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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若尔》 · 九紫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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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婚的事第二天还是在网上传疯了。

不知是谁在民政局外拍到叶大少公主抱方若尔站在民政局前阶梯上的照片,传到了网上,并且发了帖子:新能源总裁疑似登记结婚!

这帖子一经发布就以惊人的转发量在网络上传播开,并且各大新闻媒体纷纷报导,就连国外的媒体都传开。

没办法,谁叫叶慎之是国际上最具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之一,有钱就罢了,叶大少还长的这么帅,多少暗恋明恋他的小姑娘啊,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酷帅狂霸拽的总裁啊。

等叶慎之发现想要封锁这一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了,叶父叶母以及他的小伙伴们通通都得到了消息,一天时间,他的电话差点被打爆,全部都是来询问他事情真相的。

方若尔下班后,刚从实验室走出来,就瞬间被无数记者包围住,闪光灯咔咔咔闪个不停,话筒像拳击手套一样往她嘴巴和下巴上戳,戳的她不停往后退。

方若尔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她不是娱乐圈的人,不会像她母亲周妍那样,在公众场合哪怕被人泼了水,也能笑着说:“没关系,大家开心就好。”

若尔可是一个自我到不知客气为何物的人,从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见到这些人完全没有礼貌,疯了似的往她前面凑,把她推的身体都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后,她沉着脸冷眼扫过现场的记者们,直接就道:“所有摄像机收起来,照片删除,不然我会请我的律师们来和你们和你们背后的公司交流。”

让在场记者们一愣,他们还有见过这样不给他们这些公众媒体的愣头青,要知道,得罪了他们,分分钟就能把你黑成狗。

尤其是方若尔这样马上要嫁进豪门的人,她难道不在意自己身上的黑点吗?

如此赤裸裸威胁的话,丝毫无法打消记者们的热情,从来只有别人向媒体妥协的,还没有人敢跟媒体叫板的,马上就有人问:“方博士,听说你和新能源董事长叶慎之已经登记结婚了,这事是真的吗?”

方若尔:“无可奉告。”

记者们向来是看人下碟,见方若尔对他们一点都不客气,不捧着也不讨好他们,问题立刻就犀利起来:“方博士,你对叶总具有亿万身家这件事怎么看?”

方若尔:“……”这什么神经病的问题?

“方博士,能否分享一下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勾引了叶总吗?”

方若尔眼神冷冷一瞥:“……”

“据说叶总早已经有了同性伴侣,你对他同性恋这件事怎么看?你是否是因为看上了他的亿万身家才答应和他结婚?”

“方博士,你是怎么看待无性婚姻呢?对于成为叶总和他同性伴侣之间的小三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据我所知,作为当代著名物理学博士,小学初中课本上都有你的名字,你的这种攀附权贵的行为会给中小学生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对这件事你怎么看待?”

“听说你过去有个谈了十多年的草根男友,请问你是否因为叶慎之才将草根男友抛弃?”

“你的草根男友过去用自行车接送你十几年,作为一个令人尊敬的物理学家,却为富贵而选择无性婚姻,这是否代表您选择了宁愿在宝马车上哭,不在自行车上笑,这是否代表了你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方若尔不懂这句话的思维,为什么一定是在宝马车里哭,她明明是在宝马车里笑。

不过记者后面那句自行车上笑,还是让她神情有些恍惚。

“方博士,你觉得你的三观正常吗?”

“方博士……”

“方博士……”

后面的话她已经隐隐离她远去,记忆不由自主的落到长长的姐弟下面一根原型罗马柱上,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靠着罗马柱,脚边放着脚踏车,昏黄的夕阳在他身上笼罩了一层柔和的光的情景。

他站在那里,见她出来,倏尔抬头,对她浅浅一笑,眼睛亮的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

可是瞬间,她就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带回了现实,眼前的画面如风沙一般消散在空中。

没有少年,没有脚踏车。

随着问题越是触及隐私,方若尔的脸色越是冷的厉害,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眼前这群记者们。

过去她不是没有接受过记者采访,大多都是业内一些媒体的杂志,比如《国际天文与天体物理学杂志》《中国天文和天体物理学报》《飞碟探索》PRL系列等等,与这些人做采访时,他们大多将注意力放在她的研究成果上,少方面的会带入一些被采访者本身的故事,即使如此,文章写完也要给当事人看一看。

方若尔还第一次见到这种咄咄逼人的记者。

她的脾气向来不会隐藏,别人赋予恶意,她才不会拿好脸色还回去呢。

他们把门口堵得她出都出不去,她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拿出手机叫:“保安!”

几个保安护送着她出去,才总算离开这里。

然而,有人想黑你,你就是喝水他都能给你找出黑点来,更别说方若尔简直浑身都是黑点,别的不说,直接把她沉着脸色的照片在网络杂志媒体上一发,再写说说她是如何目中无人,蔑视记者,攀附权贵,崇尚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不愿在自行车上笑等观点。

方若尔从头到尾只说了四个字‘无可奉告’,但一堆不是她说的话,通通被冠在她头上,成为‘方若尔名言’。

这股黑方若尔风犹如旋风一般,迅速在网络上红了起来,甚至微博上还刷起了‘方若尔滚出亚洲’这样的热点头条。

马上出现很多为方若尔说话的帖子,比如说方若尔在科研上的成就,作为一个纯技术型学者,她无法做到像娱乐圈人士那样左右逢源八面玲珑,这很正常等等。

马上就有人说,真性情不代表没家教。

很快又有人将方若尔非婚生子女的历史挖出来,后来直接用私生子来称呼方若尔。

若有为方若尔说话的人,立刻被关上‘方若尔走狗’的大帽子。

除此之外,方若尔和草根男友的二三事,还有一些‘方若尔的朋友’现身爆料,一个个说的如亲眼见过一般,草根男友是如何救的她,草根男友十年如一日的骑车接送她,她又是怎么攀附上叶慎之把草根男友摔了,草根男友心痛之下远赴海外的。

还有一些旁观者从客观的角度上分析,说从照片上的光线和背景上分析,照片光线偏暗,明显是下班时间,所以方若尔和叶慎之不可能在那时候领证等等。

一时间,方若尔在网络上比一些明星还红,即使是一些不知道方若尔是何人的普通群众,也都听说了方若尔的大名。

对于这一切,方若尔一无所知,即使她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命运要你成长的时候,总会安排一些让你不顺心的人或事来刺激你。

只是这几天不停的有人在她耳边问她曾经和颜佑之的事,这使得她整个状态奇差无比。

话题一经出现,很快就被叶慎之摆平,各大新闻媒体只要出现关于方若尔的帖子,立刻会被删除,可还是会有些小报媒体的声音在网上讨论。这背后若说没有人煽动绝对不可能。

可是谁会这样做呢?

有这样动机的人实在太多,比如看不惯方若尔的人,为了利益想攀附叶家的人。

叶母看到这条新闻气的半死,拿着报纸不停地揉着太阳穴,指着叶慎之:“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你告诉我,你结婚的对象是不是她?根本就没有什么男人是不是?”她突然十分悲伤地捂着胸口:“慎之啊,你居然为了个女人学会撒谎了!”

叶父在知道儿子的结婚对象不是男人后,就大大的松了口气,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朝他使着颜色:“还不快给你妈道歉,看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了!”又对叶母哄道:“老婆,这是好事啊,方若尔好歹还是个物理学家,怎么也比娶个男人强啊!”

叶母趴在叶父怀里哭着向老公控诉:“问题是他骗我!这还没娶进门呢,就这么护着媳妇欺骗老娘,有了媳妇忘了娘啊!”

叶慎之被母亲作的满是不耐烦,见有老爸在哄着,头也不回的离去,临走还听到叶母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你看看,你看看……”

叶慎之考虑的是,这件事是谁做的。

若尔之前一直非常低调,即使很多人知道她,也是因为她在新能源这一块做出的巨大贡献,使得她的名字出现在中小学的课本上,或是新闻中,即使这样,知道她的人也十分少,加上她平时很少与人交往,基本不存在她得罪或者看不惯她的人。

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不论背后的人是谁,他的目的达到了,这一手段使得漂亮。

叶家人先入为主,定然对方若尔印象奇差,这种情况下,叶方两家联姻,不可能会考虑方若尔,即使是为了家族名声,也会将她排除掉。

只是谁都不会想到,叶慎之和方若尔,真的领证了!

陶颖洁白的身躯后仰,露出纤细柔嫩的颈脖,一只手撑在细腻柔软的羊毛毯上,一只手慢悠悠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享受着爬在她身上的男人的爱抚,声音慵懒地夸赞:“事情做的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身上一只手揉~捏着她胸前椒~乳口中喊着她另一边的红豆的男人闻言,抬起脸嗓音粗噶地说了一句:“你满意就好。”

手下动作丝毫未停,一双凌厉凶狠的眉眼中此刻满是情~欲,迷恋而陶醉的舔舐着她娇嫩的肌肤。

就连他也没想到,这次的事会闹的这么大,背后明显不止他一个人在做,还有人在推波助澜,想要浑水摸鱼,不过他并不想告诉她这一点。

陶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渡到身上男子的口中,媚眼如丝娇滴滴地娇笑道:“你放心,叶慎之是GAY,即使我结婚了,也不过是形式婚姻,我对你不会变的!”

男人没有说话,凶狠的脸上如疯狼一般将她狠狠的压在身下,陶颖最喜欢他这股疯狂劲儿,阳台上顿时狂风骤雨惊涛拍岸,陶颖从喉咙深处发出激烈而高亢的叫声,十指狠狠在男人背上落下几道狰狞的抓痕。

随着她一声高亢叫的尖叫之后,陶颖躺在阳台上,水灵灵的杏眼仰望着星空,忽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怅然若失。她突然像电视剧里演的大反派一样嫣然巧笑:“你说,要是颜佑之知道她要订婚了,会怎样?”

陶颖怎么也无法相信,守护了方若尔那么多年的颜佑之会就这样离开她。

身边男人闻言在她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冷声问:“你喜欢他?”

陶颖被咬的一痛,当下脸色便是一变,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你属狗啊!”

而被她偶然间提起的颜佑之,早已经得到消息,此刻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叶慎之紧紧抱着方若尔站在民政局门口前的照片。

照片中叶慎之的眼神怜惜且心疼,满满的爱即使是照片都掩饰不住,她怀中女子只能看到半张脸,并不能看到她完整表情,可颜佑之还是清晰地看到,那昏暗的青灰色光线下,她眼眸里湿润的水光。

☆、第55章

照片中叶慎之的眼神怜惜且心疼,满满的爱即使是照片都掩饰不住,她怀中女子只能看到半张脸,并不能看到她完整表情,可颜佑之还是清晰地看到,那昏暗的青灰色光线下,她眼眸里湿润的水光。

颜佑之心蓦然抽痛,像是瞬间被百十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对穿而过,眼睛又酸又痛,干涩难忍,身体都不禁痉挛起来。

他安静的缩在黑夜当中,无边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海水,漫无边际的将他淹没,只沉浸在自己的时机里,没有温暖,没有救赎。

好半响,他才抬起头,通红着眼睛将桌面上的相框给掀开,照片中她笑容明媚犹如雾散花开。

他猛地咳嗽了起来,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要震出来似的,真的眼前直冒金星,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天旋地转。

“颜?颜?”清丽的女声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响起,“颜?你还好吗?我进来了!”

随着咔嚓一声响,门锁被打开,颜佑之啪嗒一声将手中的相框盖上,放在抽屉里锁上。

女子打开门见到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电脑微弱的光芒,声音里有关心和责怪:“怎么不开灯?黑漆漆的都看不见人。”

她按开灯光按钮,房间内马上明亮如白昼,颜佑之脆弱犹如深海溺水的无助眼神陡然撞进女子的眼里,心霎时揪住。

她连忙担心地走过来抚上他的额:“颜,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她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高腰裤,十多公分的高跟鞋,使她原本不算娇小的身躯显得越发的高挑窈窕,高高的马尾一丝不苟地扎在头上,额上只留一段梳的整整齐齐纹丝不乱的刘海,衬得她肌肤雪白眼神干练中透着妩媚。

见颜佑之痛苦的趴在桌上,眼睛通红,吓了一跳,用带着洋腔的声调说着中文:“颜?你没事吧?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你工作这么拼怎么行?身体都垮了!”她将颜佑之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撑起他的身体:“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没事。”颜佑之虚弱地推开她。

女子脾气却很是强硬,皱着眉头说:“不行,你必须去医院,这样怎么行?你还要不要你的身体了?工作再重要能重要过你的身体吗?是不是你们男人都这样。”

女子语气透出些心疼,也不管颜佑之是否同意,就扶着颜佑之往外走。

颜佑之挣扎推开她,“艾莎,我没事。”

他打开另一个抽屉,从中掏出一瓶药。

艾 莎知道他的固执,知道是无法将他送到医院了,连忙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手边,“你年纪轻轻,就熬出胃病了,这样怎么行?”顿了顿又说,“你现在已经是通达集 团的欧洲区总经理,完全不需要这样拼命,要是为了工作将身体熬坏……”她无奈又心疼的说:“我想那也不是我爸所希望看到的。”

颜佑之只是摇了摇头,朝她露出一抹苍白虚弱的笑,将药倒入掌心,就着温水吞服了进去,躺在椅背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缓过劲来,疲惫地睁开眼,唇角露出一个极浅的弧度:“你怎么这么晚还没下班?”

艾莎双手撑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当然是在等你啊!”

她洁白的衬衫下面解开了两只扣子,胸前洁白饱满的圆浑呼之欲出般落在他眼前。

颜佑之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正人君子一般,目光目视着她的脸,目不斜视。

艾莎脸上露出挫败的表情:“颜,你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你意思吗?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是同性恋,我还以为你对男人有意思呢!”

颜佑之露出一双苦笑,“艾莎,你知道的,我配不上你。”

“我不在乎!”艾莎表情有些恼怒:“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而你的能力我爸爸已经看到,我知道你想回到中国,我已经和爸爸说了,同意你调任去中国,成为亚洲区总裁,我会和你一起回中国!”

见 他表情十分愕然,艾莎得意地笑了,清丽自信的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压低了身形笑道:“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你独自一个人回到中国?你太不会照顾自己 了!”她直起身子,如女王一般俯视着颜佑之,语气里却带了几分讨好:“我愿意尝试着去做贤妻良母,你还不快来谢谢我!”

颜佑之唇角扬了扬,真诚的说了句:“谢谢。”

艾莎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次针对方家的事情你做的很好,下一步就是彻底打垮方氏企业,趁着方氏企业股票下跌大肆收购,我相信你一定会做的很好。”她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到时候你会成为最大的功臣,不要再说什么配不配的上我的话,我不喜欢听。”

颜佑之转过脸,目光轻柔地投向窗外,望着黑沉沉的夜色,眼眸里不由地带了些温柔。

艾莎透过窗上的玻璃看到他倒映出来的眼神,以为他眼中的温柔是因为她的话而展露,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像是想到什么,她语气中透出几分坚定:“叶家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帮你,叶方两家不会顺利联姻,我们的计划不会被破坏。”

颜佑之听到这里,才缓缓转过头来对艾莎浅浅一笑。

他面容精致如画,许是身体不适的缘故,唇色稍显苍白,看上去冷淡而疏离,此刻他眼中的温柔尚未散尽,这一笑犹如东风夜放花千树,眸中星光如雨。

方若尔躺在阳台上的藤椅中,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星。

不知是这几天她和颜佑之太多的往事被人挖出来的缘故,即使她不看那些八卦新闻,她身边的一些工作人员,甚至门口保安都会笑着问她一句:“方小姐,听说你和叶少结婚了,恭喜恭喜呀!”

见她浅笑回应,对方便又惋惜地过来说一句:“唉,颜佑之……不说了不说了。”

这是含蓄的,性格直接一些的,就先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她,然后夸张的问上一句:“方若尔,听说你把和你谈了十几年的男朋友甩了,和新能源的董事长好上了是吗?真看不出来啊!”

语气里酸意浓的可以腐蚀钢化玻璃。

方若尔不是钢化玻璃,可在被人提起过去的事情时,心依然止不住的如被硫酸灼烧了一样疼。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过去的一切,可过去的一切早已经深入到她的每一根血液,融进了她的骨髓,她生命的三分之二都是由它组成的,哪能说忘,就那么简单的忘了。

每天走在加仑学院这条熟悉的梧桐道上,都仿佛时空回溯了一般,似乎只要一回头,那个少年便走在她身边,在她伸手能及的地方,伸手就能勾着。

这样熟悉的地方,每走一次,都仿佛是一次凌迟。

叶慎之围着白色浴巾,露出勾人的鱼人线和挺翘的臀部,张扬而肆意地将自己健硕的身躯暴露在空气当中,整个人像她躺着的藤椅里挤了过去,长臂一捞,不算娇小的她就由下而上,躺倒他的臂弯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在想什么?”察觉到她情绪上有些低落,叶大少霸道地吻上她的唇,直到吻的她气喘吁吁才放开她,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花瓣一样鲜嫩的唇,浅浅啄着她的眉眼:“别怕,有我在,所以,你只准想我!”

“嗯,好。”若尔展颜一笑,热情地将叶大少压在了身下,接着嫌弃地戳着他坚硬的胸膛:“怎么不擦干水就出来?湿漉漉的,好多水。”

叶慎之闻言大笑,珍宝一般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吻的两人都意乱神迷,才沙哑着声音问她:“水多喜欢吗?”

若尔脸一红,羞恼地道:“健康的房~事应该是一周两次,你把这一个月的都提前做完了。”

叶慎之将她紧紧禁锢的趴在自己身上,一边啃咬着她的唇,一边将手伸进她丝滑的睡衣当中,眸中含笑:“还有句话叫二十更更,三十夜夜,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把二十岁时错过的都补齐了。”

“诶?还有这种说法吗?”

“乖,我们先补更更,再补语文。”

☆、第56章

两人可能登记的消息在网络大红之后,第一天很多人的想法都是浑水摸鱼,将方若尔黑出翔来,让叶家对方若尔心存芥蒂。

谁知道借着这个风势,很快网络上再度掀起一股爆料方氏企业食品存有致癌物质的事,并且将之前就在电视上曝光但被方家压下去没有在网上掀起风浪的新闻再度搜了出来。

借着黑方若尔这股势黑背后的方家,明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开始叶方两家联姻的事炒的有多热,股票涨的有多快,那些就像是方家覆灭前的最后一次狂欢似的,一切荣耀戛然而止。

方 氏企业的公关也反应很快,立刻在电视媒体上表示,对于食品安全,他们向来是以最严格的把关,在生产上始终严格按照最高标准的质量检测体系,所有质检部门秉 承对消费者高度负责的精神,只是之前因供应饲料发霉而导致部分产品不合格之事,与这件事相关的人事已经做出相应的惩罚,并且对所有发出去的不合格产品进行 回收,并且赔偿。

除此之外,方氏也表示,即将于叶氏集团新能源董事长叶慎之联姻,无论是长期与方氏企业合作的经销商,还是投资者,以及银行信贷机构仍然对方氏企业的发展充满信心。公司目前的现金流非常好。

可及时如此,方氏依然无法改变其颓势。

并且一夕之间,各大超市商场,所有关于方氏企业的乳制品和食品大部分下架。即使还有部分在架上,也处于滞销状态。

甚至很多微博段子上写:某日被七步蛇咬了一口,人没事,蛇死了。小样儿,我从小喝方氏牛奶,吃方氏企业生产的食品,还有地沟油,早已百毒不侵。

这些段子转发量一时间在网上大火,转发量数万。

不论方氏企业如何想压下这件事,这股大火如被填油一般,越烧越旺。

而在这时,和方氏企业一直双分天下的赵氏企业如潜影一般,润物细无声的吞噬方氏企业所占有的市场。

方氏股票大跌!。

陶颖坐在电脑前都傻了,她完全想不到自己吹起的这股风会这么大,大到直接燃烧到方家。

她就是再不懂事也会了解,对于食品行业来说,食品安全的重要性,然而等到她再想将话题带到方若尔身上时,已经不管用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家身上,各种安全部门对方氏企业进行检查,因为事情在网上闹的太大,即使有关系,现在也没人敢压。

她简直不敢回家面对年迈的方老爷子。

方咏键也有些傻眼。

黑 方若尔的事,他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为的不过是让叶家人知道,方若尔不适合做方家儿媳,方家还有一个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人,足以做叶家继承人的媳妇。也没少 雇水军在网络上夸自己的女儿方若华,在每一个黑方若尔的帖子里面,都放了大量的方若华在国外的生活照片和硬照。有站在讲台上演讲的,有和某著名政治人物握 手的,有恬静的坐在树下看书的,有和朋友喝酒碰杯的。这些照片几乎将她最完美的一面全部展现了出来,.

经过‘爆料’,方若华在国外所读的大学,有多么多么著名,自身又是学经济管理硕士,再将她和叶慎之在国外时站在某宴会上被人悄悄拍到的合照放在一起,两人硬照放在一起,简直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有人不服气说,方若尔取得的成就更大,也很漂亮什么什么,下面就会有人回复说:方若尔是个残疾,你认为叶家会娶一个残疾当媳妇吗?会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等等。

前两天看到网上几乎一面倒的这样的言辞,他还挺高兴,自己本身也从叶慎之父亲那里,说过女儿好话,女儿嫁入叶家不说铁板钉钉,也是十拿九稳。没想到会突然烧出一把火,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网络。

除了他之外,方咏宁也没少在里面推波助澜,说白了,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谁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以为自己是黄雀,黄雀的后面还有老鹰。

一时间,赵氏企业独霸天下,方氏被赵氏逼得几乎处处退让,几乎寸步难行。

可以预见,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赵氏的天下,方氏有了这样的黑历史,再想崛起,难如登天。

方氏企业董事长方泰为此引咎辞职。

万幸的事,没有产生人命案,方泰不需要为此坐牢。

与此同时,赵氏集团新任亚洲区总裁颜佑之,监事会主席赵艾莎悄然抵达S市,并召开媒体见面会,表示,赵氏集团将在各种考验中持续发展。

方老爷子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在商场纵横数十年,一度将方氏企业打造成业内楷模的方老爷子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从来没有弯下去的背脊突然之间仿佛垮了下去。

方老爷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女在这件事情背后起到的作用,只当是一次正常的商业对战,而这一次,方氏输的一败涂地。

就像二十年前的闫家。

方老爷子不由想起二十多年前,他和赵氏一起算计闫家的情景。

那时国内的乳制品行业几乎被闫氏集团垄断,风头一时无两,像方家,那时候只能从闫氏集团的手指缝里漏出一点饭抢着吃,那时候赵氏集团已经有崛起的趋势。

赵 氏集团的董事长赵恒波向来野心勃勃,以高价买通了当时闫氏集团的质检部门的一个人,放出去一大批不合格的有毒致癌产品,若只是食物中毒,人没有事,事情还 不至于闹到那么大,可那时好几十个儿童因喝闫氏企业的乳制品导致中毒抢救不治身亡,事情闹到不可收拾,闫氏集团董事长直接从十九楼高空跳了下去,不久后闫 氏集团董事长夫人也因丈夫的突然离世心脏病爆发去世。

闫家家破人亡。

此后再也没有听说过闫家的事。

方老爷子那时候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一个商人一生最好的年纪,既累积了大量的经验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浮躁,又有一定的精力可以将企业带上事业高峰。

闫家的事方老爷子虽不是主谋,但在这件事中,方老爷子同样在里面推波助澜浑水摸鱼,在闫氏集团倒台之际,眼光极其精准,手段极其狠辣,处事极其果断的与赵家抢夺闫家市场,短短几年之内,将方家打造成业内与赵氏齐头并进的龙头之一。

因有闫氏集团的前车之鉴,同样是食品行业,方老爷子在质量这一块尤其抓的紧,却没有想到,依然被人钻了空子。

现如今的情况,和二十年前多么相似。

这一切,就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同样是食品安全引出的问题,同样是墙倒众人推。

商场如战场,不见硝烟,其惨烈程度却从来都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眼下唯一能帮助方氏企业挽回颓势的,就是和叶家联姻。

然而叶家目前为止,都没有正式出来声明过,会继续与方家联姻。

这很正常,若说之前的方家还能勉强与叶家联姻的话,现在的方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

联姻本来就是两家利益结盟。

本来叶慎之点名方若尔,现在看网上方若尔被黑成这样,叶家怎么也不可能选择方若尔了,其它两个……以现在的方家,就更不可能了。

网上的一些声音方老爷子也看到了,除了他的两个好儿女,谁还能做出这种事来?

方老爷子简直失望透顶。

不过看着网上叶慎之抱着方若尔出现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方老爷子不由的又生出一点希望。虽然明知不可能,还是带有一点期望的给方若尔打了电话。

电话一直空荡荡的忙音,无人接听。

方若尔下班之后从更衣室的密码箱中看到电话上的未接记录时,有些意外。她的手机里虽然存了方老爷子的电话,却极少有响的时候。

若说在方家她除了方岱岳之外,还有谁能令她稍微动容的话,也只有方老爷子了。

她很快就拨了回去,方老爷子原本在写书法电话:“喂?爷爷,什么事?”

方老爷子终究是骄傲的,嘴巴颞颥了几次,问道:“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工作不要太拼命了,你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以后的事。”

若儿愣了一下,突然收到关心的话,鼻子竟有些酸酸的,“恩,我都好,爷爷也要保重身体。”

她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方家目前糟糕的处境,她还不知晓。

方老爷子和着孙女素来没有多少话说,居然有些话题进行不下去的感觉,只好问道:“我在网上看到你和叶慎之登记领证的事,是真的吗?”

方若尔握着电话点点头,“是真的。”

☆、第57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钟都没有声音,若尔又喊了一声:“爷爷?”

方老爷子的声音才缓缓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嗯。”

嗯什么?若尔觉得,正常人的脑回路她真心不懂。

“爷爷,你没事吧?”

“没事。”方老爷子咳嗽了一声,“既然已经结婚了,日子就好好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让它影响到你的现在。”

方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是他找上颜佑之,资助了他那么些年,总要派上用场,就像当年赵氏对闫氏集团一样,给赵氏的海外市场埋个钉子,说不定将来哪天就能用到。

为此他将颜佑之在这边的很多信息都抹去了,想要调查颜佑之的人,不会在方氏名下的福利院里找到有关于颜佑之的任何信息,就连他曾经在方氏企业工作过的简历都被抹去。

若说还有什么破绽,也就他在加仑学院读书的那段经历,也被方老爷子安排了一个高大上的背景。

不然以他受方氏资助到大学的背景,哪里那么容易在赵氏集团扎根,虽说是国外市场,可各项履历也少不了,只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放弃当初他提的优渥的条件,反过来对付方氏。

当他看到赵氏集团新闻发布会上,颜佑之以赵氏集团亚洲区总裁的身份露面时,方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能够短短四年时间坐上亚洲区总裁的位置,年纪如此之轻,想必站在他身边的女子赵氏集团监事会主席赵艾莎,也帮他甚多吧?除此之外,他还需要足够的能力,或者说对赵氏足够的贡献,才能坐到这样的位置。

什么样的贡献能让他短短四年时间就达到如此的程度?想必在九年前,他第一次来到方氏企业时,就已经在方氏企业埋下过钉子。

能够在方氏企业重要部门担任重要职位的,哪个不是资历颇深值得信任的?可如果从九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就开始布局,早到什么时候?若尔第一次失踪时?

之前方老爷子没有考虑过这些,想到之后,心头立即一跳,一种难以置信的想法腾升在脑中挥散不去。

他马上道:“好好照顾你自己,若是颜佑之回来找你,不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他。”说到这里方老爷子突然感到格外疲惫,声音像苍老了十分般,颓然道:“罢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外界的纷扰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吧,如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找慎之。就这样吧。”

哪个年头一经出现,就如同巨石一般盘绕在他胸口,他摁下一个号码,“帮我找出二十三年前有关京城闫家的一切资料,最好找出闫庭希夫妇当年埋葬的墓地,这些年都有谁过去祭奠过他们,他家当年都有哪些人,他的后人现在如何了。”

闫,颜。

当年怎么就没有想到,颜不是颜,很可能是闫呢?

闫家当年显赫一时,即使没落,闫家子也不至于落到成为乞丐的地步,而当时,从后来抓获的其他人贩子口中得知,那孩子已经被抓来三年了,如果他当时是八九岁,也就是说,他六七岁的时候便成为了乞丐。

六七岁,资质普通的一点的孩子才刚记事的年纪。

那时候那孩子接近方家便是有预谋吗?方老爷子无法想象。

虽说不确定,可方老爷子心中已有五分把握,剩下五分不过是因为心中猜想尚未证实罢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连纵横商场几十年的方老爷子也不禁感到心头发寒,他当年才几岁?那么小如何知道这一切是方、赵两家所为?难道他从那么小开始就在算计着今天的一切?若真如此,此子心机之深,深不可测,就连他这样在商场混了几十年的人都自叹弗如不寒而栗。

若没有当年那事,闫家有此子,何愁不兴?

赵氏当年……做的太过了。

这一次方家虽然遭受重大挫折,算起来,也不过是回到和当年一样罢了,并未伤到根本,更别说,他还有一个儿子在外面,这些年虽然没有回过方家,现如今的事业也足以撑起方家门庭。

这次的事件,并没有影响到他。

加上还有若尔和叶慎之已经登记,只要还有这层关系在,方家就还有崛起的机会。只是想到网络上对于若尔铺天盖地的黑点,也难怪他们没有立刻公布,这时候公布,恐怕会遭受到叶家更大的反弹。

设身处地的想想,若是自己,也不愿家中娶一个方若尔这样是媳妇,小儿媳便也罢了,叶慎之可是叶家继承人,又是新能源产业链的董事长,年纪轻轻便如此出色。

若尔……不是他对自己孙女妄自菲薄,那样的性格和处事方法,也就颜佑之……想到颜佑之,当年颜佑之接近方若尔,何尝没有他的默认?甚至在让他出国做商谍的条件,便是他回来后,方家不干涉他与方若尔的婚事。

不然方若尔哪怕性格脾气再不容于世,也不是颜佑之这样一个乞丐出身的孤儿配得上的。

罢了罢了,若真是闫家的人,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迈,还是这些年在商场中见多了尔虞我诈,方老爷子已经没有了年轻时进取的锐气,所思所想越来越趋向守成,什么都不必过家宅平安。

方老爷子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颜佑之必然与当年闫家有关,方氏、赵氏,这三者结合在一起,实在让人难以不联想到一起,只是不知他是闫家什么人。

若尔拿着手机愣了好半天,也不知道爷爷到底想和她说什么。

不要相信柚子?爷爷怎么会突然提起柚子?

她疑惑地将手机放入口袋,摘下口罩换了身上的工作服。她拿上自己的背包,一边往外走一边摘下手上的手套。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低着头靠在门外的罗马柱上,身边放着一辆深蓝色单车,傍晚的阳光虚无缥缈地洒在少年身上,如梦似幻。

见她出来,少年抬头朝她一笑,踏着光走到她面前,伸手亲昵地摘下她头上的工作帽,一头青丝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滑落,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仿若透明。

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流连不去。

相较四年前,她头发更长了,青丝如墨。

“若尔……”他上前轻轻将她拥在怀里,越抱越紧,紧的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真实的触感让恍惚中的方若尔快速惊醒,她吃惊地喊了一声:“柚子?”

颜佑之紧抱着她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若尔,我回来了。”

“喔。”她说。

她推了推他,身上力气却像是被抽尽似的,竟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像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寒暄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面对她的疏离和客气颜佑之突然有些无措,眼前的人明明在他怀中,那么近,却那么远,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强压着内心的恍然,笑着说:“刚回来,若尔,我想你。”

那句‘我也想你’等的颜佑之心都疼了,都没有等到,只听到呆呆的一声:“哦。”

“若尔,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开心呀。”她点点头,后知后觉的推他,“柚子,你先放开我。”

“不放。”他紧紧地抱着她,却不知为何如同抱了一团细沙在怀中,他抱得越紧,有什么东西就流失的越快。

“哎呀,你放开我啦。”若尔为难地皱起眉头,不高兴地说:“慎之看到会生气的!”

方若尔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生不生气?可她的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也知道,她从来不开玩笑。他能感受到怀里的她的挣扎,哪怕细微,依然是在挣扎。

像是有根针猛地扎入他心脏,针尖突然开出一朵花来,每朵花瓣都锋利如钢剑,又猛地一转,将他心脏搅的碎不成形。

她始终都在用左手在推他,却被他紧紧抱着动也不能动,右手在怀中抬了几次,终究只有几根手指,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用尽她全身力气,也只是旁人看不到的轻微颤动。

后来,她就不动了,任由他抱着,也不出声,好一会儿之后,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像面对老朋友那样,语气平淡的说:“柚子,好了吗?”

颜佑之松开她,双手握在她肩膀上,看到她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我接你回家。”他笑着将单车摆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朝她微笑,“上来。”

他看着她的眼神近乎祈求。

若尔怔愣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退后了一步,朝他缓缓笑着摇了摇头,“柚子,我已经不坐单车了。”她拿出钥匙对着长长的阶梯下面摁了一下按钮,下面车子滴滴叫了两声,才眉眼弯弯展颜一笑,“看,我已经学会开车了。”

☆、第58章

她神态认真,像是在对待实验室里的数据一样严肃,又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而正是因为这样一个事实,才让颜佑之胸腔中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宛如窒息。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对不起都说不出来,似乎只要说出这三个字,他就永远失去她了。他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和四年前一样,他们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依然是她的柚子,她依然是他的若尔。

可她的这句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不一样了,他离开的四年,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习惯了过去很多不习惯的事。

四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想她想的日夜睡不着,整夜整夜的靠安眠药入睡,到后来,对安眠药都产生抗体,失去作用。

他 知道她离开他也会睡不着,他知道她没有他会吃不好,他担心她,却连道别都不敢,以为就这样悄悄离开,有一天再悄悄回来,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一样,那么回来 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当分别的那些时日都不存在,都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噩梦醒来,他从没有去过外面世界,一直待在她身边,他依然每天骑车接送她上班下班,每 天给她做好吃的,两人会一直这样,牵着她的手,一直走,然后就这么老了。

他无法想象生命中没有她的时间该有多么难熬,每一日每一夜都像是漫无边际一样,漫长的像是用手指在掐算着时间,睁开眼,依然过不完。

四年时间,他像是已经耗完了生命的全部。

无数个承受不住的夜里,他都想放弃,想回到她身边,什么都不去想,可那无边无际的血红色如同梦靥一般缠绕在他心头,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父亲从楼上落下的那一幕,多少次他想跑到父亲面前,想将那个身体接住,可是太快了,瞬间便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砸在他面前,遍地血花。

那漫地血色如同漫天花开,梦里了除了红再没有一丝其它色彩。

无数次他想跑过去,却永远都迟到一步,明明感觉需要很长时间才会落到地上,却偏偏快的让人措手不及,就像一记大锤,突然轰一声砸在他心脏上,砸的他耳边轰轰作响。

他害怕,恐惧,想哭,喉咙却仿佛失声一般,怎么都喊不出声音,全世界的声音都离他远去,最后血色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人,越缩越小,缩在角落里宛如血色尘埃。

无数个夜里,他从噩梦中惊醒,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尖锐刺耳的警笛,最终都成为他幼时记忆中太平间里雪白的冰冷的触感。

如同他父亲一样。

死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冷,伸手所及是永远也捂不热的冷,冷到骨子里,全世界都冰天雪地。

“若尔……”他几乎都承受不住他所承受的一切,急切的想要抱住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唯一的救赎。

“若尔别躲……若尔别不理我……”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抱她,却虚弱的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最终只是虚虚的靠在她身上哀求着。

若尔这才发现,他瘦的令人心惊。

她的脚像是被钉住一样立在那里,动也不能动。

她说:“柚子,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柚子,你好瘦。”

“柚子,你要好好吃饭。”

“柚子……”

满腔的感情犹如决堤一般,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顿时如洪水一般向他冲去,他抱着她,颤抖的几乎支撑不住。

她终是谁没有坐上他的单车,而是单手扶着将浑身力气都压在她身上的颜佑之扶回了自己车上。

她一只手给他开门,一只手拿钥匙,一只手发动汽车,一只手打方向盘开车。

熟练的已无半点滞涩。

她的右臂始终垂在身旁,在她垂手可及的地方有几个触屏按钮,只需轻轻触碰,便可像换挡一样控制汽车停车和倒车。

颜佑之震惊地看着她的右手。

若尔看到他的表情,反倒对他浅浅一笑,淡若清风地说:“实验时出了意外,被电打了一下。”

她极轻微的动了动几根手指,另一只手熟稔地打着方向盘:“看,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做一段时间复健就没问题啦。”

“倒是你,怎么瘦成这样?”她嫌弃地皱了皱眉,“还有你的黑眼圈,深的可以媲美大熊猫了。”

颜佑之就注意到她用的熟练仿佛天生就是左撇子的左手。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一个原本是右撇子的人练的像是天生左撇子?

他抓住她的手,她手垂在那里,避无可避,唯独指尖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他手心内轻微的动了动。

他扣着她的五指,像小时候一样。

她动了动手指,转过脸来,“开车呢,把我手放开。”

颜佑之紧紧扣着,表情固执一如往昔:“除非你自己动。”

若尔面露无奈,并未说别的,只是对着空气说:“连接蓝牙。”

车上移动电视屏幕上立刻自动搜索蓝牙自动连接,见上面字符出现已连接三字,她才又道:“呼叫叶慎之。”

被抓在颜佑之手中的右手倏地被抓紧。

空气中顿时出现长长的嘟……

嘟声刚响,就被颜佑之按了挂断。

若尔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柚子别闹。”又喊了一声:“呼叫叶慎之。”

声音刚落,就再度被他挂断。

若尔这才认真地转过头来看他,显然生气了。

颜佑之也正好转过头来看她,手依然按在移动电视屏幕上的触屏按钮上。

她从来都是为了他和别人对持,现如今,她开始为了另外一个人向他对持。

心痛,惶恐,生气,各种情绪纷沓而来。

两人尚未说话,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于若尔很熟悉,于颜佑之很陌生。

不再是那些年,他一直给她换的铃声,而是一阵轻柔的钢琴曲。

若尔这才转过脸来,说了两字:“接听。”

叶慎之正在开会,见若尔打了两个电话都只响了一声就挂,以为她有什么事,就立刻回了过来,“若尔,我还有两分钟完事,等我来接你,晚上想吃什么?”

“不啦,我已经在车上了,你忙你的,我吃什么都行。”若尔想了想问颜佑之:“柚子,你吃什么?”

叶慎之一愣,“你说谁?”

“柚子,颜佑之,你见过的啊。”她动了动了右手手指,依然被紧扣在他左手中,无法挣脱,她手已经开始有一些知觉,他的指腹划在她手心痒痒的,想挣脱偏偏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她既生气又无奈,问他:“你吃什么?”

颜佑之紧紧扣着若尔的右手,另一只手手指捏的泛白,才用最温柔和煦的声音对若尔道:“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碰的一声巨响和叶慎之咬牙切齿的一句:“散会!”紧接着就是一阵咄咄咄类似于跑步的声音,一边跑还一边咬牙切齿地问:“你现在在哪里?”

颜佑之温和一笑如沐春风般:“你听不出来吗?若尔和我在……”

“在车上呢。”若尔抬头看了眼车窗外标志性建筑物,报了道路名称和标志性建筑物名称。

叶大少立刻吼了一句:“电话不要挂,我马上过来!”

接着他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柚子你快放手,慎之看到会生气。”

“不放。”

叶大少:卧槽颜佑之对他的若尔做什么了?“颜佑之你立刻给本大爷放手听到没有?”

方若尔:“听到没有?你这样我不好开车。”

颜佑之:“不放。”

叶大少:“方若尔你怎么还在开车,我的话你没听见吗?马上把车听到路边等我过来!”

电话中再度出现噌噌恍若雷鸣般的马达声。

叶慎之一眼就看到坐在车厢内的两人,颜佑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二话没说,立刻跑过去一把将他从车厢内拖来出来,当看到他左手还紧扣在若尔右手上时,从来都维持着完美形象的他一拳砸在颜佑之脸上,一觉将颜佑之踹了出去。

颜佑之这些年身体衰弱的厉害,哪里是勤于锻炼保持完美身材的叶慎之的对手,他身体整个撞在路边的香樟树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睛却隔着玻璃窗看向坐在车厢内的若尔。

那 漫天红霞中,她弱小的身躯站在货车拖斗上,如同浴血的小狼崽一般,拿起手中的扳手用尽全力狠狠砸向那个挥刀向他捅来的人贩子身上,一下一下挥尽全力,之后 将木然的目光投向他,呆呆的,空洞的,看到他没事,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面目的脸上浅浅绽出一抹笑,映着漫天血色,镌刻在他记忆中,永不退色。

而此时,她坐在车上,胳膊搁在车窗上,支着下巴看着他们打架,表情无奈带有几分纵容的笑,慢条斯理道:“看吧,我就说慎之会生气。”

这份纵容,却不再是对他。

☆、第59章

颜佑之捂着肚子弯着腰靠在树上,眼睛直直地望着方若尔,像是濒临死亡的人生前唯一的渴求。

若尔还是那个若尔,她眼神依旧清澈明晰,笑容依旧干净剔透,她安静地坐在车上,目光温暖地望着叶慎之微微笑,笑容那么近,又那么远。

远的像是他一个人沉溺在冰冷的水中,躺在黑暗的水底,隔着千万重层层冰水,孤独地仰望着水面上的笑容,水面上的光折射出一圈圈涟漪,飘飘荡荡的散开,恍恍惚惚。

他想伸出手抓住些什么,却是那样无力,无力的手都难以抬起,像在独自看一场无声的末日电影。

全世界都是电影中的角色,只有他被这个世界遗落。

“若尔……”

若尔……

若尔……

若尔……

不要离开我,我的世界会崩塌。

一直以来心中唯一支撑着他的那根支柱倒塌,一直拼命一样透支自己生命的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世界都仿佛天旋地转,安静又无声。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宛若失聪。模模糊糊中,他像是若尔下车走到他身边,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红裙,外面套着一件长外套,她焦急地叫着他,声音仿佛从九天外远远传来,犹如梵音。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努力和奢望,伸手抓住那片飞扬的衣角。

他想叫:“若尔,若尔,我的若尔……”

可他只能死死地抓着那片衣角,像抓住整个世界。

叶慎之身形笔直地站在树荫下将方若尔拖到自己身后,居高临下表情不可一世的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望着地上的蝼蚁。

他从来就没有停止过锻炼,一米八七的身高让他穿衣看上去很瘦,实际上蜂腰长腿,身上肌理分明爆发力极强。

那一脚他下了狠力,当他听到和她坐在一起的是颜佑之,而他还在对她做什么事,那一刻叶慎之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一种怕失去她的恐慌与焦急。

他再自大,也知道颜佑之在她生命中占有多大的份量,正因为太清楚,所以他要加倍对她好,用他的方式,让她的世界完完全全彻底只有他。

他已经错过她十三年,他会让她今后所有的十三年都无忧无虑。

“胳膊没事吧?”坚持不懈地治疗了四年,每天都坚持做按摩复健,她的胳膊最近才刚恢复了些知觉。

“没事。”她手指动了动,原本只有一根无名指可以动的她,现在已经有四根手指可以跟着轻微的动一动,“看,没事吧。”

叶慎之脸色却有些臭,他将她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她身上没有少一根毫毛,才揽着她的肩膀睥睨着倒在地上的颜佑之,用脚踹了踹,又踹了踹。

方若尔在他怀里动了动,把他往身后推了推:“别闹啦,柚子好像生病了,我们把他送医院。”

她蹲下身想要去扶他,尚未碰到他,就被叶慎之拽到身后,“他生病关你什么事?”

说是这样说,到底不甘不愿地解开深灰色衬衫下袖口的两只纯金小纽扣,脸色臭的可以:“让开,我来。”

在若尔起身的刹那,衣角猛地被颜佑之抓住,紧紧的,叶慎之踢都踢不开。

若尔虽说已经放开,可那十三年感情从来都不是假的,即使爱情不再,这世上也并不是只有这一种感情。

颜佑之再度醒来在一座豪华的病房内,干净洁白的床单,如高级酒店般的装修,窗台上垂吊的绿色植物。

他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一定是叶氏集团旗下的医院。

叶氏从来都是贵族标准来打造旗下所有产业,贵不贵族大家不知道,反正贵是真的。

与贵相对的,自然也有它相对应的环境、服务及质量。

不论就学、就医还是其它。

可再豪华的地方,对于他来说,都如荒芜的如同沙漠。越是豪华,越是奢靡,越是寂寞的仿佛全世界都空荡荡的。

很快就有护士进来,护士看着他面露几分责怪地摇了摇头:“身体是自己的,你这么不珍惜啊,有你后悔的。现在年轻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护士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表情带有几分无奈何劝诫。

颜佑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护士露出一个笑容,清浅的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护士一愣,带有几分无奈地走了出去,没一会儿端来一碗菜粥上来:“你这胃是不是不想要啦?年纪轻轻的怎么身体被糟蹋成这样。”

颜 佑之面容俊秀的极其精致,即使是身带病容面色苍白,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外面,依然美的如同一幅水墨画卷。而看惯了生死知道生命有多贵重的护 士却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有健康的身体却不好好珍惜,将自己弄到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爸妈要是看到辛苦把你养大,就这么不珍惜自个儿身体啊,还不 知道多伤心,不想想你自己,也想想你家人,你现在看来所有过不去的事,等过去了,回头再看看,就知道是多么小的一件事。”

颜佑之已经安安静静微笑倾听着,眸中笑容暖暖。

可护士总觉得,外面晴光再好,都照不进眼前年轻人的心底似的。

他自己讲自己关在冰冷黑暗的水牢中,他不想出来,外面的人再喊再拉都没有用。

可他的态度又听话的像一些七八岁的孩子,黑黝黝的眼睛含着笑看着你,安安静静让你连苛责都有些不忍。

他笑着听她说完,才缓缓地将手中的粥碗放在桌上,“护士,你知道我手机在哪儿吗?”

护士以为他要给家里报平安,帮他将装在透明塑料袋里面的他的私人物品都拿了出来给他。

他只是朝她微笑点了下头,护士就知道,这年轻人是想让自己出去。

那笑容明明比烟花还要绚烂,偏偏飘渺的不见半点温度。

颜佑之将电话拿出来,手机是开的,里面果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二十多个都是来自赵艾莎。

他将一些重要电话都处理完,才拨通了赵艾莎的电话。

赵艾莎果然很着急,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夹杂着洋腔调问他:“颜,你到哪里去了?给你打电话没有人接?你现在人呢?”

颜佑之缓缓笑道:“出了点车祸,现在在医院,人没事,马上就能出院了。”

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只有越快处理完这些事,他才能毫无牵挂的回到若尔身边。

若尔,你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方老爷子在知道孙女和叶慎之真的结婚之后,心整个就定了下来,无论如何,有她在,方家倒不了。

在这之后,他便安安心心的处理起方氏企业的后续事件,方家的衰落已成定局,方老爷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可方家的衰落,带给周妍的打击却是巨大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嫁入豪门,这个豪门却突然倒了。

她这些年确实挣了些钱,可再名利场里混,做什么不要钱?过去她那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她算是哪个牌位上的人?没有方氏再后面撑着,那些原本与她交往的贵妇纷纷都没了声音,就连过去哄着她抬着她的一些人也彻底消失。

这种骤然从天上掉回人间的心理落差让习惯了浮华与富贵的她,差点崩溃。

她急急忙忙赶回方家,冲到方老爷子的书房,方老爷子到底多年积威甚深,在走进去的那一刻她还是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只是语气依然急切:“爸,事情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吗?”

方老爷子只是深深看了这位媳妇一眼,“方家现在正是风雨飘零之际,情况你也看到了,现在还不是最坏的情况,但若背后的人不放过方家……”

周妍如遭重击,连维持多年的贤良淑德都忘了演,踉踉跄跄的离开书房。

出门时遇到方若华,一席黑衣的方若华看她这模样冷哼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看到方若华这样的眼神,周妍反而笑了。

这些年她在方家像孙子一样八面玲珑讨好每一个人,可都到这时候了,方大小姐还在和她摆大小姐的谱。

她抚了抚颊边妩媚的卷发,并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她已经不需要和她多说什么。

她回到方家,收拾了自己的全部珠宝,存到银行当中,又转移了自己名下所持有的全部财产,又去律师事务所咨询了像方家现在的情况,若方氏破产,她需不需要背负方氏债务,她所持有的那些会不会被拍卖。

律师的回答是,除非她现在离婚,将财产转移到他人名下。

他人?除了周父周母还有谁能转?

她首先想到周父,可周父那性格,他要知道她这么做,恐怕钱刚转过去就被他告诉了方岱岳,方岱岳虽然是她儿子,可他姓方,对方家的感情丝毫不比她这母亲浅。

在他心里,恐怕方老爷子方夫人方若尔都比她来的亲!

看来只能转到周母名下。

周母这些年养尊处优,在这浮华圈子里,染上了赌博,这些年赌注越来越大,周妍对母亲越来越不耐烦,将财产转到周母名下,她也需要考虑很多风险。

但和绑在方家这条注定要沉的船上,全军覆没相比,她自然有所抉择。

她又咨询律师,如果申请离婚的话,可以拿到多少财产。律师说,按照新的婚姻法,方永康所持有的婚前财产她拿不到什么,但夫妻共同财产可以均分。

周妍将一切算计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才拿着离婚协议书找不知道睡在哪个小三小四小五那里的方永康谈判。

☆、第6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