没察觉她的小动作,反倒看不惯她跟美人师父了……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侍卫某尽忠职守地开解完便相当识趣地溜走了,边溜边默默地暗喜:这日后,教主和教主夫人说起来,我又立了一件大功说不得再来一件,日后就能放出去做个堂主了……
任盈盈站在原地,直到觉得夜里草地间的湿气顺着小腿一点一点蔓延上来了,这才轻轻摇头笑了一声东方不败,还真是……
真是什么呢?她是早已决定要离开的,他是如何又与她还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她的眼睛却渐渐酸涩起来。
一轮朗月上夜空,满湖碧水压岸平。
任盈盈有些忐忑地扯扯衣角,第三次向丫头确认,“这样真的好看么?”
丫头坚定地第三次点头再点头,“小姐本来就生得好看,往日只是素面已是不凡,如今装扮起来更是艳光四射。”
任盈盈嘴角微抽,默默地想“艳光四射”这个词用在这里有没有特殊含义。她瞅瞅丫头一脸纯洁的模样,暗道,这丫头小清纯了十几年,应该不会突然猥琐了……
她摩挲着耳垂上的海棠花瓣耳坠,寒微微的北海红玉撞在她指尖,让她的心也奇异般地安静下来。
任盈盈提着裙裾,沿着青石板小路,脚步轻快地走到卧房门前。
面带娇红的少女,眸含笑意轻轻叩响了那扇门扉……
前来开门的东方不败显然被眼前所见惊到了,他直直地看着任盈盈,表情僵硬在脸上,只有黑嗔嗔的眸子里流转着他的诧异与惊艳。
任盈盈见效果达到,心中欢快,微微歪头,软软道:“叔叔,今夜风光正好,咱们去游湖吧。”
东方不败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低咳了几声,忍着笑尽量平静的问道:“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
任盈盈嘻嘻一笑,迎着东方不败的目光,突然觉得原本顺理成章的话此刻却有些羞于出口了,她慢慢垂下头去,低低道:“女为悦己者容嘛……”最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了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东方不败看着女孩小巧的耳垂上,那一点冰红色的耳坠晃来晃去,只觉得他的心也晃动起来。他盯着女孩微红的耳根,拼命按捺着汹涌而来的情潮。
任盈盈却在此刻又仰起头来,苦着小脸哀怨道:“容你也看过了,这些头饰简直要压断我的脖子……”她小心翼翼地晃晃脖子,瘪瘪嘴,小模样委屈极了。
东方不败笑着摇头,伸手拂在她的发上,那些玉质的钗啊、簪子啊,都一根一根地跌落在青石板上,轻快地响着……碎掉了。
摆脱了束缚的黑色长发沿着女孩的肩柔顺地迤逦而下,逶在纤细的腰际,与广大的夜空遥遥相对。
女孩嬉笑着抱住男子的手臂,两人低语着往湖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上一章是纯洁的啊!
嘤嘤嘤嘤,“且尽欢愉”是指纯粹滴,纯洁滴,纯白滴感情啊,不是[qinkan.net奇`书`网]你们想的……那啥啥……
49
49、泛舟夜湖上...
泛舟夜湖上
一叶扁舟,轻轻荡在压岸平齐的湖面上。
舟上一对人,相对而坐,被接天的莲叶簇拥着。
任盈盈将小巧的竹丝扇倒抵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地望着东方不败,忽然咯咯笑道:“好一个妖童!”
东方不败抬眼看着她,唇角微勾,慢慢道:“想要我‘礼尚往来’,你就错了。”
任盈盈有些无趣地撇撇嘴,“本来我也不是‘媛女’,不过……”她双眼在东方不败面上一溜,将扇面半开,轻掩口唇,笑道:“你对‘妖童’这一赞美真的没什么想法么?”
东方不败伸臂将她捉到身边坐下,惹来任盈盈一声尖叫他们现在正处于湖中心,水可深着呢,月光下望去水底都是黑的东方不败捏着她的鼻子止住了这一声尖叫,无奈道:“这个词虽偏于艳丽,也还算是褒义。”他似笑非笑地瞪了任盈盈一眼,“你又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任盈盈摸摸鼻子,乖乖坐好,她能说想到最初和最后的不败姐姐了么?
一时静默。
只听得风擦过杨柳梢的低语,那声音仿佛薄云轻抚月光般柔和任盈盈的心在这样的声浪中,犹如小小的胡桃历经风刀霜剑方才长成的外壳突然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那内里的清香慢慢溢了出来……
她一只手抓牢了身边男子的臂膀,另一只手在水面上划来划去。
纤纤十指破开水面,一波波的涟漪荡漾开去,有一种言语无法诉说却暗合了天地之美的韵味。任盈盈望着湖面上细小的水纹,轻快道:“叔叔,等咱们返程过了华山,嵩山你的江湖大计就完成了吧?”
东方不败哈哈大笑,他握住女孩抓着他臂膀的小手,笑道:“只是一小部分。”他顿了一顿,沉声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任盈盈沉默地望着水面上黑黝黝的倒影,暗自想道:日月教被世人称为“魔教”,其实倒也不是教中人士多么坏,而是因为日月教本身就是扩张性的扩张中难免损害到别人的利益。东方不败身为教主,自然是想着要将江湖收归囊中这有什么可质疑的呢?就好比在现代,有个志向远大的男朋友,那也没什么不好……哎,可是若是他把事业看得比我重了,我却也是没法子开心的……
东方不败敏锐地察觉了任盈盈的情绪变化,他将女孩的小手慢慢捏在掌中,低声问道:“怎么?盈盈不欢喜么?”
任盈盈依旧望着水面,犹豫着道:“我在想……”说了这三个字,却又顿住了。
东方不败眯起眼睛盯着女孩月光下越发洁白的侧脸,慢慢道:“你在想……什么时候再偷偷溜出去玩闹一番?”
任盈盈心头一凛,笑道:“我哪里敢?我是在想等你大功告成的时候,该送件什么物事给你祝贺才好。”她回过身来歪着脸望着东方不败,苦恼地皱着眉毛,认真道:“我有的东西,叔叔都有的就算没有,也不会稀罕的。哎,”她煞有介事地叹一口气,“我跟叔叔一比,简直就是两袖清风啊!”
东方不败笑着拍拍她的侧脸,“什么‘两袖清风’?这句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他眼见女孩面上微红,心中喜悦,因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到了那一天,你陪着我一起站在日月神教的牌楼前,就好了。”
“日月神教的牌楼?”任盈盈微微一愣。
十数年的光阴呼啸着倒退而去,她仿佛在时光隧道的尽头看到那个四岁的小女娃仰着头,迎着初升的朝阳,一字一字地辨认着巨大汉白玉牌楼上的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每一个字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怎么了?”
“我想到……很久以前,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骑在马背上,勒马扬鞭仰天大笑那可真是让人羡慕啊……”任盈盈梨涡浅浅,目光落在东方不败脸上,却又仿佛并不是在看他。
东方不败微微挑眉,“你从几岁就开始记事了?”
任盈盈一愣,掩饰的咳嗽了两声,低头吞吞吐吐道:“……有印象的时候,大概是四岁吧。”她在心里狂抽自己耳光,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什么“第一次见到”,作为一个山寨货,就不要往危险边缘话题上引啊!
谁知东方不败却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那么小的时候的事情都还记得……我却是都不记得了……”
任盈盈的心神从被抓包上收回来,望着东方不败看不出喜怒的面色他向来很少提及年少时的事情,想来该不是一段愉悦的时光她却想要了解,于是试探着道:“那你……还记得什么?”
东方不败轻轻一笑,“我记得第一次杀人的场景之前的,就都不记得了。”
任盈盈说不清楚心底泛上来的酸涩心疼是怎么回事,她反握住东方不败的大手,柔声道:“把那些也忘了吧。”她迎着东方不败幽深的视线,一昂下巴,笑眯眯道:“你又不像我这么聪明,要忘掉小时候的事情才能腾出空地来记住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啊!”
东方不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任盈盈,许久,他忽然俯□去轻轻吻在女孩的嘴角水面随着他这个动作荡漾起来,一如女孩柔软的心他将女孩搂在怀中,笑叹道:“你说得很是。”
任盈盈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时候说下面的话未免太煞风景了一点……她侧眼望望已经升到中天的一轮明月不得不说了,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她握着东方不败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着,“东方叔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东方不败将下巴压在她如云的乌发上,语调温和,“嗯,你说。”
任盈盈吞吞口水,“那个……你知道我知道我爹没死,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爹没死……”
东方不败嗤的一笑,将下巴重重一压,调侃道:“什么‘你知道’‘我知道’,好好说话。”
任盈盈被嘲笑了引以为傲的语言表达能力,于是怒了,怒了的任盈盈完全忘记了心心念念的“委婉进言”说,简明扼要一语道明,“我把我爹给放出来了!”
最后一个尾音还飘荡在湖面上的风中,任盈盈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她吸一口气给自己鼓劲如果他生气了,那她就说“这是为了咱们俩在一起啊,任我行毕竟是我父亲你说过的,我对你‘这样’了,就是要嫁给你啦总没有做女婿的将老丈人关在地底黑牢里一辈子的吧”;如果他不听她解释,那她就一定要稳住心神不管是死缠烂打还是眼泪攻势,总之绝对要把这一关过了,之后才好离开……谁知她倚靠着的怀抱却没有丝毫反应,依旧强健有力的容纳着她……
她小心翼翼地仰面打量着东方不败的神色,却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东方不败向来犀利的眼神此刻却仿佛失去了焦距,但是他脸上的神情绝对和恼怒气氛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反倒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一种终于安心了的喜悦……
“你……”任盈盈瞧得古怪,心里毛毛的,忍不住戳戳他的手臂,才一开口就被东方不败紧紧地搂在怀中,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盈盈,盈盈……”他连声唤着她的名字,十年来,在没有哪一个时刻,他的声音这样急迫而不加掩饰,他的双臂将她搂得这样紧,却还在一丝一丝地收紧简直像是要将她嵌到他的胸膛里去。
任盈盈长长的睫毛慢慢垂了下来:他果然是知道的她赌对了。
轻轻吐出憋着的一口长气,任盈盈柔声道:“我在,我在……怎么啦?”
东方不败将腮贴在她的额头处,声音中透着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与迷茫,“我知道……我知道你要丁坚给西湖黑牢的梅林四友下了迷醉药,我知道你要他今晚将你爹放出来……你特意装扮了来寻我游湖,我既喜悦又难过……我以为,我以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以为我是故意引你出来,好让我爹爹被救出后有时间逃脱?”任盈盈微微咬牙,抵在他胸膛前,声音有些闷闷的,“你想的也对。”她说的是真话,这本就是她最初的打算,若不是若不是东方不败提到他第一次杀人,提醒了她她想要欺瞒的人是怎么样的阴狠智极没有人能骗他,除非他自己愿意被欺骗。
“幸好你告诉了我,幸好。”东方不败在女孩散发着芳香的发间落下细密的吻,“幸好你没有骗我……”
“若是我……若是我没有告诉你,你会……杀了我么?”任盈盈捏紧了手心,等着他用沉默来肯定好斩断她最后一丝妄想,让她来日离开时能够更加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如期而至的良久沉默,任盈盈的心渐渐冷了,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寒中重重跌落下去……直到……
“我不知道。”
他说他不知道!
他说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如果是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我一定会让他死得很惨,不,我会让他哭着喊着只求一死……但是,那个人却是你……”东方不败温柔地注视着呆呆的女孩,他轻轻抚摸着女孩柔顺的长发,声音和眼神一样温柔,“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我也许……”他顿了一顿,微翘的唇角染着淡淡的苦涩,无奈的语气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宠溺,“……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么?
任盈盈的喉头哽住了,她柔软的心仿佛被蜜蜂蛰了一针那样肿胀着疼了起来。她将脑袋更深地埋在男子怀里,哼道:“我才不信……”这样说的时候,眼含泪水的女孩其实已经相信了……
“你要相信……”东方不败轻轻拍着女孩微微耸动的肩头,像是叹息,“你要相信……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机会离开的……”
任盈盈听得愣住了,忍不住仰起脸来定定地望着东方不败的面容,迷茫道:“你真的是东方不败么?”
东方不败笑着摇摇头,调侃道:“你又笨又呆又不认路,偏偏还心肠软什么人的话都信万一没看好,走丢了被人煮了吃肉怎么办?”
任盈盈恼怒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好啦!你货真价实是东方某人!”
东方不败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俯身压着女孩柔软的唇吻了下去……
一时云雨毕,任盈盈羞得压着脑袋不敢看向东方不败。
“我答应过你,只要那你待我好,我也会一直待你好的……”东方不败捏着女孩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迎着他的目光,他的声音中还沾染着□方褪去时的喑哑,“我问你,若是我待你好,你也会一直待我好么?”
任盈盈为他的目光所慑,竟似不由自主一般,轻声道:“自然……也会。”
50
50、梅庄有奇遇...
梅庄有奇遇
任盈盈随着东方不败,运起轻功来到一个所在,一边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更是幽静。东方不败向山边的石级上行去,他似是到了旧游之地,路径甚是熟悉他牢牢抓着任盈盈的小手,只怕他一个错眼,这小丫头就把自己走丢了。
任盈盈跟在东方不败身后,丝毫不担心迷路的事情,一路上东张西望,只觉得转了几个弯,便见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虞允文?”任盈盈皱着眉头念着这个名字,心里疑怪这会是哪位武林前辈。
就听到东方不败在一旁轻轻解说道:“这是南宋破金的大功臣,你看这几个字儒雅之中透着勃勃英气读其字想见其为人,大略不错。”
任盈盈微微一愣,问道:“你挺看重这个人么?”
东方不败脚下不停,握着任盈盈的手微微收紧,笑道:“为国为民的大英雄,自然是要看重的史称其‘慷慨磊落有大志,而言动有则度,人望而知为任重之器’,这样的人若是生在当代,必使之为我所用!”
任盈盈却早已经跨上一步,踮起脚尖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将铜环敲了四下,停一停,再敲两下,停一停,敲了五下,又停一停,再敲三下,然后放下铜环,退在一旁。过了半晌,大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个家人装束的男子,此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显是武功不低正是丁坚。
他一眼看到与任盈盈同来之人竟然是东方不败,登时骇得面色蜡黄,瞪着来人只疑身在梦中。
就在此时,门内传出一阵粗噶的大笑声,那声音越来越近,隐隐竟有风雷之势,“哈哈哈哈,好一个‘必使之为我所用’!一别经年,得闻东方贤弟壮志不改,老夫心下甚慰啊!”
任盈盈拧着眉头,听着任我行这话里透着真诚,可是怎么越琢磨越不对味呢?!
低啸声中,在西湖梅庄黑牢中被关了十年的任我行双掌击出,那两扇大铁门竟被硬生生击打下来,直直冲着东方不败压来!
东方不败将任盈盈搂在怀中,猛地拔地而起,在落下时,恰好踩在轰然落地的铁门之上。
毛发几乎将脸全部遮住的任我行出现在门洞正中,他嘿然一笑,粗声森然道:“我只道东方贤弟壮志不改,这仇报起来也有些趣味怎么只会躲?!莫不是这十年里没有我任我行时时敲打你,你这教主做得太安逸了,竟养出了妇人性子?!”言罢,纵声大笑。
任我行虽是大笑,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牢牢盯紧了东方不败,随时预备对方愤起发难。
谁知东方不败却欠身一礼,诚恳道:“往日种种,小侄有僭越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任我行眯着眼睛盯着东方不败,口中哼笑道:“‘小侄’?哼,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老子闭关十年,已经参透天下武学至道凭你什么阴谋诡计,老子只管先杀了你再说!”他说到“杀”字的时候,右手五指已经成掐势,直取东方不败咽喉!
东方不败连退三步,虚晃上身避了开去,笑道:“小侄如何敢在您面前不恭敬,这一仗不打也罢。”
任我行一击不中,不怒反笑,“好好!一别十年,贤弟武艺也精进如斯这一仗你若不打,那就只管受死!”
眼见一个执意致对方于死地,另一个却是一味避让任盈盈瞅准机会,运气将折断的梅枝刺入两人之间,那梅枝瞬间被二人之间的气场绞了个粉碎!任我行与东方不败受此一扰,俱都跳开一部,任我行怒目视来,看到梅树下立着的袅娜少女,却猛地僵在原地。
“阿素……”这上一刻还满面杀气的莽汉子此刻眼中竟似泛起了雾气,他就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只怕一有动静就惊散了那梅树下的女孩……
“爹,我是盈盈!”任盈盈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便宜老爹对于那个传说中的老婆还是很看重的,那就好那就好……
任我行这才反应过来,他被困湖底十年,生命中的全部意义似乎就只剩了报仇以至于得脱牢笼,眼中所见的竟只是大仇人东方不败一个,连他的亲生女儿任盈盈就站在一边都没有察觉。他对着任盈盈沉声道:“乖女儿,到爹爹这儿来。”
任盈盈站在原地没有动。
任我行粗声道:“怎么?不是你让人将爹爹救出来的吗?怎么还不敢认了?”
任盈盈细密洁白的牙齿紧紧咬着嫣红的唇瓣,她低声道:“爹爹,你看在女儿的面上,不要跟东方叔叔计较了好不好?”
任我行先是喘着粗气瞪着她,继而斜着眼睛瞅着任盈盈冷笑道:“难不成你觉得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养了你几年,你就忘了老父,一心向着外人了?!”
人面兽心?!
任盈盈咬着嘴唇走到东方不败身边,轻轻握起了他的手,认真道:“女儿不孝,心悦此君久矣。”
任我行眯起了眼睛他这么多年不修边幅,脸上本就是胡子头发乱蓬蓬的,好歹还能看出眼睛来,这样一眯起来,简直要找不到他的眼睛所在之处了但是这却不影响从他眼中射出的毒辣的光,即使是对着他的亲生女儿。
“嘿嘿,”任我行笑了两声,笑声中却殊无欢快之意,“盈盈,你这是有了情郎,不要老父了?!”
任盈盈听到“情郎”二字不由得面上绯红,谁说古人含蓄的,这二字比现代的男朋友可直白火辣多啦!她眼看着任我行好似深山野人一般的面容,想到这么多年来与这个便宜老爹每周通信,他言语中宛如亲生父亲的关爱并不是作伪的,不由得心中微凝,低着头想了一想慢慢道:“爹爹,今晚不是女儿如何选,而是爹爹您如何选……”
她话音未落,东方不败与任我行已经同时冲着梅林深处喝道:“什么人?!”倒把任盈盈吓了一跳。
却见梅林中一地碎银般的月光之上,缓缓飘出一位白衣女子来,说是“飘”,实在是因为她行动之处丝毫不见身形晃动,直似是随着月光渺渺而来一般。她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除了如瀑的长发垂下,全身雪白,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美若芙蓉出水、清若姑射仙子,风致嫣然,莫可逼视。
任盈盈只觉得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仿佛不是她,而是那个原本的四岁孩子呆呆地望着来人,心底一声声地喊着,“娘亲”“娘亲”……仿佛任盈盈此刻只是一个旁观者,洞悉了曾经真正的任盈盈一介小小孩童却那般拼命的缘由依着原本任盈盈的性子,她若是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怎么能容忍自己一世庸碌?
那白衣女子慢慢走近了,借着皎洁的月光,只见她的面容与任盈盈安静之时简直是一模一样,无怪方才任我行心神激荡之下竟然冲着自己的女儿喊出一声“阿素”来。只是若仔细看,便知道这女子与任盈盈的区别在哪里任盈盈的两腮总是带着一股活泼泼的嫣红,好似随时准备笑出声来一般;这白衣女子肌肤间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若有病容,虽然月光皎皎,照在她脸上仍无半点血色,更显其清丽绝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实在是美极清极冷极,虽生于凡尘,但一瞥一笑,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回眸,无一不流露出仙子气息,无一不令人陶醉。
再看任我行,他却已经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女子走到几人面前,开口道:“我是阿素。”她的声音娇柔,竟不像是育有一女十数载的妇人,倒如同任盈盈的姊姊一般。
东方不败瞥了任盈盈一眼,毫不怀疑是这丫头捣的鬼,不过……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还在呆呆发愣的任我行身上,唇角微勾……
阿素自说出第一句话之后就一直看着任我行,见他毫无动静,便道:“任我行,你不记得我了。”
“不不不……阿素,阿素,我记得你!我记得你!我这十四年七个月二十八天来没有哪一刻敢把你忘了!”任我行哽咽着粗声道,“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还活着!那日你凭空不见了,我找得你好苦!”他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撕着自己心口处的衣襟,仿佛不如此不能发泄他的一腔郁痛与欢喜!他痴痴地望着阿素,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