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若尔》 · 九紫 · 2026-07-28
方若华站在花园里,看着花园中安静的长椅,她轻轻走过去,躺在上面,仰起白皙纤长的颈脖望天,心中却希翼着,叶慎之温柔的俯下~身轻吻自己的颈脖。
他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的人是她,被他压在身下细细亲吻的人是她。
她仰头坐在长椅上,身上却空荡荡冷冰冰,无一丝温度,疼的心都要揪起来,甚至她不明白这种忽如其来的感情到底所为何来。
她喜欢了他许多年,从他刚出国没有多久,就也跟着出国,在国外举目无亲寂寞孤独的时候,一直仰望着他的背影,只要仰望他的背影,她就浑身充满了力量,独自在国外求学的生涯就并不那么难过。
外人只看到她如今学成归来,世界著名大学履历这光鲜亮丽的一面,却不知,当年她刚出国时只有十几岁,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虽说语言并不陌生,可以应对日常生活,可在学习的过程中,依然有很多困难,需要学习。
她本身又是个冷傲骄矜之人,并不会为自己的困难而像别人诉苦,只会默默努力,而那时候,仿若阳光般光芒万丈的叶慎之,就成了她那时学习和生活中的一座亮在黑夜中的灯塔,使迷途航线的她在迷茫困苦中找到港湾。
叶慎之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在Eton College那样著名的学校里,依然耀眼之极,而他年纪轻轻,就那么一直耀眼了下去,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
她一直将这份小小的心思藏在心底,直到叶方两家联姻的事情传到她耳中,她才知道,原来她可以离他这么近,离她的梦这么近,近到只有一步之遥。
如同天上掉馅饼。
人人都道她高贵冷艳,目无下尘。她轻轻的略带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旁人的眼光又有什么关系,她只在乎他的目光。
可他的目光从未为她停留过。
哪怕只有一瞬。
他就像一艘巨舰,永远昂首前进乘风破浪,她原本以为他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目光永远不会向身边的人停留,如战场上的将军,勇士,勇往直前。
谁会想到他居然会喜欢上方若尔呢?
别人以为两人只是炒作、绯闻,可喜欢了他十多年的她却明白,他看她的眼神专注到已经看不见其它。
她以为这样的眼神永远不会在他身上出现呢,那个骄傲夺目宛如骄阳一般的男子。
“一个人在这里难受?这可真不是你的个性啊。”陶颖笑嘻嘻地坐到她身边,“喜欢你就去追啊,你就去表白啊,难道你真要等两人都结了婚,才过去当小三?到时候你丢的起那脸,我都丢不起,出去可别说你是我妹妹。”
方若华岂会不知陶颖的性子,从小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她冷冷地说:“你又怎知他们没结婚?”
“结婚,你是说他们领证?”陶颖嗤笑了一声,“那种炒作你也信?”她敛了笑容,闷闷地开口冷笑:“说不定那照片还是周妍找人拍的呢,她那个圈子的人,不是最擅长偷拍炒作嘛,找点水军……”
方若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陶颖却被看的心虚不已,跳起来叫道:“你看叶慎之像那种偷偷摸摸结婚的人吗?他那种性格,恨不得昭告天下才好,现在他们还没有订婚,等万事敲定,你就后悔去吧!”
“你又怎知我没有努力过。”方若华神情有些恍惚,眼神放空,那已经是她做过的最卑劣的事。良久之后才嗤笑了一声,清冷的眼神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去?”
“他要是对我有半点兴趣,老娘早扑上去了,轮得到你?”陶颖鄙视了一句:“再说了,是你喜欢他,又不是我喜欢他,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要的是匍匐在她脚下的奴隶,最好能舔她脚趾头的,叶慎之这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沙猪?除了长得人模狗样,也就金光闪闪这一条还能吸引人了,和颜佑之比……
她一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颜佑之了。
她摇了摇头,将脑中闪过的人给挥出去,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少年十多年如一日骑车去接送方若尔的身影,还有他唇角孤寂到绝望的微笑。
颜佑之就像是她对爱情最美丽的憧憬,至今她依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弃若尔而去。
她嘟囔了一句:“男人都靠不住,哪有钱来的实在。”
方若华听到却仿佛知道了她如此怂恿她的原因,侧脸淡道:“这就是你三番两次怂恿我的理由吧。”
陶颖耸了耸肩,“说不说是我的事,去不去是你的事,若是你自己不心动,我再怎么说也没用,说到底,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难得如此坦诚,倒让方若华高看了一眼。
她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左手交叠着放在右手掌中,目光目视着前方,眼神没有焦距。好一会儿,她才垂下眼睑,似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我该怎么做?”
陶颖狡黠一笑,“就看你豁不豁的出去了!”
方若华不语,只是静静等她下文。
“方若尔怎么火的,你也怎么火呗。”她轻描淡写的说,“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饭,拍几张照片放出去,你觉得以方若尔那种性格她会怎么做?你们都这样了,叶慎之难道还和方若尔订婚?别说他订不订婚了,就凭方若尔那种眼中揉不得沙子的,要不要他还两说。”
方若华倏地站了起来,眼里冷的能冻出冰渣子:“陶颖!我一直拿你当姐姐,你除了出这种馊主意,还能想出些什么?你这是在侮辱他还是在侮辱我?”
陶颖却是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黑猫白猫,能抓住金耗子就是好猫,什么侮辱不侮辱的?男女之间不就那么点破事儿,瞧你,整的和贞洁烈女似的,犯得着吗?别管招儿馊不馊俗不俗,能达到想要的结果就成。”
方若华兀自冷笑,“你太不了解叶慎之了,你以为他性格就是那么好摆布的?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陶颖见她真生气了,笑盈盈道:“瞧瞧瞧瞧,和你开个玩笑,从小就这么一副开不起玩笑的性子,难怪他不喜欢你。”
“陶!颖!”方若华眉头皱的死紧,手指捏的发白。
“好啦,我就说说而已,再怎么说我都是你姐,一条绳上的蚂蚱,还能害你不成?姐妹齐心,其利断金,方家好我们才好,这点子道理我还是懂的。”她拖长了音,向方若华招了招手:“过来,我说给你听。”
方若华原本想转头就走,到底还是冷着脸坐回到长椅上,听陶颖到底想说什么。
两人回来后,晚饭已经开始,老爷子今天似乎特别高兴,特意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美酒,叶慎之表示晚上要开车,不能喝酒。
方老爷子直接道:“晚上让小刘送你。”
叶慎之正想趁着现在调养身体,要个孩子呢,颜佑之的出现多多少少让他有点危机感,他不怕危机,就怕若尔会因为过去十多年的感情而受影响。
可惜他不喝,若尔看到老爷子那瓶好酒却是垂涎三尺。
方老爷子年纪渐大,医生建议不要喝酒,可把老爷子给憋坏了,今儿总算是能找到机会喝酒,他原本就十分开心,见孙女兴致勃勃,也不阻止,给她倒了酒。
方若尔称不上好酒如命,就是喜欢尝试不同的东西,比如榴莲啊芥末啊,这类她完全吃不了的东西,也喜欢尝试。
活了二十多年,至今她居然连一次酒都没有喝过,以前没人在她耳边说,她自己想不起来,现在看到美酒了,哪里忍得住,叶慎之劝都劝不住,接过杯子一口就喝了干净。
几人就听咚的一声,她趴在桌子上已经没了意识。
几个人目瞪口呆。
就连叶慎之都没想到她酒量居然这么差,一杯倒,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下蒙汗药了。
陶颖和方若华对视了一眼,唇角都扬起一抹笑容。
她喝醉倒也不吵不闹,就安静的睡觉,叶慎之把她放在床上,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一夜睡到天亮,就连中途他给她换衣服擦洗,她都无知无觉。
早上五点多,她突然就醒了,迷迷糊糊一个人走进浴室,梳洗了出来,坐在阳台上的懒人沙发里,等着日出。
这时叶慎之也醒了过来,过来给她一个早安吻,去洗手间洗脸刷牙,一会儿之后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袭白色休闲服,坐在她身边,亲吻着她,和她一起看这个城市的日出,目光温柔迷醉。
“若尔,等一些事情处理完,我们就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漫天霞光倒映在他眼中,俊美的宛如神祗,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额上、唇上,“再要一个孩子。”
若尔顿时十分紧张,甚至有些惊恐:“孩子?”
“怎么?你不想要?”
“不是。”方若尔摇头。她只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孩子,离她好像很遥远的样子。
她突然有些紧张地问:“要是我生不出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陶颖和方若华,虽是这文里面的两个反派,但作者并不想给两人设定的毫无底线,坏的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损人不利己。
嗯,就是两人要么不损人,损人必利己。
不过我好像写崩了,除了叶大少,所有人都有点崩╮(╯▽╰)╭
☆、第67章
方若尔工作的时候,手机基本不在身上的,所在保险箱里,也就近段时间和叶慎之甜甜蜜蜜腻腻歪歪,手机才放身上,好让他想她的时候,她能随时收到。
没想到没有收到叶慎之的信息,倒收到了陶颖的信息。说要告诉她颜佑之当年离开的原因。
方若尔答应叶慎之不私底下单独去见颜佑之,但没说不能单独去见陶颖,她甚至没有等下班,收到信息就独自跑了出去。
她性格很独,跑出去的时候都和其他人说声。
和陶颖越好见面的地方是一个音乐酒吧,环境清幽。她到的时候人酒吧刚开门,里面除了调酒师,连客人都没有。
陶颖给自己点了杯鸡尾酒,问方若尔要什么,方若尔看过酒单,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于是陶颖什么都还没做呢,方若尔已经是倒在桌上,昏迷的不省人事。
倒不是陶颖对她下药,而是她点的东西名字叫茶,实际上却是高浓度的酒,还没等陶颖对她怎么样呢,她就先把自己放倒。
陶颖藏了满肚子的话,全部给憋会了肚子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半点成就感都没有。
就是诸葛亮遇到方若尔都会深出森森的无力感,这家伙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判断的。
好在虽然出了点差错,却更好。
她拿出方若尔的手机,居然在里面找到了颜佑之和叶慎之的私人电话。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先是给颜右之发了信息,说在某某酒吧等他,又给叶慎之和方若华发了信息。
方若华思想并没有陶颖那么龌龊,她只是想亲自向叶慎之告白,争取自己的幸福而已,所选择的地方虽然偏僻私密,环境却十分优美。
于是等叶慎之火急火燎赶到酒店的时候,方若华正一脸严肃表情高贵冷眼的在一张圆形欧式小玻璃前,坐着原色小藤椅喝茶。
叶慎之看到她一愣:“你怎么在这?若尔呢?”
方若华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却依然矜持一笑,优雅地一挥手示意:“坐。”
叶大少却站在的直直的,背着光居高临下:“是你叫我来的?若尔呢?”
方若华满心都是苦涩,苦的嘴里像是灌满了黄胆汁,“若尔是我妹妹,我会把她怎么样?她很好,你先坐,我令人换一壶茶,你喝什么?”
叶慎之也想搞清楚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他没点什么茶,而是点了一杯柠檬水,谁知只是一杯柠檬水,就喝坏事了。
方若华是没有龌龊心思,架不住陶颖有啊。
陶颖就是个混不吝的,从小主意大不说,还偏偏喜欢走邪门。加上她手下还有个她死忠党的走狗,对付方若尔的多少事都是她吩咐下去,她手下那走狗半点不带折扣,甚至超常发挥给她做下的。
陶颖就这么被这人凶残的手段宠着,在邪门歪道的路子上越跑越远,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叶慎之感到不对的时候,已经太迟,他对方若华真是出离了愤怒。
叶大少也算是谨慎人,方若华的茶他不屑喝,另点了水,谁知道还着了道。现实又不是狗血电视剧,几个人会真干这种事啊?又不是大半夜的在酒吧那等乱来的地方。
方若华也是没想到,她想解释,可在看到叶慎之那满眼厌恶如看尘埃里最低级的东西时的眼神,自尊心都碎成玻璃渣了。
春药这东西从来都不是无解的,只是这药下的有点狠,叶慎之虽然喝的不多,还是感到身体一阵一阵的难受,当机立断就找了个洗手间,趁自己理智还在的时候自己解决了。
平生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叶大少愤怒可想而知,生吃了背后人的心都有了,同时心里一阵一阵的担心,方若尔到底怎么了。
叶大少足足泄了三次,那种浑身如火烧一样的感觉才下去些,可见这药有多烈,也幸好他年轻,昨晚也并没有和若尔发生什么事,不然会不会伤到身体都不一定。
更领叶大少恨极的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将养身体,连酒都戒了,烟也不抽,为的就是准备要孩子。
MD!被这要一搞,他原本的计划彻底被打破,不知道要修养多久才能把身体修养到最佳要孩子的状态,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者来说,还有什么比打破自己原定计划更让人愤怒的?
反正这一次,是彻底把他惹毛了!
颜佑之收到若尔信息时的心情简直不能用惊喜来形容,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呆的久了,突然有一束金光从云层中照耀下来,虽然只有一丝,对于他来说不啻于看到希望。
他搞完了方家,现在正打算搞赵家呢,这也是他即使独自在黑暗中徘徊,想她想的快要自残了,却依然没有过来找她的原因。
他十五岁进方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方家埋钉子,一直到九年之后才启用,一举把方家弄垮。
对赵家,那是血海深仇,四年时间坐到这个位置,同样埋了钉子,只是再深的钉子,也没有他自己这颗钉子扎得深。
钉子埋的火候还不够,除非他把他自己牺牲了。
可他还想和方若尔一起过好日子呢,怎么舍得牺牲了自己,所以要搜集赵家的犯罪证据,可他位置坐的再高,那也不是和赵家董事长早早一起打江山的心腹,怎么才能让赵氏董事长信任他?
赵艾莎。
这也是赵艾莎对他是好,他不明确拒绝却一直和她保持距离的原因。
他是天生的阴谋家,完全无底线无节操的那种,对于这一点,他使用起来简直得心应手。若不是心底还有个方若尔在,他就是自己把身给卖了,为了报仇,估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偏偏他的矜持,他的洁身自好,欲擒故纵,另艾莎着迷不已。
当然,还是要看脸。
要是颜佑之没长了一张足以使人迷醉充满温柔假象的好脸,美男计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成功。
也可以说,颜佑之为了报仇,不择手段了。
他九岁的时候都能为了接近方家设计让人贩子拐卖年幼的方若尔了,做出这种事情来,对于他来说简直轻车熟路得心应手毫无压力。
唯一不在他掌控之中的一件事,就是对方若尔产生了感情,还是深的像巨木扎根一样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感情。
将根须从方若尔身体里拔起会怎么样?
方若尔会血槽清空,而他会失去阳光和水分而死。
不过以他对方若尔的了解,第一,方若尔不会主动去酒吧这样的地方,不是她不回去,而是她的脑中主动想不到这些,除非有人带。
第二,方若尔不会发信息。
外人都只知道她现在笼罩在身上的光环,却很少有人知道她患有读写障碍症,虽然现在已经改善的在外人眼里已经看不出来有问题了,可她依然不喜欢文字性的东西,有事打电话就解决了,发什么信息?
所以惊喜之后,他立刻就拨电话回了过去。
没人接。
陶颖看到电话上的名字时心情很复杂,她就那么捏着电话,拇指一直想滑动接电话,却任它一直想着没接。
颜佑之就知道十有八~九方若尔出事了。
而这件事还是针对的他。
他脑中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会是谁?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赵家人绑架了方若尔。
虽然回国以来,他快要把方家打压的彻底破产,为赵氏立下汗马功劳,但他依然有破绽,第一就是他过去的履历,第二就是回国之后,他去找了方若尔。
哪怕只有一次。
因他自己做事向来阴谋迭出,出的招都无声无息阴损黑暗的,对于别人,他自然也这么想,赵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手中命案无数。不说其它,就是二十年前闫家那件事,若不是因为食物中毒死了好些人,闫家也不会倒的那么快,他父亲也不会跳楼。
他脑中嗡嗡作响,一瞬间大脑中千头万绪,飘过许多情景,但无疑,哪一点都比不过方若尔重要。
哪怕明知道这可能是一场针对他设的局,他还是身不由己地跳了下去。并将计就计的发信息回去,冷酷地说:我们四年前就已经分手两不相干之类的话。又问你约我有什么事,没什么事不要打扰我现在的生活,四年前我配不上你什么的,现在我不需要配你什么的。
陶颖看到这样的信息的时候,简直毁了自己三观。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这些短信,她都不敢相信这是颜佑之发的。
颜佑之不是爱方若尔爱到骨子里吗?那些……那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就算他刚开始对方若尔好,是因为她的身份,想要巴结她讨好她,可一个人能够十几年如一日的对一个人好,做戏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陶颖觉得眼前有一个什么东西,咔嚓碎了。
颜佑之是一边飞快的开车往若尔手机给他发的地址那里去,一边紧紧捏着手机,像是下一刻就把手机捏碎。
此时酒吧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来一点客人,不过客人不多,看着躺在沙发上,安静无知的方若尔,陶颖有点纠结,不知道是把方若尔一个人丢在这里,还是自己走。
若华那边应该得手了吧?她可是在酒店的房间里放了好东西呢。
她笑了笑,还是决定把方若尔带走。
到时候方若尔和颜佑之,叶慎之和方若华,这样的东西都根本无需爆出来,直接扔给叶慎之和方若尔,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两个还能在一起吗?
陶颖不禁很好奇。
她满脸笑容的俯身想要扶起方若尔的时候,身体刚挨住她,就听砰的一声,头上被人用玻璃杯狠狠砸了一下,开了瓢儿。
☆、第68章
陶颖被砸懵了。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半眯着迷蒙的眼睛手拿玻璃杯,一脸凶狠相的方若尔,愣愣地抹了抹头,头被砸破了,一阵眩晕。
方若尔指着她的鼻子,努力让自己清醒:“你这个坏东西,你想干嘛!”
她望着方若尔,那一瞬间理智霎时离开了她的大脑,整个人都疯魔了,上前要掐住方若尔的脖子。
方若尔正坐在酒吧的红色沙发椅上呢,被她掐的整个人仰倒在椅背上,砰的一下,再度向陶颖头上砸去。
这是个疯子,下手可半点不留情,陶颖被她砸的脑袋嗡嗡作响。
酒吧里面的服务人员吓得半死,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将两人拉开。
方若尔虽然一只手臂不能动,战斗力却爆棚,趁着酒吧服务人员过来拉陶颖的功夫,抓过一个服务员手中的托盘,对着陶颖的脸,平平的砰一声砸了过去。
那是个塑料托盘,可也架不住鼻梁骨脆啊,陶颖当下就鼻血横流,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连衣短裙上滴满了鲜血。
这一刻方若尔和多年前拿弓弩射她的那个小恶魔重合在了一起。
她疯了似的想挣开拉她的几个人,想要冲过来杀了方若尔。
方若尔岂会等她?一招脱险,拔腿就跑。
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钱包都在酒吧里没带出来,“果然不能相信她!”
方若尔愤愤地嘟囔了一句。
生活不是宫斗剧,宅斗剧,陶颖也好多年没作妖,谁会没事就防着别人,这还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呢,若尔根本想不到,两人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冲突。
她之前确实醉死了过去,也是一杯倒,可要看在谁面前。
在叶慎之面前她当然可以毫无压力的沉沉睡去,但是在外面,可能是幼时经历的事情,让她对外界始终保持着警惕,是以陶颖一靠近她,她就本能的攻击了。
她此刻还醉着呢,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在大街上走着,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儿。
颜佑之过来疾驰而来,看到的就是她迷茫地站在路边的样子,吓得连忙将车停在路边,跑过去:“若尔!若尔!”
若尔听到有人叫她,抬起头来对他傻笑,伸出一只手指着他:“咦?柚子!”
“你喝酒了?”颜佑之皱了皱眉,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她头埋在他怀里蹭了两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这么睡着了。
颜佑之原本空的开始腐蚀血肉的心,瞬间被填满,站在路边抱着她,什么都满足了。
他见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将她抱上车,带到自己住的地方。
即使成为赵氏集团亚洲区总裁,他住的地方也并没有多么豪华,小区也只是普通的小区,房间更是超小户型,五十多平米。
他把她放在床上,躺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心里特别宁静满足,心底甚至隐隐透着些疯狂和狰狞,就像是心里住着只狂魔,不停的在他心底嘶吼,将所有想要从他身边抢走她的人通通撕碎。
他咬上她的唇,轻轻研磨舔舐。像是沙漠中饥饿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救命的灵泉,迫不及待,饥渴难耐。
若尔感觉到身上有个人压的自己喘不过去来,她大脑昏昏沉沉的,只是潜意识中知道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是自己熟悉的,推了推,没推动,说了句:“别吵我。”
话为出口,嘴巴便被堵住。
好不容易她可以喘息了,眉尖轻颦,“慎之,别闹。”
身上的人蓦然僵住,细密的吻更是如狂风暴雨一般汹涌而至,若尔感觉自己就像大海中一叶方舟,随时会被海浪掀开沉没。
颜佑之和她朝夕相处那么多年,了解她身上的每一处敏感,在离开的那四年里,他无数次的产生若尔就在他身边与他缠绵嬉笑的幻觉,甚至常常分不清梦中与现实。
而现在,是现实对不对?
“慎之。”她细弱地反抗,因是自己信任的人,她的动作很小,并没有太过推拒。
身上的人却固执地啃舐着她的耳垂,沙哑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呢喃:“若尔,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若尔紧闭的双眼终于掀开一条细长的缝隙,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之后才叫了一声,“柚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困惑地皱眉,似乎在努力想事情,接着扭头看向周围,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曾经和颜佑之住的房间一模一样。
“像在做梦。”她扶额,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桌子,椅子,床单,灯,一切一切的细节,都和他们过去的房间一样。就好像是她这四年来,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梦,梦醒了,柚子依然在她身边,一切都没有变过。
她的目光落到颜佑之脸上,从迷蒙到逐渐清晰,接着倒在床上,叹了口气,“柚子,你好瘦。”
“你真该多吃点了,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爬了起来,人已经清醒了很多,往门口方向走,“我要回家。”
颜佑之一把拉住她,“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忘了吗?”
“若尔,这里就是你的家。”
若尔回头,笑:“你真以为我醉了吗?才没有。柚子,我回家啦。”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望着房间中熟悉的一切,桌子,椅子,橱柜,一切的一切,像是尘封的一段记忆忽然被人掀开,再度走入那段深刻到骨髓的记忆当中。
她一直没有和人说过,她梦中所有的记忆都是在这个房间里,每一次做梦都是在这个房间里一个人,然后焦急的醒来,醒来后发现,啊,一切都过去啦,已经到现在了,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
可每每刚醒来的时候,心底便空洞的厉害,一阵阵恍惚,好半响才能从梦中的情绪当中清醒过来。
她被带走的功夫,叶慎之已经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最终通过她的手机定位系统,在一个酒吧的厕所马桶里找到她的手机和包,通过酒吧服务员的口述和调出酒吧门口的监控中看到,带走她的是陶颖。
他又将附近马路上所有监控都调出来,最后找出带走她的人是颜佑之。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颜佑之伙同陶颖在背后弄鬼,胸中怒气快要把电话给砸了。
立刻打电话给手下人:“立刻给我查出颜佑之的住址!”他怒道:“立刻!马上!”
他手下的人还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失控,马上就查,查到后立刻将地址发了过来。叶慎之二话不说,立刻杀到颜佑之住的地方,狠狠一脚踹上颜佑之所住的大门:“颜佑之,给我开门!”
这样当然是踹不开的,门是被从里面打开的,开门的正是方若尔。
方若尔正要开门离开,就听到外面叶慎之敲门的声音,丝毫没有犹豫,伸手打开了门。
她就站在门边,颜佑之阻止已来不及。
叶慎之看到方若尔一愣,接着焦急地上下检查了她一遍,神情紧张关切:“有没有哪里受伤?”
方若尔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受伤。”
叶慎之见她没事,立刻像一只狂暴的狮子,走到颜佑之面前,一拳揍在颜佑之脸上,接着拎起他的衣领狠狠一拳揍在他肚子上,咬牙切齿目露凶光:“颜佑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过什么,敢打我老婆的主意,嗯?”
那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颜佑之这几年身体素质下降的厉害,身体痛苦的弓成虾米状。
叶慎之一脚将他踹飞出去一米远,哐一声撞在椅子上,砰一声摔倒在地上。
方若尔看的眉头一抽,连忙拉住叶慎之。
叶慎之眼中凶光湛湛,恶狠狠地望着方若尔半响,咬牙切齿地平静地问:“你是不是对他旧情难忘?你知不知道他都对你做过什么!”
那双恶狠狠的眼睛里,竟是说不出的委屈和伤痛。
而瞬间,颜佑之脸色惨白如纸。
方若尔很干脆地摇头道:“没有。”她抱住他,“对不起。”
叶慎之那仿佛炸开的毛瞬间落了下去,柔顺地落在脊背上。
他伸出一只手,将她的头压在怀里,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狮子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抱着他轻声说,“没有以后了。”
叶 慎之单手将她揽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他踹到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两人,好半响都没有爬起身的颜佑之:“在做过那么多卑劣的事情后还有脸过来找 她?不告诉她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曾经陪伴在她身边的是怎样一个阴暗卑鄙的人,最后警告你一次,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否则……”他冷笑一声,“真当我耐心很 好么?”
方若尔被叶慎之莫名的话惊的愣住。
叶慎之握住她的手腕,俯视颜佑之,“记住,她不欠你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欠她,即使你曾经给过她什么,四年前,她也已经拿她的命抵了!”
☆、第69章
颜佑之脸上没有丝毫血色,额上全是冷汗:“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没看到她的右臂已经不能动了吗?四年前,你离开不到一个月,她便发生一起事故,差点没有醒过来,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后来这条胳膊也不能再动。”叶慎之冷笑一声,“原因我不多说,你心里清楚就行,若尔和我已经领证结婚,她已经是我妻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离我妻子远一点。”
叶慎之单手将她揽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被他踹到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看着两人,好半响都没有爬起身的颜佑之:“在做过那么多卑劣的事情后还有脸过来找她?不告诉她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曾经陪伴在她身边的是怎样一个阴暗卑鄙的人,最后警告你一次,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否则……”他冷笑一声,“真当我耐心很好么?”
方若尔和颜佑之都被叶慎之莫名的话惊的愣住。
“慎之,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方若尔完全懵了,不懂叶慎之在说什么。
叶慎之眉头紧紧皱着,“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你以为你被绑架是谁的功劳?”
他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拉着她出去,“走吧,给你看看这个人曾经都对你做过什么。”
颜佑之面若死灰。
他想叫住方若尔,却什么都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她带走,一步一步远离他的世界。
他心口一痛,口中一阵腥甜,吐出一口血来。
叶慎之这一次愤怒可想而知,他和方若尔同时被人算计,一个是陶颖,一个是方若华。
他拉着她的手腕,一直走到地下车库,才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情绪,问她:“答应我以后不再和颜佑之见面,能做到吗?”
“你告诉发生了什么事?”方若尔有种仿佛全天下都知道了,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你刚刚那些话什么意思?”
叶慎之烦躁地说:“你只需要答应我以后不再和他见面!”他猛地捶了下方向盘,拳头握的发白。
方若尔道:“我没有见他,陶颖说知道柚子为什么突然离开的秘密,我去见得陶颖。”
叶慎之却突然发起火来:“柚子!柚子!你就这么放不下他是吗?只要听到关于他的消息,谁叫你你都跟他走是吗?”
方若尔道:“她是我表姐,如果连和她出去说话都不能,要防着……”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说起来,她的世界一直简单的令人发指,除了搞研究,就没有想过其它。
她对人的防备心确实很重,却没有重到随时都觉得有被害妄想症。
叶慎之也知道,这件事其实怪不得她,谁会知道方家姐妹这么丧心病狂。
想到自己被下药,叶慎之如同被恶狗咬了一口,浑身都恶心。
以叶慎之的骄傲,被人算计之后不报复回去,根本不可能。
“以后有什么事,去哪里,见什么人,都提前告诉我一声,让我心里有个数,不至于担心。”他将她抱在怀里,在极度的愤怒、担心、焦急之后,见到她平安无事,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之前被下药的后遗症出来,让他有些头晕虚弱。
方若尔也知道让他担心了,安静地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燥热的胸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心口内膨胀的怒气就像一个气球,被人解开了气球的入口,片刻功夫,气全消。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对不起,只是有些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两人抱了一会儿,他才松开她,“你躺着睡一会儿,我们回家。”
若尔躺在椅背上,握着他温热的手掌,怎么也不放手。
叶慎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挂档,“我开车呢。”
方若尔道:“抓着你的手,我安心。”
“睡吧。”叶慎之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方若尔眼睛眨了眨,“你怎么会找到我?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叶慎之笑,“你就是躲到天边我都能把你找到。”
“真好。”方若尔幸福地感叹了一句,“慎之,你别担心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保护好自己。”她认真地说:“我已经很强大了。”
这些年她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武术的锻炼,曾经周父让她学的一些东西,她都已经停了,唯独在自我保护这一块,她坚持至今。
这也是为什么她失了一只手,陶颖依然不敢正面和她对上的原因。
凶残,武力值强大。
叶慎之知道她每次工作完之后,都要最少睡上半个小时才能恢复精神的习惯,握着她的手用力紧了紧,“睡吧。”
“嗯。”她阖上眼睑,很快睡了过去。
之前遇到颜佑之的时候,之所以那么快睡着,也是跟她上了一天班,大脑精力耗尽有关。
她原本大脑就处于消耗过度需要休息的阶段,收到陶颖信息和陶颖出去,那被‘长岛冰茶’又是高浓度的酒,对当时的她基本比蒙汗药还管用,直接就倒了。
之后因自身对外界的不安全感,使得陶颖在对她不怀好意的时候,还能挣扎着醒来,那玻璃杯敲了陶颖的头逃了出去,可在遇到颜佑之之后,心神彻底放下,才会那么干脆的睡了过去,睡的那么沉。
如果当时遇到她的是除了颜佑之、叶慎之之外的任何一人,她都不可能那么没有防备的入睡。
陶颖在被方若尔在头上砸了之后,大脑一阵眩晕。
说起来,她还是不够狠,要真是狠的没下限了,趁方若尔醉了后,直接给她开个房间,叫几个人进去扒了她的衣服,拍几张艳照放出去,她和叶慎之的婚事也就黄了。
这种事情陶颖不是做不出来,而是对方若尔做不出来,她再怎么不喜欢方若尔,方若尔都姓方,她对她的厌恶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没有想过把人民内部矛盾放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她叫她来,不过是为了引她离开,引出她后面的叶慎之,成全方若华而已。
可惜,她不够狠,她手下的那条狗却够狠。
在方若华表白失败后,药性发作,直接把她带到酒店的房间去,叫了鸭过来。
而房间里面,早就备好了摄像头。
原本这些,都是为叶慎之准备的。
陶颖看到这些的时候,气的狠狠一巴掌朝那男人扇了过去:“谁准许你自作主张的?”
难男人擦了擦唇角流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阴鸷:“你狠不下心去做的,我替你做。”
“那我也没让你找人去强!奸她!”陶颖气的将手中东西一把向那男人砸了过去:“你有没有脑子?我要的是方若华和叶慎之两人亲密照,不是这种……”她气的哗一声将桌上的东西通通扫了下去,怒吼道:“TMD!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妹妹!”
陶颖简直要气疯了,她身后的男人却走过来从她背后抱住了她,双手按在她鼓胀的胸前,陶颖转过身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男人被扇的头往旁边一歪,舔了舔唇角,狠狠地朝她压了过去:“你不是一直说讨厌你那妹妹故作清高吗?只要有这些东西在手,不怕她以后不停你的话!”
陶颖对他一口咬了下去:“你TM的你我滚!”
至此,陶颖方若华两人彻底决裂。
叶慎之自控力强,而且男人只要泄出来,怎么都方便,女人却要差一点,尤其是方若华这样的,发现自己中了春~药,还被心上人用那样的目光看着,心都碎成了玻璃渣渣,等意识到自己也中了春~药时,已经来不及,基本上糊里糊涂的被一个男人带到了酒店的房间里,然后那男人就自己出去。
即使失去理智,她心头到底有一丝清明在,当时她身体极度难受,想要有个什么来减轻身体的这种欲望,本能地想要靠近这个男人,没想到这个男人并没有对她怎么样,而是出去,任她在里面痛苦难耐快要崩溃的待了二十多分钟,才进来一个英俊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进来之后就开始挑逗她,技术奇好,虽然她是第一次,却基本上没有遭受什么痛苦,全程都是他在取悦她。
年轻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是第一次,当时看她那情形就知道她是中药了,原本想立即解开她的痛苦,让她舒服,可他是职业牛郎,手一摸就知道她是第一次,为了让顾客满意,他自是不遗余力。
以至于结束之后,她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年轻人。
她的神色依然很冷,冷的仿佛能冻出霜来:“是谁让你给我下药的?”
年轻人立刻双手举了起来笑道:“你可别误会,不是我,我只是受人所托。”
方若华躺在床上,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年轻人倒是不以为意,一边穿衣服一边笑着说:“可是对我的服侍不满意?”见她眼刀子冷冷地扫过来,连忙往门边滚,临走之前还不忘朝她眨了眨眼,嘱咐了一句:“记得好评哟亲~”
☆、第70章
明明自己是被……那个的那个,方若华此时却有种一群乌鸦飞过,呱呱呱的感觉,就连因为此时失身的悲伤也淡了许多,接下来就是愤恨。
叶慎之临走之前的那模样,分明也是中了药,药不是她下的,而知道她和叶慎之在这个地方的人,只有陶颖。
她恨得咬牙切齿。
她万万没想到,和她一起长大的表姐,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来。
想到叶慎之临走前那弃如敝履的表情,方若华就不禁仰起脸闭上眼睛,他不说自己脏,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脏。
她望着床单上那一抹鲜红,愤怒的同时脸也有些红。
她不是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的,尤其是自己也沉溺其中之后……她突然狠狠地将床上被子扔在地上,地上安静地躺着好几个透明的安~全~套。
走到浴室当中,将自己浑身上下狠狠清理过。
方若华站在浴室中,一时间竟不知该去恨谁怨谁,心头思绪此起彼伏,最终仰脸任水当头落下,眼睛里不知是泪是还是水。
对于这件事,被亲人捅一刀和叶慎之鄙薄厌恶的眼神比她失身更让她心痛难忍。她在国外受教育多年,一直没有男友倒不是因为她是个卫道夫,或者多么圣洁,一来不是自己喜爱之人,不想随便把自己交出去;二来本身年轻,对此事并无兴致,加上性格高冷等原因。
现在此事当真发生,她倒也没有太多妄自菲薄自暴自弃之意,只是这事毕竟不是自己意愿的情况下发生,又是被人设计,任何人都会心里不舒服。
想到陶颖居然做出对她下药的事,她就不禁心里发冷。
再怎么样,她和陶颖也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姐妹,虽有继承方家之争,但她们的父母却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她和陶颖关系一向不差,自认为这些年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却为了一些身外之物……
还有叶慎之离开时看她宛若地里污泥的目光,那眼神不停的在她脑海中回放,每回放一次,她都恨不得将那画面砸的支离破碎。
要是陶颖知道方若华心中所想,一定大呼冤枉,这事确实不是她做的,可是却是她养的面首做的,现在后悔也没用。
叶慎之将车停下之后,方若尔便醒了过来。
她并没有下车,而是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慎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慎之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回家。”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弄死陶颖、方若华姐妹俩,被下这种腌臜药,简直是他身上洗不掉的屈辱。
方若尔不动,依旧看着他问:“慎之,有事你们别瞒着我好不好?”她语气无力又无奈,“所有人都瞒着我,都是为我好,可大家都没有想过这是不是我要的,不论原因是什么,总归是我经历过的,就当是一场告别,知道原因忘了就好,省的像被蒙在谷中,不是放不开,而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死。”
“慎之,我不甘心。”
这话却是让叶慎之眼中腾升出一些怒火:“不甘心?颜佑之?”
方若尔唇角露出很浅的笑,“是对莫名的理由莫名的离开不甘心,不甘心输给我不知道的原因和理由。”她道:“我总需要一个交代。”
她神情略微有些委屈,“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叶慎之却不知该如何选择,感情上,他是想告诉她原因,让她从此对颜佑之彻底死心,然而感情上,他却十分担心她是否能承受的住。
从心理学上而言,心灵越是纯净的人,对于世界黑暗面的承受能力越弱,这也是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喜剧大师,却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的原因。
卓别林,憨豆先生。
方若尔虽然不是喜剧大师,但她幼年的经历,自闭症的前科,以及她对待感情专一致志全身心投入的性格,都让叶慎之十分担心,当她知道,她幼时所经历的一切,她深深相信了十多年的人,她过去十多年的感情,通通都是一场阴谋,都是别人设的局,她能否承受得住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的心灵在某些时候很强大,某些时候就如玻璃一般,脆弱的不堪一击。
这是他一直瞒着她,不告诉她的原因,也是很多事他愿意默默为她解决,不让她多去操心的原因。
当然,为她遮风挡雨,不代表将她关在象牙塔内,丝毫不让她接受外界风雨。
见叶慎之沉默,方若尔只是淡淡看着他,躺在那里不动,眼神却很坚持。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查,只是不想那么麻烦而已。”她说:“过去没想过这些,现在想到,世上还有一个叫侦探社的东西,请他们查总能查出什么,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告诉我就行,何必我还去多此一举。”
这话也是叶慎之此时犹豫的原因,在某种程度上,他不认为瞒着当事人是一件好事情。
“既然你想知道。”叶慎之拉住她的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要时刻记得,我一直在你身边,要是敢因为这件事消沉……”
方若尔又扑到他怀里了。
他知道她对感情上极度没有安全感,又十分缺失,虽然高兴她如此全心的依赖于他,又希望她的内心有更多阳光的东西,“我们把身体养好之后,就要个孩子!”
想到自己戒酒大半年,身边连抽烟的人都被他通通杜绝,不许在他面前抽,居然一朝被春!药给破了身,之后又要重新养上大半年,叶慎之就怒不可竭。
叶慎之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他之前之所以瞒着,只是不想她受伤而已,但颜佑之要是继续缠着她,以她的性格虽然不会旧情复燃,可他们过去的那一段感情必然会很麻烦。
叶慎之得承认,那种纠缠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所以必须快刀斩乱麻。
两天之后,他拿出一个文件袋给她。
方若尔还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想知道的秘密,都在里面。”叶慎之这时候没有半点狂霸拽的样子,眼里只有担心。
他单手搭在她肩上,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不论你看到什么,记得那些都过去了,你有我!”
“我知道。”她笑回亲叶慎之。
可见他这么慎重的样子,还是有些紧张。
她打开文件袋里面的东西,看着上面的内容,手无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文件夹里面的内容整个摧毁了她的三观,摧毁了她一直支撑她的东西。
里面内容有些是十多年前叶慎之就查出来的。
那时候他无意中收到她发来的信号,为了调查她,居然无意中通过一些摄像视频,查到和她在一起的小乞丐居然已经在方家那块别墅区待了两年多,这让他对她被绑架事件产生了怀疑,之后想到去查颜佑之。
原本只是一个小乞丐,查也查不出什么来,却从当时的人贩子口中得知他是从京城买来的,又听到他说自己姓‘颜’。
方老爷子在问他姓氏时,颜佑之解释是姓颜色的颜。
可叶慎之在听到他的姓的时候,可没有被谁解释过,马上就调查了当时的京城姓‘YAN’的人。
其实不用调查,闫家当时在全国实在太过有名,尤其是闫氏董事长跳楼事件,更是几年前轰动全国的大新闻,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偏偏闫家倒了之后,方家和赵家崛起,这三家又是同行业。
叶慎之不得不为这些巧合做了些联想。
光是联想是不成的,之后他又着手调查当时自杀的闫氏董事长的家庭情况,查出确实有一个儿子,不知所踪。
算上年龄的话,正好和颜佑之相仿。
只是当时这件事与他无关,他知道了也只是将这件事放到一边,后来回国,要不是因为方若尔的事,他根本想不起来再去调查他。
之后联系他成为赵氏企业的亚洲区总裁,以及方家的没落,叶慎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件事他一直瞒着没有告诉方若尔,一来当时她刚醒来,心灵和身体受到双重创伤,叶慎之也不想让这件事让她对人性绝望,二来,颜佑之已走,不会再有妨碍。
没想到,颜佑之不仅回来了,还三分两次纠缠于她。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木呆呆的:“这是真的吗?”
叶慎之忽然有些不忍,将她抱在了怀里,可还是确定的告诉她:“是。”
若尔坐在那里,怔愣着,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静的坐着,眼睛放空了一般。
叶慎之握着她冰凉的手,揽她入怀。“你还有我。”
若尔呆呆地靠在他怀中,良久之后才问:“慎之,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叶慎之抱着她声音低而坚定:“我。”
“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吗?”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你身体没有康复的时候,我不认为你能够承受得了这样的事实。”叶慎之道:“你现在有我。”
“可我什么都不敢相信了。”她眼睛干涩,眼神空洞,“慎之,为什么世上会有些人有些事这么可怕?慎之,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是不是什么都不能相信?”
叶慎之皱眉:“胡说什么?有我在。”
方若尔看着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叶慎之不放心她,这几天一直陪着她。
她每天都很平静,可和她朝夕相对的叶慎之还是察觉到她有些不妥。甚至不敢将她一个人放在家里。
她休息了两三天,继续回去上班,看上去和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几天后,他突然收到消息。
方若尔自杀了。
☆、第71章
方若尔自杀了。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方若尔怎么会自杀?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小女子自杀大家会相信,在精神或物质上受到巨大打击去自杀,大家也相信。
可方若尔每天上班下班,哪里都正常,本身又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好好的怎么会自杀?
叶慎之收到这样消息的时候完全不相信,他被震得连退两步,差点把桌子都掀了,一路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并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是送她进医院的,据说是救了方若尔的人。
这个人叶慎之也认识,居然是方家宴会的时候,他请来给方若尔做造型的造型师。
造型师君已经醒来,坐在方若尔隔壁的病床上,表情……表情跟死了亲爹一样,脸色苍白神情无助,原本艳丽四射的精致小脸蛋儿完全凹了下去,像吸了毒一样,绝对算不上好。
看到叶慎之的时候,他眼里微微透露出一些神采,黯淡的愧疚。
叶慎之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直接奔到方若尔床前,“她怎么样了?”
这里是叶氏集团下面的附属医院,下面员工基本上没有不知道叶慎之的,旁边医生闻言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很快就能醒过来。”
叶慎之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问病房里的另一个消瘦的不见半点美艳的男子,“怎么回事?”
叶慎之是媒体和群众眼中的商业传奇,这些也只是外界加诸在他身上的光环而已,事实上他每天都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也常飞往各个国家出差,忙碌的事情一大堆,并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若尔的身边,可即使再忙,他和若尔两人每天都最少要通半个小时的电话,且都是视频聊天。
现在手机方便,手机视频聊天非常简单。
不说她心理十分健康,但绝对不会出现会自杀的事情。
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妻子会去自杀。
这个造型师英文名杰森,大多数都叫他英文名,以至很少知道他的中文名,这次住院登记了他的中文名。
金宝垂下细长的眼界,抬起黯淡的眸子苦笑道:“自杀的不是她,是我。”
叶慎之自然是十分不悦,示意他说清楚。
金宝原本不想说,此刻不知怎么,居然起了向人倾诉的心思,便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金宝大学时学的便是服装设计,一出社会便被一家公司招去做了主设计师,做了两年便被对手企业挖去做了首席设计师。
他和他男朋友是大学同学,已经在一起很多年,金宝在设计上很有天赋,在他成为首席设计师之后,两人终于不满足给别人打工,辞职去国外进修形象设计,回来共同成立了一个工作室,专门为人设计订制服装,从头到尾的打造新形象。
两人一个负责经营,一个负责设计,很快在圈内做出了名气,并且扩大了团队,现在公司除了他之外,还另外招了一些设计师,除了给一些豪门贵妇们专门设计订制华服外,还为娱乐圈内的女星设计形象。
由于他是行内有名的形象设计大师,除了一些很够分量的人一般很少出马,上次便来叶家给方若尔设计过。
金宝虽然有才,性格却算不得柔和,公司里的人被他得罪了不少也不在乎,公司的资源基本上全部掌握在男朋友的手里。
两人从大学到现在,已经快十年,平时也住在一起,各种证件都放在一块,谁都没有想到,他男朋友会悄悄转移了他名下所有股份和资产,要和一个白富美结婚。
金宝性格极度自卑又极度骄傲,同时个性又极为爱憎分明,十分纯粹。男朋友背叛,这种新郎嫁人新郎不是我的桥段,几乎摧毁了他的全部自信和希望,一时想不开,跳湖了。
而方若尔,当时正好在他跳湖的地方发呆想事情。
原来叶慎之前些天给她看的东西,难免的带给她一些影响。
毕竟,任何一个,原本就生下来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在长大后得知自己从小认识并且投注全部感情,认识并相处了近二十年的人,你把他当爱人当亲人的人,突然有天有人告诉你说,这个人接近你都是有阴谋的,这个人是你仇家的孩子,他是为了报仇才来接近你,你小时候承受过最大灾难的那次绑架,就是他密谋的,你家里破产倒闭也是他干的。
他对你的爱是假的,他对你的情是假的,他对你的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过去这二十多年全部是假的,你根本就是活在一场精心策划好的阴谋里面。
谁的三观都会碎成渣渣。
方若尔自然也不例外,事实上,在看到这份资料之后,她简直像是被一万道天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风中凌乱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画风太清奇了,她HOLD不住。
等她回过神,头一个想法就是去问颜佑之,当面向他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她要听他亲口说。
但是她又答应过叶慎之,不单独去见颜佑之,于是就打算好,拖着叶慎之一起,当面向他问清楚。
不论事情的答案是不是她能接受的,她要知道真相,不想被隐瞒欺骗。
正好学校后面有一大片人工湖,湖是和外面的天然小湖泊接壤的,水也是从那天然小河里面引进来。
正值夏季,河里面各种水生植物都生长的郁郁葱葱。她当时就沿着河边走呢,走到尽头正好瞅见一人在水里沉浮,吓了一大跳,想叫人,正好赶上暑假了,学校没啥人,这里还学校最偏僻的角落,河那头就不是加仑的地盘了。
她从小学游泳,即使一直胳膊不能动,也依然游得很好,况且她当时完全忘了自己胳膊受伤的事,噗通往下一跳,就去救人了。
问题是她就只有一只胳膊能动,一只胳膊拽着人,两只脚踩水,直接被那人带的沉了下去。
金宝是会游泳的,原本不想活,却没想到去拖累别人,何况这个救自己的人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顾客。
可惜他泳技并不十分好,那河水虽然不算很深,却也有两米左右,两人在水里,你救我,我救你,方若尔一直胳膊又是废的,最后直接脱力昏迷了过去,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人都拖上岸。
就在金宝说话的功夫,方若尔醒了。
她醒来也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听他说,一动不敢动,心想坏了,慎之肯定担心着急坏了。
一时间又心虚又愧疚,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闭着眼睛不敢醒来。
叶慎之虽在听金宝说前因后果,目光却一直在注视方若尔,见她睫毛颤动,眼皮下眼珠左右转动,自是知道她醒了。
只是这次他确实很生气,气她完全不顾自己生命安全,在听到她自杀的那一刻,叶慎之心脏都忘了跳动,眼前一片黑暗。
见叶慎之不说话,她小心翼翼的掀开眼皮,偷偷地瞧他,就见他满脸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的表情瞅着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讨好地朝他笑,拽了拽他的袖子:“慎之……”
“知道害怕了?嗯?为一个存心想死的赔上自己的性命,我是不是该你送面旗帜,写上‘舍身为人’来表扬你?”叶慎之心头有一团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又是生气又是担忧又是庆幸,各种情绪纷沓而来,几乎燃烧了他的理智。
方若尔知道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被他骂不还口,眼里恐惧尚未散去,直到他停下来,暴怒的眼里掩藏不尽的担忧,才后怕地红了眼眶,“慎之,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
在生死关头,她脑海中唯一遗憾和害怕的,居然是再也见不着他。
她只要想到自己出事他会多伤心,她就止不住的害怕和恐惧。
却不知道,叶慎之以为她是因为颜右之,真的心存死志,才会跳水救人,心底又是失望又是心痛又是愤怒道:“你现在知道害怕?当你在想什么?”
方若尔连忙道:“我当时一着急,啥都没想!”她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焦急地解释:“真的!我跳下去之后才想到自己一只胳膊不能动,当时都已经抓着他了,总不能还把他丢下去呀。”
她当时看到周围没人,打电话报警等警察来了,人都淹死了,心里一急,就跳了下去。
在差点被淹死的关头,她心底不是不后悔不害怕的,尤其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心里老后悔自己下来救人了。
一旁听两人说话的金宝沉默了一下,想到当时她揪着自己头发的情景,忍不住黑线了一下。
他在水里放弃生命沉浮之际,眼睛是睁着的。
溺过水的人应该都知道,在水底有亮光的地方不是水面,而在水底。
他当时水底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水面,而水底流光溢彩,心头绝望的想着,那可能就是自己的归宿,越发放弃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往水底沉去。
谁知这时候突然冒出以为红衣长发女子,他还以为是女鬼呢,就见那看着眼熟的女鬼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抓着就往上拖。
☆、第72章
由于水的浮力,人在水中的时候,是很轻的。
他长发披肩,乌黑又柔顺,她抓的半点不费力。可要想把他拖上岸,还拖出水面,那就废老力了。
不仅没成功,还把自己累的陷了进去。
叶慎之听完两人讲述,大致也推断出当时什么情景了,除了黑线之外,竟是无语。
确定她确实不存在有轻生之念后,他又拎着她,给她制定了一些规矩,让她以后凡是一定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先,不许在不顾自己生命安全做什么雷锋。
方若尔这次也被吓坏了。
她自己是完全没有死志的,而在生死关头,凡世什么大事都算不得大事,之前困扰她的颜佑之骗她的事,也不再是事,就这么想开,被她抛在脑后,此刻她觉得最珍贵和庆幸的,就是还活着,还能见到叶慎之,还能和他在一起,其它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这一点来说,已经死过一次的金宝显然没有方若尔那么豁达,神色依然郁郁,最后竟然像狗皮膏药一样,赖上了方若尔,跟着跑到她家。
叶慎之差点没把他扔出去。
只是没想到,金宝居然还是个贤妻良夫,做的一手好家务,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他的厨艺。
叶慎之和方若尔两人住的地方门对门,偶尔方若尔住叶慎之这里,大多时候都是叶慎之赖在方若尔这边。两人只请了钟点工,每天他们不在的时候,过来打扫一下卫生,做一下饭,两人平时很少在家吃,多是在叶氏旗下的餐厅吃。
金宝的厨艺简直让方若尔眼睛放光,就连叶慎之都因此勉为其难的答应暂时收留他,让他住下来,趁机让方若尔住到了他住的房子。
自从金宝来了之后,两人每天早上中式早餐西式早餐,丰盛的叫人吞舌头,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儿的。
晚上小夫妻俩下班回来,推开家门,里面就喷香扑鼻,一桌丰富的营养晚餐在等着他俩,饭后还有水果,吃完了金宝穿着可爱萝莉风的粉色hello kitty蕾丝边围裙,扭着水蛇一样纤细妖娆的小蛮腰,端着盘子去洗碗。
家里被打扫的纤尘不染不说,家里花瓶中每天都能看到新鲜娇艳的鲜花,还是黑坛子当花瓶插着叶慎之最喜欢的野玫瑰。
除了会给二人当电灯泡之外,连叶慎之对他都没话说了。
而且他对两人的二人世界也不会有影响,两人只是过来吃饭,其它时间都在叶慎之原本住的房子里面待着。
和他相比,方若尔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合格的□□,而她是这个家中被宠爱的小孩。
不过,叶!慎!之!还!是!吃!醋!了!
金宝居然成了继秦馨之后又一位闺蜜。
秦馨和方若尔两人一同长大,现在又去了别的城市上大学,在外地城市交了男朋友,两人很少相聚。
方若尔是个不喜交际的,基本上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现在来了一个金宝。
还是个男的!
他整天没事干,就折腾方若尔。
今天带她出去做新发型啦。
明天带她去逛商场啦。
后天带她去看各种珠宝首饰啦!
反正叶慎之有的是钱。
不仅如此,他还拉着方若尔和他一起做面膜,SPA美容,各种温泉美容保养,简直腐败到极点。
过去从来没有人带方若尔做过这些事,偏偏她又是个新鲜好奇的性子,没做过的事嘛,做做也无妨,就跟着他去。
这几天方若尔每次出门,回头率都是各种高啊,简直称得上是光彩照人。
于是各种追求者通通冒了出来,不说她实验室里的同事,加仑学院里面的老师,就连新学期开学,过来军训的新生,都过来找她各种搭讪。
叶慎之并不是个喜欢把自己喜欢的人藏在家中,不让她接触外界的人,相反,有金宝在他忙,没有时间陪她的时候带她见外面各种事情,他是支持的态度。
但是被各种年轻小男孩搭讪自己老婆,还送各种鲜花零食水果,守在实验楼的外面等待她,抱着吉他对她唱情歌,就是不是他愿意接受的了。
于是叶大少表示,他得赶紧把两人婚礼办了,公开两人结婚的事。
原本都已经在办了,之前又出了方家姐妹的事,让叶慎之对方家恶感大升,根本不想让方家借着叶家的名再爬起来。
他要帮方若尔,直接扶方岱岳就行了。
方岱岳的父亲方永康资产并不少,他又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必然继承方咏康的财产。
他要报复谁,从来不是直接对上哪个人,他直接将方氏现有的股份给收购了,将方式纳入了叶氏旗下,将方咏宁、方咏健姐弟俩给开了,让陶颖直接从天上掉到地下。
没有了方家,没有了方家那个身份,陶颖什么都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胆敢给他下药的人,对付这种心狠手辣没有道德底线做事不择手段的人,叶慎之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将他捏死,不给他半点可能危害到他和他身边的人的机会。
叶慎之甚至没有亲自去见他,对于这种人,只是一声吩咐,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之后自然有人向他报告这人的下场。
过了几天,突然各大媒体报纸网媒上都在报导,新能源总裁叶慎之的神秘对象曝光,居然是真的是男人,还是个昳丽妖娆雌雄莫辨的男子。
记者偷拍到该男子多次进出叶慎之现住所,并且多次肩并肩一起出门,甚至拍到三更半夜该男子从叶慎之车上下来,进入叶慎之现住的公寓的情景。
妈蛋!叶慎之奸夫终于抓到啦!喜大普奔!~\\(≧▽≦)/~
据知情人士爆料,两人同居已久,而之前的绯闻女主角方若尔,不过是为了掩饰两人在一起而放出来的烟雾弹。
毕竟方若尔是叶慎之旗下的第一摇钱树,他们相识多年,两人要有奸情,早就有了,哪里等到现在?而且两人奸情是突然被爆出来。
一时间,除了已经知道了真相的方老爷子,其他人都以为,这才是真相。
叶母看到这消息都傻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向优秀,为之骄傲的儿子,居然真的是GAY,还和一个男人同居了。
晴天霹雳啊!
而且很快就有人把那奸夫的资料扒了出来。
此人名叫金宝,英文名杰森,著名时尚圈大师,圈内有名的GAY,但人人都是知道他是GAY,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男朋友,没有想到,他的男朋友竟然是新能源公司董事长叶慎之(大雾),难怪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
方若尔正在托着腮听金宝讲他的事情,听完后评价道:“原来你这么弱哦,被人抢了男朋友,夺了公司,净身出户,居然不去想怎么抢回来,还跑去自杀。”她顿了一下,很认真的向他求教:“对了,这叫什么来着?落水狗?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金宝:……
要不是她的眼神太过认真,他很怀疑她是故意的。
“不是。”= =#
“那叫什么?”方若尔又陷入到语文贫乏症当中,思索着:“落汤鸡?好像哪里不对。”
金宝:= =#
“你怎么这么讨厌啦,人家在认真和你说,能不能不要打断人家?”
“好,你说,你说。”就当听故事了,不过这故事听着好不爽,“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趁他们结婚的时候把新郎抢回来?”
金宝脸色微暗,自嘲道:“他都去娶别人了,我还抢回来做什么?”
方若尔抱着果盘,往嘴里塞了一块切好的水果,理所当然道:“甩掉啊!”
金宝道:“若尔,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报复心很强?”
“没有。”方若尔摇头,疑惑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人家打你一拳,你不打回去,难道伸过脸让人再打一拳?那不是找抽么?
如果方若尔语文再好一点的话,就知道她想说的意思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当然,以她被放水过来的语文成绩,这句话对她来说太深奥了。
金宝却心灰意冷。
他突然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
“听说你和你前任十几年的感情,他把你甩了,你报复回去了吗?”
方若尔抱着果盘愣住,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说:“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和你不一样。”
金宝微嘲,嗤笑一声,“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被相处了十几年的贱人给背叛,插了一刀!”
方若尔想想也对,可她真的不恨颜佑之。
当然,在知道颜佑之接近她的真相时,她当时确实有种质疑这个世界一切的感觉,那种五雷轰顶,万念俱灰。
或许是天意,让她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圈,反而让她看开,只想和叶慎之一起,把一辈子时光好好过完,再把退休的外公接过来,心思清明,心境通达,再无其它执念。
就连四年前那次差点要了她小命的意外,都没有这次在死亡边沿时,给她的感触大。
四年前的意外是突然的,措手不及的,无法思考的,并且,没有丝毫不舍。
☆、第73章
对于去不去问颜佑之这件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那么重要,人生难得糊涂,不论好坏,过去的经历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不管怎么说,颜佑之在她生命中留下过浓墨重彩的一笔,她相信颜佑之对她的那些感情不是假的,也相信叶慎之给她看的东西不是假的。
这样,颜佑之当年突然离开也说得通了。
她之前一直耿耿于怀不甘心的,是别人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将她瞒在鼓里替她做决定。
或许真的是为她好,但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
现在一切已然明朗,方若尔也不再纠结于那些过去的过不去的过去,与其在过去的悲喜中沉溺,掂量得失、拷问对错,不如给自己打开一扇窗,惜取眼前人。
叶慎之也察觉到她心境的转变,再没了过去半点因自闭产生的沉郁,眉宇疏朗开阔,浅笑盈盈。
除了对实验万事不上心的她,居然主动向医生问起备孕该做的事,注意饮食运动,积极备孕。
这让叶慎之万分惊喜。
虽然她早已接受了他,叶慎之也相信,他之于她来说,是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但自闭实际上是很严重的一种病症,方若尔表面上看与常人无异,却到底不同。
她一直在被动的接收别人走进她的世界,没有独立交往的能力,不会根据环境要求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来适应环境,叶慎之问过很多这方面的专家,在医学上,自闭症目前属于无法治愈的病症。
颜佑之的离开,对于患有自闭症的她而言,属于毁灭性的打击,几乎是推向深渊,万劫不复。
叶慎之当时以为她会就那么被毁了。
越是了解自闭症的严重性,他便越是知道,对于她还能打开自己世界的大门接受自己,是多么难得。
患有自闭症的人接受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她的全世界。
迄今为止,能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一点痕迹的,也不过是她的外公、颜佑之、方岱岳、秦鑫,现在,加上有他。或许金宝算一个。
其余,哪怕是和她共事了数年的同事们,在她心底也没有半点痕迹。
他以为她永远都只会被动的待在自己的世界里,等待别人走进来,却没有想到,她会有主动走出来的一天。
叶慎之无法描述心中的情感,就像你以为如梦一样遥不可及从未奢望过的东西,突然从梦境中走了出来,成为现实。
他 没有让外界的事物干扰到她,为她撑起一片完全纯净没有阴霾的天空,他们像这世上无数平凡的夫妻一样,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甜蜜地讨论备孕需要做的事宜,婚礼想 要中式还西式,穿什么样的婚纱,未来要几个孩子,男孩还是女孩,女孩叫什么名字,男孩叫什么名字,还有他们的小名。
陶莹在酒吧喝的酩酊大醉,没有再见那男人,也没有回方家,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若华。
等她回去已经是三天后,方若华一见到她,二话没说,直接一个巴掌狠狠扇了过去:“陶莹,你简直丧心病狂!”
陶莹没躲,摸了摸唇角的血,望着方若华的眼睛:“不论你信不信,那不是我的本意。”她从包中拿出一张碟片和一张名片,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这是那人的电话。”
“其实你我都明白,现在的叶家已经不是现在的方家所能算计的,所以我才用这样激进的方式,但是我没想……对不起。”陶莹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神恢复过去的凌厉:“方家不能就这么垮了!”
陶莹心机再深,但对于方家的感情,却不比方家的任何一人少,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即使不姓方,在她心里,她一直都是方家人。
方若华气到浑身发抖,但看着这样的陶莹,却又有无力生气的感觉。
她颓然地放下手臂,垂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原本骄傲的背脊在这一刻终于弯了下来,像是卸下了自己全部的伪装和面具。
陶莹固然可恶,可自己若没有鬼迷心窍,应了陶莹的计划,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其实理智上她更明白,自己会在方家风雨飘摇的时候做出答应陶莹用舆论手段让叶家娶自己,不是因为自己对叶慎之那求而不得的感情,而是因为叶家庞大的家业。
所谓的感情,只是自己的骄傲让她不愿意承认内心的虚荣罢了。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自己一直喜欢的人,究竟是叶慎之,还是自己的执念,亦或是,她想象中的爱情。
这些天叶慎之和同性恋人出双入对的消息从各大网站报纸上传开,也让她为这段持续了数年的暗恋彻底画上了句号。
现在这段执念用这样的方式了却,也该放下了。
叶慎之要结婚,对象还是个男人的事,叶慎之并没有出面澄清,但他在布置婚礼,而婚礼现场还有个风骚妖娆的男人对婚礼的一切事宜指指点点,却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另叶母崩溃的是,连婚纱都是那风姿妖娆的男人在看,叶母看到那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齐肩长发,翘着兰花指跺着小脚,扭着蟒蛇一般的小蛮腰,娇滴滴的对自己喊着:“伯母你好,我叫金宝,您叫我杰森就好。”
叶母觉得自己的心脏病要爆发了。
要崩溃的除了叶母之外,还有金宝那个和他在一起十年,共同创业,最后为娶白富美转移了全部财产将他净身出户渣男。
他完全想不到,杰森和他分手之后,居然攀上了叶慎之这样的高枝。虽然对叶慎之那样的天之骄子捡了自己穿过的破鞋感到隐隐的得意和暗喜,又担心杰森会报复他,这几天急的嘴上生燎泡,干脆直接打电话叫了杰森出来。
杰 森没想到他在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居然还有脸见自己。更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用他们曾经在一起时拍过的照片,来威胁他,让叶家给他投资,不然他就把这些照 片捅到叶慎之那里去:“相信叶慎之会很乐意看到自己的结婚对象是个什么货色,当然,我所要求的投资对叶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只要叶家稍微从指缝中漏出 那么一点。”那外表称得上俊美的男人笑着勾住杰森的腰,在他臀部捏了一把:“宝,我知道你最想过平静安定的日子,我以后都不再打扰你,怎么样?”
杰森差点都被气笑了,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自己过去怎么就被蛤蟆糊了眼,居然爱了这样一个男人爱了十年,还想和他过一辈子。
这事回来和方若尔说了之后,方若尔看了那些照片,问他知道不知道那渣男要结婚的对象是谁,介不介意这些照片被别人知道。
“你想干嘛?”
“他不是拿照片威胁你吗?你也可以拿照片威胁他。”方若尔难得卖弄了一下自己渣成狗的语文,认真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在杰森狐疑的目光中,方若尔直接把这些照片传入到渣男未婚妻正在使用的手机和电脑中。
嗯,还不忘给金宝的连打上马赛克。
☆、第74章
金宝没有像到若尔做事如此简单直接,照片都发到对方手里了,他还在犹豫纠结。
若尔不懂他的纠结,只知道自己的朋友被人欺负了,要报复回来。
说报复,可不是这样就够了。
这是如果是金宝直接出面对渣男未婚妻说的话,渣男未婚妻很大可能会相信自己的未婚夫,而不是金宝,但用照片直接发过去,让她自己怀疑调查,效果又不一样了。
渣男和白富美在一起之前跟她说,自己之前有个恋爱十年的恋人,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分手,把自己说的跟情圣似的,表示出了将来结婚后对家庭的忠贞等等,加上他事业有成,长得英俊潇洒,白富美看上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白富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夫居然是个同性恋!这个同性恋还是他的合作伙伴,他口中被捅了一刀的好朋友!
作为渣男的未婚妻,白富美自然是知道未婚夫有这么一个‘好朋友’存在的,不过前段时间渣男告诉她,合作伙伴的好朋友背后捅了他一刀,转移了许多财产,导致他公司经济危机,还让她资助来着。
可惜,钱她已经投进去了。
虽然照片上的人打了马赛克,可白富美不是白痴,从马赛克平坦的胸前和披肩的柔顺头发,还是猜测出来,这个人就是未婚夫口中的好朋友。
不过她没有马上就去找渣男,而是去侦探社调查求证了一番,证实这一切都真的之后,将这一切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她倒对同性恋没有什么意见,也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不好,但对方既然是同性恋还来对她骗婚,这一点她就无法忍受了。她也是个极为骄傲的女孩,一直过的顺风顺水,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小三,而且对方还是个同性恋!
很快,她找到金宝,并从金宝这里了解到事情真相,得知自己的未婚夫居然是品德如此败坏,还想对她骗财骗色骗子宫后,当场就爆了。
“你们想怎么做?”白富美名叫于盖婷,地地道道的富二代,年龄不大气势很足,还不等金宝说话,她就伸出手做出止住他说话的手势:“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管,我投进LM的资金一定要收回来!我们可以合作。”
她可不信渣男对她是什么真爱,相爱十年共同奋斗的爱人都能净身出户,这样的渣男会真的对她有感情,和她好好过日子?她可不是三岁小孩。
金宝是个嘴巴很硬内心柔软的人,他虽然很陈博,但还没想过要将他怎么样,只说:“他的那一半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想拿到我该得的。”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方若尔,突然开口道:“就让他身败名裂净身出户。”
他之前也是这样对金宝的。
于盖婷虽然不在乎陈博那一半财产,但想到这个人之前对她骗财骗色未来还想骗子宫,就丝毫不觉得这样对待那渣男有什么可留情的,冷笑一声之后,推了张名片给金宝:“那我们合作愉快,有事随时可以和我联系。”
金宝接到那张名片,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笑容,反而情绪十分低落。
好久之后他才苦笑着问安静的仿佛隐形人一样的方若尔:“若尔,我是不是很失败?”
若尔不大会安慰别人,想了想,用手机打出一行字:“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金宝看着上面这句话,像到若尔经历过和他一样的事之后,面对生活的态度,笑着点头:“是,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走,我们逛街去!”
回来后,若尔将今天的事情和叶慎之说了,叶慎之不像她这样头脑简单,直接就问金宝,将一切夺回来之后的打算。
“重新开个工作室吧。”金宝技术这一块不错,管理这一块原来一直是由渣男打理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容易被渣男转移财产净身出户的原因。
不过他虽然不善管理,脑筋却很灵活,直接拉上方若尔:“不若你当我的二股东!”又若尔在,叶大少肯定不能不管,哪怕只是找一个管理人员来管理,他也放心。
叶慎之身上拔一根汗毛下来比他腰都粗,才不担心再发生渣男事件呢!
过去的那些客户原本就是冲着金宝来的,这么多年口碑打了出去,加上背后有叶慎之在,不愁没有生意。
他基本没怎么没心思就让渣男公司倒闭,客户回流过来,
公司成立后,金宝接的第一笔单子,就是给方若尔婚礼当天的新娘形象设计,从婚纱到礼服,就连全场的婚礼布置,他都没少费心,就想着给若尔一个盛大难忘的婚礼。
这也是为什么婚礼从头到尾,他都参与其中并跟主人似的指手画脚的原因。
外面人不知道,加上叶慎之和方若尔不说,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一直到婚礼的前几天,叶母才知道,新娘子不是金宝,而是方若尔,当场松了口气,虽然面上还是怪叶慎之不告诉她,却见识了儿子的脾气,回到房间后,双手合十口中念着:“阿弥陀佛,不是男媳妇儿就好,不是男媳妇儿就好!”
这几天她都快被自己的小姐妹们给笑死了!
原 本不是很满意方若尔这个儿媳妇的她,在有了金宝的陪衬之后,真心有种地狱到天堂的感受,和小姐妹一起聊天的时候,说起自家准儿媳:“我家若尔别提多乖巧听 话了,只要是对宝宝好,让她吃什么吃什么,积极的哟!”她故作谦虚地得意道:“你们知道的嘛,我家儿媳妇的智商可是155,以后孙子孙女不论是像她还是像 我们家慎之,你们懂得,嗷~ 。”
尤其在方若尔在很认真的和她讨论备孕的事情,叶母简直不要太开心,比若尔还积极,两人无比投契。
遇到不投契的时候也基本是叶母妥协,有那么一个坑娘的儿子在,告状没用啊,儿子根本不站在自己这边,说多了就把媳妇儿带走。
媳妇儿看着好说话,固执起来眼里基本没别人,几次之后叶母就认命了,反正很快她就有白嫩软萌的小孙女或小孙女带,看在小孙子的份上,就大度地原谅这对不孝顺的儿子儿媳吧。
☆、第75章
叶母又是典型的S市小女人,喜欢和小姐妹们炫耀。
她这样的年纪和家世,炫耀的当然不会是财富,而是儿媳妇愿意和她一起住。
“现 在有几个年轻人愿意和公公婆婆一起住哦,我那儿媳妇,别看着从小就盯着天才知名,又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科学家,她在家里,不知道有多乖巧哦!”叶母妆点精 致的脸上竟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也不需要掩饰什么,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她可是把我当亲妈一样,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没有科学家的怪癖和架子,哪 天啊,我带出来给你们看!”
她的小姐妹们也都是富太太,即使家世不如叶母,也是多年的老朋友,毫不客气地嘲笑:“儿媳妇是亲的,儿子是后的!”
叶母脸一黑,咬牙道:“你们就是嫉妒我有个完美儿子,人哪能没有缺点啊?我儿子那点缺点还叫缺点吗?他不知道多疼他媳妇。”说着眉眼间又得意了起来,“我要儿子疼做什么,才不像现在许多年轻人,是个妈宝。我有我老公疼就可以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的几个小姐妹都不说话了。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家中又有这样的财富,面对外面各种诱惑,很少有男人能抵得住外面的诱惑,偏偏叶父一辈子就疼叶母一个人,才宠的她这样天真娇蛮的性子,都一把年纪了,还天真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们经常在一起聚的时候,何尝不羡慕叶母?
但她们却很少有嫉妒叶母的时候,叶父在她们眼里就像一个少女时代的梦,让她们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男人都渣的,也有像叶父这样真的能将妻子捧在手心里,一辈子。
几个小姐妹喝了一口红茶,忍不住没好气地说:“好了,都知道你有个好老公好儿子,现在又有个好媳妇儿,你呀,等婚礼结束什么时候抱孙子了再来向我们炫耀吧!”
叶母得意洋洋,将请帖亲自递给她们,撒娇一样横着她们:“你们可都要来,红包给少了我不依的。”
许多人都以为方家不行了,直到叶慎之和方家最低调的方若尔结婚,众人才知道,方氏哪怕暂时沉寂,也会很快复起,只是感叹方老爷子沉得住气,外面竟半点风声不透,直到他们收到请帖才知道叶方两家真的联姻了。
陶颖和方若华也十分惊讶,想不到方家已经落到这种田地,叶慎之居然还愿意和方家联姻。
不,两人忽然意识到,叶慎之从来没想过和方家联姻,从一开始,他要娶的,就只有方若尔。
这个认知让方若华彻底死了心。
陶颖不喜欢方若尔,直到现在依然不喜欢,甚至是厌恶。但她明白,只有方若尔和叶慎之好好的,方家才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颜佑之在方若尔要结婚的前两天才得知这个消息,还是从商场中收到请帖的朋友那里听到他们谈论叶方两家联姻的事才知道。
虽然早有预感,可还是如坠入冰窖一般,寒到了骨髓,整个人恍惚在那里,浑浑噩噩的回到办公室,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他想做点什么,浑身力气却像是抽尽了。那一瞬间,他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方家该还给他闫家的已经全部还了,赵家在他的运作下马上也要倒闭,那之后呢,他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何去何从?
天下之大,仿佛连他容身之地都没有,哪个地方都孤寂的令人窒息。
叶慎之和方若尔结婚那天,他还是去了,一个人默然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她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双眸含笑的挽着外公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红毯另一头的叶慎之。
司仪和神父的说话声他已经听不见,只看到周父握着若尔的手,双眼含泪,高兴的将她的手交到叶慎之的手中。
他们在神父的见证下,交换戒指,亲吻。 叶慎之也是一袭白色西服,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或许能带给若尔幸福的,只有叶慎之。
叶慎之就像一颗能量庞大随时散发着热能的太阳,而方若尔则是恬静如水的月亮,只有他,整个生命都暗如黑夜,就连原本的一丝光亮,都被他亲手熄灭。
这一刻,在面对方若尔的时候,他竟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终究没有走上前去说祝福,也没有再纠缠她。恍惚间,他似乎看到她回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明媚,宛若朝霞,很快,她的目光又落回到叶慎之身上,之前的那一笑,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也扯开唇角淡淡地回了一笑,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维持住平静的表情,没有让自己在她的婚礼上失态。
他正要起身安安静静的离开,却见那一对璧人手中握着细长的酒杯,缓缓向他走来。
那一刻他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他的眼里只有穿着一袭白色婚纱向他走来的她,和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一模一样,她的笑容是那样幸福,眸光璀璨。
他不由自主的抬脚向她走去,却见她突然不小心踩到裙角,身体微微有些踉跄。他慌张地要伸手扶她,却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动作比他更快的揽上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问她:“累了?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
颜佑之这才从恍惚中醒来,看到方若尔身边手挽着的叶慎之。
方若尔抬头对叶慎之笑了笑,神情如同撒娇一样,“鞋跟太高了,还是有些不习惯。”
叶慎之转头就吩咐一旁的侍者,“那双平底鞋来。”
他强大的可以保护她不受世间一切不需要承受的疼痛和委屈。
方若尔好像是被他宠惯了,也不觉得在婚礼上不穿高跟鞋有什么不对,很自然的就换上了平底鞋,双手微微提着裙角注意不被踩到,身体安心信任地靠在叶慎之身上,仿佛有他在,她就一点都不用担心会不会在摔倒。
叶慎之也没有让她失望,坚实的手臂一直护在她身上,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两人之间自然流露出来的信任和依赖仿佛一根钢针,迅速扎进颜佑之的心口,让他瞬间从恍惚中清醒。
两人对身边的宾客们点头示意,低声说着什么,很快,两人便并肩向他这里走来。
叶 慎之神色很坦然,并没有避讳什么,眼中丝毫没有对她的猜忌和怀疑,他从来不介意她和外界的任何人交流,甚至鼓励她多与外面接触,多和其他人交流,然后在她 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帮她排除了身边可能存在的一切安全隐患。那种全然的信任让颜佑之意识到,他和叶慎之的差距有多大。
“柚子。”方若尔的笑容像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不,是已经不放在心上了,这种想法让他窒息。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婚礼。”她举起杯,笑容很坦诚,“你知道的,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颜佑之感觉自己的唇角很机械地扯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巴却像是黏住一般,怎么都张不开。
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到她,他就像个被强力磁场吸着向前走的磁铁,那样渴望抱住她。
然而如今,抱着她的是另一个男人,一个可以带给她幸福快乐的男人。
咫尺,天涯。
陶 颖恨恨地望着方若尔,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对方若华道:“都结婚了,还勾搭颜佑之,要是她破坏了叶方两家的联姻……”后面的狠话她并没有放出来,而是拧起眉 头,抬脚优雅地向三人走了过来,酒杯轻轻碰到若尔的酒杯上,发出清脆的叮声,“若尔,新婚快乐。”她笑容一如既往的清纯,扮演着好姐姐的角色:“没想到我 们三姐妹当中,反而是你这最小的先结婚,恭喜。”
已经被叶慎之教训过的陶颖早已经见识到叶慎之对待敌人时,毫不手软的手段,半点不敢放肆地对叶慎之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看向颜佑之:“嗨,佑之,还记得我吗?”
她熟稔地挽上颜佑之的胳膊,俏皮地眨眨眼,“好久没见了,能借点时间给我吗?”转头问叶慎之,“你们介意吗?”
这女人难得有眼色了一次,叶慎之自然乐的将方若尔带走。
在 两人走之后,陶颖脸上纯良的笑容才带了几分讽刺地扫向颜佑之,冷笑一声,语气里不乏幸灾乐祸:“这个时候舍不得了?当初一走四年,方若尔可是吃足了苦头, 差点把命都搭上呢。”她的声音越发冷了下去,眼含讥诮:“失去了,才露出被人捅刀的表情,呵呵,你们男人都这么假惺惺吗?”
又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握刀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方若尔呢!”
她是不会让颜佑之有机会破坏方若尔和叶慎之两人关系的,倒不是多关心方若尔,而是为了方家,为了她自己。
只有方家好了,她才能好,才能像方若尔这样,嫁入豪门,从小她就是天之骄女,怎么受得了零落成泥的日子。
和陈博那样凶悍的男人在一起,也不过是享受他带给自己身体的欢愉,至于结婚?呵呵,叶慎之的婚礼上,青年才俊可不少,勾引不了叶慎之还有勾引不了其他人吗?多的是有人像通过她搭上叶家。
外人只知道她和叶慎之的太太方若尔是姐妹,可不知道她们关系怎么样。
☆、第76章
陶颖一直都不笨,自从上次算计过叶慎之,现在整个方家除了方若尔和方岱岳之外,其余人全部都夹着尾巴做人,尤其是她。
她知道叶慎之最在意的人是方若尔,即便他信任方若尔,想来对方若尔的前男友也喜欢不到哪里去,她便投其所好,过来刺上颜佑之几句,算是间接的在讨好叶慎之,哪怕只是看在方若尔的面子上缓和一下,让她在与各位青年才俊在一起时,不来拆她的台,她也就成功了。
另外,她很讨厌颜佑之。
倒不是因为他抛弃方若尔为她抱不平,而是自小看多了身边富豪们出轨、包养情人小三,使得她对于爱情、人性、婚姻,已经完全不报希望,甚至她都想过,结婚后只要丈夫能满足她的物质生活,两人哪怕各玩各的都没事,实在不行,还有□□。
颜 佑之的存在,就像她成长以来的一个梦想,一个希望。哪怕对爱情、对婚姻、对男人、对人性已经没有任何信心,可因为颜佑之,很多时候她都知道,这世上不是每 个男人都不值得信任的。你看,颜佑之对方若尔,十几年如一日,风雨无阻,这样的感情,即使她讨厌方若尔,也不由暗暗羡慕。
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方若尔是方家人的身份而对她好,能够坚持十几年不变,期间也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即使是假的也成为真的了吧?
所以,哪怕她不愿意承认,实际上,她一直在暗暗的关注他。
看不上他,瞧不起他,却又希望他和方若尔一直好好的。让自己对爱情和婚姻,哪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信心也好。
可这最后一丝信心,被颜佑之毁了个彻底。
他的离开摧毁的不仅仅是方若尔全部的支柱,也摧毁了她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最后一丝希望。
而如今,他又回来摧毁了方家,摧毁了她富足的生活。
她厌恶他,比厌恶在阳台上倒掉了她一整晚的方若尔更甚。
颜佑之一直落在方若尔身上的目光总算投到陶颖身上。
曾经他想过放过若尔,来利用她的。可最终没有舍得放开那唯一的温暖,才使得真的挥剑斩下的时候,两人的心已经长在了一块儿,手起刀落,便是鲜血淋漓。
婚礼之后,方若尔便放下了实验室的大部分工作,安心待在家里调理身体,金宝依然是叶家的常客。或许因为他以后不大可能会有孩子的原因,对于方若尔要生孩子,简直和叶母一样上心,事无巨细的和方若尔唠叨这不能吃,那不能喝,还常过来给他们营养餐。
叶母也经常带营养餐过来,有时候正巧撞上,一边是婆婆带来的爱心营养餐,一边是金宝殷切备至的照顾,两份东西,常常吃的方若尔肚子撑起来,小下巴都快长出来。
面对她微微长起的一点小肉,叶慎之、金宝、叶母都十分高兴,他们都一致的认为,女孩子还是胖一点好看,健康最重要,太瘦了捏着手感都不好,现在有点小下巴小肉,多可爱。
方若尔对于胖瘦是没有多大概念的,她和叶母他们的观点一致,健康最重要,舒服就好。
不过也因为他们准备的东西太多,像鸡汤燕窝阿胶之类的东西,吃到看见就怕,悄悄的藏起来等叶慎之回来给他吃。
对于她吃过的剩饭剩菜,叶慎之也不嫌弃,自己吃的时候,还哄着若尔多吃两口。
她的小肉自然不光体现在小下巴上,更多的是长在身上,给叶慎之提供了更多的福利,简直爱不释手。
两人本就年轻,正是情浓的时候,叶慎之有心理洁癖,从不在外面乱来,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方若尔身上。偏偏他又是个注重身心合一的,自己在身体上舒爽还不算,还很在乎方若尔的感受。
方若尔不是个会撒谎的,一切身体反应都十分真实,完全不会掩饰,两人在床事越发契合。
叶慎之有猎奇精神,方若尔的研究态度也很端正,两个年轻人对于‘床事教学视频’里的各种新奇姿势、角色扮演、环境模拟等,都十分乐意尝试。
方若尔做什么事都十分认真,对待此事也是如此,穿上女王的衣服,那完全就是一个认真的小女王,非常有代入感。
两人不论是精神上、感情上、身体上都契合到惊人的程度,使得叶慎之越发喜欢黏着她。
因为暂时放下实验室的工作,方若尔赋闲在家,叶慎之平日里很忙,白天没有太多时间陪她,她便偶尔叫上秦馨。
秦馨如今已经大学毕业,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了两年之后,还是回到了S市,闲暇之余,也会过来看她,金宝若在,便三人坐在一起玩纸牌游戏,因为不论怎么玩,玩什么,最后都是方若尔赢,后来便时常约着一起去喝茶逛街看电影,过着正常女孩子会过的生活。
这种新的生活方式,让方若尔十分新奇,三个小伙伴只要有空就聚一起哈皮。
秦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爱哭的小女孩了,性格依然温柔,却坚强了许多,对方若尔就像姐姐一样,耐心地教她一些常识。
对于颜佑之和方若尔之间的事,她是最为唏嘘的那个。
曾经一度的,她以为他们俩会白头到老,哪怕明知道颜佑之和方若尔的相处方式有问题,也以为是每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同。她既担忧过,也羡慕过,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最后会是那样的结局。
当时她正好大一,在别的城市上大学,最多周末坐飞机来回飞的看她,即使想要帮助和安慰若尔,也有心无力。 对此她十分感谢叶慎之,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陪在若尔身边,让她没有彻底崩溃。
在秦馨心中,方若尔一方面是强大的,如巨人一般;一方面是弱小的,如同稚子。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问方若尔:“都放下了?”
方若尔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浅笑着点头,“都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完结了,该说的都说完了,都不知道该写啥了。
☆、第77章 番外颜佑之
报完仇之后,颜佑之面对着无边无际的黑夜,曾经一度的想要自杀,但方若尔希望他幸福快乐,希望他好好活着。
他知道,即使两人不在一起了,即使方若尔已经放下了,对于世界很小的她来说,自己在她的生命中依然占有一席之地,哪怕他曾经那样算计过她,那样伤害过她。
只是她永远都知道,什么对她最重要,她从来不会为一些她已经放下的人和事,去伤害她最亲近的人。
以前她最亲近的人是他,现在是叶慎之和她的孩子。
他放下了华国的一切,开始了他的旅行。
他赚的钱已经足够他挥霍两辈子。
他走过很多个城市,爬过很多座高山,看过了绚烂之极的大海,认识了很多人。
其中还有世界知名的心理医生。
他一直都知道,不放过他的人,正是他自己,他将自己困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不愿意出去,以此来惩罚自己。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已经疯了。
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看北极光的时候,他被陷在雪地里,那一刻死亡离他那样接近,只要他动一动就会像陷入沼泽一样陷进去。在浑身血液冻至快达零点时,那时候脑海里回放最多的,竟不是那些缠绕了他二十多年的噩梦,那漫天的鲜血,而是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秋季枫叶落在柏油马路上,如同铺上了一层金黄色地毯,他骑着脚踏车,她坐在车后面安静地用胳膊圈着他的腰,有时候天有些凉,她就像个小动物一般,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淡金色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他看到她伸出手,仿佛捞出一手的碎金,满眼的好奇和求知欲。
死亡是一种什么感受呢,是眷念,是后悔,是遗憾,是解脱。
可他依然没有死成,被同行的朋友救了上来,浑身如撕裂般的疼痛,那一瞬间,他疯狂的想她,像抱着她,想说对不起,想说我爱你。
回去后,他安安静静地找心理医生治疗,一点一点的回忆,让自己从中走出来。
可那些回忆,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就像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勇气,和生命里唯一的阳光。
之后的世界再暖,他的世界一片冰凉。
他没有去打扰她,而是在她和叶慎之所在的同一个小区对面一栋楼买了一套房子,每日看她上班下班,手足无措地带着孩子在草地上玩耍,和朋友们一起逛街聚餐。
叶慎之果然是最适合她的人。
和他在一起时,她的世界除了他没有别人。和叶慎之在一起,她的世界色彩斑斓,落英缤纷。
虽然他不幸福,可是看着她这样幸福,他的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至少他还能看见她,还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和幸福。
有时候看到她的孩子独自在小区里玩耍时,他也会走过去抱抱他们。
哦,忘了说,她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儿女双全,多好。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离开,现在他们的孩子,也会叫他爸爸了吧?他会和她一人一边,两个孩子走在中间,他会将她护在马路的里面,他走在外面,牵着孩子的手,走在落满梧桐叶的路上。
如果有风,他会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他会带好孩子们的外套和食物,不会让他们冻着饿着。
等到孩子们长大,成家立业,世界又只有他们两人,他们会一起相扶到老吧?老到她都已经走不动了,他还是会骑着脚踏车,一起走过两人儿时走过的每一条相携走过的路。
他会努力的活着,一定不会走在她前面,不会让她伤心。
可他终究还是走在了她的前面。
常年失眠和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他的身体迅速的衰退了下去。
可他不想一个人病死在医院里,直到死前都是满目冰冷苍凉的白色,他想见她,哪怕只是看最后一眼。
所以他回到了他一直所在的房间里,透过窗户,看着脸上已经生出细细的皱纹不再年轻的她。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岁月似乎只是苍老了她的容颜,却忘记侵蚀她的心灵,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明净。
叶慎之牵着她的手走出那栋楼,送她去实验室,即使过了那么多年,他们的笑容已经平淡宁静,可他们的目光依然胶着在对方身上,不曾改变过。
他以为他会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座空荡荡的房子里,直到尸体腐烂发臭,都不会有人发现。
可第一个发现他的,依然是她。
他漂浮在她的身边,看到她目光担忧地看着他的窗户。
他一直以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知道自己默默守护在她身边,而此时她的眼神让他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不光她知道,叶慎之也知道。
这个洞察力和掌控力惊人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从未想过会瞒过他。
她听到她对叶慎之说:“慎之,今天没下雨。”
“嗯?”
“可是天已经凉了。”她目光里透露着担忧,“已经深秋了。”
他已经三天没有出现。
叶慎之牵起她不再手嫩的手,“担心的话,就去看看他。”
他站在她身边,伸出手想要抱着她,手穿过她的身体。即使这样,他也仿佛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温暖。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呼唤她的名字,“若尔,若尔,若尔。”
即便她听不见。
他看到叶慎之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两人一起走进对面楼的电梯,进入到他房间的楼层。
他和他们的家在同一楼层,甚至房间格局都一样。
两人在外面敲门,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看到她在门上按下密码。
密码是她的生日。
他的身体已经冰凉。
他看到她站在他的身旁,安静的落泪。
这时候他才得知,他们一直都知道他就在他们身边,所以才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搬家。
这么多年,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怎么选择,他还会离开吗?他不知道,但他想,他一定不会再那样自私,将她照顾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将她完全与世界隔绝,不会让她的世界小的只剩下他。
☆、第78章 番外颜佑之
颜佑之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是个阿飘,他死后一直以阿飘的身份守护在方若尔身边,一直守护了二十年,直到她寿终正寝。
他死的时候整六十,守了方若尔二十年,方若尔77岁寿终。
在这个普遍能活八十岁的年代,77岁算不得高寿,可方若尔终日和各种带有放射性物质的东西打交道,哪怕在实验室内都穿着防护服,身体依然免不了有损伤,即使这么些年,叶慎之一直限制她待在实验室的时间,身体各方面都注意营养,还是走在了他的前面。
至于后来叶慎之活了多长时间,他并不知道。方若尔快要去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也快要消失了,随着方若尔越来越虚弱,他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终于在方若尔去世的那一刻,他站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彻底失去意识。
但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还能醒来。
他睁开,打量了一下周围。
他先是觉得陌生,陌生中又透着熟悉。
他实在不记得自己在哪里来过这个地方,或许是在梦里,或许现在就是个梦。
他伸手在自己腿上拍了一巴掌,PIA一声,退立刻被拍红了,他整个人也惊悚了,看看自己的手掌,居然是幼儿的手掌,看上去绝不会超过五六岁。
他一惊,立刻起身走到镜子前,看到的居然是他年幼时候五六岁的样子。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摸着镜中稚嫩的脸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回到了童年。再看自己的房间,这才想起,这居然是他家未破产前他的房间。
他家是在他六岁时候破产,之后父亲跳楼,母亲心脏病发,亲戚推攘,最后让他被人贩子拐卖,一生颠沛流离,为报血海深仇,痛失所爱,一辈子孤苦无依。
想到前世漫长悲凉的一生,颜佑之原本平静的心陡生波澜,仰起头忍不住泪如雨下。
没想到度过了那样痛苦的一世,老天居然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而且看他还住在破产前的家里,说明一切尚未发生,或者说尚未被捅到媒体前。
他连忙去看了电子日历,日历上的时间是2XXX年8月19日,离自家公司被媒体曝光还有一整年!
那这个时候有问题的食品应该在流入市场了。
前世为了报血海深仇,他将此事差的十分清楚。
屹立食品行业几十年的龙头大鳄,几乎是一夕之间倒闭破产,这期间固然有公司自身的管理问题存在,更重要的是,因为内奸!
同行赵氏企业买通了当年和父亲一起从基层做起的左右手李全德,使得一批有问题的产品没有通过监督部门的检测,直接流向市场,算算时间,正是这个时候!
一直到明年三月份的时候,才接到消费者的反应,明年六月份中毒的人越来越多,之后甚至有人死亡,整个事情已经完全抑制不住。
他之所以这么清楚的知道是李全德,是因为前世他为报血海深仇,潜入赵氏企业的美国分部,那时候赵氏企业美国分部的负责人正是李全德,不仅如此,他还是赵氏企业的股东之一。
颜佑之站在镜子前浑身发抖,泪流满面,也不知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难过。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发生,一定要阻止这批有毒食品投入市场。
他大脑稍微一转,就有了大致的计划。
他现在年龄这么小,即使和父亲说李全德已经被赵氏收买,他也不会相信,除非拿到那一批有毒食品,带到有关部门进行检测,再将已经流入市场的有毒食品全部收回。
上帝,如果这是梦,就让他永远都不要醒。
颜佑之咚咚咚跑下楼,楼下一个年轻的圆脸女孩正在擦楼梯口拜访的半人高长口青花瓷花瓶,见到他快速地往楼下跑,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擦的花瓶,张开双手往楼上跑要接住他,嘴里喊着:“少爷,少爷,你慢点,慢点!”
一个年约五十的女人刚从厨房出来,看到他那风风火火的架势,也是吓出一身冷汗来,叫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有什么事情这么急,下楼跑这么快当心摔着!”
圆脸女孩大约二十一二岁的模样,长相普通,身材普通,看着圆圆润润的,上前抱住他,止住了他向下直冲的身体,才松了口气,甜甜笑着哄道:“少爷,你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就行,跑这么快,容易摔跤的。”
那 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颜佑之还有印象,是家里的管家,姓张,家里一直叫她张嫂,从爷爷年轻时候就在家里工作,至于这圆脸女孩,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印象,在家 里出事之后,这些人全部走了,就连往日闫家恩惠的亲戚们,在父母死后都对他比如蛇蝎,任他被人贩子带走,都没有一个人去找他,让他小小年纪,在外面吃尽苦 头,差点落得断手断脚残废终生。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些人在父母死后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
想到那些人,他眼中狠戾一闪而逝,沉下脸冷冷喝道:“让开!”
圆脸女孩一愣,往日里总是笑容满面的小少爷突然沉下脸,竟让她心慌不已,连忙松开手,讪讪的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张嫂走了过来,慈蔼不失恭敬地问:“佑之少爷,可是做噩梦了?”见他脸上犹有未干的泪痕,张嫂过来抱起他,有些心疼的问:“跟张嫂说说,都梦到什么了?”
颜佑之神色却是冷厉之极。
父亲之所以会那么信任李全德,不光是因为他是和父亲一起从闫氏企业基层做起来的左右手,更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正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儿子。
不然父亲怎么会那么相信李德全,将公司最重要的食品安全部门交由他来负责。
这个女人未婚有孕,是爷爷收留了她,让她在自家做了二十多年的佣人,从一个小小的普通的下人,到现在的管家,几乎是看着父亲长大,也是爷爷将他儿子送到和父亲的学校一起就读,是爷爷栽培的他,可以说没有自家的栽培,李全德一辈子不过是个佣人的儿子。
却想不到!却想不到!这个白眼狼,这个白眼狼居然做出那样的事,害的他家破人亡!
至今他依然忘不掉自己在美国赵氏集团,看到李全德时的心情,那个自己幼时喊着叔叔的男人。
可惜他报仇的时候,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去世,他也不知道李全德的所作所为眼前这个女人到底知道几分,自家破产后,她们全都消失,全都离开,至此之后再没见过,没想到今日再能见到。
他闭上眼睛,平复自己内心的波动。
眼前这些人全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自己若有太大变化,第一个发现的就是他们。
他可不想被人带去解剖。
眼下首要的任务,是揭开李全德丑恶的真面目,阻止有毒食品流入市场。
☆、第79章
毕竟已经活了一世,掌控情绪能力已经十分强,他语气平静地开口:“张嫂,我爸爸呢?”
“先生还在公司没回来呢,先生已经打过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让你和太太先吃。”张嫂声音很温柔,带着笑意轻声安抚着他。
她保养的很好,哪怕已经五十多岁,在气质上完全不像一个下人,若不是穿着管家服,倒像富人家要尊处优的富太太,可见闫家对这对母子之优渥。
颜佑之并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怕自己刚回来,还控制不住自己作为成人的一面,毕竟已经当了那么多年成人,又一直活在仇恨当中,他已经完全忘了作为一个富家少爷,该是怎样一种表情。
好在,他看着若尔的两个孩子长大。
想到他们小时候的表现,他神情略微骄纵了一些,直接推开张嫂,咚咚咚跑下楼。
小孩子身手敏捷,张嫂追都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他兴冲冲跑下楼,一头扎进在花园里喝茶的太太怀里。
“妈妈!”
刘怀苏抱着扎在她怀里哇哇大哭的儿子,失笑地拍着他的背:“怎么了佑之?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男子汉是不流泪的,快把眼泪擦擦,告诉妈妈为什么哭呀!”
刘怀苏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和颜佑之说话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柔和笑意。
颜佑之只是紧紧抱着她,深怕一松手,眼前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哭了一会儿,他才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从母亲怀里出来,看着母亲年轻明媚的面容,原本记忆中模糊的面容,此刻如此清晰,清晰的触手可及。
母亲比父亲小了几岁,此时还不到三十,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因为心脏不大好,面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羸弱。
刘怀苏摸了摸他的头,替他将眼泪擦了,“哭的这么伤心,是因为什么事?”
“没事。”他摇头笑道,“做了个噩梦。”
刘怀苏忍俊不禁:“都多大人了,还为个噩梦哭鼻子。”
颜佑之又一头扎进母亲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不肯松开,眼泪再度流了出来。
父亲死后,母亲受不住打击,心脏病发,送进医院抢救,可终究没有抢救回来,留给他的,是一双永远冰凉的手。
他永远都忘不掉那冰冷的触感,让他在今后无数个日夜里,入坠冰窖之中,彻夜难眠。
他摸着母亲温热的掌心:真好。
闫父一直到晚上一点多才回来,回到家已经很疲惫,但还是走进颜佑之的房间,在他头上摸了摸,替他盖好了被子。
他手才触上颜佑之的头,颜佑之就醒了,“爸爸!”
“嗯?爸爸把你吵醒了吧?睡吧。”
颜佑之却抓着父亲的手不放手,另一只手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眼前的父亲如此鲜活,不是那个从三十层楼上坠落在他眼前,倒在血泊当中面目全非的父亲。
“爸爸,现在暑假,我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公司好吗?”
闫父性格也很温和,大手在他洁白的小脸上捏了捏,“要是无聊的话,去参加夏令营吧。”
“今天都十九号了,还有十天就开学了,夏令营早过了。”颜佑之道:“我就想去公司,我想陪着爸爸,我保证不吵不闹,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坐在旁边写作业。”
在颜佑之左缠右缠之下,闫父总算松了口:“我早上可是起来很早的,要是起不来,可别怪爸爸不叫你啊!”
“放心吧,不会的。”颜佑之得意洋洋的说。
闫父摸摸他的头,一边伸手将灯关掉,“很晚了,睡吧。”
颜佑之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醒了。
这么多年的生物钟,已经形成习惯,哪怕重生到五岁,也依然没有改变。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昨天是否做了一场大梦,待看到还是自己六岁之前的家时,总算松了口气,连牙都没刷,随意地穿上外套,穿着拖鞋咚咚咚跑下楼。
厨师正在下面做早餐,张嫂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起床了,以为他饿了。
“早餐过会儿做好,少爷先去洗脸刷牙,一会儿下来吃早餐。”
“我爸妈他们走了吗?”
“先生太太还没有起床。”张嫂看了下时间,“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才六点钟,乖,再上去睡一会儿。”
“不了。”颜佑之往楼上走,“我爸妈起床叫我一声。”
他回到房间,拿起儿童用的卡通小牙刷刷牙洗脸。
中式的早餐还正在做,餐桌上已经拜访了一份牛奶、面包和荷包蛋,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燕麦粥。
“燕麦粥刚煮好,还有些烫,少爷先喝牛奶吧。”
颜佑之伸手摸了一下盛牛奶的杯子,温度倒是刚刚好。
他就着牛奶将面包和荷包蛋吃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
八月份的京城十分炎热,此时还未有雾霾,阳光纯净的如同洒金一般,暖洋洋的。
已经多年没有这样安然的享受过阳光的他,此刻身在晨光之下,竟有些不想动的感觉。
果然是老年人的思想。他苦笑。
很快,闫父闫母也起床下楼。
他们两人都喜欢吃中式的早餐。
这个时候燕麦粥的温度已经刚好,两人随便吃了一些。
闫父看到颜佑之,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闫母吃惊地看着儿子:“佑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说好了和爸爸一起去公司。”颜佑之人小小的,表情却严肃的像个大人。
他完全不知道,顶着一张小孩子脸的他,做着大人的表情,站在阳光中,有多么可爱。
闫母道:“那是你父亲工作的地方,你去做什么?”
“我就去看看。” 在闫父出门的时候,颜佑之果然跟了上来。
颜佑之是跟着闫父一起进的公司。
二十多年之后,他不止一次的来到这栋大厦前,那时候这栋大厦已经不属于闫氏,里面也不再是闫氏企业的员工。它早已被政府拍卖。
他一路上跟着闫父,途中不停的有人问夸赞他可爱,尤其是得知他是闫董的儿子之后,看他的眼神越发甜的发腻。
在里面转了一圈,人人都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儿子。
很好,这样更方便他行动。
跟着闫父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他就借口说要上厕所,去了楼下食品安全监测部门。
这样一个全公司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即使他是董事长的儿子,但这样的地方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去的。 他居然没有花什么精力就进去了,这里居然已经松散到这种程度,那是不是只要是个商业间谍,就能够进来对闫氏做点什么?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禁发沉。
他在里面转了几圈,并不确定里面那些食品是没有经过安全监测的有毒食品。
既然是有毒食品,恐怕不在这里,而是在下面的厂房之中。
之后他又跑到公司的监控部门。
监控部门的人早已经从监控中看到他是闫董事长亲自带过来的,又听他说是闫董事长的儿子,对他在监控部门里面安静的待着,也没有说什么,甚至还逗他玩。
颜佑之主要目的是要弄清楚监控系统里面的安全漏洞。
毕竟有监控系统在,想要投毒,必定是对公司监控系统极为熟悉,才能找到其中漏洞,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成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事情发生后,闫氏集团在收回所有有毒食品,公关说此次事件是商业间谍的投机分子做的,没有人相信。
确实,这样一个商业巨头,不论是公司管理,还是安全质检,何等严密,投毒又岂是那么简单就能办到的一件事?
监控摄像中并不能看到李全德的办公室内部,只有门口地方可以看到进出的人。他起身跑到楼下办公室,见到他在里面打电话,不过外面墙面全部是隔音的,并不能听到里面在谈什么。
透过隔音的磨砂玻璃墙,可以看到这个时候的李全德相较于二十年以后的他,要年轻许多,才三十多岁的他遗传了他母亲张嫂的好相貌,面目英挺,长得和张嫂十分相似。
张嫂是未婚生子,张嫂姓张,李德全要是跟张嫂姓,应该也是姓张才对,可他姓李。
对此他并没有追根究底过,知道他是当年投毒事件的间谍后,已经没有了当年让他入狱的证据,他是直接买通了黑帮,让他沉尸。
对于赵氏企业,他完全是按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赵氏当年怎么对闫家的,他通通尽数还给赵氏。
在看到李全德要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微微一笑,在他打开门的时候,一把扑了上去,抱住李全德:“李叔!”
李全德一愣,蹲下~身体:“佑之,你怎么来这了?这里可不是给你玩的地方,李叔还有事,乖。”
颜佑之灿烂地笑着抱着李全德的脖子不松手:“我和李叔一起,我保证不打扰李叔!”
☆、第80章番外颜佑之
接着整个一天他都缠着李全德。
她才五岁,李全德并不如何防着他,他便跟着李全德走遍食品安全监测与检测部,连下面厂房的人都知道了他。
之后的几天,天天如此。
同时,他从网上买来一些针孔摄像头和微型监听系统,在去李全德办公室玩的时候,放在花盆里,沙发旁,办公桌下等等,还注入了后世的手机木马到李全德的手机中进行监听,他的电脑中也植入了木马。
这些他曾经在赵氏企业做卧底时就做过。
除此之外,检测部门的其它地方他也放了一些,随身还带了一只录音笔。
仓库里货物很多,转了几天都没有发现究竟是哪些货物是有毒的,不过好在,很快就有了收货,从监听系统里,居然监听到李全德和赵氏企业的老总的电话。
他立刻操作电脑,将他们的对话录制下来,又用新买的录音笔录了下来。
回到父亲办公室之后,等父亲闲下来过来摸摸他的头,要和他玩一会儿的时候,故意献宝似的举起笔:“爸爸你看,我的录音笔!”
几天下来,他已经完全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扮演一个孩童。
闫父将他抱在腿上,“今天怎么没下去找你李全德叔叔玩了?”
颜佑之故作天真一笑,“我喜欢和爸爸一起玩,爸爸,我的录音笔可以录音,我放给你听。”
他一按录音笔按钮,就听到里面传来声音:“那批货物已经开始流入市场。”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到时候就推到奶农身上就好。”对话中的人低低一笑,“饲料和养殖都独立于公司产业链之外,公司和奶农都是外部交易,本身就存在着安全风险,更何况是国家免检产品。”
“到时候你别忘了你承诺的东西。”
到此电话就挂断,没有继续说,至于对话那头说了什么,颜佑之并没有放上去。
闫父开始听的时候还面带微笑,听到后面已经面沉如水。“这东西你哪里弄来的?”
颜佑之打了个哈欠,“我把笔不小心落在李叔叔办公室了,回来后就有啦。”
闫父可以说是和李全德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听不出录音笔中人的声音?他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背后捅他一刀的,会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他视为兄弟的人,气的拳头紧紧捏住,若不是怕吓到年幼的儿子,怕是要一拳砸出去。
颜佑之天真地问:“爸爸,什么叫那批货物已经流入市场?是我们家的货吗?”
颜佑之一句话立刻提醒了闫父,闫父摸摸他的头,“乖,在这好好坐着,爸爸有事要忙。”
之后立刻打电话,让李全德去国外出差,考察国外市场。
李全德自己也要去赵氏美国分部谈时候他们承诺的东西,也没有怀疑的就去了,将这边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的心腹。
李全德一走,闫父就立刻架空了他留下的几个人,亲自监督检测部门全力检测仓库所出的每一份产品。检测部门见老总都亲自来了,都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松散,加大发条认真工作,真的被检测出一大批有问题的食品,并且这种食品已经有很大一部分流入市场。
李全德接到手下报过来的消息后,立刻赶回国内,但闫父已经发布了召回今年九月份之前流入市场的全部产品。
这对闫氏企业将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但公关做好的话,对闫氏企业的企业形象会更好。
李全德回来过来抱怨他,问他是不是不相信他,这里一直都是由他在负责的。
闫父能接手闫氏企业这么大的公司,心机手段样样不缺。
在得知被自己最好的兄弟背叛之后,他并没有采取什么过激的行为,而是暗中收集证据,在李全德回来后,直接将这些证据扔到他面前,最后将他狠狠揍了一顿,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李全德居然是父亲的私生子,就因为是私生子,一辈子见不得光,一辈子只能当他们家佣人的儿子:“同样是老头子的儿子,你可以继承闫氏这么大的家产,而我只能做你手下的一条狗!”
颜佑之推门进来,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冷笑:“狗还知道忠心,你连一条狗的不如!”
只要想到这人前世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父母惨死,害他一声颠沛流离,他就对他永远同情不起来,况且他是他亲叔叔这件事,他上辈子就已经清楚,此时自然毫不例外。
“你 可知道这批货物流入市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将前世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恐怕到了明年三月份,就会接到许多消费者打来的电话和媒体的跟踪,到六月份 这件事将完全抑制不住,全面爆发,这东西会吃死人的!如此大批量的货物流入市场,你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吗?到时候闫氏就是倾家荡产都赔不清,到时候我父亲会 怎样?我母亲有心脏病,一点刺激都受不得,你这是想害死我们全家!”
颜佑之的一番话,打消了闫父对李全德的最后一丝犹豫,在得知他是被赵氏收买之后,更是对他恨之入骨。不仅将他查出来的证据全部交给警方,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将他告上法庭,同时针对赵氏也展开了一系列的商业打击。
侵犯商业秘密最,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这个刑期对李全德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早就估算好了结果,事情若成功,他将拥有赵氏百分之十的股权,赵氏收购闫氏之后,必定会成为业内新的大鳄,到时候他是赵氏的股东之一,不再只是闫家见不得光一条狗。
但他如此陷害闫家,闫父又岂会放过他,动用关系,硬是让他判了七年。
这事成为年内最重大的新闻和商战范例,李全德做出这样的事,出来不会再有公司敢用他。
之后闫父大面积清洗公司内部,加大监管部门的力度,明确监管模式和责任。
至此,导致他家破人亡的最大隐患消失,颜佑之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81章 番外颜佑之
此时的颜佑之已经不姓颜了,而是回归到他的本姓,闫。
而当年方老爷子误打误撞,竟然道出了他的本名,这也是方老爷子最后能够那么快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的原因。
他的本名是:闫佑之。
同音不同字。
家族的事情一了,他的心思便立刻飞到H市。
他比方若尔大了整整三岁,也就是说,方若尔此时正好两岁。
他知道方若尔的自闭症并不是先天的,而是幼年造成,但具体是怎么产生他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她父母似乎从未关心过她,自小和外公一起,视外公如父亲。
想到此,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保护她,让她再不受任何伤害。
可他此时才五岁,哪怕他的心里年龄已经过了整整一生,但这个身体还在上幼儿园。
鉴于此次公司危机是他‘误打误撞’暴露出来的,闫父便问他要什么奖励,闫佑之表示,想转学去H市就读。
这件事闫父当然反对,这么屁点大的小子,一个人跑去离家千里的地方,他们怎么放心,可闫佑之打定主意要去H市,打滚撒泼什么方法都使出来了。
闫父还从未见过从小聪明懂事的像个小大人似的儿子,还有这样一面,吃惊的问他为什么一定非要去H市。
闫佑之总不能说自己的心上人在H市,而且才两岁吧。
支支吾吾了半天之后,道:“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就是想去见识见识!”
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闫父。
不过满足他去H市看一看的心愿倒是可以的。
公司的事情导致闫父现在十分忙碌,并没有时间带闫佑之四处走动,闫母倒是没什么事情,便带了一些保镖,一行人去H市。
到了H市,闫佑之也不做别的事,直奔Z大,在摆脱了闫母和保镖之后,直接就杀到了方若尔的家。
这个地方他曾经和方若尔来过无数次,熟门熟路,连进入楼层下面的密码是多少他都知道。
直接按开密码后,到了周家门口,按下门铃,里面没人在家,他便知道,方若尔被她外公带着一起去上课了。
此时的方若尔还不姓方,而是随着她外公姓周。
已经到了此地,他并不傻等,而是快速地跑下楼,一路打听,总算打听到周父所在的办公室。
办公室也没人,周父带着她去上课了。
终于赶到周父上课的教室,远远的,他便看到安静的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讲台上,懵懂听外公上课的若尔。
若尔此时才两岁,矮墩墩一个小家伙,但眼睛神情已然沉静,黑漆漆的,如无边无际的夜空中缀着的星辰。
他几乎看痴了。
那么多无数的日夜,他只能一个人守在空洞冰冷的房间里,遥遥地望着她。
他无数次梦见自己回到了少年时代,和她一起的时光,然而那终究只是一场梦。
如果现在是梦,那就祈求永远沉睡梦中,不要醒来。
他安静无声地走近她。她似乎发现了他,沉静的目光缓缓向他投来,安静地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对她一笑,如同触摸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伸手摸在她细嫩的小脸上。
柔软,光滑,温暖。
感受到脸上的触感,她眼里也露出一丝笑意,蹭了蹭他的手心。
“若尔。”他轻声叫她,“若尔。”
方若尔拿起手中的粉笔,笑眯眯地递给他。
周父很快也发现了他,但见他并不打扰他上课,又有讲台挡着,下面的同学并不能看清他,也就没有管他。
之后他便一直缠在他左右,不,是缠在若尔左右,带着她一起玩。若尔难得有同龄的小伙伴,难得的一直笑容不断。
可无论他多想留在这个城市,留在她身边,他终究还是要回去,他现在还太过弱小,他的家人不会放心将他一个人放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生活,周父也不会允许自己带走若尔。
可想到她的自闭症,颜佑之实在无法放任她独自离开。
之后他每个星期都要过来H市一趟。
京城飞到H市只要两个多小时。
闫 父闫母不可能将他一个人留在H市,闫母倒是可以留在H市照顾他,但这样的话就会和丈夫长期分开,加上闫母身体也不好。可见他实在喜欢H市,喜欢那个小姑 娘,老是这样飞来飞去也不是办法,就干脆在Z大附近买了房子,将他留在H市,就读Z大附属幼儿园,请了人专门照顾他。
前世历练,早就练出了颜佑之一身的厚脸皮,先是每天的往若尔家跑,后来干脆就住在了他们家,照顾他的保姆每天按时按点的来送饭。
周父原本就不擅长做饭,每天带着方若尔在学校食堂吃,有颜佑之在之后,一日三餐倒是不操心了。周父住的房子原本就有一百八十多个平方,住一个大人两个小孩,绰绰有余。
况且闫佑之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半点不让人操心,有时候他工作忙,无法带若尔的时候,有他和他的保姆在一旁陪着,他也放心。
闫佑之知道方若尔极其早慧,心思敏感,她的自闭症大多数是由她的母亲和外祖母造成,每当她们回来时,他就将她带到房间里去,要么就带到闫家。
周氏母女知道他是食品行业大鳄闫肃的儿子,倒是对他十分客气,连带着对年幼的方若尔都客气许多。
年幼的方若尔不仅有周父的关心,还有同龄的小伙伴耐心地陪她玩,总算没有像前世一样,产生自闭症。
因为早早就知道她有读写障碍症,每日颜佑之都极其耐心的教她识字,后来又手把手的教她写字。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五岁的若尔终于也上了幼儿园,经过他三年耐心教导,方若尔已经认识了上百个子,和正常孩子并没有太多区别,也没感受到自己与幼儿园的其它孩子有什么不同,性格越发开朗。
但颜佑之知道,她在这一块的学习能力依然薄弱于正常的同龄孩子,每日依旧不断的教导。
又是三年之后,方若尔掌握了全部的文字读写,天才的一面再也抑制不住,连连跳级,终于跳到和闫佑之同一年级。
闫佑之这些年一直在等着她,之后无论她表现的多么逆天,他都紧随她的脚步,两人从初中、高中,一直同年级,大学后同一学校不同专业。
此生他不再像上一世一样,将她照顾的整个世界只有他。
他们大一时,方若尔开始住校,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一直到大三,他们才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开始走读。
☆、第82章 番外颜佑之【全文完】
今生因为闫佑之干涉,方若尔虽然还是回归了方家,改姓了方,却并没有让方若尔留在方家,毕竟,叶慎之也在S市,方若尔要留在方家,必然要去加仑学院就读,也不可避免的会认识叶慎之。
叶慎之作为方若尔前世的老公,一直被他视为最大的隐患。
所以今生方若尔一直被留在H市,一直到大学,也没有像前世一样留在S市,而是两人一起报考了京城的大学。
之后他了解到,叶慎之还是和前世一样,早早地离开了加仑学院,去国外读书,一直到八年之后才回国。
S市离H市开车也只要一个多小时的距离,一直千防万防,不让二人见面,但方若尔的研究成果一出来之后,还是让叶慎之抓住商机。
闫佑之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做新能源这件事,但一来他对这一领域十分陌生,二来,他已经抢夺了方若尔,不想再抢夺叶慎之的事业,从内心来说,他是非常欣赏叶慎之这个人的,即使是作为情敌,也讨厌不起来。
不过这次闫佑之作为方若尔的代理人,全权代理了此事,并不让他和方若尔有直接的接触。但一些事情还是需要方若尔出面亲自和叶慎之谈。
没有了前世的救命之恩,也没有了前世叶慎之对方若尔的大力培养,今生的方若尔和叶慎之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而已。
而叶慎之也是极有风度的一个人,虽然欣赏方若尔的才华,但在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并没有对她产生额外的情愫,加上闫佑之对他防的厉害,第一次见面就介绍说,方若尔是他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妻。
叶慎之在得知两人是情侣的情况下,更加不会对方若尔研究以外的事情上有过多关注。但对于闫佑之的警惕依然感到十分好笑。
方若尔感受到闫佑之的紧张,也握着他的手,细心给他安慰。
闫佑之从重生之后就早早布局,闫氏之前就是国内的龙头大鳄,近几年更是发展到国外。
闫佑之前世为报父仇,去的便是赵氏美国分部,对海外市场十分了解,早早的便在国外占了一席之地,又有他几十年的前瞻眼光,国内食品行业几乎没有可与闫氏比肩的企业。
现在在叶慎之的新能源商业帝国当中也分了一杯羹,只是新能源中的全部股份,全部在方若尔的名下。
叶慎之虽然优秀,但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能与前世在商场打拼了一辈子颜佑之相提并论,可即使如此,他依然让颜佑之吃惊,这世上就是有人如叶慎之一样,遇强则强,颜佑之的出现被叶慎之当做对手一样,更是将自身潜力挖掘的淋漓尽致,竟然比前世还要耀眼。
但今生今世,事业对闫佑之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他还是将大部分精力用在了陪伴方若尔身上。
叶 慎之今生可能是因为没有方若尔的羁绊,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去,在感情上,虽然听说他交过几个女朋友,但都没有特别上心,一副将准备娶了工作当老婆的 架势,导致他今生的事业比之前世更加辉煌,年纪轻轻便成为世界顶级富豪,传奇人物,完全掩盖了颜佑之和方若尔的光芒。
在方若尔满了二十周岁之后,两人顺理成章的领证结婚,闫母还取笑他说,从小养了个童养媳。
婚礼十分盛大,两人的亲朋好友全都来参加,叶慎之也过来送上了祝福。
在方若尔结婚的那一刻,叶慎之恍惚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的生命中溜走了,悄无声息。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他仔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抓住,随即将这种异常的感觉抛开,继续他的总裁酷帅狂霸拽。
闫佑之在旁人眼里,完全称得上是高富帅,途中无数美人以各种方式来挖墙脚,都挖不动,闫佑之对方若尔的忠贞程度简直到了在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 可否认,遗传了她父母外貌上全部优点的方若尔确实是个浑然天成的美人,可这世上美人不计其数,更是千姿百态各有风姿,况且方若尔完全就是个书呆子,大部分 精力都放在实验上,一看就知道生活中情商不高,也没有多少情趣的人,大家都不解,闫佑之怎么就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甚至方若尔的一些朋友还向她讨教‘调~教’男朋友的秘诀。
方若尔哪里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看来,两人爱就是爱了,一切水到渠成,根本无需细思,无需纠结,坦然接受就好。
闫佑之知道长时间待在实验室做实验,对身体多多少少都有一定的损伤,整日缠着她,不让她将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又和她讨论起要孩子的事情。
他是知道前世方若尔是多么喜欢孩子的,对待要孩子的事情更是态度积极。
可今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在得知闫佑之在计划要孩子的时候,她顿时惊了,“这么快?我还没有准备好……”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只要调养好身体就可以了。”闫佑之抱着她,将下巴埋在她肩窝里面,亲吻着她的颈项。
他一直非常期待他们的孩子,那个不知道是长得像她还是像他的,流有两人血脉的孩子。
另一方面,他也顾及到她的身体,像让她不要将太多时间花在工作上,趁着打算要孩子的时间,调理身体,减少与放射性物质的接触时间。
闫佑之的计划还是很有效的,备孕的时间整整准备了两年,这两年当中,只要她在实验室待得时间超过他预计的时间,他就将备孕时间拉长,并告诫她许多关于生孩子的各种事项。
她虽然热衷于自己的事业,但对孩子这一块十分负责,顾及到未来孩子的身体健康,一直控制着少往实验室跑,并学习一些舞蹈类的健身。
两年后,她终于怀孕,并在十月之后,成功诞下一个小女婴。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试读,鉴于渣作者负RP,准备存稿十万再发文,小伙伴们可以先看一下,如果觉得还能看,就去收藏一下吧。
新文试读,文案:长大和成熟,真的是一件特无奈的事。
有时候真想有个时光机啊,可以回到青葱少年时候,无忧无虑,好像时间多到用不完,可以恣意挥霍。
又希望自己变得很强大,勇敢的像奥特曼一样,可以打到世间一切小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