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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犯贱》 · 甜蜜生活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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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墨白例行公事的问:“功课做了么?”

韩忻晨偷偷看林笑一眼,心虚道:“还、还没有,刚吃完饭还没做……”

韩墨白道:“饭后的消化时间是半个小时,你应该已经超过了。”

韩忻晨挫败,耸拉着肩膀说:“对不起,我知道了。”

韩墨白声音仍旧平静,说:“游戏不要玩太多,如果因此不做功课,那么不玩也好。”

韩忻晨心里哀嚎,忙保证道:“我我我马上去做!”

然后就把手机扔给了林笑。林笑慌忙接住,尴尬的笑。

韩墨白和她淡淡的说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林笑捧着手机,心里飘飘然。上楼去看了会儿韩忻晨的功课,指出作业中的错处,便下楼去了。

到了八点半,她再次上去看了看韩忻晨。韩忻晨已经睡了,林笑给他关掉台灯,也回屋了。

——

因为晚上睡的好,所以林笑第二天起来后,气色非常好。下午林笑给侯强打了电话,询问韩忻晨上学放学的情况,侯强一一回答,林笑放了心,专心准备晚餐等待孩子回来。

然而到了放学点,送韩忻晨回来的人却仍旧是关梵。

林笑这次没有掩饰住惊讶,说:“关先生?”

关梵笑着说:“我最近不忙。”

林笑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关梵说:“昨天林小姐请我吃了晚饭,今晚换我了,如何?”

林笑为难,说:“谢谢,不用了,太麻烦了……”

关梵温文尔雅道:“不麻烦。”

一句话便把林笑的拒绝给咽了回去,她是真为难。一是跟关梵并不熟悉,而是他和杜文俊他们都是好友,林笑不知道他的意图是好的,还是单纯真的为了她昨日做的晚餐。

林笑犹豫着没说话,韩忻晨扯了扯她的衣袖,说:“去嘛去嘛。我好想梵叔叔的。”

林笑只能说:“好吧。”

然后回去换衣服,她的头发差不多快到腰了,没有烫染,黑黑的、直直的散在剪头,关梵看到她换完衣服出来,突然有些愣住。

林笑说:“关先生,走吗?”

关梵回过神,忙说:“好。”

林笑和韩忻晨坐上车子,把韩忻晨刚才扔下来的围巾给孩子重新系上,说:“会着凉的。”

韩忻晨嘟囔:“有暖气。”

林笑说:“等会儿下车了会冷的。”

韩忻晨翻个白眼,老老实实的系上了。关梵从车内镜里看他们,随意的笑着说:“林小姐对忻晨看起来真好。”

林笑尴尬了几秒,然后说:“当然了,他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关梵看到她微微低下去的头,明白了她要说什么。

因为他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么?

关梵开着车,心不在焉的想,如果真的喜爱,真的舍不得,那当初为什么狠心抛弃?为什么狠心的离开?中间的八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回来。八年,不是一个小数字,这个时间,可以让韩忻晨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变成现在这个容貌清俊性格骄傲的小少年,也可以让曾经敢爱敢恨的韩墨白变成现在这样的冷漠和平静。

她是有预谋的?还是真心为了孩子?

关梵无解,听到后面两人小声的说笑声。他从镜子里看的到韩忻晨极力掩饰,但是藏不住眼中的得意,也看到林笑脸上明白直接的关心和宠爱。

关梵请他们吃的不是西餐,而是普通的中餐厅,这让林笑很意外。林笑以为他们这种人不是吃西餐喝咖啡就是在大酒店或者会所里开包间,却没想过会来类似这种外表看起不是那么高级的餐厅来。

关梵看得到她的疑惑,笑着解释道:“别看外表不怎么样,但里面的菜很不错,都是私家的,还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林笑惊讶的张大嘴巴,说:“还要预定吗?”这里看起来就像七八十年代的农居,外面两个红彤彤的灯笼,倒是蛮有旧时代的古风韵。

关梵颔首道:“嗯,是的。”

林笑笑道:“那应该很不错的。”

关梵说:“是啊。今天天气可不错,晚上温度也不低,若不是认识这里的老板,大概也是订不上的。”

林笑咋舌,道:“这么夸张啊?”

关梵笑着没说话。林笑不经意的吐吐舌头,和韩忻晨相对着做了一个鬼脸。韩忻晨格格的笑,关梵不小心看到林笑这样的动作,心里猛然被敲了一记,一时间就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林笑和韩忻晨互相弄完对方玩后,叫了叫关梵。

关梵表情有些怪异,他为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些不解。只是他心思缜密,极其善于掩藏心事,便一如既往温雅的说:“林小姐,请。”

绅士的推开门,林笑和韩忻晨不好意思的走进去。里面的环境果然如林笑所想象,桌椅摆设看起来古朴陈旧,但林笑还是看的出来哪怕是桌子上的一个小小的茶杯都不是普通价钱买的到的,有些东西并不是越精致越好。

桌子之间隔着假山和盆栽,环境极好,互相之间间隔很大。他们几人坐下后,便有温柔秀美的服务生上来询问他们的忌口和不喜欢吃的食物,便走了。

关梵解释道:“厨师每天推出不同的菜系,所以不点单的。”

林笑再次见识了新事物,有些新奇。她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的她一点都不想三十岁的女人,柔顺的长发披在腰间,不施粉黛,容貌清秀,衣着简单,真真像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关梵被自己整个想法逗笑了,林笑紧张的问:“关先生,怎么了吗?”

关梵摇摇头,倒也没隐瞒,说:“林小姐看起来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呢。”

林笑想了想,说:“唔……我看起来很老吧……”末了不好意思的笑笑。

关梵愣了一下,说:“哦,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嗯,林小姐看起来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林笑不相信的说:“关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她有些郁闷,果然这几个人还是一样的。

关梵失笑道:“你不要误会,我真的没别的意思,你现在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他讲的是真话,其实八年的时间并没有在林笑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只是让她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八年前,林笑是骄傲而青涩的,八年后,她说成熟而秀美的。她的五官一直都不是那种精致的美,但别有一股清润的感觉,让人越看越舒服。

在林笑刚回来的时候,林笑的气色并不好,可以看得出眼睛经常是浮肿的,也不知是不是没睡好,而脸色也不好,苍白而没有血色,眼睛也没有神采,是那种没有希望、没有朝气的感觉。

这样让她的容貌一下子大打折扣,而现在,关梵细细的观察她,现在她浅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长发,白皙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关梵仿佛看到了八年前那个吸引了韩墨白的女孩。

这里上菜的速度不慢,大概十来分钟后菜就陆陆续续上齐了。关梵给林笑一一介绍,林笑边惊奇边尝,若是好吃的,便给韩忻晨碗里挑。韩忻晨哪里用的着她,兀自吃的欢快,反倒是嫌林笑胳膊老伸过来,怪碍事的。

林笑被他嫌弃了几次,就同意不给他弄了。韩忻晨松一口气,对关梵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欢乐的继续吃。

☆、第64章

在过后的一周,关梵每天下午都来接韩忻晨放学,偶尔林笑会邀请他在家里吃晚餐,偶尔关梵作为礼貌回请她和韩忻晨出去吃饭。慢慢的,几次接触下来,关梵了解到很多林笑身上与杜文俊所说不同的方面,他发现,这个女人温柔、细心、待韩忻晨极好,杜文俊曾说林笑和韩墨白在一起是为了金钱,离开也是因为金钱,但是,这段时间,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确是看不到一点儿对方对钱财的渴望。关梵自认自己识人并不差,隐约的,他似乎总能在林笑身上看到一点点绝望,一点点对现状的无奈和平和。

是的,平和,是那种已经知道现实,而无奈的接受。

关梵很疑惑自己为何能看到这些,但这也的确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林笑给他的感觉,非但没有女人的虚荣心,而是难得的小女生的质朴和纯心。

关梵为自己得出这个结论有些想笑,却在一次次的接触中,越来越加深这些想法。甚至在一次吃饭时,关梵问她:“林小姐,我想冒昧的问一下,你当年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关梵知道这个问题在韩墨白那里是禁忌,也知道这个问题会让林笑重新武装起来,但是他却还是想真实的问一次。

果然,本还在安静吃饭的林笑突然就沉默起来。韩忻晨刚才去了卫生间,此刻桌间只有他们两人。

林笑垂着眼沉默不语,身体仿佛僵住一般。

关梵突然心软,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林笑却摇摇头,声音发哑道:“……是因为某些原因……”

关梵心里一紧,忙问:“什么原因?”

林笑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了。

关梵想套出她的回答,便声音温和下来,道:“自身的原因,还是……其他非自身的原因?”

林笑脸色猛地一变,紧紧咬住下唇。

关梵盯着她的眼睛,说:“林笑,告诉我,是非自身的原因吗?”

林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手指紧紧抓着勺子沉默。

关梵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我无意冒犯。”

林笑再次摇头,声音很轻,说:“不是……”她抬起头,看着关梵,眼睛慢慢红了一些,说:“我很爱墨白,一直都很爱,关先生,你相信吗?”

关梵一愣,不知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但多年在商场的历练让他明白里面的特殊含义。

关梵眉心轻轻皱起,说:“林小姐……”

林笑苦笑,说:“没关系。不相信也是正常,其实……我也不相信我自己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强笑道:“嗯,晨晨去了那么久,会不会没找到卫生间?”

关梵道:“有服务员带他去的。”然后一顿,道:“那都过去八年了,你为什么又回来?”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关梵这段时间给她的印象都是温温和和,气质温润的,从未这么咄咄逼人。

林笑想逃避,但此刻就他们两人,她有些无措。

关梵道:“林笑,如果如你所说,你一直都爱墨白,那为什么八年都不回来,现在突然回来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林笑脸色苍白,盯着他嘴唇颤抖。

关梵看到她这样,又有些心软。林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抖动,她端起茶杯将里面的水都喝进,缓了一口气,强迫身体镇定下来。

她说:“我爱墨白,我爱晨晨……我很想他们,一直都很想……所以,我想和他们在一起。”

关梵一愣,冷静的说:“那你如何肯定他们会想你,会接受你回来?”

林笑咬住下唇,没有说话。

关梵道:“你离开八年,且不说墨白怎样,就是忻晨,他在这八年里没有享受过一分的母爱。墨白没有给他找后妈,其他的女人也是无法代替一个母亲的角色。墨白性格冷淡,对晨晨也并不如普通父亲那般,林笑,你能想象孩子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

林笑低着头,眼睛里已隐隐有泪意。关梵盯着她,继续道:“晨晨能健康平安的长到这么大,在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有没有为晨晨的成长想过一分?”

林笑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她说:“我想过!我想过的啊!我……”

后面确是说不出来了。关梵眉眼间已经有了冷意,虽然这段时间他对林笑的印象改善很多,但此刻一涉及到这个话题,他就忍不住为好友抱不平。

林笑泣不成声,关梵脸色平静,递给她纸巾,林笑接过来,眼泪却是越擦越多。

关梵不知为何,看到女人哭,他心里却也不是那么舒服,没有几个月前此重逢时的反感和恨意。

关梵观察着她,从盒间抽出一个烟,放在嘴间没有点燃。

林笑哭了一会儿,便慢慢平静了。

关梵深深吸了一口气,低沉道:“抱歉。”

林笑摇头,喃喃道:“我没有什么目的,真的,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就是……就是想他们想的要发疯了,我很愚蠢,可是我仍想试一试……”

她苦笑着说:“试一试或许还有希望……”

关梵下意识的想骂,可看到女人通红的眼,话便咽了回去,他没有说话。林笑继续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了,墨白没有给晨晨找母亲,如果将来他要结婚……只要能让我探望孩子便好……我不会阻拦他……只要他们幸福……”

话说的煽情,关梵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心里有些烦躁,忍不住将烟点燃。林笑看到他不好的脸色,手掌握着茶杯,有些茫然。

关梵是这家餐厅的贵宾,餐厅经理和服务员也是认识韩忻晨的,在韩忻晨上完厕所回来后,便看到两个大人各自或发呆,或阴郁。

韩忻晨虽然才七岁,但聪明的很,他一下子就隐约的知道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没有如其他小朋友那般立刻问,而是眼睛在两个大人身上来回转,然后在坐上椅子时,看到林笑通红的眼。

韩忻晨愣了几秒,然后孩子眼睛猛地瞪大起来,脸上也浮现极为明显的怒意。他一把抓住林笑的手,声音冰冷的问:“巫婆,你怎么了!”

林笑一直在出神,没有注意到他回来,听到孩子这样问,她下意识的想转开头。然而韩忻晨却是跳下椅子,快速的跑到她的另一边,眼睛牢牢的盯着她。

韩忻晨那双眼睛和韩墨白太像了,林笑被他这样注视着,无法避开了。

韩忻晨脸色十分不好,他似乎在咬着牙说:“我问你呢!你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爸么?我爸来了?”

他转头四处忘了一下,也察觉自己的说法有问题,于是便把目光转向现场唯一的一个男人。关梵和韩忻晨关系一直很好,关梵很疼他,韩忻晨也很喜欢他,几乎是当做第二个爸爸看待的。

但是……韩忻晨握着小拳头,还是很冷静的说:“关梵叔叔,你看到有人欺负……欺负她了么?”

韩忻晨想说“巫婆”,但是又咽了回去。

关梵脸色也不好,揉揉额角,说:“晨晨,我想你说的那个大概是我。”

韩忻晨眼神一瞬间变化,仿佛不可置信。

关梵叹了口气,再次说:“我很抱歉,林小姐。”

他抱歉的不是问了那些问题,而是抱歉这样的问题会给对方带来这样的情绪反应。无论他对林笑印象如何,都是不该让对方这样痛哭出声的。

林笑连忙摇头,反手握住韩忻晨手,温声说:“晨晨,我没事。关梵叔叔没欺负我啊,只是……嗯,我们刚才聊了一些事情,我有些感动罢了。”

韩忻晨狐疑道:“感动?感动什么?”

林笑哑口无言,关梵心情烦乱,也无心帮她圆话。

林笑结结巴巴的说:“啊,就是……就是一些大人的事情……”

韩忻晨不耐烦道:“我知道!你不能告诉我什么事情吗?”

林笑松了一口气,轻抚他的脸颊,说:“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的。”

韩忻晨哼了一声,回到椅子上坐下,说:“我是小呀!可是我才不会动不动就哭鼻子!你们女的就是爱哭!说个事情还感动的要哭!切!”

林笑笑起来,捏他的小耳垂,道:“是啊是啊,我是女人啊,所以你要让着我啦,以后可不能欺负我哦。”

韩忻晨拍开她的手,嘟囔道:“我才不会欺负你。”

林笑温柔的笑,关梵看到他们的互动,心里乱的更厉害,起身去签了字后,便淡淡道:“天不早了,我送林小姐和晨晨回去吧。”

他们早已吃完,林笑刚刚在关梵面前失态,此刻心情也是复杂的,便马上同意。只有韩忻晨还意犹未尽,不想这么快回家,大概因为从小家庭的原因,他喜欢任何一次出去玩的机会,无论是什么地方。

☆、第65章

苏东打林笑的手机没人接听,然后又打家里的座机,也是响了好久没人接。苏东低头看了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他不禁有点不好的预感,回头望了望在会议室里的韩墨白。

最后打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还是没人接听。苏东只得转身回了会议室,韩墨白抬眼看了他一眼,苏东有些尴尬的摇摇头。韩墨白面上没表情,会议结束后便起身往外走。

苏东紧跟在他身后,道:“韩总,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或许在忙……做饭什么的……”

韩墨白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夜色已浓,早已过了做晚饭的时间。苏东更加尴尬,说道:“林小姐的手机也打过了,没有接。”

韩墨白脚步停了一下,冷淡道:“知道了。”

苏东点点头,快步跟上。

林笑晚上带着韩忻晨和关梵出去吃饭,手机忘在了家里,而苏东打电话过来的那会儿,关梵刚好把他们送到家,林笑让韩忻晨先进去,自己和关梵在门□谈了一会儿,便没有听到里面的电话。韩忻晨大概也在楼上不知捣鼓什么,也没听到。

一直以来,关梵都不是一个很盲目信任其他人言语的。对于林笑的看法,他都是从杜文俊、贾思他们那里得来的,以至于这段时间林笑给予他自身上的很多东西,都让关梵大为改观。晚上和林笑因为那个问题而气氛有些不好,甚至让对方哭了,关梵的确是有些抱歉的。便在林笑进屋前叫住了她,聊了一会儿。

林笑并不怪他,她也知道,所有的人,除了韩墨白,大概都想知道她当年为什么离开,现在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其实她对关梵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没什么目的,就是想他们想的发疯,想回来和他们在一起。不过大概是没人相信的。林笑也并不强求。关梵那样误解,质问,她也是不会不高兴的。至少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关梵或许和杜文俊他们不太一样的。

关梵面容英俊,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温和的说:“如果今晚事情让你不愉快了,那我真的很抱歉,希望林小姐不要介意。”

林笑摇头道:“真的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关梵笑着点点头,两人道别,他开车离开。

林笑转身进屋,将大门锁上。下午准备的菜都洗干净了放在厨房没有收拾,林笑又忙忙碌碌的去收拾,然后叠收下来的干净衣服,再上楼去给韩忻晨洗澡。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后,都已经十点钟了。林笑洗完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上面有好几通未接电话。

她按捺住砰砰乱跳的心脏,慌忙点开,却发现全部都是韩墨白助理的电话。

但是她转念一想,苏东给她打电话,或许也是跟韩墨白有关的?

林笑激动起来,手上动作已经比她所想的快一步拨出去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林笑一时间完全没有想到这点。

苏东大概已经睡了,他这段时间忙的很,晚上会议结束后,韩墨白便让他们去休息,今晚暂时不用再开会讨论了。

苏东刚躺在床上没有睡几分钟,电话便响了。

苏东头疼的难过手机,瞌睡一下子就跑了,他无奈的记起来,声音礼貌的问:“你好,我是苏东。”

林笑忙说:“苏助理,你好,我是林笑。那个、你……你晚上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不好意思,我手机没放在身边,就没听到……”

苏东累的要命,但还是尽职的说:“林小姐,是韩总让我联系您的,很抱歉,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林笑“啊”了一声,说:“对、对不起啊……我晚上回来的晚了一点儿,没听到……”

即使是疲惫状态下,苏东也能敏锐的抓到了事情的关键点,他回想了一下这位林小姐刚才说的话:回晚了一点?

苏东不动声色的说:“我们刚结束会议,韩总现在大概还没休息。”

林笑愣愣的说:“啊,好、好的。麻烦你了,苏助理。”

苏东道:“不客气,林小姐。”

两人挂了电话,林笑抖抖手,按下熟记于心的那串号码。过了十来秒钟被人接起来,林笑紧张的道:“墨、墨白,你、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声音结结巴巴,还带着一点小紧张。不知为何,却让韩墨白不经意的再次回忆到了过去。想起他们刚开始谈恋爱时,女孩儿的娇羞和大胆,也想起确定关系以后,女孩儿秀丽的脸上满是不安和紧张,打电话时也是爱结巴。

韩墨白面无表情,心里却渐渐流出了潺潺的泉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面忙碌,几个晚上都是通宵开会,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他反应有些迟钝,精神状态很不好。

韩墨白揉了揉眉心,道:“嗯。现在有事么?”

林笑傻了一下,明明不是你叫助理给我打的电话吗?怎么问我有没有事情?但对方能这样跟她说话,林笑已经很激动了,哪里还管说的是啥内容。

林笑便一股脑的说:“也……也没有什么事情啊。就是我晚上出去没带手机,苏助理打来电话我也没接到,我、我不是故意的……出门出的急,就忘记带了,对不起啊……”

林笑生怕对方误以为她不想接电话,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便赶紧给对方解释。哪知话说完后,对面那头的人却更加沉默,林笑爱了他多年,此刻即使隔着电话线,她似乎能隐约的感知到对方不高兴了?

不高兴?林笑疑惑的想,为什么会不高兴?因为她没接到电话?还是因为她又给他打电话?又或者他还是很讨厌她,一点儿不想和她说话?

后面两条的认知让林笑有些慌张,她无措的说:“墨白……”

过了几秒,韩墨白淡淡的说:“没有带手机,去哪里了?”

林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说:“出、出去吃饭了……”

韩墨白面无表情,手指敲着桌面,道:“晚上八点?”

林笑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解释道:“啊,是这样的,关先生今天下午送晨晨回来的,晨晨要跟他出去吃饭,把、把我也带上了……大、大概吃的时间有点久,便回来的晚了……”

不知为何,说到后面,林笑莫名心虚。

韩墨白道:“关先生?”

说到关梵,林笑稍微放松一些。她笑着说:“就是你那那位朋友,叫关梵。墨白,我觉得关先生人挺好的,他……”

“是么?”韩墨白冷冷的打断她,说:“晚上是和关梵出去吃饭了?到八点还没回来?”

林笑咽了咽口水,道:“那个时候已经到家门口了……”

韩墨白狠狠闭了一下眼睛,胸腔里隐隐有点怒意。他冷冷的说:“既然如此,那就别回来好了!”

然后就冷漠的挂了电话,林笑拿着断掉的电话,怔怔的傻住了。

林笑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犹豫不定,对方是不是生气了?因为她出去和别人吃饭了?或者她不应该和别人出去吃饭,也不该有自己的朋友和交际?

林笑摸不清楚,叹了口气,也没有回拨过去,握着手机睡觉了。

——

韩墨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他们和海外的合作案已经接近尾声,大家也都轻松了一些。

在签完合同回去的路上,苏东斟酌的说:“韩总,那个林小姐……”

韩墨白突然睁开眼睛,说:“怎么了?”

苏东说:“我今早给A市打过电话,刚才已经把信息传了过来,这段时间林小姐的确是关少来往比较频繁,不过通常都是林小姐带着韩小少爷和关少出去的。”

韩墨白黝黑的眸子盯着窗外的一点,过了一会儿,淡淡道:“知道了。”

苏东对林笑其实印象不差,不说这个女人到底和韩墨白什么关系,如此看来,大概也不是寻常的关系。但林笑比苏东以前所见的那些在韩墨白身边的女人要好许多,至少看起来并不是奔着韩家少奶奶、韩小少爷母亲的这个身份来的。

苏东忍不住补充道:“不过资料上显示,大部分都是在餐厅或者私人菜馆吃饭,时间也不超过两个小时。”

韩墨白看了眼他,说:“苏东,我知道了。”

苏东便不说了。韩墨白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

签了合同后,苏东便开始订回程的机票,在询问了韩墨白后,他订了后天早上十点的机票。

中间空出来的一天,韩墨白没让苏东跟着,独自出门了。

他们现在在南方的S市,与S市紧挨着的是另一座三四线的小城市。韩墨白将车开上高速,冷风从半开着的窗口里吹进来,平息了他躁动的心,让他茫然和烦乱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两个小时后,他到达那个小城市。将车停在了收费点,他步行来到郊区的一户房子,房子是建造了十来年的小户型别墅,此刻已经落了锁,栅栏上爬满了不知名的也草,墙壁上是厚厚的积灰,花园里曾经绚丽开放的花朵也早已枯萎死亡,只余一片死气沉沉的绝望。

韩墨白抚着栅栏,目光望向里面。仿佛看到曾经那个曾经与他私奔、后来又抛弃他的女人,在他焦急如焚的满世界寻找她时,在这里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开心的生活,每日浇花浇草,安静无忧,快乐幸福。

他们相爱过,即使后来他放弃了家产,放弃了家族企业的继承,险些被父亲宣布解除父子关系,可是他仍旧义无反顾的和她离开,以至于在后来没有她的日子里,他一遍遍的想起过往,无法解释。

无论开头和过程如何,最后的结果都是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至于曾经爱或者不爱,恐怕都是如同儿戏一般的,只要达到了目的,就什么都做的出来。

☆、第66章

韩墨白想到自己曾满怀希望、满心激动的跨越几个城市找到这里,却已看到人去楼空,院子里精心栽植的鲜花花期还没过、厨房里放在流理台上洗了一半的水果还没擦净、楼上衣柜里或鲜艳或清雅的衣物也没有穿上,他们的主人已经匆匆离开,就如抛弃他那般。

韩墨白满心的希望瞬间被击的粉碎,他愣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处处都是他熟悉的味道,却始终不见那个女人的身影。他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她回来,只要她回到他和孩子的身边,他就不计较她突然的离开和背叛,也不计较她由始至终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她出现在这里,只要她柔柔的站在那里,温柔的对他说:“墨白,你找到我啦?”

他希望这只是一个游戏,是他心爱的女人给他布下的一个长达三年的游戏。可是终究只是妄想,女人没有出现,房间里留下了她各种的衣物和东西,却独独少了她。

韩墨白失魂落魄,绝望在这里等了三天,最后被刚知道消息的母亲强迫的带了回去。

那是韩忻晨一岁零两个月时的事情,他们的孩子还懵懂的刚刚认识这个世界,还不会叫爸爸妈妈,也还没认得母亲的脸,就已匆匆和母亲分别。

寻找的线索便这样断了,任韩墨白后来如何寻找,如何搜寻,关于林笑的线索便断在了这个南方城市的房子里,他找不到她了。韩墨白想,她到底是多不想见他呢?才会这样逃离,曾经的爱都像一场骗局,只有他深陷其中,到现在都无法解脱。

韩墨白深吸一口气,眸色深沉的看了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开。

在他刚走了两步的时候,意外的碰到了一位附近的住户。

住户狐疑的打量他,在看看旁边那栋早已无人居住的房子,说道:“先生你来找人啊?一定找错了啦,这里好久没人住了哦。”

韩墨白颔首,淡淡的说:“谢谢,我知道了。”

然后便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身后的住户嘀咕道:“不过一直也没人买啊,奇怪。”

韩墨白没有听到,慢慢下山了。

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韩墨白刚一回到酒店,苏东就过来,跟他汇报了一些合作案的进展,然后确定是否订明早十点的飞机,韩墨白点头,苏东犹豫了一下,又说:“韩总,跟那位林小姐说一声吗?”

韩墨白靠在椅子上,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淡淡道:“可以。”

苏东便出去打电话了。此时韩忻晨还没有放学,林笑也不在家里,在外面有点事情。苏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周围嘈杂的人声让她几乎没有听到手机响,后来还是看时间的时候,才看到上面四通未接电话,不到两秒,再次响起来。

林笑拿着资料从人群里挤出去,大声道:“苏助理?”

苏东从听筒里听到她那边嘈杂的人声,愣了一下,说:“林小姐,你现在在外面么?”

林笑快步往外跑几步,喘了一口气,说:“啊,我在外面,有点事情。”

苏东道:“我是跟您说一声,韩总明早十点的飞机。”

林笑惊喜道:“终于回来了!明天的飞机吗?”

苏东道:“是的。”

林笑原地转了两圈,说:“我、我……好!”

两人挂了电话,苏东回去,韩墨白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书房里隐隐飘来烟雾。

第二天一早,林笑就起来忙活,先把韩墨白房间给全部清理了一遍,然后出去买菜,一大早的阵势把韩忻晨吓了一跳,林笑便告诉他他爸爸要回来了。

韩忻晨别扭,没什么表示,随意的“哦”了一声便不吭气儿了,但是侯强来接他的时候,小孩儿蹦蹦跳跳的背影看起来很欢快。

苏东昨天说上午十点的飞机,林笑早早的将菜准备好,等到差不多十二点的时候给苏东打电话,苏东接起来,抱歉的说:“林小姐,韩总在公司。”

林笑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似是习惯了吧,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回公司了?即使回了A市也不是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回公司。这场景和韩墨白没出差之前一模一样,林笑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期待是为了什么?

她很沮丧,也很失落,想着韩墨白下午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或许晚上一不回来了。

林笑抬头看看时间,回房间把抄下来的资料带上,出门了。她大学读的外语,这么多年下来,早已生疏了不少,而且毕业后到现在没有一点儿正规的工作经验,在人才市场上是分吃亏。

林笑拿着报名单不停的填写,只要是跟专业沾边儿的她都拿来一份写上,然后报名。但是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家单位给她打电话。

林笑满脸都是汗水,手机上定了四点半的闹钟,结果一时忙碌,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没有听到,最后是关梵打来电话,她才发现竟然已经快五点半了!

林笑吓了一跳,慌忙接起电话,韩忻晨在电话那头不高兴的嚷嚷,林笑赶忙道歉,最后是关梵哄着小朋友,说带他出去吃饭,然后让林笑说地址,他们一起过来接她。

中途她给家里打过电话,没有人接,韩墨白还是没有回家。即使韩墨白很有可能今晚都不回来了,但是林笑仍旧不想错过哪怕一点的机会,她并不想出去吃饭,便犹豫的拒绝。然后韩忻晨便十分不高兴的挂了电话,林笑宠爱孩子,最后被说服算是陪着韩忻晨。

韩忻晨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次被韩墨白放鸽子的时候,韩墨白没有回家对孩子来说,已经是很司空见惯的了。所以韩忻晨没有表现出一点失落和不开心,表情很正常和关梵、林笑做鬼脸、嬉皮笑脸。

吃饭的时候,林笑一直看手机。去厕所的时候,又往家里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林笑彻底放弃,回到座位上默默的吃。

吃完饭后时间还早,刚七点多。关梵看时间还早,不打算这么早送他们回去,林笑却坚持现在就想回家,关梵便送他们回去了。

结果刚一到家门口,林笑边看到了停在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林笑几乎是立马就打开车门跑了下去,正巧大门也从里面被打开,韩墨白一身深色居家服最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关梵也看到了他,打开车门下来,笑着说:“墨白,你回来了?”

韩墨白淡淡的应了一声,看了林笑一眼。

林笑的欣喜是表现在脸上的,她几乎想抓住韩墨白的袖子,抱住对方的胳膊,详细的询问对方这段时间的状况,不过才十多天没见,她却感觉分别了好久,想念在心底越扎越深,就如她此刻见到韩墨白,一双眼睛便定在了对方脸上,片刻都离开不了。

韩墨白没有说话。关梵刚要说什么,突然看到林笑的表情,林笑站在那里,眼中全是惊喜和愉悦,她的双手交缠在一起,仿佛在挣扎和犹豫,神情又似期盼,似胆怯。那模样像极了年少时少女见到喜欢的男孩儿时的情景。

关梵一时失了语言,不知该说什么了。只是心底突然有一点点涩意淡淡的晕开,让他无法开口。

林笑眼睛盯着韩墨白,嘴巴张了张,最后干巴巴的说:“墨白,你、你回来了?”

说了和关梵一模一样的话,听起来却不如关梵那么自然,甚至带了一点儿紧张。

韩墨白终于开口,说:“嗯。”

林笑上前一步,急切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中午等了你好久,以为你今晚都不回来了呢……”

韩墨白淡淡道:“下午回来的。”

下午?林笑顿住,却没有敢问为什么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而且韩墨白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好。

韩忻晨见几个大人终于不说话了,便跑上去,乖巧的说:“爸爸。”

韩墨白道:“作业做了么?”

韩忻晨表情变变,挫败的说:“没有,爸爸,我刚吃完晚饭……”

“吃饭并不是你不做作业的理由。”韩墨白冷冰冰的说。

韩忻晨撇撇嘴,进屋了。

剩下三个大人,却都诡异的没有开口说话。

如果是以前,关梵一定是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和僵局的人,可是此刻,不知为何,他却一点也不想说话了,心里的那股酸涩盘绕在心头,没有散去。

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说:“回来了怎么也没给我们打电话?”

韩墨白道:“刚到的。”

关梵“嗯”了一声,韩墨白道:“出去吃饭了?”

关梵正待开口,林笑突然说:“墨白你刚回来,吃饭了吗?”

然而韩墨白却没有理她,直接看向关梵。

关梵平淡道:“嗯。林小姐下午没在家,晨晨回来了家里没人,小孩子闹脾气,便带着林小姐一起出去吃了晚餐。”

韩墨白点头,说:“劳烦了。”

关梵愣了愣,突然想到对方大概说的是韩忻晨,便笑着说:“没事儿。”

韩墨白说:“进来坐坐?”

关梵笑道:“不了,我先回去了。”

韩墨白点头,关梵上车,林笑弯下腰对他道谢,说:“关先生,谢谢你的晚餐。”

关梵微笑道:“不客气。”

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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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写的不好……咕~~(╯﹏╰)b

☆、第67章

关梵走后,韩墨白转身往里走,没有留在客厅,直接上了二楼。

林笑愣了一下,快步跟上他。韩墨白也没有出生阻止她什么,只是步伐稳健的上楼,到了卧室门口,没有做停顿,推门而入。林笑犹豫几秒,跟了进去。

韩墨白进到卧室后,身上异常冷漠的气息才消散一点。他没有回头,淡淡的说:“有什么事么?”

林笑一时哑口无言,想问他几点到的家,想问他为什么回来了却没有给她打电话,还有……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吗?

林笑说:“你……你吃晚饭了吗?”

韩墨白转过身,目光盯着她,道:“吃了如何,没吃又如何?”

林笑怔住,韩墨白冷漠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么?”

林笑:“我……”

韩墨白道:“好了,没事就出去。”

林笑一急,生怕对方下一刻就动手赶她了,便两步跑到他跟前儿,鼓起勇气说:“对不起,我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所以……你、你要是没吃饭,我就去给你做,不过要稍微等几分钟。”

韩墨白说:“以为我不回来了?”

林笑局促道:“我中午给苏助理打过电话,他说你们在公司……”而且,现在我们的关系,这种情况下,你大概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后面的话林笑没有说出来,只是心里慢慢的有甜蜜的感觉漾出来,让她十分欣喜。

韩墨白低头看着她,女人的脖颈洁白修长,虽然早已没有青春时期的朝气和美丽,但却增添了许多成熟的感觉。头发也比以前长了许多,柔柔的披在肩头。

韩墨白没有说话。林笑纠结了一会儿,说:“那……你吃饭了吗?”

韩墨白一时间竟有些无语,他转过身,说:“没有。”

林笑马上说:“你等一下,我马上做好!”

韩墨白“嗯”了一声,林笑飞快的下楼,他甚至能听到女人脚踩在地上雀跃的声音。

韩墨白打开窗户,拿了一根烟点上。

林笑做饭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大概不到十分钟便端了上来。韩墨白没有多言,但也没吃多少便放了筷子。

林笑看着他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韩墨白看她一眼,林笑说:“你……你吃的不多,是不合胃口吗?”

韩墨白道:“不饿。”

林笑闷闷的“哦”了一声,起身收拾盘子。正要走的时候,韩墨白突然开口道:“林笑。”

林笑身体一僵,说:“怎、怎么了?”

韩墨白淡淡道:“你坐下,我们谈谈。”

林笑几乎是仓皇的说:“我还要去洗碗,要不改天好吗?”

韩墨白面无表情,说:“现在。”

林笑咬住下唇,低声说:“好。”

然后把餐具放下,在韩墨白对面坐下。

韩墨白此刻心情也不似他表面那般平静,他忍不住又拿了一根烟放在嘴边。林笑看到他的动作,第一反应便是劝他不要抽,但张了张嘴,话又咽了回去。

韩墨白平静的吸了一会儿烟,才开口道:“林笑,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林笑猛地抬头,脸色苍白,说:“墨白……”

韩墨白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淡淡道:“请直接告诉我。”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如果你有要求,我便尽能力满足你。”

林笑一瞬间脸上血色尽失,站起来道:“韩墨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韩墨白抬头,道:“你我都已不年轻,林笑,我不再计较你的过往,也不计较你回来的目的好坏。你把条件说出来,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满足你。”

林笑声音发抖,说:“你……你是说我为了给你提条件,才回来的?为了你的家产,你的身份?”

林笑几乎要站不住,她牢牢盯着韩墨白,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然而韩墨白现在却的的确确没有一点儿表情的变化。他平淡无波的说:“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我满足你的条件。”

“砰”的一声,林笑打翻了桌上的餐具。桌边没有铺地毯,餐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刺耳而尖锐的声音。

韩墨白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林笑却恍然未觉,说:“我的目的?我的目的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

韩墨白皱眉,道:“告诉过我?”

林笑闭了一下眼,平息心底的愤怒和难过。她说:“墨白,我说过,我很想晨晨,很想……很想你,所以我想回来,想回到你们身边……”

“林笑。”韩墨白打断她,站起来,直视她,说:“我已不跟你追究过去,不要再欺骗我。”

林笑笑了两声,死死忍住眼中的泪水,说:“我骗你?墨白,我没有骗你啊……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我想你们了……我想你们想的发疯了,所以我回来,所以我回到你们身边了啊!”

说到最后,林笑声音猛的大起来。韩墨白微微皱眉,盯着她。

林笑胸口剧烈起伏,紧紧抿住唇。

韩墨白退后两步,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道:“你拿我当傻子。过去你不说理由离开八年,如今突然回来,只是因为想回来?你是想告诉我你还爱着我吗?”

林笑抬头捂住脸,笑着说:“是啊……我还爱你,我一直爱着你,你相信吗?”

韩墨白道:“不相信。”

林笑说:“不相信啊……你是不相信的……”可是这就是我的真心话啊,为什么不相信呢?是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吗?

林笑突然浑身无力,不想再解释了。

韩墨白道:“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林笑,说出你的条件,我满足你。你离开,从此不要再有纠缠。”

林笑眼泪终于掉下来,怔怔的看着他。

韩墨白却突然一瞬间心口也被击了一下,他莫名有些仓皇的移开视线。

林笑喃喃道:“我离开?你是要我离开吗?”

翰墨白深吸一口气,已隐隐有些不耐烦,站起来,说:“如果你还承认韩忻晨是你的孩子,承认我们那段过往。就带着你的目的离开,不要再回来。否则,将来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

说到最后,韩墨白的表情已经冰冷之极了。林笑望着他,看不透他表情下的情绪。

林笑退后两步,说:“我没有目的啊……我想晨晨,我想留在他的身边……”

韩墨白步步紧逼,说:“想晨晨?然后再利用他获取巨大的利益?”

林笑被他逼到墙边,苦笑道:“没有。我没有想要什么利益。”

韩墨白心里烦躁,说:“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在我耐心消失之前坦白告诉我,我会让你毫发无伤的离开!”

林笑却没有被他的话吓住,只是目光愣愣的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韩墨白转身走到窗边,道:“出去吧。”

林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出去,而是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碎片。韩墨白听到身后的动静,声音突然拔高,道:“我说了让你出去!你没听到吗!出去!”

林笑还是没有说话,固执的捡地上的碎片。她捡的又快又急,很快手上就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流在洁白的餐具上触目惊心。

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林笑紧紧闭住嘴。突然手腕被人握住,一股强悍的大力将她拖了起来。

林笑踉跄一下,那双手又慌忙的扶住她,待林笑站稳后,韩墨白便快速的收回了手。

韩墨白烦躁道:“不要收拾了!出去!”

林笑看了他两秒,再次蹲□收拾。

韩墨白死死盯着她的头发,呼吸急促,按捺住想发火的冲动。他离开两步忍不住抽起烟来。

很快房间里就烟雾缭绕了,林笑将地上的碎片收好了后,便直接转身往外走。韩墨白莫名松了一口气,不到两分钟,林笑却又回来,手上拿着湿毛巾,将地上的汤渍一点点擦干净。她的手指没有任何包扎,伤口碰到湿毛巾还是会有血丝流出来。

韩墨白盯着她的手,烟燃到指尖,烫的他猛然回神。林笑已经把地面擦干净,起身道:“已经擦干净了,现在晚了,你还要休息。明天我再来仔细的清理一遍。”

然后没等韩墨白说话,便快速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素素扔了一个地雷

最近太忙了,写到现在也是醉了……T T

☆、第68章

韩墨白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纷乱的梦让他如同陷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待到天亮时,才解脱出来。他起来的时候,林笑早饭已经做好了,韩忻晨还没起来,此时时间还很早。林笑正坐在餐桌边发呆,他下来她也没有听到,直到走到餐桌边,林笑才恍然发现他起来了。然后慌忙站起来。

韩墨白没有吃早饭,也没有跟她说话,拿着车钥匙便走了。林笑坐到椅子上,过了一会儿去看钟表,不过才六点半不到。

林笑轻轻按了按额角,上楼去叫韩忻晨下楼。韩忻晨也不知昨晚几点睡的,林笑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孩子眼睛困的完全睁不开。

林笑也心神不宁,给他洗涮完换好衣服,便带着孩子下楼。韩忻晨吃饭也在打瞌睡,林笑情绪不高,盯着孩子吃晚饭送他上学后,便再次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到八点的时候,她起身回屋拿钱包和钥匙,出门了。

经过几个月的整顿,她基本已经在这边安顿下来了,昨晚韩墨白的话她当做没听到,要么就等到对方真的来赶她的那一天。

林笑当年的专业成绩很好,只是将近八年的时间,工作经验是空白的,这让她在找工作上十分不占好,最后终于在一家小的培训中心找到一份家教的工作虽然有抽成,但是相对于她现在的情况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时间相对比较宽松。

韩墨白和韩忻晨不在家的时候,林笑便出去给学生上课,到了下班点、放学点,她便赶回来给他们做饭,存折上的钱一点点的增加,但还远远不够。林笑只期望自己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完成一点,这样她的工资就会越多。

那晚过后,她和韩墨白的关系好像突然回到以前,虽不至于太疏离,但少了前段时间对她来说突然拉近的感觉,但是韩墨白也从未再提过让她离开的事情。那天过后,韩墨白一切表现都和以前一样,他们的关系又停留在了原地。两人在家里除了吃饭时林笑问他,他会回答外,两人就此再无交流。然而过后几天,韩墨白的助理苏□□然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放学去接韩忻晨。

林笑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学校接过孩子了,从韩墨白回来后,她便没了这个权利。而在和韩墨白最近日益僵硬的关系里,她以为她再也不能去了,却没想到苏东会突然告诉她让她晚上去接晨晨。林笑十分感激,电话里不停的道谢。

苏东自然是不敢接受了,说了两句后便挂了电话,他也不敢回办公室和韩墨白多说。

林笑坐了公交去学校,在校门口再次碰到了那个疑似喜欢韩忻晨的小姑娘的妈妈,叫伊夫人的。

伊夫人名字叫阮雅孜,她见到林笑还惊讶了一下,然后说:“林小姐,好久不见了呀。”

林笑温和的笑笑。伊夫人说:“林小姐最近很忙吗?好久没见到你来学校了哦?那天我还在想跟你交谈电话呢,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做美容。”

林笑愣了一下,然后含蓄的道:“我不太会化妆那些。”

伊夫人从容的笑,说:“林小姐底子好,不化妆也好看的。”

林笑微笑着摇头,却没有给电话号码。伊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她的穿着和用品,也没强迫,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放学的铃声便响了。

伊夫人的女儿伊菲菲还是小兔子般偷偷的跟在韩忻晨的叮当的身后,伊夫人大概很少注意女儿这些,因为这次和林笑站在一起的缘故,所以目光一开始也跟着她看向韩忻晨的。只是看到韩忻晨身后的伊菲菲时,伊夫人的脸变的有些精彩。

她一开始是惊讶,然后是微怒,最后就是温和的笑了。

伊夫人打趣道:“瞧我家这小丫头,跟在你家小忻晨身后都不走了。菲菲,你要跟你林阿姨家去当媳妇儿吗?”

他们这些小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比林笑他们那时候要成熟太多。伊菲菲也听懂了这句话,小姑娘脸就红了,小声而羞怯的说:“妈妈。”

伊夫人笑着轻轻拍她的脑袋,伊菲菲挪到她身后站着,小声说:“林阿姨好。”

林笑很喜欢这个小姑娘,不知为何她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让她不由自主的产生一股怜爱和心疼。

林笑弯下腰,轻轻摸摸小姑娘的脸,温柔道:“菲菲,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伊菲菲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韩忻晨和叮当也纷纷向他们问好。这次叮当对林笑的看法大为改观,虽然韩忻晨给他的解释让他有些理解无能,但林笑不是自己家的人嘛,只要韩忻晨愿意就好,自己对林笑的喜欢和讨厌都是从好朋友那里来的呢。

叮当乖巧和林笑打了声招呼,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林笑回头一看,是一位三十出头很年轻很精致的女人。女人穿着红色的包臀裙,黑色细高跟鞋,上身半长款宝蓝色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气场强大,气质不凡。

林笑一时有些愣住,女人倒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也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如常。她走过来,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是叮当的妈妈,常听我家叮当说起你们。”

林笑和她握手,惊讶道:“说起我?”

叮当吐舌头,女人从容优雅的笑,林笑从心底佩服。

分别后,两位家长都带着自家孩子上了自家的车子,只有韩忻晨跟着林笑走向了隔了两条街的公交站牌,坐公交车。然而韩忻晨没有一丝一毫的别扭和不好意思,他甚至还很新奇,上了车后仍旧有一堆的问题问林笑,林笑哭笑不得的给他解释。

——

蒋玉玲晚上接到一个电话,起先她还脸上带笑不时的应上两句,越到后面,她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变淡了,最后电话挂断前,她皱着眉询问对方,不知得到了什么答案,她脸上最后的一丝笑容彻底消失,挂了电话后,她沉思了一会儿,再次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红彤彤的春天扔了一个地雷 (づ ̄3 ̄)づ╭?~

☆、第69章

韩墨白最新交的女朋友很特别,三番两次去韩忻晨学校接孩子放学,还在学校开过会?蒋玉玲捏着手机,电话刚通了两秒,她突然就掐断了。

冷静,冷静。蒋玉玲低声道。无论那个女人是谁,她也切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冲动了。蒋玉玲不想她和韩墨白的母子关系再次僵硬,这么多年,他们好不容易缓和了许多,不能被这个女人打破。

蒋玉玲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让保姆给韩墨白打电话。

保姆应下,拿家里的座机给大少爷打电话。蒋玉玲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发呆,她想起了往事。电话接通后,保姆轻声叫她,蒋玉玲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保姆走过去又叫了她两声,蒋玉玲这才发觉自己刚才走神了。

蒋玉玲按了按额角,走过去拿起话筒。

韩墨白的声音冷淡而疏离,说:“妈,有事么?”

蒋玉玲轻舒了一口气,笑道:“我是你妈,没有事难道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韩墨白抬手让助理出去,淡淡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蒋玉玲道:“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吵架。墨白,我没什么事情,就是想你了,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你前段时间不是出差了吗?回来后也没回过家。”

韩墨白沉默了几秒,道:“我很好。”

蒋玉玲“哦”了一声,说:“嗯……最近……最近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合适的女人?”

韩墨白愣了一下,还没说话,蒋玉玲就稍显慌乱的说:“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单纯的问问你最近的生活如何,感情生活也包含在里面啊。如果你找到了喜欢的女人,只要她家世过的去,我和你爸就去她家拜访一下,也好把你们的婚事确定下来啊。”

韩墨白道:“妈,没有。”

蒋玉玲突然失语,也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庆幸了。失望的是韩忻晨还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庆幸的是她所看重的几个家世很好的女孩儿还有希望当她的儿媳妇儿。

蒋玉玲压下心头的情绪,笑着说:“哦,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韩墨白有些惊讶,随即平静道:“好。”

他一说“好”吧,蒋玉玲又着急了,但又不敢逼,只得心里憋着,只盼儿子能早日结婚。

蒋玉玲叹了一口气,说:“妈的想法就直接跟你说吧,墨白,如果你最近有合适的结婚对象,一定要告诉妈,妈给你们操办婚事。”

韩墨白转着手中的笔,不知如何回答。

蒋玉玲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最近忙不忙?上周也只是晨晨一个人回来了,今晚有空没?带着晨晨回家吃顿饭吧?”

韩墨白淡淡道:“今天不是周末。”

蒋玉玲佯装生气道:“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孙子,难道我和你们想吃顿饭还得看时间?”

韩墨白想了想,便说:“好。”

下午他自己开车去了学校,韩忻晨蹦蹦跳跳从学校里出来,身后跟这俩小朋友。韩忻晨本来还挺开心的小脸儿在看到韩墨白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但又不敢让他发现,于是小朋友只得苦兮兮的扯出笑容,说:“爸爸,你怎么来啦?”

韩墨白手插着裤兜,淡声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韩忻晨老实的说:“唔……爸爸很忙呀。”

韩墨白惊愕,然后沉默下来。

“韩先生。”旁边突然插来一道好听的女声。

韩墨白回头,看到阮家的二小姐走过来,淡淡道:“伊太太。”

阮雅孜笑着说:“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到韩先生了,最近很忙吗?”

韩墨白低头看看她身边儿那个眼睛漂亮的小姑娘,露出一点笑容,说:“嗯,最近是比较忙。”

阮雅孜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最近来接小忻晨的怎么换人了,我还以为韩先生你悄悄的结了婚,太过温柔让那些翘首以盼的小姑娘们伤心,便隐瞒下来了呢。”

这话韩墨白起先没有听明白,只是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回想起来。前段时间他出差时,的确是让苏东告诉林笑可以来学校接韩忻晨的。不过,对于众人是否知道林笑的存在,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关系,他早已不是八年前那个可以被威胁,可以因为某些事情而妥协的年轻人了。现在的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可以娶任何他想娶的女人,没有人可以阻拦,包括他的母亲。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的大概有些遥远。

韩墨白不动声色,平静道:“伊太太多想了,我没有结婚。”

伊夫人惊讶道:“啊,是吗?看来是我看错了,哈哈。”

韩墨白配合的笑笑,没有说话。

伊夫人说:“韩先生这样怕是都挑花了眼了。”

韩墨白随意的点点头,算是回答她了。

伊夫人拍拍躲在自己腿后的伊菲菲,说:“菲菲,和叔叔再见。”

伊菲菲不说话,伊夫人说:“菲菲!”

伊菲菲这才站出来,小声说:“叔叔再见。”

叮当叫道:“菲菲再见!”

伊菲菲这才转头看向他,慢吞吞的说:“当当再见。”

叮当心花怒放,嘿嘿傻乐。韩忻晨鄙视他们,就见伊菲菲羞羞怯怯的望向他,韩忻晨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伊菲菲红着脸说:“韩、韩忻晨,再、再见。”

韩忻晨心情不好,学她结巴,道:“伊、伊菲菲,再、再见。”

伊菲菲小脸儿红的烧起来,伊夫人大笑的揉了揉韩忻晨的脑袋。韩忻晨悄悄吐舌头。

韩墨白忍俊不禁,看到伊菲菲的模样倒也十分怜爱。伊夫人牵着她走了,韩忻晨便和韩墨白上了车。

车子不是往家里的方向开,韩忻晨很快就看了出来。他鼓起勇气拉了拉韩墨白的袖子,说:“爸爸,我们去哪里啊?”

韩墨白转头看他一眼,说:“奶奶家。”

韩忻晨“啊”了一声,很是惊讶。

韩墨白耐心的问:“怎么了”

韩忻晨纠结半响,说:“爸爸,不跟那个……那个阿姨说吗?”

韩墨白愣了几秒才明白他说的是谁。韩忻晨低着小脑袋不敢看他。没想到韩墨白沉默了一会儿后,便把手机给了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默认的意思很明显了。

韩忻晨欣喜的接过手机,往家里拨。

林笑很快接起来,韩忻晨便跟她说自己要去奶奶家,不回家吃饭了。

林笑失落的声音很明显,说:“啊?不回来了吗?”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话韩忻晨竟然内疚了。孩子嗯嗯嗯的没说出话。林笑叹了一口气,便说:“好吧,那……晚上回来吗?”

韩忻晨偷偷转头看韩墨白沉静的脸,小声说:“不知道哦。”

林笑便叮嘱他几句,就挂了电话。韩忻晨把手机放回韩墨白那边,老老实实的坐好。

去了蒋玉玲那边,蒋玉玲没有任何异常,和以前一样很是疼爱韩忻晨,过后和韩墨白聊了两句,饭后没多久,就让他们回家了。

韩墨白坐到车上后还觉得有些惊讶,不太明白母亲今晚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依照他对母亲的了解,下午这样一番电话打过来,即使没有明说什么事情,但晚上又让他回来,韩墨白明白一定是有事情要问他。然而直到他走,蒋玉玲也没说什么。这真的很出乎韩墨白的意料。

林笑晚上随便吃了一点儿,韩墨白和韩忻晨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餐桌边上发呆,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立马站起来。

韩墨白推门而入,韩忻晨跟在他身边。林笑望着这个场景,只觉得眼眶发热。

韩墨白看了她一眼,林笑不敢上前,生怕他又说出那天伤人的话。但是韩忻晨在那儿解鞋带解了半天,林笑终于上前帮他。弄完后,她抬起头,犹豫的说:“回来啦?”

韩墨白低头看她一眼,说:“嗯。”

这几乎算是这几天来他们唯一的一次交流了,林笑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韩墨白看到她笑,倒是有些怔住。

韩墨白上楼,林笑拉着韩忻晨跟在后面,今天一天就算过去了。

——

蒋玉玲并没怎么把那天听说的关于韩墨白新女朋友的事儿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即使再特别,韩墨白现在也没领进家门,大概也就那么回事儿,另一方面,即使那个女人真的很特别,蒋玉玲现在也是不敢贸然去揭穿的。

八年前的事情让她吃了大亏,和韩墨白的关系一落千丈,几乎等同于陌生人,这几乎是蒋玉玲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可是,即使是后悔,如果事情再重现一次,她即使不做的当年那样绝情,也还是不会让墨白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无论过程怎样,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蒋玉玲心里就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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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づ ̄3 ̄)づ╭?~

☆、第70章

韩忻晨的学校今天没有课,老师组织孩子们去郊游。林笑早早的就给他准备好零食盒和饭盒,特地在上面花了很多心思,让其看起来既美味又好吃。林笑早上出去上了两节课,中午回家午休,韩忻晨打来电话,巴拉巴拉的跟她讲郊游的事儿,比如同学们都说他的午餐好好看,老师也夸他妈妈做饭的手艺真棒。说到这里,韩忻晨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孩子立马闭上了嘴,竟莫名有些紧张。

林笑征愣了几秒,然后说:“嗯……那吃起来好吃吗?”

有了台阶下,韩忻晨也赶忙说:“好吃好吃!叮当跟我抢呢!”

林笑说:“那下次我多做一些,也可以跟你的同学们分享一下。”因为没有经验,她食物的每份数量都做的很少,下次就会多做一些了。

韩忻晨却小心翼翼的问:“下次还做吗?”

林笑说:“做啊。我们晨晨出去郊游,我怎么会不做呢。”

她笑眯眯的,声音也温柔的佷。韩忻晨撅着嘴小声嘟囔两句,林笑没听到,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直到韩忻晨的老师来叫他,孩子才挂了电话。临挂电话前,林笑听到那老师说:“这么大了还黏家长呀!”

林笑隐约能想到韩忻晨暴躁的表情,但她却开心的想笑出来。

郊游一天就回来了,但回来的有些晚。大概晚上七点多才回来的,学校的车一个个的送到家门口的。林笑把韩忻晨接回来,孩子有些蔫,林笑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韩忻晨摇头,林笑有心想问问孩子郊游的事儿,但韩忻晨精神实在不太好,林笑便给他洗了澡放被窝了。

韩忻晨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看她。林笑把手背放到他额头,说:“是不是感冒了?”

韩忻晨摇脑袋,说:“没有。”

林笑不放心的拿来体温计,给孩子量体温,温度很正常,就是有点儿偏低。林笑给他把杯子掖好,又端来一杯热牛奶,韩忻晨听话的喝下去。林笑坐在床边给他讲故事,韩忻晨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林笑有些不放心,守在床边半个多小时才离开。九点多她去门外看了看,没有汽车的声音,林笑回来,把门锁好,进房间睡觉了。

然而,她今晚却怎么也睡不好,翻来覆去的都是噩梦,梦里是什么内容却一点儿都看不清楚,只是模模糊糊忽悲忽喜,这让林笑十分难受。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脑门的汗,心跳也快的厉害,极其不正常。

林笑闭着眼给自己数脉搏,都要一百三了。她很心慌。林笑捂着胸口想了一下,是不是什么事情没有做,或者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让她这样慌张。

林笑拉开灯看了一下时间,不过才凌晨一点多。她起身出去看了看,外面没有韩墨白的车,他大概没有回来。

回到房间后,她感觉心跳正常了许多。这才躺下重新入睡,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被光怪陆离的梦给惊醒,林笑大喘气坐起来,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头疼的厉害,她猛地想到什么,拖鞋也没穿直接往楼上跑。

韩忻晨房间的门她走的时候没有关严,是虚掩的。林笑轻轻把门推开,里面安安静静隐约能听到孩子平稳的呼吸声。林笑松了一口气,暗笑自己大惊小怪,睡的不好便疑神疑鬼。林笑正要离开,想了想还是去看看。

她没有开灯,怕吵着孩子。就这昏暗的月光,她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摸上孩子的额头,正欲离开,身体却猛然僵住。林笑把台灯打开,看到韩忻晨整个脸上都是汗水,林笑惊慌的把手放到他的额头,温度稍微有些偏高,却也不是那么烫的厉害。然而孩子却浑身都在颤抖,汗水也布满了这个脸颊。

林笑镇定下来,轻拍孩子的脸颊,说:“晨晨,晨晨?”

一连叫了好几声,韩忻晨才模糊的睁开眼。也不知看清楚人了没有,张口就道:“妈妈……”

林笑险些眼泪掉下里,忙说:“我在,妈妈在。晨晨,告诉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吗?你出了很多汗?”

韩忻晨眼睛没有焦距,小声说:“疼,妈妈,疼……”

林笑慌乱的检查他的全身,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韩忻晨胡乱的喊着妈妈,一会儿又喊爸爸。林笑急的后背的衣服都湿了,她焦急的说:“晨晨哪里疼啊?快告诉妈妈!”

韩忻晨呜呜呜的不说话,身体蜷缩起来。林笑把手伸到被子里,摸到他的小肚子上,孩子猛地尖叫一声,林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一把将孩子抱起来,用被子裹紧。韩忻晨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呼吸喷在她的脖颈,林笑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韩忻晨肚子疼,林笑不知道他是阑尾炎还是哪里不对。抱着韩忻晨下楼,却发现没有车库的钥匙。林笑抖着手拨打120,却按了两次都打错了,最后打通后,却被告知大概要四十分钟后才能到达,林笑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慌张的在屋里走来走去,韩忻晨躺在沙发上,整个小身子蜷缩在被子里,可怜又让人心慌。

林笑一咬牙拨通韩墨白的电话,电话虽然没有关机,却是响了许久都没人接。林笑很害怕,很怕那边会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也很害怕,害怕对方看到是她的名字而挂断。

林笑蹲在韩忻晨身边,外面夜色浓浓,万籁俱静,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母子,孤独而无力。

林笑忍着眼泪不停的重播,就在她要把电话挂断打断背韩忻晨出门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林笑忙说:“墨白!墨白!”

韩墨白很少听到对方这样急切而慌乱的喊他。韩墨白沉声道:“是我。林笑,怎么了?”

一听到他的声音,林笑整个人就仿佛找到了依靠点,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她说:“晨晨肚子疼,也有些发烧,身体还在抖,我、我打过120了,可是要好久才能过来,对不起,我……”

“我马上回来!”韩墨白冷静道,“你在家里准备好,给他穿多点衣服,我很快就到!”

林笑不停的点头,说:“好,好!”

韩墨白正要挂电话,听到女人急促的呼吸声,他手上动作突然停了。

林笑也拿着电话没有挂断,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一边紧张的看着韩忻晨的情况。

韩忻晨忽好忽坏,这会儿又安安静静的睡着了,眉心也展开,额头的汗似乎出的也没那么多了。

但林笑还是不放心,紧张的握着手机,身体也有些发抖。

韩墨白已经坐在了车里,他插上蓝牙耳机,发动车子,道:“林笑?”

林笑身体发抖,忙说:“我我……”

韩墨白道:“我马上回去,你不要紧张,应该没有事情的,韩忻晨小时候也有过这种事情,就是急性肠胃炎。”

林笑抹一把额头的汗,说:“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韩墨白轻轻的“嗯”了一声,说:“我已经在路上了。”

林笑狂点头。两人便没再说话,然而电话也没挂断,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的呼吸声,林笑慢慢平静下来。然而过了一会儿,韩忻晨又突然身体抖起来,小手也死死的按着肚子,嘴里胡乱的喊着爸爸妈妈,眼泪哗啦啦的往外流。

林笑瞬间又神经绷紧,正要叫,突然听到外面刺耳的刹车声。

林笑一愣,就见韩墨白裹着深秋寒冷的风回来了。林笑忙站起来,韩墨白走过来一把将韩忻晨抱起来,他转头看了一眼林笑,林笑语无伦次的给他说韩忻晨的情况。

韩墨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抱着韩忻晨往外走,林笑慌忙的跟上。

韩墨白突然停住,快速的说:“去把外套和鞋子床上!”

林笑一低头,才发现自己拖鞋都没穿,身上只也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此时她才感觉到寒冷。韩墨白说完后已经出去了,林笑着急,回屋快速的拿了一件外套,穿上拖鞋便跑了出来。

韩墨白正把韩忻晨往后座里放,然而孩子不知是生病了娇气,还是想韩墨白了,手指扯着韩墨白的衣服不放手,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是不放手。

韩墨白平日对他严厉,此时却一点硬不起心来。他的脸色还是冷静而沉稳的,然而眼神却泄露了他心底的着急。

林笑忙跑过去,握住韩忻晨的手,说:“宝贝乖,妈妈在这里。”

韩墨白一怔,就见韩忻晨已经送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改为抓着林笑的手。林笑搂着他的肩膀坐进去,韩忻晨滚到她怀里,嘟囔道:“妈妈。”

林笑抱着他的身体,轻轻“嗯”了一声,说:“我在。”

韩墨白的手扶在车门上,表情怔怔的。

林笑一抬头,看到韩墨白还在,便说:“墨白?”

韩墨白猛然回神,眼神中竟有一丝慌乱。林笑还没来得及抓住他那一点的情绪变化,韩墨白已经关上车门,快速走到驾驶座了。

车子开的又快又平稳,不到十分钟便到了一家私立医院。大概是提前打过电话了,医生和护士早就等在了门口。

林笑吃力的把韩忻晨从车里抱出来,韩墨白沉默的从她手里接过孩子,轻松的抱着。林笑抿了抿唇,跟在他身边。

医生是一位年龄三十上下的英俊男人,看到林笑的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林笑看他有些眼熟,然而实在想不起是谁,一心想着孩子,便匆匆打了声招呼便跑了进去。

最后韩忻晨被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半夜做了手术,手术不大,是个小手术。林笑和韩墨白等在门口,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接着是连打了三个。林笑轻咳一声,按了按鼻子。

突然肩头盖上了一件西装外套,林笑惊讶的抬头,韩墨白冷淡的站在一旁,身上只穿着白色衬衫。林笑手指抓着他的外套,挣扎一番,起身把外套递给他,轻声说:“你穿的也不多,不要感冒了。”

她是真心在为这个男人着想,深秋十二月的季节,即使他外面只穿了一件西装,林笑也担心他穿的太少了,更何况现在这样只有一件衬衫?

林笑的手举在半空,韩墨白没有接,平淡的看了她几秒,没有说话。林笑默默的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把外套披上。

四十分钟后,韩忻晨被推出来,因为是局部麻醉,也不是大手术,韩忻晨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

林笑和韩墨白围上去,林笑问:“晨晨,疼吗?”

韩忻晨眨了眨眼,声音微弱的说:“不疼。”他的骄傲和自尊是遗传了韩墨白的,意识清醒时,即使是疼的厉害,他也不会说疼的。

林笑点了点头,笑着说:“嗯,晨晨最棒了。”

韩忻晨转了转头,看向韩墨白,道:“爸爸。”

韩墨白点头,俯□摸了摸他的额头,淡淡道:“几天就会好了。”

方才那位医生已经出来,手术服和口罩都换下来了。他微笑着和林笑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韩墨白说:“已经没事了,小孩子肠胃都很脆弱的,阑尾没了也没什么关系。”

韩墨白点点头,医生说:“来我办公室一下吧。”

林笑紧张道:“是晨晨有什么事情吗?”

医生温和的说:“啊,没什么事情。林小姐请放心。”

林笑松了一口气,转身回了病房,走了一半突然发现那个医生喊自己“林小姐”,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姓林?

林笑摇摇头,不再多想,回病房陪韩忻晨去了。

——

程文箫拉开椅子,敲了敲桌面,说:“林笑?”

韩墨白沉默了几秒,道:“嗯。”

程文箫挑眉,说:“晨晨的亲妈?”

韩墨白淡淡道:“是。”

程文箫惊讶的倒吸一口气,说:“什么时候回来的?要跟你抢孩子吗?”

韩墨白露出一点迷茫的神情,过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程文箫想了想,说:“她看起来对晨晨很关心……”

韩墨白按了按额角,说:“大概是的。”

程文箫摇了摇头,递给他一支烟。韩墨白笑着说:“医生可以抽烟?”

程文箫道:“我可以。”

两人相视一笑。程文箫道:“回去看看吧。”

韩墨白点头,起身离开,程文箫拿过病例翻看。

韩墨白回到病房,林笑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韩忻晨也早就睡了过去,脸上干干净净,大概是擦洗过的原因。

林笑肩上的西装早就脱了下来,放在了沙发上,此时现在身上就一件单薄的睡衣,脚上还是居家的拖鞋,虽然室内温度适宜,但这样的穿着也是会冷的。

韩墨白抿抿唇角,莫名有股生气的感觉。他动作粗暴的把西装外套拿过来,直接扔到林笑背上。林笑刚睡着,被砸了一个激灵,抬起头茫然的四处看。

韩墨白抱肩站在床边,林笑迟钝的抬头看到他。

韩墨白道:“醒了?”

林笑揉揉眼睛,慢慢说:“唔……”

韩墨白看到她这个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压下心底的不快,冷静的说:“你先回去,韩忻晨这里我看着。”

林笑瞪大眼睛,站起来说:“我……我不回去,我想陪着晨晨。”

韩墨白彻底无言,冷冷的说了句“随你”,便出去了。

林笑缓缓坐下,头痛欲裂,嗓子干哑。她双手抓紧西装外套,将头放到床上,喃喃的说:“宝贝要快点好起来啊。”

韩忻晨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林笑就这么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她的身上多了一条厚厚的毛毯,然而即使如此,她的鼻子还是堵了起来,酸意也一阵阵的往头上窜,让她起身的时候不禁一阵头晕。林笑立刻扶住床头,这才站定。

韩忻晨刚醒,正眨巴着眼看她。

林笑清了清嗓子,捂着口鼻对他说:“晨晨好些了吗?”

韩忻晨疑惑的说:“你为什么捂着?”

林笑尴尬道:“我可能感冒了,怕传染给你。”

韩忻晨立马紧张的说:“这里是医院,你快去看医生呀!”

林笑道:“不用啊,吃点药就好的。”

韩忻晨催道:“那快吃药!”

林笑失笑,门被推开,韩墨白进来了。林笑起身道:“我回去给晨晨拿点欢喜的衣物。”

她这一开口,韩墨白才发现她鼻音重的厉害,声音也很沙哑。韩墨白皱皱眉,不待说话,林笑已经拉开门走了。

韩忻晨半躺在床上,浑身不自在。他说:“她感冒了。”

韩墨白在他身边坐下,打开电脑,头也没抬,道:“嗯?”

韩忻晨垮下小肩膀,说:“没什么。”

韩墨白眼睛盯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却一动也不动,眼神都没有变化过,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

父子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韩墨白没有通知父母,只是告诉司机这两天不用去学校接送韩忻晨。韩忻晨术后还没有排气,暂时不能吃饭。韩忻晨性格也坚韧,愣是没说一句撒娇的话。

一个小时候林笑回来,她已经吃过药了,提着一个小的行李包,里面全都是韩忻晨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具。路过病房时,正巧程文箫从里面穿出来,看到她,笑着说:“林小姐。”

林笑此刻略微尴尬,看到对方的牌子才知道名字,这才快速的说:“啊,程医生,昨晚麻烦你了。”

程文箫道:“应该的,忻晨从小的病几乎都是我看的。”

林笑露出惊讶的神情,程文箫道:“快进去吧。”

然后给她让开身,林笑点头,提着包推门而入。

韩墨白看到她去而复返,脸上露出不快的神情。林笑误以为对方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心里受伤,提着包走过去,瓮声瓮气的说:“晨晨的贴身衣物不能买的,都是洗干净的。”

韩墨白翻了翻,说:“刷牙洗脸的不用带的。”

林笑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没说话。

她低着头站在那里,半张脸被淡蓝色的医用口罩盖住,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和眉毛。

韩墨白看着她那双眼,突然就静住了。

林笑默不作声的把东西拿出来,一一摆好。韩忻晨弯着腰探头看她动作。林笑扶住他的小肩膀,说:“坐好,伤口还没好,不要乱动哦。”

韩忻晨此刻乖顺的如同一只小兔子,连眼神都是软软的,看的林笑心里痒痒的。她把韩忻晨的换洗衣服放到柜子里,把洗刷用品放到洗手间,然后还带了点儿小孩子喜欢看的课外读物和两个作业本

韩忻晨哀嚎:“我都生病了还要写作业!”

林笑严肃的说:“生病了当然是休息最好,但是如果你精神好,学习也是不可以放下的。”

韩忻晨苦兮兮,对韩墨白说:“爸爸,我肚子疼,不想看书……”

大概是真的不想学习,竟向韩墨白撒气了娇。韩墨白愣了愣,然后说:“看一会儿再休息。”

他们都知道韩忻晨不是真的肚子疼。韩忻晨不高兴的翻了一会儿书,然后就哈欠连天了,林笑给他把枕头放平,韩忻晨便顺势滚进了被窝。

房间里就剩韩墨白和林笑了,现在是早上九点多。林笑看着他脸色也有些憔悴,想来昨晚也是回来的急。

韩墨白突然说:“我会请人来照顾韩忻晨,你回去吧。”

林笑抬头看他,说:“墨白,我不回去。”

韩墨白不再说话,把电脑屏幕一关,起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手指头已残。。不留言不点赞的都不是好银。。。T__T

感谢:雾夜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4 19:25:46

☆、第71章

林笑也没管他,坐在床边细细的看韩忻晨。韩忻晨没法吃饭,大概也很不高兴,睡着了小嘴也瘪着了。没几分钟,韩墨白回来,将手机放到桌子上,在沙发上坐下,重新打开电脑。

病房里两人都没说话,韩墨白办公,林笑照看韩忻晨。韩忻晨中午的时候醒了,林笑扶着他起来下床走动,韩忻晨起先不愿动,林笑柔声的哄他,孩子这才磨磨蹭蹭的下地敷衍的走了两步。然后被林笑带着又走了好几圈。

韩忻晨的肠胃是在手术后第三天下午才排气的,然后林笑赶忙给他热了点儿牛奶喝,然后回去去煮了小米汤。韩墨白这几天一半时间在医院,一半时间在公司,期间韩忻晨生病住院的事情,蒋玉玲夫妇全然不知,韩墨白没有告诉他们。

林笑的感冒始终没好,到后面都开始断断续续的咳嗽了,她也一直戴着口罩,韩墨白不让她留下,让她回家去,林笑从来不听,第一次如此固执,韩墨白便没了办法。林笑一直以为他是极其讨厌自己,才不愿让自己在这里照顾韩忻晨。

韩忻晨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以正常吃饭了,程文箫便建议他们回家休养,毕竟肠胃这种病就是靠养的。林笑和韩墨白便带着韩忻晨回家了。

林笑在车上一直咳嗽,和韩忻晨也坐的很远。反而是韩忻晨一直往她身边凑,林笑哭笑不得,推着孩子的小脑袋远离自己,韩忻晨却当听不懂,使劲儿往这边凑。

韩墨白从后视镜里看到,没有说话。

林笑嗓子痒的厉害,咳到最后竟然恶心起来。她捂着嘴脸色难看,一时间呼吸不上来。

车子不知为何突然停了下来,林笑来不及抬头,她那边的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韩墨白一手拉着她的胳膊,冷冽的空气吸入体内,林笑一下子就觉得舒服多了。她也没管拉着自己的是谁,就顺着那股力量晕头转向的下了车,蹲在路边干呕起来。她早上走的急,早饭也没吃,感冒加晕车,大概胃里就不舒服了。

林笑摘下口罩一直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更加难受。一瓶水递到嘴边,林笑接过来,漱了漱口,站起来时头晕了一下。

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林笑这才感觉活过来一般,她刚要抬头道谢,便看到韩墨白冷静的脸。

韩墨白静静的拿过她手里的水瓶,淡淡道:“还能坐车么?”

林笑忙点头,说:“能,能。”

韩墨白点点头,直接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林笑吐过后舒服多了,上了车后,韩忻晨紧张兮兮的扑过来,问道:“你怎么了,你也生病了吗?”

林笑打起精神笑了笑,说:“我身体很好呢,不没有生病。”

韩忻晨“哦”了一声,却是赖在她身边不肯挪了。林笑享受这一刻孩子难得的黏糊,这一个礼拜她每天都在吃药,感冒却迟迟不见好,开始只是鼻子酸,嗓子疼,到后面就成了见风就打喷嚏,嗓子又哑又疼,还时常胃疼。韩忻晨在医院住了一周,她也几乎跟着在医院呆了一周,除了每天回家给韩忻晨做饭,其他时间都是守在医院的,连韩墨白呆的时间都没他长。大概是这样来回不停的奔波和睡眠不足导致了感冒好不了。

或许是韩忻晨已经好了,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林笑的心难得的放松下来,眼皮也就越来越沉,车子的速度开的极慢,她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韩忻晨瞪大眼睛,对回过头的韩墨白说:“嘘。”

韩墨白哑然,韩忻晨小声说:“不要说话啦。”

韩墨白第一次被儿子要求,但竟不觉得生气。他果真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速放的更慢了,大概连路边的自行车都比他们快了。

到家后,林笑还没有醒。韩忻晨轻轻的趴在她的身边,瞪大眼睛研究她的脸,呼吸喷在她身上,林笑都没有察觉。

不知为何,韩墨白看到这一场景,竟觉得有些想笑。

韩忻晨看到他,说:“爸爸,怎么办,她还没有醒?”

因为生病,这段时间韩忻晨对林笑的依恋更深,在韩墨白好看来,韩忻晨大概已经在慢慢接受林笑了。对他来说,真的不知是好还是坏。

韩墨白说:“嗯。”

韩忻晨苦恼的道:“怎么办怎么办?”要把她叫醒吗?可是我不想叫醒她……

韩忻晨看的到林笑的辛苦,他觉得这样很不好。于是便说:“爸爸,你先进去吧,我在车里等巫……等阿姨睡醒。”

韩墨白拉开他这边的车门,让韩忻晨先出来。然后俯□直接将沉睡中的林笑横抱起来。韩忻晨惊讶的张大嘴巴。

韩墨白道:“关车门。”

韩忻晨懵懵懂懂的把车门关上,然后跑过去开大门。韩墨白抱着林笑进屋,韩忻晨一脑袋雾水的跟着。

林笑在韩墨白刚把她抱起来的时候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看到是他,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在没认出来,她没有震惊,而是将头往男人怀里靠了靠,大概是寻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韩墨白的手臂几乎僵住,林笑找到了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继续睡。

韩墨白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抱着她上楼。韩忻晨亦步亦趋的跟着。

走到二楼,他才发现对方的房间在一楼。想到最开始他想要报复对方,让对方知难而退的那个昏暗的小屋子,韩墨白不禁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沉睡中的女人脸色憔悴,唇色苍白,眼睑下一圈淡淡的黑色。韩墨白抿了抿唇,把她放到了客房中里。

客房的被褥也是新的,林笑的身体一触碰到温暖的被子便自发的蜷了进去。

韩墨白手上一僵,放在对方后背的手也抽不出来了。最后手抽出来,林笑脚上还穿着鞋子,韩墨白站在那儿,没有动弹。

韩忻晨不知道自己父亲和林笑的真实关系,他小声的催促道:“爸爸,老师说睡觉要脱衣服的,不然会感冒的。”

“感冒”两个字一入耳中,韩墨白便弯下腰给林笑脱鞋子了,脱完鞋子后,他犹豫了几秒,手指放到对方削瘦的肩膀上。韩忻晨瞪着大眼睛看他们。

韩墨白轻轻的给对方脱下外套,林笑身体舒展开,嘴里发出舒服的声音。

韩墨白触电般收回手,将衣服往沙发上一扔,就转身出了门。

韩忻晨挣扎半响,也追着跑出去。

“爸爸爸爸!”韩忻晨叫道。

韩墨白停下,道:“什么事?”

韩忻晨说:“她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

韩墨白一愣,说:“怎么这样说?没有。”

韩忻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韩墨白说:“中午在医院没吃多少,你想吃什么?”

这样的韩墨白对韩忻晨来说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惊喜。孩子扭扭捏捏的报出一串菜名,韩墨白静默片刻,没有说什么,下楼去厨房了。

林笑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睡了一觉,她的精神好多了,起床下楼。韩忻晨不在,只有韩墨白一个人在窗前打电话。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

林笑为自己睡到现在而尴尬不已,低着头组织语言。

韩墨白已经走到她面前,淡声道:“醒了?”

林笑轻声道:“嗯,对不起……”

“锅里有粥。”韩墨白扔下这一句后,便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走到玄关处,他似是犹豫了一下,转头说:“我出去谈点事情,晚上会回来。”

“哎?”林笑傻愣愣,看着对方开着车离开了。

☆、第72章

林笑狐疑的走到厨房,果然锅里正温着清粥,餐桌上还放了一碟可口的小菜。林笑微微怔住,她不知道韩墨白在这些年里已经学会了做饭。

林笑盛了一碗粥坐下,明明是最简单的白粥,她却喝的想流泪,吃最后眼泪掉到碗里,她多想……多想和这个男人一辈子。

饭后,林笑静静的坐在沙发上。韩墨白大概十一点回来,看到屋里亮着的灯,他愣了愣了一下。

韩墨白进屋,林笑站起来,道:“回来啦?”

韩墨白点了点头,林笑道:“嗯……晚安。”

然后就回去了。韩墨白动作停顿一下,对方是单纯的在等他?

韩墨白回到卧室,才发现洗澡水已经放好,换洗的睡衣也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上。桌子上一尘不染,显然是每天都精心清理的。

韩墨白指尖抚摸过睡衣,拿起来走进卧室了。

为什么不早回来,为什么不在我没死心前回来,为什么……当初要离开我。

韩墨白突然心痛,很多年前,他曾期许这样的场景,可是幸福没持续多久,他的世界便突然崩塌。如果林笑没有离开,他们明明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不会如此仇恨,更不会这样如履薄冰。

韩墨白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到水中,堵住心里一瞬间泄流出来的情绪。

——

蒋玉玲一直在忍耐,等待韩墨白和那个女人分手。这段时间倒是没人来跟她说那个女人的事儿,想来或许已经在分手的阶段了。今天周末,韩墨白带韩忻晨回家吃饭,蒋玉玲还是和以前一样旁敲侧击的打听韩墨白的感情生活,韩墨白照例推回去,最后饭后韩墨白回家,蒋玉玲实在忍不住,把所有的下人都支开,包括韩国辉,她和韩忻晨单独在房间里。

蒋玉玲给韩忻晨剥糖果,漫不经心的问:“晨晨,你有看到你爸爸身边最近有什么阿姨吗?”

韩忻晨嘴巴鼓鼓的,说:“阿姨?”

蒋玉玲说:“是啊,有吗?”

韩忻晨想了想,说:“没有啊。”

蒋玉玲微笑:“宝宝再想想。嗯……或许不是多漂亮,或许很漂亮,只要是阿姨就行哦。”

韩忻晨歪脑袋,说:“奶奶,真的没有呀。”

蒋玉玲叹了口气,说:“好吧,我的宝贝孙子,奶奶是担心啊,你们家里就三个人,那个王霞即使做的再好,跟咱们也不沾亲带故的,总归不如家人照顾的好,你爸爸要是给你找了一个好的新妈妈,奶奶也放心啦。”

韩忻晨眨了眨眼,说:“王奶奶走啦。”他的意思是王霞早就不照顾他了,林笑对他很好,他才不要什么新妈妈!只是孩子在爷爷奶奶面前很少表露情绪,便也说的不多。

蒋玉玲愣了一下,说:“什么?王奶奶走了?王霞走了?”

韩忻晨低下头,说:“奶奶,晨晨不想要新妈妈,晨晨很乖的,不给爸爸添麻烦,奶奶不要给晨晨找新妈妈,好吗?”

蒋玉玲心里还被“王霞”走了那个事情所震惊,但一听到孩子如此说,她便立马将韩忻晨搂住,疼惜的说:“对不起,奶奶不是那个意思。是奶奶错了,以后你的新妈妈由晨晨来选,你爸爸都不能干涉,这样好不好?”

韩忻晨突然想到林笑,小嘴就裂开了,高兴道:“好!”

蒋玉玲疼韩忻晨疼到骨子里,最看不得孩子委屈,只要他高兴,蒋玉玲就什么都愿意,什么都可以妥协的。

把韩忻晨哄睡着以后,蒋玉玲叫来了接送过韩忻晨几次的年轻司机齐彬。

蒋玉玲端着茶杯轻抿,齐彬站在她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蒋玉玲才淡淡的开口,说:“前两次你去接晨晨的时候,在家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女人?”

齐彬回忆了一下,道:“夫人,有的。”

蒋玉玲动作一停,说:“有?”

齐彬道:“是一位年轻的女性。那次我去传达您给韩少的话时,也是那位女士出来开的门。”

蒋玉玲猛然意识到什么,她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摔到茶几上,质问道:“这个事情为什么当时没有跟我说?!要我现在问你你才说吗?”

蒋玉玲是气急了,她太害怕八年前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齐彬沉默了几秒,道歉道:“对不起,夫人。是我当时疏忽了。”

蒋玉玲狠狠喘了两口气,心里那股怒火平息下来后才明白自己不应该怪对方。平时周末韩忻晨回来,都是韩墨白亲自送回来,偶尔韩墨白有事情,就是侯强送,然后才是她这边的司机。齐彬大概也就去了韩墨白那边两三次,这样的次数偶尔遇到陌生的女人也不算多大的事。韩家大少爷单身,未婚,身边有女人再正常不过。齐彬作为一个司机,哪里敢说这些。

蒋玉玲揉了揉眉心,道:“抱歉,不关你的事。”

齐彬礼貌道:“也是我疏忽了。”

蒋玉玲眉目冷清起来,说:“你去过那边几次?”

齐彬想了想,道:“夫人,大概三次吧。”

蒋玉玲道:“那个女人呢?”

齐彬想起来一些事情,略微有些尴尬,他说:“大概有两次都是她开的门。抱歉,夫人,我以为她是……”

蒋玉玲打断他,说:“长相穿着如何?”

齐彬道:“看来并不像是关小姐那样的,穿着比较普通。”

心里的两根线串了起来,蒋玉玲想起最近这段时间流传到她这里的一些话,还有刚才齐彬说的那些。蒋玉玲神情慢慢冷静下来,她道:“齐彬,跟我说实话,你还看到了什么?”

齐彬犹豫道:“那位小姐看起来和忻晨少爷关系很好,忻晨少爷似乎也很喜欢她,倒是比待其他人要依赖许多……”

“砰”的一声,蒋玉玲将茶几上的杯子扫到地上,齐彬吓了一跳。

蒋玉玲稳住呼吸,冷静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齐彬离开,蒋玉玲跌坐在沙发上。一个陌生的女人,去学校接送过韩忻晨,最近一段时间,不,不知何时开始住进了韩墨白的家,长相穿着皆普通,那就不是他们这种人家身份出身了。

蒋玉玲心里突然隐隐有不好的感觉,明明……并没有什么联系,开始她为什么突然这样恐惧?

——

第二天一清早,韩忻晨就被蒋玉玲从被窝里挖出来了。以往蒋玉玲宠他厉害,睡到几点都是不管的,韩忻晨也难得在这边睡懒觉。今天才七点不到,蒋玉玲就跑到他的房间,轻轻拍他,把韩忻晨给叫醒了。

韩忻晨昨晚和韩国辉一起看碟子,睡的很晚,被叫醒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

蒋玉玲早就起来了,忍耐的等着孩子起床,但她昨夜失眠,即使妆容精致也掩盖不了底下的憔悴。

蒋玉玲放轻声音,说:“晨晨,奶奶有些事情想问你。”

韩忻晨对蒋玉玲其实是有些惧怕的,他忙将小身子坐直,说:“奶奶,什么事啊?”

蒋玉玲叫来下人给他穿衣洗漱,韩忻晨晕晕乎乎,最后被带到蒋玉玲面前。

蒋玉玲先让孩子吃了早饭。韩忻晨不时的看看她,孩子警惕心很强,又从小跟着韩墨白长大,有些事情还是挺敏感的,即使他不知道这些大人想做什么,但还是能察觉到不对劲。

蒋玉玲等他吃完了,用纸巾给他擦嘴角,说:“晨晨,你告诉奶奶,家里的王霞是什么时候走的?你昨天的意思是说她辞职了吗?”

韩忻晨想了想,觉得这个没什么,便说:“走了好久了哦,爸爸说她走啦。”

那就是辞职了,蒋玉玲道:“那你家里没人照顾吗?平时你爸爸上班,谁在家里照顾你呀?”

韩忻晨嘴巴闭上,看了看她,没说话。

蒋玉玲心里猛的下沉,面色已经不好了。

韩忻晨看到她的脸色也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蒋玉玲见状心疼了一下,忙拉过孩子的手,说:“对不起晨晨,奶奶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和你爸爸最近的状况。”

韩忻晨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说:“没关系。”

蒋玉玲压住心底的焦急,说:“那晨晨……你能不能告诉奶奶,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位阿姨,一位……看起来挺年轻的阿姨呢?”

韩忻晨犹豫,蒋玉玲放柔声音,说:“乖宝宝,告诉奶奶,奶奶没有恶意的。”

韩忻晨也的确想不出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于是便说:“是的,奶奶。”

然后多余的就没说了,不得不说,即使韩墨白没怎么教他,但基因这种东西还是很强大的存在。韩墨白身上的谨慎很早的就在韩忻晨身上体现出来了。

蒋玉玲放开他的手,道:“那就是说……王霞很早就辞职了,那个阿姨在你们家住了……住了好几个月了?”

韩忻晨没有说话,但在蒋玉玲看到基本已经知道答案了。她轻轻靠到椅背上,双眼有些无神的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韩忻晨很少见她这样,虽然平时他受韩墨白的影响,对蒋玉玲和韩国辉不怎么亲热,但他们终究也是他除了韩墨白外最亲的两个人。

韩忻晨拉住蒋玉玲的手,晃了晃,说:“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孩子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稚嫩的担忧。蒋玉玲回过神,勉强笑着说:“没什么,宝贝,奶奶有些累了,想上楼休息一下,宝宝去找爷爷玩。”

说完便叫保姆来送韩忻晨去韩国辉那边,韩国辉每天早晨都要在书房里下几盘棋,保姆将韩忻晨送了过去。

蒋玉玲步伐迟缓的上楼,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老了,身体和精神早已不复以前的健康和活力。她抚摸自己的脸,精致的妆容,优雅的发型,可她还是一个连儿子都不肯亲近的可怜母亲,也是一个连儿子任何事情都无法了解的可怜母亲。

蒋玉玲突然有些领悟一些事情。在她很年轻的时候,曾经听说过一句话:金钱买不来爱情,买不来亲情,也买不来生命。

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人生的最后三分之一,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刻她就会因为疾病而突然去世。她和韩墨白的关系还在僵化,她还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蒋玉玲有些为自己悲哀,她推开房间的门,也没有卸妆便躺到了床上,疲惫的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恢复正常时间了,呼~

感谢:冰红茶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16 21:09:24

☆、第73章

蒋玉玲沉住气,找了人调查韩墨白家里的女人。不到两天,一叠厚厚的照片和资料便整齐的摆在了她面前。

蒋玉玲让人出去,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沉默了一会儿,抬手翻开照片,接着便整个人都怔住了,继而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蒋玉玲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照片因为慌乱而掉落在地。蒋玉玲愣愣的看着虚空几秒,蹲下~身疯狂的把照片抓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蒋玉玲手指紧紧抓着照片,眼神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女人有着清秀的容貌,及腰的长发,五官与八年前相比变化不大,但是眉宇间的成熟女人的韵味却是以前无法比值的。

蒋玉玲一瞬间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捂着胸口跌坐在沙发上,抬手碰翻了一个杯子。

外面立马有人担忧的敲门,蒋玉玲狠狠喘两口气,不住的压下心底的震惊。她缓过来后,沙哑道:“我没事,不要进来。”

下人犹豫半响,离开了。

蒋玉玲手上发抖的拿过降压药服下,过了好一会儿,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慢慢换下来,额头的冷汗也干了一些。

蒋玉玲指甲抠进手心,双眼充血,没呼吸一下似乎都带着刻骨的恨。

她重新将照片拿到面前,面色冷静的盯着。拍摄的日期是近几日,可是资料显示,她回来已经是三个月前了!也就是说,在她所不知道的这三个月里,这个女人默不作声的回来了,并且和她的儿子、孙子住在一起三个月!蒋玉玲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克制!可是一看到那张脸,想到资料上的内容,她就无法镇定,她的怒火快要将自己掀翻,几乎克制不住想冲过去!

三个月,韩忻晨每个礼拜过来呆两天,可林笑却除了这两天还日日和晨晨呆在一起,住在一个屋檐下!甚至一个月前还去参加过孩子的期中考试家长会!韩墨白并没有给她说这件事啊!

蒋玉玲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咬住牙。这个女人回来了!她瞒着自己回来了!不管当年签下的合约,不管她欠自己多少!就这样回来了,回来抢她的儿子和孙子!

蒋玉玲再也控制不住,站起来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怒火一旦发泄,便再也控制不住,她把目光所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狠狠扔到地上,若不是估计形象,大概就要怒喊出来了!

这动静很快引的外面的下人惊慌的跑过来,不停的在门口询问。

蒋玉玲充耳不闻,五分钟后,她冷静下来,将照片和资料全部收好。然后让下人们进来。

房间里一片狼藉,蒋玉玲头发凌乱,双眼血红。下人惊的险些叫出来。蒋玉玲缓缓呼了一口气,将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而后,踏过一地狼藉,平静道:“把这里收拾一下,叫司机备车,我要出门。”

下人捂着嘴忙点头,蒋玉玲上楼去换衣服。楼梯上遇到刚午睡起来的韩忻晨,韩忻晨语气轻快的喊:“奶奶!”

蒋玉玲却表情怪异,愣愣的看了他一眼,或许是没听到,没有理孩子,慢慢的往上走。

韩忻晨愣住,回头看她的背影,有些奇怪。

蒋玉玲在房间里呆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恢复成那个妆容精致衣帽整洁的贵妇人了。她得体的挎着小包下楼,韩国辉抱着韩忻晨站在楼下。

蒋玉玲见到他们,神色有一丝的不自然。韩国辉显然想问她什么,刚要说话,蒋玉玲便道:“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

韩国辉叹了口气,点点头。蒋玉玲镇定的越过他们,离开了。

晚饭的时候,她回来了。丝毫看不出下午发疯的模样。韩国辉是后来听下人们说的,他吓了一跳,却看蒋玉玲没有一点儿异状。

蒋玉玲将包递给下人,在餐桌上坐下。下人递上餐具,蒋玉玲轻轻搅着瓷碗里的汤,说道:“爸爸今晚没来接晨晨?”

韩忻晨还有些被她下午在楼梯上的样子吓住,傻了好一会儿,才说:“爸爸打来电话了,说晚点来接晨晨。”

蒋玉玲静了几秒,说:“嗯,好。”

韩国辉惊讶,他以为妻子会和以前一样让韩忻晨留下,而以前他们也的确是这样做的。韩墨白工作忙,经常晚归是常事,以前也有过不少这样的情况,他们都是让韩忻晨留下再住一晚,蒋玉玲这次却意外的等着韩墨白来接,而不是留下孩子。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韩国辉同她夫妻几十年,了解她的一切细小的变化。

韩国辉说:“你下午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蒋玉玲筷子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说:“没有啊,就是突然心情不好,发泄了一下罢了。”

韩国辉皱眉,说:“为什么心情不好啊?下人们说你把房间里的东西都砸了……”

蒋玉玲放下筷子,嗔道:“女人的心思你不懂吗?就是这么阴晴不变的啊。”

这个解释韩国辉倒是明白了,他无奈的笑了笑,说:“啊,原来是这样,呵呵。”

韩忻晨眨了眨眼,说:“那奶奶你现在心情好了吗?心情不好晨晨可以给你讲故事哦。”

蒋玉玲看着孩子,心情有些复杂。她抿了抿唇,微笑道:“好了,奶奶心情已经好了。”

韩忻晨乖乖的“哦”了一声,说:“那就好呀。”

蒋玉玲转过头去,突然不知如何面对孩子。她突然沉默下来,安静的吃饭。

韩国辉始终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明白哪里不对。蒋玉玲表面看起来十分正常,过了一会儿又抱着韩忻晨闹了。

果然,晚上九点多,蒋玉玲叫他们都先去睡,自己和韩忻晨一起等着韩墨白。

其实韩忻晨对于今晚是等爸爸来接,还是住在奶奶家这两个选择并没有什么犹豫的,都可以。虽然他和蒋玉玲不太亲,但就这么一晚,他也在意的。

可是蒋玉玲似乎不这么想。快十点了,韩忻晨已经困的不行,倒在蒋玉玲怀里打瞌睡。蒋玉玲眼里露出心疼,给孩子盖上毛毯。但她仍旧没有让下人来把孩子抱回房间,而是一个人坐在一楼的客厅等韩墨白。

韩墨白一直没有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倒是晚上八点多时家里的下人给他打了电话,说夫人晚上等他过去接小少爷。

韩墨白晚上有饭局,匆匆结束后就赶了回来。果然一来到家里,便看到蒋玉玲目光微怔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的电视剧,声音关掉,只剩一群男女演员在演哑剧。

韩墨白走进来,道:“妈。”

蒋玉玲似是吓了一跳,身体都差点儿跳起来。怀里的韩忻晨被他惊的也醒了过来。孩子熟睡被打扰的时候是最脆弱的,韩忻晨软软糯糯的说:“困……”

蒋玉玲低下头,目光复杂。

韩墨白看着母亲,略微奇怪。

蒋玉玲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将韩忻晨抱到他怀里。韩墨白接过来,蒋玉玲淡淡道:“路上开车小心点,孩子安全带要系好,不要着凉。”

韩墨白皱眉道:“妈,你——”

“嘘。”蒋玉玲轻声道,“晨晨睡着了,你不要讲话了。”

韩墨白心里古怪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放低声音,说:“妈,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蒋玉玲疑惑道:“我?没有啊。”

韩墨白紧紧盯着她,蒋玉玲目光坦然。

韩墨白最终道:“那我走了。”

蒋玉玲忍不住追到门外,喊了他一声。

韩墨白将韩忻晨抱在怀里,孩子趴在他的肩头睡的正香。

蒋玉玲叫住他以后却没有说话。韩墨白道:“怎么了?”

蒋玉玲扯出一个笑容,走到他面前,将他领口的褶皱抚平,抬头望着他,说:“墨白,你也三十岁了啊。”

韩墨白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说:“是。”

蒋玉玲低头看韩忻晨,道:“晨晨都这么大了,我都无法想象当初那个小不点儿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还长的这么可爱。”

韩墨白没有说话,蒋玉玲继续道:“他是我的孙子,是我韩家的正孙,谁都不能抢走。”

韩墨白皱眉的,道:“没有人会抢走韩忻晨。”

蒋玉玲笑了笑,说:“你瞧我,年级越大,担心的越多。我老了,总怕你们这些孩子有一天会抛弃我。”

不得不说,这样的夜晚,蒋玉玲的这两句话极为打动韩墨白,他想起这些年来和母亲的关系,不由的放缓了声音,温和的说:“您不要担心。您始终是忻晨的奶奶。”

蒋玉玲苦笑一声,说:“好了,不说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开慢点。”

韩墨白点头,抱着韩忻晨坐进车里,车子发动,很快离开。

☆、第74章

蒋玉玲一直没有动作,她没有问过韩墨白,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每天她的桌子上都会准时的放上一份实时的调查卷,她现在出去的时间也少了,下午茶、美容院、慈善晚会全部推掉,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看那份调查。然后吃饭时间,出来淡定自若。

韩国辉一直觉得不对劲,但是蒋玉玲面上看不出丝毫。韩国辉问过她自己,蒋玉玲皆是平静的略了过去,而且,除了她在家的时间长了很多,其他倒也看不出什么不正常。韩国辉便渐渐放了心。

蒋玉玲在家里看了将近一个礼拜,她表面越镇定,心里的就越惊涛骇浪。周六,她没有让韩墨白带韩忻晨回来,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怕传染给韩忻晨。韩墨白不疑有他,便把韩忻晨留下林笑照顾。

韩墨白周末时间会比平时忙,而这个周末会更忙。

蒋玉玲出门前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更衬得她高贵优雅。她细细的往嘴上抹口红,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提上挎包出门了。

一上车她便告诉司机去韩墨白的家。司机略微惊讶,什么都没说,车子快速行驶。

蒋玉玲面色沉静,目光看着窗外,薄唇微抿,看不出情绪。

司机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他大着胆子偷偷从后视镜里看夫人。蒋玉玲神色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在出神,双眼稍微带了一点儿茫然。

司机赶忙收回视线,蒋玉玲把脸从窗外转回来,不易察觉的轻轻吐了一口气。司机越发心惊,他们这些在韩家干了许多年的员工都知道,韩家母子关系并不好,韩墨白自七年前搬出去后,他的住址就是不允许韩家这边去的。仔细去算,蒋玉玲去韩墨白那边的次数大概一个手指都能数过来,还是在韩墨白没有跟她彻底谈崩之前,蒋玉玲气势强迫的闯过去,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母子两人关系僵到极点,仿佛只要一个动力,便会支离破碎,无法复合。

蒋玉玲后来便不再去韩墨白那边了,哪怕是去学校看韩忻晨,也都要事先和韩墨白说好。

蒋玉玲对于这种状态是很无奈的,但也不得不接受。但是现在……她的手心慢慢握起,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候,车子到达韩墨白住址门口,车子一路向里行驶,很快达到别墅外。

此时时间下午两点,周六,寻常人家大概还在午睡。这个别墅区邻里之间间隔极大,初冬的下午更显得安静无声。

但这所别墅内却不是那样,蒋玉玲似乎能听到一点儿孩子的笑声和女人的轻声细语。

蒋玉玲一瞬间脸色极为难看,她把车门关上,往前几步,走到门前。

司机赶忙跑下来,看了看她的脸色。

蒋玉玲平静的说:“敲门。”

司机有心不想他们母子再次争吵,便犹豫的说:“夫人,韩先生……”

“他是我儿子!我来他家难道还不可以?”蒋玉玲怒道!

司机咬牙,说:“好的。”

他走过去,抬手轻轻按下门铃。

没有动静,只是蒋玉玲心理作用作祟,她总能感觉到里面的欢笑声更大了。

蒋玉玲冷冷道:“继续按!”

司机吐了一口气,手指放在门铃上持续按了好几下。

里面终于有了脚步声,听动静大概是女人,还有温柔带着笑意的声音。

“请问哪位?”女人笑着问。

司机回头看看蒋玉玲,梁玉玲脸色极为难看,没有说话。

林笑说着,手已经把门打开了,接着脸色唰的一下变惨白,怔在原地。

蒋玉玲此刻比她自己所想象的要冷静的多,她说:“好久不见。”

林笑手扶着门,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她没有说出一个字。

蒋玉玲讥讽的笑出来,说:“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说的客气,但已经毫不犹豫的推开林笑往里走了。

林笑心里慌张极了,被她推的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司机先生似乎想扶她,但蒋玉玲猛的一回头,司机吓得手立马缩了回去。

蒋玉玲冷冷一笑,说:“还是这么有手段。”

然后转头进屋。林笑咬着牙,心跳如鼓。

司机最后还是没有伸手,林笑自己扶着墙站稳身体。不过几分钟,她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指神经质的颤抖,她控制自己,要冷静下来。

蒋玉玲走到客厅里,环顾了一圈。韩忻晨不在,她的眸色沉了下去。

林笑进来,她一下子将脸上的情绪收了起来,淡淡的说:“好久没来看看,没想到一直都没变化。”

林笑说不出话来,蒋玉玲自己接话道:“你知道我这个做妈的是第几次来么?”

林笑紧紧握住拳,说:“……不知道。”

蒋玉玲弯了弯嘴角,说:“第四次。”

林笑错愕的看她。蒋玉玲抚了抚额头的发丝,望着她,说:“惊讶么?”

她微微笑着,“不正是你的功劳吗?”

林笑沉默,没有说话。

蒋玉玲往前走了几步,说:“我的儿子为了你,不要我这个妈,不要他的父亲,跟你跑了。最后还与我断绝关系,林笑,你说我该不该恨你?”

林笑垂着眼,说:“我不后悔和墨白离开……”

“呵……”蒋玉玲冷笑,说:“还是这么不要脸啊!”

林笑抬起头,望向她,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爱墨白,我不后悔和他相爱,也不后悔和他一起离开……离开你们……离开我自己的父母。我只是怨恨,怨恨我自己没有能力……”

蒋玉玲紧紧抿着唇,说:“没有能力?你也知道你没有能力!那你想起来当年到底是谁救了你们家?是谁救了你母亲?谁给你母亲支付了七年的医药费!!林笑!你还要不要脸!”

林笑脸色越加苍白,她后退两步,扶住沙发。

蒋玉玲步步紧逼,俯视她,道:“你母亲出事,你和墨白在外面快活。我帮助你,给你母亲找医院,找医疗团队,把她从鬼门关里救回来,让你们母亲白白偷了这些年!你忘记我们当初的协议,忘记你自己说的话!你还有脸——你还有脸回来!”

说完,“啪”的一声,她狠狠甩了林笑一个巴掌。

这个巴掌夹杂的蒋玉玲莫大的怒气和怨恨,竟将林笑打的整个人都翻倒在了地上,嘴角处很快流出一缕鲜血。

林笑整个头都是懵的,她听不到一点声音,眼前模模糊糊,嘴里铁锈味让她作呕。

林笑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捂着脸眼前模糊。

她隐约听到蒋玉玲还在骂,女人的声音高昂,带着质问和恨意。林笑试了好几次没有站起来,她喘着气双手扶着沙发,勉强不让自己的姿态那么卑微。

模糊间,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跑了下来,一下子跑到了自己面前,狠狠推了蒋玉玲一下。

林笑站不起来,着急的想开口叫人。

韩忻晨震惊不已,把蒋玉玲往外推了一把后就跑回来扶林笑。孩子一张脸都红了,吓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韩忻晨结结巴巴的说:“喂,喂,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林笑缓过那阵劲,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不过几分钟便一个鲜红的手掌印在脸上,和嘴角的鲜血,衬得触目惊心。

韩忻晨惊慌,飞快的站起来去拿纸巾。林笑自己站了起来,头还是有些晕。韩忻晨拿来纸巾,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血,林笑安抚的摸摸孩子的头,柔声道:“晨晨乖,自己上楼去,好吗?”

韩忻晨握紧小拳头,怒道:“我不上去!”

他转过身,对着脸色难看的蒋玉玲,竭力克制声音里的发抖,说:“奶奶,你为什么打她?”

蒋玉玲心里已经不只是怒火了,怒到极点,她反而气不出来了,她说:“为什么打她?她是谁?晨晨你告诉我,她是谁?”

韩忻晨飞快的回头看了林笑一眼,咬牙道:“她是……说我爸爸找来的保姆!是我家的保姆!你为什么打她!”

说到最后孩子都吼了出来,这把蒋玉玲吓了一跳,同时又有些悲伤,她放在手心里疼的孙子,也会为了这个女人而跟她大吼。

蒋玉玲平静下来,说:“晨晨,你还小,不明白。我们之间有点事情要谈,你先上去。”

韩忻晨固执的说:“我不上去!我不上去!我上去了你又要打她!奶奶——你、你不能打她!”

蒋玉玲静静的问:“为什么不能打她?”

韩忻晨哑口无言,蒋玉玲冷静的说:“韩忻晨,上楼去!”

她已经动了怒,不想再顾忌韩忻晨的想法了。但显然韩忻晨是不听她的,即使每个周末他都会去她那边,但是这孩子骨子里和他父亲太像了,连此刻与自己对峙的场面,都像极了当年韩墨白为了林笑与自己争执的画面。

仿佛历史重演,蒋玉玲一时间有些恍惚。趁这一会儿,韩忻晨跑回林笑身边,林笑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脸上的巴掌印鲜红如血,看得就可怕。

韩忻晨忍着哭声,说:“你疼吗?”

林笑很疼,疼的整个人都是绝望的。但是看到孩子这样,她心里的绝望就一点点的愈合了。

林笑扯出一个笑容,说:“不疼,我一点都不疼。晨晨不要难过。”

韩忻晨倔强的说:“我才不难过!”

林笑温柔的笑笑。

蒋玉玲紧紧捏着手中的包袋子,大声道:“方坤,把忻晨少爷带到楼上去!”

门外一直等候着司机闻声跑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怔住了。蒋玉玲生气道:“还看什么!快点带上去!”

韩忻晨瞪大眼睛,喊道:“我不上去!”

司机方坤为难不已,显然也是不太干动韩忻晨的。

蒋玉玲气的手都抖了,说:“我花钱雇你是让你发呆了么?!快给我带上去!”

韩忻晨死死挡在林笑面前,抓着沙发扶手不动!孩子的眼神非常狠,像那种沙漠里濒临绝望的幼狼,即使年幼,力量仍不容小觑。

蒋玉玲一时间无法前进,她喘着气和他们对峙。

僵持了几分钟,蒋玉玲已经无法再忍受,再次要求方坤带韩忻晨上去。方坤不敢违抗,硬着头皮上去。韩忻晨大喊,挣扎着不让他碰。

最后方坤象征性的把韩忻晨抱到了楼上,守着。说是守着,其实门都没锁。韩忻晨跑到门口,突然想到什么,飞快的跑回去,那起电话给韩墨白打。

那边一起来,孩子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的讲,韩墨白听的模糊,但只听到几个关键词,接着便飞快的挂了电话,终止会议,驱车往家里赶。

打完电话后,韩忻晨跑出去,一溜烟的又往楼下跑。

蒋玉玲对林笑的恨意再这十多天的各种详细资料里,以及今天亲眼看到她,看到她和韩忻晨关系时,彻底爆发,恨到极点。蒋玉玲有那么一刻真的想把她杀了,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埋了,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让她不再和自己的儿子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蒋玉玲死死盯着林笑,林笑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等待暴风雨。

蒋玉玲手再次抬起来,盯着她的脸,挥下去的瞬间,韩忻晨大喊一声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将她狠狠的推了出去。

蒋玉玲没有防备,被孩子推的倒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韩忻晨毫不示弱,怒视着她。

蒋玉玲手放下来,没有说话。双方僵持着,蒋玉玲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她再次往前走一步的时候,门突然大力的推开,韩墨白脸色冰冷。

☆、第75章

韩墨白只穿了一件衬衣,领口微微凌乱。他目光在林笑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把门关上,大步走过去,平静的问道:“妈,您怎么来了?有事么?”

蒋玉玲看到他这平静的样子,更是生气,骂道:“我怎么来了?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不来难道等着日后你给我发请帖吗?!韩墨白!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了啊!”

韩墨白低头看向沙发,林笑头发凌乱,掩盖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韩墨白微微抿唇,道:“如果没有事,您就先回去吧。”

蒋玉玲冷笑两声,道:“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你是我儿子,我是你妈,当妈的来儿子家里看看,难道还不行了?要是我回去,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跟这个女人结婚了?!”

韩墨白皱眉,道:“小齐,把忻晨带楼上去。”

齐彬也十分担忧,这次不用对方多重复,他便赶忙过去把韩忻晨强迫的带楼上去了,并且在房间内守着,房门锁上了。

有些话小孩子是不能听的。

韩墨白没有理蒋玉玲,去厨房拿了一块儿冰用毛巾包住,回来放到林笑脸颊边。

林笑一愣,抬头看他。韩墨白这才发现女人的眼睛红的厉害,脸颊上的手指印有多触目惊心。

他的眸色不易察觉的一沉,周身的气压也猛地降了许多。林笑看着他没有动。韩墨白轻吐一口气,把冰块轻轻放在她脸上,道:“疼么?”

疼么?韩忻晨刚才也问了一模一样的话。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或许他们都曾伤害她,都很厌恶她,可他们却在同一个时间里对她说出这两个字。

林笑眨了眨眼,方才韩忻晨说的时候她没有哭,可是韩墨白的话一出口,她的眼泪便掉了下来,汹涌的流下来,掉在男人的手背上。

韩墨白怔住,看到自己手背上的水渍。大概是泪水流的太快,他的手背上很快就全湿了。

林笑慌张的把冰块接过来,自己敷着,低下头。

韩墨白手还停在空中,他隐约的回忆着方才眼泪掉在他手背的感觉。

心疼……是不是这种感觉?

韩墨白轻轻舒一口气,站起来,脸上已经是不掩饰的冰冷了,他说:“我说过,这栋房子没有我的允许,是不能过来的!”

蒋玉玲冷冷看着他们刚才的动作,把眼睛从林笑身上转到他这里,冷笑道:“连你都是我生的!你的房子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韩墨白淡淡道:“房子里配备了警备系统,我希望您下次来的时候不会触碰。”

蒋玉玲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还要把我送进监狱不成?!”

韩墨白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私闯民宅’也是一项罪名,或许没多严重,但对韩家来说应该也是一项丑闻了。”

蒋玉玲有些呼吸不上,狠狠瞪着他,道:“私闯民宅?呵,好大一项罪名!报警啊,把我抓起来!儿子把母亲送进监狱怕在全国都是新闻了啊!报警啊!”

蒋玉玲快要失控,她的脸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嘴巴大大张着,似是呼吸不上。此刻的她哪里还有一点贵妇人的气质,满满都是崩溃和疯狂。

韩墨白终于叹了一口气,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我没有要报警,您先回去。”

蒋玉玲狠狠把她的手甩开,退后两步,冷冷道:“韩墨白,我就问你一句,有她在,你就别认我这个妈!要想认我这个妈,就让她消失!要是你下不去手,就让我来!”

蒋玉玲显然在气头上,说的话越来越乱。

韩墨白将心头的情绪狠狠压下,竭力平静道:“我说了,您先回去!”

蒋玉玲在另一边沙发坐下,平静了一下情绪,开口:“做个选择。她要留下,从此你跟韩家断绝关系。她离开,你还是我儿子,还是韩家的人。”

她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冷漠道:“当然,如果你和韩家断绝关系,你和晨晨的父子关系也不存在了。”

韩墨白脸色一变,终于压不住火气,道:“您是要跟我争韩忻晨的抚养权么?妈,我劝您不要有这个想法。”

蒋玉玲好整以暇的理了理头发,平淡道:“你可以试一试,与整个韩家为敌,晨晨的抚养权最终归谁。”

她将整个韩家搬了出来,即使是现在的韩墨白,其实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到韩忻晨的抚养权。

韩墨白面色冰冷,没有说话。

蒋玉玲似是感觉胜利,她温柔的笑了一下,说:“墨白,听妈的,把这个女人送走,以后不要再见。妈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个事,随你以后结不结婚,大不了晨晨一辈子没妈。”

韩墨白还是没说话,蒋玉玲继续道:“她当年那样狠心,你还相信她?墨白,我是你妈,不会害你。”

韩墨白道:“我说了,她是家里的保姆。”

声音平静,丝毫看不出慌乱。

蒋玉玲停了话,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轻声笑出来。

蒋玉玲缓慢起身,低头俯视着他们,一字一顿道:“这是你的答案么?选她?让她留下?从此跟韩家断绝关系,包括你的儿子?”

韩墨白道:“韩忻晨是我的儿子,身份户口在我名下。”

蒋玉玲笑道:“你以为改一个户口身份很难么?”

韩墨白抬头看她,说:“在没改之前他的监护人都是我。”

蒋玉玲点头,不停的说:“好!好!你——”

她目光突然射向林笑,里面透着憎恨和恶毒,说:“你说我为什么不恨她?她一回来我的儿子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一回来就搅的我们家天翻地覆!觉得熟悉么?”

蒋玉玲冷冷笑了一声,道:“是不是和八年前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你个目的。你是回来报复了,拆散我们母子关系,让我们家不得安宁,跟八年前一模一样啊!”

林笑的脸色更加苍白,眼前突然浮现起一些场景。她的手指痉挛的抓着沙发,嘴唇血色尽失。

蒋玉玲声音含着嘲讽,道:“看,你的目的达到了啊,我儿子要跟我断绝关系了啊,接下来呢,你们是不是又要私奔了?啊,走吧走吧,但是记住——你们会遭报应的!就像八年前那样!林笑,你会遭报应的!”

林笑猛的抬头,蒋玉玲面色平静的和她对视。

蒋玉玲目光厌恶,不再看她,看向韩墨白,静静的说:“你让我走,好,我马上就走。不过在明天之前我希望你的律师能拟出一份你与韩家断绝关系的文件,包括韩忻晨。”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转身欲走。林笑突然站起来,冰块掉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慌乱的说:“等一下!”

蒋玉玲愣了一下,回过头。韩墨白也是愣住,随即抬头看她。

林笑站在那里,一张脸十分狼狈。她艰难的说:“我……我不是回来报复的。韩、韩夫人,我很想晨晨,我是她的妈妈,我忘不了他们……我……”

“忘不了他们?”蒋玉玲淡淡的说,“很想他们?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回来只是因为还爱着我的儿子,想回来做韩家少奶奶,认回韩家孙少爷?是不是这个意思?”

林笑脸色更难看,蒋玉玲呵呵两声,说:“林笑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天真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任何事情都可以为所欲为吗?你想他们了,那为什么当年要离开?你还爱着我儿子,那八年里为什么不曾回来?”

她的逼问让林笑哑口无言,怔怔的看着她。

韩墨白站起来想阻止,蒋玉玲抬头制止他,眼神有些怪。

鬼使神差的,韩墨白就停了脚步,没有上前。

蒋玉玲道:“说不出话了?世上哪有两全事,得到一个,就势必的放弃另一个。林笑,你不觉得你太贪心了么?八年前,我没有强迫你离开墨白,也没有拆散你们。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造下的孽,要你自己承担!在接受别人帮助的同时背叛别人!这就是你一贯做人方式吗?”

林笑失去语言,站在那里。

韩墨白脸色平静,往前走了两步。蒋玉玲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我言尽于此,墨白,我最后问你一次,让她离开,还是和韩家断绝关系?”

韩墨白的脸色十分难看,蒋玉玲的眼中满是期待。

韩墨白平淡的说:“妈,她是韩忻晨的保姆。”

蒋玉玲不敢置信,嘴唇颤抖:“你——”

韩墨白道:“您先回去。”

蒋玉玲大声道:“齐彬!”

齐彬心头一跳,忙把房门打开,跑了下来。

蒋玉玲手指指着韩墨白,颤声道:“好,好!要跟我断绝关系是吧?行!就如你的愿!以后也别想跟忻晨见面!”

“韩夫人,韩夫人——”林笑突然慌乱叫道。

蒋玉玲不耐烦的转过身,狠狠盯着她。

林笑想要找一个依靠扶着,她的身体不住的发抖,脸色也苍白的厉害。她张了张嘴,嗓子干涩。

蒋玉玲目光不屑,如同看着一只蝼蚁。然后转身离开。

“我离开,我离开!”林笑猛大声说道。

在场的几人全部愣住,蒋玉玲惊喜的转过头,厉声道:“你离开?你愿意离开?”

林笑心跳失律,不敢看韩墨白,声音低下去,道:“是的,我离开……你们不要吵了,晨晨……不要跟墨白断绝关系……”

她眨了眨眼,眼泪掉下来,抬头看蒋玉玲,哑声道:“对不起,韩夫人,打扰你们一家的生活了,我马上去收拾行李。”

说罢轻轻弯了一下腰,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跑。

韩墨白一愣,突然垮了两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

林笑愣住,随即挣扎。

韩墨白狠狠道:“闭嘴!”

林笑不动了,韩墨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抓着她的手,转身冷静道:“我还是刚才的话,妈,您先回去。”

蒋玉玲脸色由惊喜转为怨恨,咬着牙瞪着他们一会儿,转身离开,狠狠把门摔上。

作者有话要说:简直忙哭了……好烦T___T

感谢:红彤彤的春天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20 23:35:09

☆、第76章

韩墨白大力的把林笑拉下来,扯到沙发上。林笑挣扎,韩墨白紧紧箍住她的的手,不让她动。

林笑咬着牙挣脱,韩墨白终于耐心尽失,一把将她摔到沙发上,吼道:“你想干什么?!”

林笑怔住,抬头愣愣的看着他。

韩墨白深吸一口气,暴躁的来回走了两圈,站定,直视她,道:“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笑!你想干什么?”

“我……我离开……”林笑喃喃道。

韩墨白倾身压过去,双手撑在沙发上,狠厉的俯视她,道:“离开?我同意了么?”

林笑道:“你……”

韩墨白站直,冰冷的说:“她有一句话说的对,这个场景和八年前当真是一模一样。不过是我在现场罢了。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还是这样!林笑,你说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你把我当傻子耍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林笑!”

林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她捂住脸,说:“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韩墨白心头的怒火被她的眼泪一点点浇灭,他慢慢走过去,在女人面前蹲下,说:“你看着我,林笑,告诉我你真的爱我吗?”

林笑哭泣的说:“我爱你,我一直爱你……”

韩墨白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说:“你爱我,却一声不响的抛弃我。你爱我,却忍心一走八年,对我和忻晨不闻不问……你爱我,现在又突然回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把我当傻子一般……笑笑,这是你爱我的方式吗?”

笑笑……

林笑恍惚怔住,这两个字如同一记闷雷,在她心里狠狠的炸开。

林喜喃喃道:“对不起……”

韩墨白仰视她,擦拭她的眼泪,道:“不要道歉。给我一个解释。”

林笑低头看他,怔怔的。韩墨白的眼睛很漂亮,当他爱你的时候,那双眼里满满都是情意,这么多年了,多少次梦里,林笑看到这双眼,都会哭着醒过来。

林笑恍惚道:“墨白,你是不是很恨我……”

韩墨白抿抿唇,道:“是,我恨你。我恨你不告而别,我恨你八年杳无音讯,也恨你……有事情一人承担,从未与我商量!”

林笑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韩墨白面色沉静,静静的注视着她。

他的手还放在林笑的脸上,眼泪没有间断的留下来,流进他的指缝,韩墨白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一点点的揪起来,疼痛,无法呼吸。

林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慢慢的拿下来,放在膝盖上。

韩墨白没有动,林笑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墨白,你相信报应吗?”

韩墨白道:“不相信。”

林笑苦笑一声,道:“可是我相信。我和你在一起,你我的父母都反对,可是……只有我的家庭出了事情,我们离开以后,妈妈自杀了……从楼上跳下来……”

韩墨白一震,紧紧握住她的手。

林笑的身体在发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继续说:“妈妈差点死了,是你……是韩夫人救了她,找了医院,请了医学团队,救治她。我享受着爱情,和爱人一起幸福的生活。我的妈妈浑身插满管子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爸爸的灵魂在梦里谴责我……这是报应,报应在了我父母的身上……”

她愣愣的看着男人,说:“那时候是怨恨的,我不该和你在一起,失去了我的亲人……”

林笑父亲死的时候,韩墨白是知道的,那时候他们两人还没有离开,也还在热恋期,林父是意外车祸死亡,只是后来林母自杀他却是不知道的。

韩墨白轻声道:“自杀?”

林笑轻轻点头,道:“从很高很高的楼上跳了下来,墨白,你说是不是很疼啊……妈妈她年纪那么大了,怎么能忍受那样的疼痛……”

林笑咬住牙,身体不住发抖。韩墨白站起来,坐到沙发上,抬手把女人拥进怀里。

林笑怔了一下,随即紧紧搂住他的腰。

韩墨白轻抚她的后背,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母亲自杀。我找了很多地方,查过很多人……可是并没有人告诉我你母亲自杀了……”

林笑闭上眼,已经不想去想是为什么了。

她说:“韩夫人给了我很多钱,承诺妈妈的医药费和医疗诊治,她从国外找了医疗团队回来,把妈妈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我很感激她,真的,我真的很感激她,可是,可是……”

林笑情绪激动,她挣开韩墨白的怀抱,激动的说:“可是我想你!我想我们的孩子!我想的发疯,没天没夜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做噩梦,可你从不到我梦里来……我想你是恨我了,不要我了……我害怕,我怕的要命,如果妈妈不在了,我也是不想活了……”

她泣不成声,双手胡乱的抓着什么,说:“我放不下,我好想你们!妈妈熬了八年,我也熬了八年,我真的忍受不了,我知道你要恨我,晨晨也不会认我的,可是……可是只要能看到你们就好,墨白,你明白吗?我真的没有奢求什么,我不贪你的钱,也没妄想做你的什么人,求求你,不要赶我走,不要让我离开……我……”

她猛的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地毯上仍旧发出“砰”的一声。

韩墨白浑身一震,狠狠扶住她的肩膀。但林笑还是跪在了地上,她抓住韩墨白的膝盖,不停的往地上磕头,眼泪一颗颗的往地上掉。

“求求你,墨白,求求你……”林笑语无伦次的说。

韩墨白声音发哑,说:“起来。”

林笑不动,眼睛牢牢的盯着他,悲伤道:“墨白,不要赶我走……”

韩墨白扶了她许久,对方还是不肯起来,韩墨白心里一片烦乱。他想伸手去拿烟,但手抖的厉害,刚拿起来便从手上掉下来,他握了握拳,道:“你母亲自杀,她给你出医疗费?”

林笑绝望道:“是。”

韩墨白闭了一下眼,道:“因为这个,你离开我?而不是跟我商量,一起面对?”

林笑头已经发晕,她克制着难受,难过道:“对不起……我那时太慌乱了……我害怕,害怕再多一秒钟,妈妈便会撑不住……”

她那时太慌乱,蒋玉玲的电话无疑将她从幸福的高台上狠狠的扯了下来,让她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林母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蒋玉玲强硬的要求她做出选择。那样高的楼跳下来,即使生还也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即使蒋玉玲不伸手,林母在医院里也是活不过二十四小时的。

那时蒋玉玲已经联系了国外的医疗团队,早上的飞机刚到,和林笑通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手术室门口待命,只需蒋玉玲一句话,林母的生命便会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生还。

林笑已经失去父亲,想起二十年与父母的点击,她泣不成声,没有犹豫便点了头。过后,便是蒋玉玲轻轻松了一口气,按住眉心让医生们全力以赴。

最后,林母的命被救了下来,却已成了植物人。但那对林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林母治疗的后续费用高昂,即使林笑拼命两辈子都是赚不到的。那时候韩忻晨刚出生不到一个月,林笑月子还没出,身体虚弱,精神状态极差,整晚整晚都是梦到林母浑身是血的来找她,怨她。生了孩子出院后,林笑再次进了两次医院,两次都是发高烧,最严重一次险些烧成肺炎。韩墨白白天上班挣钱,晚上回来就熬夜照顾他们母子,也精疲力尽,疲惫不堪。

待一切平静下来,林母的治疗一切往好的方向走,林笑才开始静静的审视他们这一段感情。

门不当,户不对。双方父母反对,家庭的高度悬殊。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导致的亲生父母付出那样大的代价,那时候的林笑不是不后悔的。

在她离开以前,林母的病情出现了三次严重阶段,都下了病危通知书。蒋玉玲一直在跟她联系,如数的告诉她林母的病情和进展。林笑每次偷偷看的时候都掉眼泪,偏偏还在月子里,哭的身体更差,母乳也没有,韩忻晨更是天天哭的嗓子都哑了,三天两头发烧拉肚子。

生活的压力,金钱的压力,让林笑和韩墨白都感觉到了不同以前恋爱时期的痛苦。他们深深的明白额,爱情过后的生活,并不是能和以前一样。只是……韩墨白还在坚持,而林笑……已经无法坚持了。

林母的病情忽好忽坏,三次下病危通知书,林笑心急如焚。一个月里,蒋玉玲没有跟她提过一次关于离开的事情,林笑自欺欺人的蒙蔽自己。

蒋玉玲付出大量的金钱的精力,把林母从鬼门关抢了回来。直到一个月后,林母病情终于稳定,蒋玉玲才亲自飞到他们生活的那个城市,与林笑开诚布公的将这个话题摊开来讲。

对蒋玉玲来说,她不看好这段感情,也不认可林笑。林笑母亲的自杀是林笑犯下的孽,她伸出援手帮助。可她不是圣人,她也没有义务付出这样多的金钱和精力来帮助,她需要等价交换。

而那个代价就是林笑离开韩墨白。当然,她没有强迫,她只是将这个问题明明白白的摆在双方面前,让林笑做出选择。

林母躺在医院里,韩墨白与韩家断绝关系。林笑其实是相信墨白的,她相信这个男人即使离开了韩家,靠自己的能力仍旧可以闯出一片天地,可是她等不了了,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韩家的势力遍布全国,甚至到国外。林母本该是一个月前就死亡的人,现在靠着一缕魂魄存活,林笑生怕一个不注意,她便走了。

国外的医疗团队是蒋玉玲熬了一个礼拜找专家从世界各地网罗回来,组成一个医疗团队,高昂的医疗费,诊治费,还有看不到尽头,不知何年何月会断的生命线……这一切蒋玉玲都没有在乎,即使她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但只要林笑离开韩墨白。

那是一个母亲对儿子幸福的执着。那时候的林笑是不理解的,但却没有一点权力和立场怨恨,她不能恨,不能责备。因为蒋玉玲救了她母亲。

这样的等价交换……林笑同意了。她不能不同意。

蒋玉玲不放心的拟了协议让她签,林笑沉默的签下,从此她爱的男人和儿子都将远离她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木安得花慢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22 14:17:27

木安得花慢慢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22 13:55:20

morning……T T

☆、第77章

蒋玉玲带着协议离开,过后便是长达八年的无偿医疗资助,林笑从未怨恨。她的母亲偷来了八年的时间,让她在这八年里努力的履行了儿女的责任,二十年前母亲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二十年后,她照顾母亲离开这个世界。

韩墨白低头凝视她,静静的说:“我那时候没有钱,你接受了……她的帮助,条件是离开我,林笑,是不是这样?”

“是的……”林笑干涩道,“对不起。”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男人的手,仿佛生怕一个不留神对方便把她丢开。

韩墨白摇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了对的选择……如果不接受我母亲的帮助,大概就走投无路了罢?”

虽然对方说的话表示不介意,但林笑却莫名能感觉到慌张,她感觉并不是这样,韩墨白心理不是这样想的!

“墨白,你听我说……”林笑着急的说。

“林笑……笑笑。”韩墨白打断她,眸子没有一丝波澜,说:“我说了,我只要你的解释。现在,你给我解释了。我的答案也是——我不恨你。你们是自愿达成交易,跟我无关,她给你你想要的,你给她她想要的,没有谁逼迫谁。说到底,自始至终我也不过是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而已。”

他站起来,林笑慌忙的抓住他的手。

韩墨白低头凝视,慢慢的把她的手拉开,淡淡道:“我不介意你们八年前做了什么交易,也不介意你们骗了我多少年,把我当傻子一样瞒着。所以,林笑,你走吧,随你去哪里,留在这个城市也行,去其他城市也行,我不干涉,韩忻晨的监护权会一直在我手里,你想他了,随时可以过来看,告诉他你的身份也可以,他是否愿意认你,看他的想法。”

“就这些了,今天晚了。你明天收拾一行李。如果一时找不到地方,可以找到后再走。”

韩墨白面色平静,转身欲走。

林笑跪在地上,怔了好几秒,随即马上站起来追上去。

“墨白,墨白——”林笑慌张的抓住他的胳膊。

韩墨白不耐烦的挣开,表情已经冰冷下去。

“让开!”

林笑咬牙挡在他面前,红肿的脸颊和带着血印的嘴角正对着韩墨白。韩墨白看了几秒,突然道:“脸上要用冰块多敷一会儿,再擦点膏药。”

林笑愣住,韩墨白转开视线,再次推开她的手往外走。

林笑回过神,突然想起什么,忙说:“墨白你等一等,等一等!我、我……”

她焦急了,语无伦次的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韩墨白却意外的停下了脚步,定定的看着她。

林笑仿佛得到一丝希望,忙转身往那个昏暗的小房间跑,没几秒便又冲了出来。

韩墨白静静的看着,她手上拿了一个存折。

林笑飞速的跑出来,大概是怕他走了,中途经过沙发时磕了一下差点儿摔倒。韩墨白眸色一沉,刚要上前,她便快速的站了起来,重新跑过去。

“墨白……”林笑大喘气,把手里的存折放到他手里,着急的说:“我攒了钱,攒了很多钱!我、我还韩夫人……我会还清的,相信我,我一定会还清的!所以……”

她哽咽道:“所以不要失望,好吗?”

韩墨白怔住,心里的一根神经突然就断了。

林笑见他不理自己,忙把存折展开给他看,语无论其的说:“我存了很多钱,很多的,我知道还远远不够,但是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还清她的……墨白,不要赶我走,不要赶我走好吗?”

韩墨白抬手接过那个存折,上面的数字对于很多普通家庭来说其实已经不少了。

韩墨白捏着那张存折,开口道:“你的母亲治疗,这些钱……你是怎么攒下来的?”

林笑一直在等待男人的回答,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林笑愣了几秒,说:“我……我慢慢攒下来的……”

“我问你怎么攒的?”韩墨白突然发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笑彻底愣住,抬头看着他的眼。

八年前那双眼是温柔缱绻的,八年后是冷漠厌恶的,而此时……是生气愤怒的。

可是……他在愤怒什么呢?

林笑感觉脸颊上的疼痛在加剧,蒋玉玲的那一巴掌好像也打在她的心脏,每呼吸一下,就疼痛难忍。

林笑声音发哑,干涩的说:“你以为我是怎么攒的吗?去做违法的事情,还是不正经的勾当吗?”

韩墨白怔怔的放开她的手,林笑眼泪流的更凶,大声道:“你以为我是去卖的吗?”

存折上的金额近百万,八年间林母的医疗费高昂,蒋玉玲只负责林母的一切花销,所支付的金钱里并不包括林笑。即使有提前负了工资的护工照顾,林笑仍旧要时常陪在医院,久住医院的人是不能吃外面的食物的,她还要每天准备食物。大概还要工作,来支撑自己和母亲的额外花销?

那么,这存折上的一大笔钱是怎么攒下来的?

韩墨白的怀疑不无道理,那一瞬间他的脑子突然就乱了,强烈的怒火让他突然失去理智,质问的话就那么出了口。等开口后,才发现那质问有多荒唐。

林笑满脸是泪,眼角通红,喃喃的说:“你以为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才得来了这么多钱是吗?墨白,我现在在你心里已经这样了吗?”

韩墨白突然感觉心慌,他轻轻吐了一口气,竭力平静情绪,说:“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笑摇头,把存折拿回来,心里充满了绝望,红着眼说:“我怎么攒的你不用知道,韩夫人八年来给予的金钱我会偿还。宽限我两天,房子我会出去找……”

说完她便要回屋,韩墨白却伸手抓住她。

林笑已经感觉不到疼,整颗心都是死的。她心心念念了八年的人,竟然这样想她,她在对方心里竟然已经肮脏到了这个地步?林笑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坚持的是什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回来到底是不是对的……

“你……”韩墨白按住额角,艰难道:“先留下,不用走。”

林笑茫然的抬头看他,说:“不走了吗?”

韩墨白点头,林笑垂下头,没有说话。

韩墨白退后两步,说:“你大概累了,先去休息吧。”

林笑过了好几秒才听明白,她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的点了一下头,迟缓的往房间走。

韩墨白精疲力尽,坐到沙发上感觉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九小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23 12:51:54

(づ ̄3 ̄)づ╭?~

☆、第78章

林笑回到房间,茫然的在床上坐下来,昏暗狭小的空间让她心情越加沉重。脸上的疼痛似乎已经麻木,她已经感觉不到了。她没有敷脸,在床上躺下,很快便睡了过去。

韩墨白在客厅沙发坐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到放在桌子上已经化了的冰块,起身到冰箱口又拿了一块,用毛巾包住。

那间储物间的门是被轻轻掩上的,外面的阳光那么刺眼,里面却黑暗一片,仿佛两个世界。

韩墨白一时有些怔住,站在门口没有动。半响,他轻轻推开门,林笑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声响。

他慢慢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林笑呼吸沉稳,面容安静。只是左脸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干了的血迹。

韩墨白没有说话,抬手将冰块放在她的脸颊上,用另一块毛巾给她擦掉血迹。

睡梦中林笑仿佛感觉到不适,她极轻的呻/吟两声,带着痛苦和茫然。韩墨白手上停了一下,低头凝视女人熟睡的面容。

但是,林笑没有醒过来,她大概是累极了,或者是不想醒来。韩墨白的手上一直拖着冰块,放在她的脸上。

林笑在床上睡着,他坐在床边,给她敷脸。期间,冰块化了,他便去重新拿一块。以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女人脸上的肿下去了一些,至少看起来不那么触目惊心了。

韩墨白取来消肿止痛的药膏,轻轻拨开她的发丝,在她脸上涂。林笑的眼皮动了动,韩墨白低头看到,却没有停下动作。

林笑缓缓睁开眼,眼珠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初醒的茫然和不解。韩墨白静静解释道:“不做处理的话,明天会更严重。”

林笑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慢慢坐起来,双手撑在床上,低下头说:“谢谢……我自己来。”

韩墨白没有做声,林笑把药膏从他手里拿过来,低着头往脸上抹。

韩墨白一直盯着,直到女人抹完了,才起身道:“你再休息一会儿,晚上不用做饭。”

不用做饭?林笑一惊,正要问,男人已经拉开门走了。

林笑哑然,这是……要赶她走了吗?

韩墨白出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能呼吸上来。他拿出手机给助理苏东打电话,让对方现在马上找一个经验老道的保姆过来。

电话里苏东十分惊讶,以为那个奇怪的女人走了,疑惑之余也不敢多问,只得应下。一个小时后,便有一位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上来敲门。

——

韩忻晨一直躲在房间里发抖,他听到奶奶尖锐的吼声,也听到那个女人无助的哭声,还有爸爸平静又包含着他不明白含义的话语。

韩忻晨捂着耳朵趴在床上,听到“砰”的一声,他忙跑出去看,然后在楼梯口停了下来,趴在扶手上往下看。

奶奶走了。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哭……韩忻晨一下子就愣了,她哭的那么伤心,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也很难过,很想哭。

眼泪就顺着脸颊一点点的掉了下来,韩忻晨抿着嘴无声的流泪,无助。

他在墙角处坐下,茫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那个一直以来以保姆的身份住在他家的女人交谈。他们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话题,也说着……他听得懂,但一直无法理解的话题。

韩忻晨坐在哪里,茫然的念着:妈妈,妈妈……?她是我的妈妈吗?

争吵终于停止,爸爸让她回房间,她不用走了。

女人回房间,爸爸在沙发上坐下来,过了一会儿,去冰箱拿了冰块进那个女人的屋。

韩忻晨站起来,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他低头望了望下面,抬起脚步一步步的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轻轻关上。

——

今天的家里出奇的安静,韩墨白抬头看了看钟表,已经晚上六点了。韩忻晨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来。

新来的保姆叫虹姨,她已经把晚饭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剩两个现炒的菜了,但是家里现在只有请她来的男主人,其他人一个都没有见到。

红姨不禁有些奇怪,她终于放下锅勺子,走出去对站在窗前出神的韩墨白说:“先生,晚饭已经快好了……”

来这里之前,苏东已经给过她这家主人的详细资料了,故而她知道住在这里的还有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以及一个……没说什么身份的女人。

是的,苏东没有告诉她林笑是什么身份。按理说,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儿,应当是正常理解的一家三口吧,但是苏东却告诉她林笑并不是这家的女主人,那是什么人啊?

红姨没有敢问出口,她做保姆这么多年,到底也了解一些有钱人家的私密,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便没有问过。

韩墨白自然听懂了她的话,点头道:“你去楼上叫韩忻晨下来。”

红姨点头,擦了一下手想着资料上的内容,敲了韩忻晨的门。

出乎意料的,小孩子并没有睡觉,因为她刚敲门,里面就传来了男孩的声音,他声音闷闷的,道:“干什么?”

红姨愣了一下,说:“你好,我是新来的保姆,唔……晨晨可以叫我红奶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爸爸让我叫你下去吃饭哦。”

里面突然安静下来,就在她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韩忻晨一脸平静的站在里面,再次出乎红姨的意料,这个只有七岁的小男孩儿看起来超出正常的冷静和成熟。

红姨不禁感叹,果然是有钱人家教育出来的孩子,教养和气度都不一样。

她慈爱的拉过孩子的手,说:“你在家里睡了一下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红奶奶哦。”

韩忻晨没有说话,低着头往下走。

安静、沉默?

这是红姨见韩忻晨第一次的印象。

韩忻晨一直垂着头,被红姨拉到韩墨白面前,然后她就去继续做晚饭了。

韩墨白在沙发上翻看报纸,韩忻晨低声道:“爸爸。”

韩墨白抬头看他一眼,说:“睡好了么?”

韩忻晨愣了一下,然后说:“嗯,睡好了。”

韩墨白似是在想什么,过了几秒,说:“先坐下,一会儿就开饭了。”

韩忻晨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韩墨白收回视线继续看报纸,父子两人气氛安静。

过了几分钟,韩忻晨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爸爸,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韩墨白视线停住,几秒后放下报纸,说:“什么问题?”

韩忻晨纠结的抓着衣角,说不出口。

“问吧。”韩墨白难道放柔声音,想了想,补充道:“我不会训你。”

这句话让韩忻晨勇气更增,他抬起头,直视韩墨白的眼,一字一顿说:“爸爸,她……林阿姨真的是我的妈妈吗?”

“亲生妈妈?”孩子补充。

作者有话要说:每天都很困肿么破……咕~~(╯﹏╰)b

☆、第79章

韩墨白怔了一下,随即蹙眉道:“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么,是你亲生母亲。”

韩忻晨握紧拳头,盯着他。

韩墨白皱着眉,道:“怎么了?”

韩忻晨深吸一口气,道:“爸爸,真的吗?”

韩墨白将报纸放到桌子上,道:“是真的,在她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可是……可是我不相信!

韩忻晨眼睛有些红,咬着牙没说话。妈妈是什么?是生他养他的人,可是,那个女人只生了他,却从没养过他,八年的音信全无,他和父亲两个人生活,从未有一个女人扮演过母亲的角色。他不相信这些大人,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相信。他们只会欺骗他年纪小,欺骗他编造事实。

可是,她是我的妈妈,不是骗我的吗?

韩忻晨怔愣愣的,低着头眼泪掉下来。

韩墨白看到孩子哭,一时间竟愣住了。

韩忻晨默默的落泪,韩墨白几乎算是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韩忻晨哭,他竟有些无措。

韩忻晨不说话,低着头哭。韩墨白抿了抿唇,叹了一口气,轻轻拉过孩子的手,将他搂到怀里,低声道:“好了,你是男孩子,怎么能随便哭。”

韩忻晨啜泣道:“男孩子就不能哭了吗?”

韩墨白皱眉道:“当然。男人怎么能随便哭。”

韩忻晨抽抽噎噎:“可是叮当天天都哭啊,他爸爸妈妈也不说他的!”

韩墨白:“……”

很快,他的胸口就湿了一片,孩子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那样大的力度,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草。他想,他们是共同生活七年的亲生父子,即使表面关系再不堪,在困境面前,大概也是彼此唯一的依靠。韩忻晨敬他,怕他,却也依赖他,信任他。

他以为孩子一下午都在楼上睡觉,其实他目睹了他们三人争吵的全过程,也听到了他和林笑的那些对话。他听到了自己的父母八年前是如何分开,如何抛下他,也听到了那个他应该称为外婆的人是怎么去世的。

这对于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来说,大概是陌生而恐惧的。

蒋玉玲对他好,林笑对他好,韩墨白却对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朋友。然而这种时刻,孩子唯一信任和依赖的,却只有他。

他虽只有七岁,却如同年幼的动物一般,有着超出常人的直觉,他此刻只相信韩墨白。

韩墨白轻轻抚着他的头,静静道:“忻晨,那位林阿姨,林笑,她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想你下午大概都听到了。在你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回来了,这八年里……她一直都很想你,也很爱你。所以,你不要怨恨她。”

韩忻晨抬起头,双眼红肿,说:“爸爸,发生了什么事情,要离开我们?”

他已经接受了林笑是他母亲的事情,却一针见血的问出这件事里最难解的问题。

是啊,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事情要让她离开我们?

韩墨白已经不想去回忆,他沉静的说:“你还小,无法理解,等你长大了,我再跟你说。”

韩忻晨闷闷的“哦”了一声,眼泪还是可怜巴巴的往下掉。

韩墨白无奈,叫来一直呈观望状态不敢过来的红姨说:“拿一条湿毛巾过来。”

红姨忙应下,拿了毛巾过来。韩墨白接过来,韩忻晨回过神来擦发现自己超级丢人,竟然在爸爸怀里哭,啊啊啊!

孩子尴尬的站直,由着红奶奶给他擦脸。韩墨白却自己接过去,扳正他的肩膀,盯着他的脸,小心而仔细的给他擦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和鼻涕。

韩忻晨:T_____T

韩墨白道:“好了,自己去洗手吃饭。”

韩忻晨:“哦。”然后跑过去洗手。路过林笑的那间储物间,他的脚步停了一下。一直注视着他的韩墨白也心头突然一跳,握紧了毛巾。

韩忻晨看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转头进了洗手间。

韩墨白把毛巾递给红姨,道:“辛苦你了,开饭吧。”

红姨道:“好的,先生。”

开饭后,韩忻晨犹豫的说:“爸爸,那个……那个……不叫她吗?”

他还不明白,以为两人还和以前一样。

开饭前他已经去看过林笑,对方还在睡,韩墨白叫了两声,没有反应,他便把台灯拉开一点儿,出来把门关上。

韩墨白道:“嗯。”

韩忻晨纠结,道:“要不、要不还是叫她吧?”家里来了新的保姆奶奶,那个女人是不是就要被赶走了啊!

好像……好像也不是很希望她走……

韩忻晨郁闷的低下头,韩墨白看他一眼,道:“你妈妈还在睡觉,等会儿起来再吃。”

诶?妈妈?

韩忻晨茫然的抬起头,道:“……哦。”

韩墨白静静的吃饭,不再管他。

饭后,韩忻晨犹豫的说:“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下午蒋玉玲扇林笑,韩忻晨在场,他看到女人是如何被扇,如何被辱骂。

韩墨白正在打电话,闻言停下动作,道:“好。”

韩忻晨小幅度的弯起嘴角,看到韩墨白正在看他,小家伙儿又把欣喜的表情压了下去,变成一张死鱼脸。

韩墨白忍俊不禁,电话那头的人疑惑道:“韩先生,怎么了?”

韩墨白轻咳一声,道:“没事。你继续说。”

对方“哦”了一声,继续和他说。

韩忻晨背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轻手轻脚的推开林笑的房门。

房间里一股浓浓的药膏味,韩忻晨不自在的皱了皱眉鼻子。就着床头的那一点灯光打量女人的脸。

林笑的脸颊敷了一下午的冰块,此刻红肿已经下去不少了,上面还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女人沉睡着,没有知觉。

韩忻晨搬了把小凳子,在她床边坐下,拖着小下巴看她。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

跟自己哪一点像呢?韩忻晨不由自主的回忆自己的五官,却失落的发现,好像并没有很相似的地方。

他失落了一会儿,又打起精神,趴上去仔细看。

妈妈,妈妈……

十分钟后,韩忻晨被韩墨白从房间里拎了出来,韩墨白道:“作业做了吗?”

韩忻晨垂头道:“还没写完。”

韩墨白平静:“那上去写。”

韩忻晨:“好、好吧。”

就一步三回头的上去了。

韩墨白放下电话,自己进去了。

这一进去,就很久没有出来。林笑醒来的时候,看到坐在床边的韩墨白。

韩墨白并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打电话。他只是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平静无波。

林笑抬头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韩墨白淡淡道:“醒了?”

林笑点了一下头,道:“嗯。”

韩墨白道:“饿了没?”

不待林笑回答,一个中年女人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林笑怔住,红姨笑着说:“林小姐你睡了好久,先生让我给您煮了粥,您吃一点儿。”

林笑惊讶的看向韩墨白,韩墨白却已起身走了。

红姨把碗递给她,看到她脸上的手掌印,担心道:“是谁这么狠心啊,林小姐脸还疼吗?要不我去药店看看,买点止痛的药啊。”

林笑回忆起迷蒙中那个似梦非梦的场景,轻声道:“谢谢你,不用了。”她抬起头,笑了一下,说:“您叫红姨吗?红姨,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红姨哪里敢,虽然资料上没有说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但她在这种有钱人家当过不少年的保姆,早已炼出一双不用多说便能看清很多事情的眼。她看的出来林笑和韩墨白关系不一般。

红姨得体的说:“唉,这怎么行。林小姐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说完便走了,很快便又端了一碗来,碗的容量很小,但奇怪的,林笑竟然喝了两碗。

她放下空碗,微笑着说:“麻烦你了,我已经饱了,谢谢。”

红姨笑道:“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林笑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红姨识趣的收拾托盘,出去了。

林笑抚了抚脸,轻舒一口气,下床穿鞋。她披上外套,问了红姨,上二楼,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第80章

“进来。”韩墨白在屋内平淡道。

林笑平复一下急促的呼吸,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韩墨白看到是她,惊讶了一下,随即平静道:“怎么了?”

林笑看着他的眼,说:“……我想和你谈谈,有事想和你说。”

韩墨白放下手中的烟,道:“嗯。”

目光却不看她。林笑苦笑一声,在他对面坐下,轻声说:“我想跟你说,那些钱……”

韩墨白猛地抬头,林笑却垂下了头,说:“那些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我用正常劳动所获取的。”

她怕韩墨白不相信,继续说:“没有做违法的事情,也没有做……不堪的事情。八年来我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嗯……妈妈也没有,所以……大部分的钱我都存了下来……”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韩墨白却听的越来越清晰,如同放大无限倍,在他耳里响起。

林笑说:“就是在额外的时间找了一些工作,把挣的钱都存了下来。”

她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这就是那些钱的来源,我没有欺骗你,如果你不相信……”

“我相信。”韩墨白静静打断她。

林笑怔了一下,说:“……谢谢。”

韩墨白目光看向别处,两人就此沉默。林笑感觉气氛压抑,正要起身离开,却听到韩墨白问道:“你做了什么工作?”

林笑愣住,说:“什么工作?”

韩墨白道:“什么类型的?”

林笑看了他几秒,移开视线,轻轻吐了一口气,笑着说:“就是那些普通的工作啊,没有什么特别的……”

韩墨白正欲继续问,对方已经站了起来,快速的说:“我有些累,先下去了!”

说完便跑了,背影仓皇而急促。

她在紧张。

韩墨白轻轻按住眉心,头痛欲裂。

林笑跑出门,刚把门拉上,便感到心脏如鼓一般的剧烈跳动慢慢缓了下来。她抚着心脏处,额头一片汗湿。

她的脚有些发软,下楼梯的时候扶着扶手,一点点往下挪。

红姨正在收拾客厅,见到她这样,忙惊讶的说:“林小姐,你还好吗?”

林笑轻轻摇了一下头,说:“没有事。”

但红姨还是担心,放下拖把上来扶她。林笑对她感激的笑笑,红姨心里感慨,叹了一口气。

林笑回到房间,整个后背都湿了。她按住额头,心如刀割。

韩墨白重新拿起烟,点燃放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手指却颤抖的厉害,最后烟灰掉在裤子上。他眸色深沉,再次打电话催促。

一个小时,一份详细的资料传了过来。因为有了下午那场交谈,韩墨白确定了很多事情,过程也查的不那么难。

资料通过邮箱传过来,仅仅只是一个工作履历,却足足传了将近二十页。

韩墨白心里没有由来的狠狠一跳,好像一把钢钉猝不及防的钉在了他的心脏处。他的眼睛从第一行字开始浏览,握住鼠标的手不易察觉的颤抖。

只是一个工作履历,却有那么多的内容。

蓦然间,韩墨白感觉眼睛有些湿。他喉间干哑,惊慌的端起茶杯喝水,却不小心失手打翻杯子,茶水洒满了桌子,杯子顺着桌沿滚了下去。

韩墨白盯着那只杯子,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掉了下去。

他知道了什么,了解到了什么。

为什么八年里能攒那么多钱,为什么钱的金额有那么大?

因为上面有一连串的卖血详细资料,足足持续到林母今年回来之前。因为她做了无数个工作,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打工上……因为她为了挣钱,什么都会做。

他是相信林笑的,相信对方那些钱是合法劳动所得来的。可是,他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工作,他疯狂的想知道那八年里她的一切。

将近四年的时间,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都在酒吧里卖酒,当服务生,一晚六七百的挣,运气好的甚至一个晚上就得了三万的小费。

韩墨白的眼睛从那行字浏览过去——客人要求:只要把这些酒都喝了,就给三万块的小费。

“林小姐不作犹豫,当场将桌上整整十瓶还未开封的红酒喝尽,后归家后清晨五点被送往医院,医生诊断胃穿孔。”

“六月十日至十月十日,在江姓人家做月嫂,月收入一万。”

“每周末早晨七点半到九点半,给学生补课,每小时一百元收入。”

“八年间,翻译稿件高达上万件。曾一个月时间翻译一份30万余字小说,后多结余两千稿费。备注:除正常探望林夫人,每周进出内科两到三次不等。”

“04年至05年,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在夜间营业店当收银员,工资不详。”

“05年七月至八月,每日下午三点到四点出门,目的不知,期间与三名陌生男子交谈……后查询与地下违法贩卖器官相关,无果。”

韩墨白的手停住,眼睛紧紧盯着“贩卖器官”那四个字,她竟想……竟想卖器官吗?

韩墨白猛地将页面关掉,抬手按掉电源键,整个电脑屏幕全部黑掉。他怔怔的望着虚空,脑子里却自虐一般的一点点回忆那每一行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觉不知所措。

——

蒋玉玲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来的,独自一人。红姨给她开了门后,蒋玉玲打量了她几秒,面无表情的走进去。

早在红姨去开门的时候,韩墨白和林笑就已经下来了,韩忻晨被勒令呆在楼上。

蒋玉玲看到韩墨白和林笑并排站在一起,就冷笑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冷冷道:“考虑清楚了么?是让她走,还是和我们断绝关系?墨白,你要考虑清楚。”

她是在用八年前的事情给韩墨白施压。韩墨白淡淡道:“我不会赶她走,也不会和韩家断绝关系。”

这回答倒是让蒋玉玲愣住了,她设想了两种可能,一种是和八年前一样,一种是和八年前相反,却独独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她不禁没反应过来。

韩墨白继续道:“林笑是韩忻晨的亲生母亲,韩忻晨也需要母亲关爱,其他任何女人都代替不了这一角色。”

蒋玉玲抬眸看他,冷笑道:“是为了韩忻晨,还是为了你自己,愚蠢的可笑,要犯和八年前一样的错误!”

韩墨白表情平淡,没有说话。

蒋玉玲把脸转向林笑,说:“你呢,八年前我救了你母亲的命,给你们支付巨额的医药费,你答应离开!现在呢,你又为什么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阳光灿烂猪八戒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10-26 19:47:02

(づ ̄3 ̄)づ╭?~

☆、第81章

韩墨白和林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

蒋玉玲生气的骂道:“你还要不要脸!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事情!你就是这么做人的!”

林笑脸色苍白,韩墨白脸色隐隐难看。

蒋玉玲见他两人不说话,以为都心虚了,便越加大声道:“你赶紧给我滚!永远也别回来!要是敢再回来,我会让你永远消失!还有你——”她转向韩墨白,“不要再犯和八年前一样的错误!永远不要和她见面!”

韩墨白冷笑出声,没有说话,眼中暗含讽刺。

林笑抓紧沙发,艰难道:“韩夫人……我会还你钱……”

“什么?还我钱?”蒋玉玲皱眉道。

林笑抬头望了一眼韩墨白,本没想得到男人什么回复,但对方却对他笑了笑,甚至带着安抚的意味。

林笑一下子就愣住了,韩墨白收回视线,淡淡的坐着,没有插话。

蒋玉玲很快便反应过来,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胸口由于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你,你——”她不敢置信的道。

林笑像是得到莫大的勇气,抬起头坚定的说:“韩夫人,过去八年你帮助我母亲支付的医药费,我会全部还给你。或许时间不会很快,但一定会全部还给你。”

蒋玉玲愣住,看着女人坚定而充满勇气的脸庞,她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几秒,她怒道:“还钱?你想把那几年的医药费都还给我!然后当没有抛弃过晨晨么?换了浅就可以抹杀过去的一切了!”

蒋玉玲怒不可揭,道:“妄想!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接受!”

林笑深吸一口气,道:“无论你接受与否,我会还清所有的钱。感谢你八年前救了我母亲一命。”

蒋玉玲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

林笑面无畏惧的应对,丝毫不退缩。

蒋玉玲猛地站起来,怒视韩墨白:“你就这么任由这个女人欺负你妈吗?你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韩墨白也站起来,淡淡道:“您气色不好,先回家休息吧。”

蒋玉玲尖锐道:“回什么家!还有什么家样!都被这个女人搅乱了!不让她走咱们就没有家!”

韩墨白终于直视她,说:“为什么她不离开,就没有家?妈,我们的家是建立在一个女人身上么?”

蒋玉玲不敢置信的看他,颤抖道:“你……”

韩墨白平淡道:“她跟韩家仅有的联系也只是我而已,与您所有的联系也是我。无论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其实都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发生了任何事情,都该我们两人来解决……或者商量。”

蒋玉玲喃喃道:“你们两人的事情?呵呵……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

韩墨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蒋玉玲气道,“你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俩,就凭你们俩可以救她妈,就凭你们俩可以支付她妈八年医药费?呵,天真!简直可笑!”

林笑张了张嘴,正要上前,韩墨白看了她一眼,林笑便停在了原地,没有说话。

韩墨白道:“那时我与韩家已经断绝关系,我所有在韩家企业的股份和流动资金全部被冻结。但世上,并不是只有倚靠家庭才能达到目的。还有——林笑母亲自杀,妈,我想问您,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蒋玉玲和林笑同时怔住,韩墨白不再看她,平淡道:“司机在外面等您,您先回去吧。”

蒋玉玲的脸色在他刚才说最后一句话时立马变了,起先想张嘴说什么,但似是突然想到什么,退缩了。她甚至后退了两步,嘴唇阖动,没有说出来。

韩墨白转过身,道:“红姨,麻烦送一下客人。”

一直呆在厨房的红姨赶忙走出来,被迫听了这么写人家家里的私密事儿,她也十分尴尬。

红姨走到蒋玉玲面前,小声道:“韩……韩夫人,这边。”

她拉开门,等着。

蒋玉玲紧紧咬着牙,手指勒着皮包。终于恨声道:“你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妈自杀和有没有关系!她妈出事,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是我逼着她女儿跟男人跑了,不要她!是我逼着她从楼上跳下来!还是我逼着她做了连一个女儿都管不住,联系不到吗?”

林笑腿上发软,轻轻跌坐在沙发上,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韩墨白已经很不耐烦,转回身时脸色极其难看。他慢慢逼近,冰冷道:“你是没有逼她管不住女儿,没有逼她让她女儿和男人跑了,更没有逼她从楼上跳下来!可是——为什么之前好好的,即使情绪不稳,却没有一点自杀的倾向?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蒋玉玲看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呼吸乱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硬道:“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她自己想不开要死,我能给你解释什么!”

韩墨白拉开一点距离,道:“是,你无法解释。红姨——送客!”

红姨忙上前“扶”住蒋玉玲,礼貌道:“韩夫人,您这边请。”

蒋玉玲生平第一次被“赶”,简直怒火中烧,一把推开红姨,骂道:“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把你生下来!”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转身走了,“砰”的一声把门甩上。

林笑呆了呆。红姨心有余悸道:“林小姐,你没事吧?天呐,这位夫人好厉害。”

林笑闭了闭眼,道:“谢谢,我没事。”

红姨道:“我去准备午饭。”

林笑点点头。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往楼上走。

韩忻晨从他的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小声说:“奶奶走了吗?”

林笑摸摸他的小脑袋,说:“嗯,走了。晨晨先自己玩会儿,等会儿吃饭了。”

韩忻晨不满道:“我不要自己玩,你、你……陪我玩嘛。”

可惜最后的声音太小,林笑想着其他事情,便没有听到。她眼睛盯着韩墨白的房间,道:“嗯?晨晨说什么?”

韩忻晨一瞪眼,把门摔上,同时放出一句话:“不跟你们玩了!”

林笑失笑,安抚了两句便离开了。

在韩墨白的房间前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答。林笑略作犹豫,打开门。

韩墨白正面色平静的坐在桌子前办公,听到她进门也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咕~~(╯﹏╰)b

☆、第82章

林笑站了一会儿,犹豫的说:“墨白,你……”

韩墨白抬起头,平静道:“怎么了?”

林笑道:“你刚才说……说……”

韩墨白放下笔,说:“说你母亲自杀的事情?”

林笑怔了一下,说:“……是。”

韩墨白淡淡道:“你母亲自杀前,我妈找过她。第二天便自杀了。”

林笑猛然道:“你——”

韩墨白抬眸,站起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林笑心里难受,恍惚的点头。

韩墨白慢慢走近,站到她面前,低声道:“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查了……其实我是该替她向你们母女道歉的……”

林笑眼眶湿了。一开始,她以为母亲自杀是因为承受不了她离开的事情,她自责不已,什么都不考虑的就答应了蒋玉玲的要求,带着母亲离开,治疗。可是在母亲两年后醒过来时,她才知道妈妈一开始并没有想寻死的,她的离开纵使是让父母寒了心,可是她的想法是终有一天把女儿给带回来,狠狠的教训一顿!而不是用这样一种愚蠢的方式结束生命,对自己而言是解脱了,对女儿而言,却是世上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

蒋玉玲并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把林笑和韩墨白当时的生活状态如实告诉了她,以及一些她自己主观的说辞。林母精神状态不好,当时身体也不好,言语间受了蒋玉玲的刺激,外加晚上失眠,吃了安眠药,越想越走不出来,第二天便跳楼自杀了。

林母有过自杀倾向,最终却被自己对女儿的爱给打败。然后蒋玉玲来找她,那些蛰伏在心底的黑暗的想法便伺机冲了出来,让她走上了另一条不归路。

究其原因,林笑怨不了蒋玉玲。到头来,还是因为她和韩墨白抛下父母,离开。如果当时她没那么年轻,如果当时他们能成熟一些,考虑周全一些,事情或许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恨来恨去,还是恨自己。

林笑怔怔的看着地面,眼泪慢慢掉下来。

韩墨白凝视着她眼,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说:“你母亲的死和我母亲有间接的关系……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笑愣愣的看着他,说:“告诉你?”

她摇了摇头,茫然道:“是我自己要和你离开的……也是我自己抛弃了妈妈……”

所以,蒋玉玲又有什么关系呢?

韩墨白明白的她的意思,他手掌抚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抹掉她的眼泪。

林笑愣住,看着他。

韩墨白眼神也有些恍惚,说:“对不起……”

林笑忙说:“不是的……”

韩墨白垂下眼帘,拿开手,说:“你收拾一下行李,搬到楼上的客房里。”

林笑怔住,韩墨白轻轻吐了一口气,道:“不去吗?”

林笑眼睛红起来,点了点头,说:“好。”

韩墨白对她微微一笑,林笑转身出去。

——

蒋玉玲回家的路上沉着脸,表情极其难看。司机小心翼翼,到了家后,蒋玉玲狠狠一摔车门,进屋便把门口的昂贵花瓶摔碎,她沉着脸站在门口,呼吸急促。

下人赶忙上前询问,蒋玉玲克制着想发火的冲动,摆手说没事。

她气坏了,方才在路上已经给律师打了电话,让他现在立刻来家里一趟。

律师是一直为韩家工作的,挂了电话便往这边赶。

蒋玉玲胸口难受,在沙发上坐下,让保姆拿来降血压的药,服了两颗下去,这才舒服一些。

她回想刚才在韩墨白那边的情景。断绝关系?把晨晨抢过来?又要重复八年前的事情吗?

蒋玉玲突然感到一阵无力,身心疲惫。她没有说话,沉默着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她让保姆给律师打电话,不用过来了。

律师电话里自然不会说什么,又原路返回了。

——

林笑搬到了二楼的客房,和韩忻晨的房间紧挨着。她搬上来那天,韩忻晨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她的行李其实不多,住到现在也还是来时的那一个旅行包就能装满。韩忻晨兴奋的要提她的旅行包,林笑温柔的拒绝,一个来回就把东西搬完了。

那天韩墨白不在家,就林笑和韩忻晨两人。

她和韩墨白差不多将过去的事情都解释清楚了,韩墨白对她的态度也相较于两个月前要好许多,至少是一个朋友的状态了。但林笑还是过的胆战心惊,她一直在等,等蒋玉玲如同八年前那样,再次拿着什么威胁她的东西,来要求她离开。

她也害怕韩墨白再次和韩家断绝关系,更害怕韩忻晨真的被蒋玉玲抢走。如果到最后,她还是要离开,那么她并不希望韩忻晨能离开墨白……她不在,她希望至少父子两人是在一起的。

——

家里有了新的保姆,林笑不用再每天准时的给父子两人做饭,韩墨白待她虽没有和八年前一样,但是已经不再有敌意了。林笑满足太多。

即使如此,林笑还是每晚睡不好。她在等着蒋玉玲过来,她下定决心,这次……她不会逃避!

可是,从那天以后,蒋玉玲竟没有再来过。周末的时候,韩墨白还是照常的带韩忻晨去爷爷奶奶家,周末过去,再平安的送回来,这样林笑疑惑不解。

韩墨白也没多说什么,林笑小心的询问韩忻晨。韩忻晨想了想,道:“奶奶……奶奶让我多吃点哇。”

蒋玉玲没有和韩忻晨说任何关于她的事情,也没有过来抢孩子。

林笑暗暗松了一口气。过后,她还是每天出去代课,慢慢的,她带的学生成绩好起来,她的课时费也上涨了许多,林笑晚上回来拿着计算器算,大概这辈子到死她才能全部还完蒋玉玲的钱。她手上现在已经有100多万了,她想了想,决定先把部分还掉。

她在韩墨白不在家的时候,用家里的座机给蒋玉玲打电话。那边时保姆接的,她说了自己的姓名,说有事情找韩夫人。保姆忙去询问蒋玉玲,过了十分钟,电话打回来,保姆告知让她明天下午三点来家里。

林笑电话前愣了愣,保姆疑惑的“喂”了两声,林笑忙说:“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笑准时的去了韩家的大宅。八年前,她和韩墨白回来过一次,不过那次见面并不愉快,蒋玉玲对她的厌恶表现在脸上,毫不掩饰。韩国辉却是难得温和,并没有刁难她。她和韩墨白呆了没半个小时,便离开了。

然后就是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对于那个地方,林笑潜意识的紧张。坐在车上,她捏紧自己的手提包,包里有一张存折,是110万的存款。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坚强。

到了韩家,早已有保姆在等候。带着她进去,走在种满植物鲜花的花园小道上,林笑不禁有些恍惚。

“林小姐,林小姐?”保姆提醒道。

林笑恍然回神,道:“什么?”

保姆笑道:“这边请。夫人在等你。”

林笑点点头,推门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嗯……大概快完结啦,后面的内容不多了。最近几天更新大概不定时,谢谢大家一路陪伴哦。正在构思新文,大家可以收藏一下我的专栏~(づ ̄3 ̄)づ╭?~

☆、第83章

蒋玉玲端端正正的坐在会客室里等她,林笑调整脸上表情,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蒋玉玲低头用盖杯轻扫茶面,淡淡道:“请坐。”

对面的位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杯茶,林笑看她一眼,坐下。

蒋玉玲轻抿一口,终于抬头看她,道:“我想我们应该没有见面的必要。”

林笑捏紧手中的包,把里面的存折拿出来,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韩夫人,这里面是一百一十万。我知道还远远不够,但是我会努力挣钱,一定会把所有的医疗费全部还给你。”

蒋玉玲微微愣神,看着桌面上的那张小小的存折,突然有有种往事倒转的讽刺感。她突然笑出声来,最后不可抑制的越笑越大声。

林笑惊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

蒋玉玲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嘲讽的看着那张存折,笑道:“这是什么?你是在报复?给我的遣散费,让我不要拆散你们?哈!”

林笑镇定道:“韩夫人,我说了,这是你以前为我母亲出的那些钱。”

蒋玉玲嘴角略弯,说:“呵,还我的钱?林笑,你要想明白,你还的起么?这辈子,哈,我看你下辈子加起来都未必还的完!”

林笑过去存的钱大多是打零工来的,付出的健康和休息时间,而现在,她有了晨晨要照顾,和以前相比,时间上就少了许多。蒋玉玲其实说的没错,她这辈子很有可能会还不完。

但是,还不完也得还。欠下的债她要一点点的还掉,这样她才有底气回到那个男人身边。

林笑道:“我会尽力。”

蒋玉玲拿起那张存折,放在手里端详,看到里面的数字她却是惊讶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掩饰起来。

林笑想了想,还是道:“韩夫人,请你相信我,墨白和晨晨是这个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当然,如果墨白不接受我,我不会纠缠。”

最后一句话倒是让蒋玉玲心里舒服许多。是啊,如果墨白不喜欢她,还恨着她呢?那么即使不用自己出面,他们两个人也不会在一起的!

想到了这一点,蒋玉玲宽慰许多。她将存折重新放到桌子上,冷漠的说:“墨白不会接受你。你曾经那样对他,他不会重新接受你。”

林笑心里一颤,勉强露出微笑,站起来说:“是。钱我放这里了,等下次我再攒到同金额时,再给你拿来。”

蒋玉玲没有看她,也没有表示。冷漠的饮着茶。

林笑轻轻舒了一口气,保姆给她拉开门,林笑对她笑笑,离开了。

等林笑离开以后,蒋玉玲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再次拿起那张存折端详,这次她的面上多了一层深思。她没有想过……这个女人真的会还钱。

呵,过去八年的医药费全部还给她?就是她接受了,林笑能还的完么?

蒋玉玲嘲讽的叫下人将存折收起来,不再看一眼。

保姆惊讶的说:“夫人,这个放哪里?”

蒋玉玲淡淡道:“随便找一个盒子装起来。”

保姆道:“要上锁吗?”

蒋玉玲讽刺道:“不用。”

保姆藏起心里的疑惑,出去找一个盒子放存折。

蒋玉玲坐在沙发上,轻轻的揉了揉眉心。

——

林笑回到家里,司机已经把韩忻晨接回来了。韩墨白没过多久也回来了。现在她不用做饭,但每次红姨做饭的时候,她都会在旁边打下手。

吃晚饭后,林笑拉住韩墨白,轻声道:“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韩墨白没有表情,道:“好。”

红姨带着韩忻晨去院子里消食,韩墨白在餐桌边坐下。林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下午去了你母亲那里。”

韩墨白面无波澜,道:“嗯。”

林笑轻轻吐了一口气,说:“我去把那一百多万钱先还给她了。虽然远远不够,但是我会还完。”

韩墨白抬眸看她,过了几秒,说:“好。”

林笑终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我会把欠她的债都还完。”

然后站在你身边。

韩墨白望着她脸上熟悉的笑容,心里微微波动。

林笑轻快的说:“饭后有什么茶点想吃吗?”

韩墨白愣了愣,说:“不,谢谢。”

林笑起身收起起桌子,说:“不用谢,要吃随时告诉我哦。”

韩墨白点了点头,起身快步离开。

林笑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有些奇怪。

日子就这么平淡无波的过去,半个月后,蒋玉玲的秘书匆忙而惊慌的给她送来了一份她在公司挂着账户上的明细,上面突然多了将近一千五百万。蒋玉玲大惊,忙说:“是哪个账号转让过来的?”

秘书抹抹汗,说:“是……是韩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