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工部局的支持
《《大上海》》 · 浮沉 · 2026-07-25
《大上海》
作者: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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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吼龙怒 楔子 老天有眼
西山监狱是专门用来关押国际级引渡出来的重犯的特级监狱。
龙崇九来这里已经好几年了,凭自已的能力对这座高科技设施的特种监狱也是一筹莫展,想逃出去,那可能是在做梦,全天候,全方位,全视角的监控器跟着这里每一个犯人。
他妈的,连拉屎撒尿也不放过监控,严格的有点变态了吧?老子还能屎遁了不成?干。
除了每天干活,夜余时间还能看看监狱图书馆借来的书藉,五花八门,社会百科,应有尽有。
只是这监狱里全是‘黑人’,‘黑人’谈论的都是‘黑事’,连看的书都是‘黑书’。
什么中国黑帮大全,旧中国教父一类的书成了众人热读的重点。
他妈的,一个个还想着出去当‘教父’吗?没挨了枪子就够幸福的啦,还不老实?
…………
淋浴器下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我们的主角龙崇九,光赤的身子上纹着一条七彩班澜的巨龙,龙头雄倨于胸腹间,龙身盘绕腰身,龙尾缠在他的整条右腿上。
有种说不出的邪异,一米八八的身高,体魄雄硕如山岳,光光的脑壳有一层浅黑的头发茬儿。
“龙崇九,每次就属你能磨了,快点行不行?”管教人员狠狠瞪了一眼他的身背。
龙崇九却正专心致致的扫理着身体某部位的垃圾,他懒洋洋的道:“管教,你总得让我洗干净吧?这包皮垢不除净容易诱发炎症的,我出去后还得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呢。”
“你少给我费话,别人就不传宗接代了吗?为什么他们那么快,你这么慢?存心找事吧?”
“各人情况不同吗?我的大了点,所以多洗会儿嘛,管教,这一点你应该体谅嘛。”
“想多洗一会是不是?好,我给你个机会,一会再到外面去干一个小时活。”
“管教,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啊。”
“因为你的够大啊,这里的水不足,外面的足,保证你洗的干净痛快。”管教冷笑道。对这种流氓重犯,他们心里怀有一种非常痛恨的情绪,因为他们的破坏力太大。
“这是假公济私,滥用职权的虐囚行为,管教,你不想我向监督投诉你吧。”
“嘿嘿,别忘了你这个月的减刑七天申请报告上是需要我签字才生效的哦。”管教不屑的道。
龙崇九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这家伙居然威胁自已,无奈的道:“当然,管教,我的表现是良好的,我马上执行工作任务。”他心里一边骂着,一边穿上囚服、布鞋朝外走去。
管教瞅着他的背影冲另一个管教道:“这小子就得变着法儿的整他,不然不老实。”
………………
电闪雷鸣,风狂雨骤,有若世界之末日。
刚来到外面,龙崇九就成一只落汤鸡,浑身上下在瞬间给浇了个透。
他扯开嗓子在风雨叫怒叫:“操你奶奶的,这么大的雨让老子干什么活?存心整老子嘛。”
天际乌云滚滚,有如泰山压顶一般,似乎那一片片黑云就在触手可及之处,无形中给人一种难以忍受的压迫感觉。
不少狱友们透过玻璃窗望着屹立在暴雨中的龙崇九幸灾乐祸的嘲讽和漫骂着。
“哈,大家看啊,我们的‘龙’在兴云布雨了,哇,好大威风啊,我真是太羡慕他了。”
“你他妈的懂的个屁,龙不在水里那是死龙,明白不?这样他才更舒服,应该剥光他,哈。”
“是哦,剥光了可能他这阵儿就飞起来了,一定好看啊。”众囚纷纷笑谑。
一道闪电撕开黑云裂空而下,所有人的目光被它吸引。
崩裂的雷焰下端居然在一瞬间触及了地面上的龙崇九。
惊呼声四起,这一刻看到这一慕的人全傻了,两个管教也目瞪口呆。
让雷劈了?
一个犯人脸部抽搐了两下摇摇头道:“这叫恶有恶报,再不好好的改造,我们也快让雷劈了。”
“老弟你看看,你没事老整他做什么?现在好了,他让雷劈了,你呢?替他坐牢吧,值吗?”
那个管教手里的烟早掉到了地上,额头上渗出了逗大的汗珠,他知道自已马上就要从狱警变为囚犯了,天哪,你怎么和我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啊?我不过是逗逗他,你劈了他做什么啊?
狱警萎顿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脸色惨白无比。另一则摇头苦笑,这才叫天灾人祸呢
风仍在肆虐,雨仍在狂倾,雷声仍从天际不时传来。
监狱重犯被雷劈的干净的没留下任何一丝可寻的见的残渣,太干净了。
地面上除一片焦黑,一无所有。
第二天司法日报上报道这一奇怪事件,社会上大多数人的评论是:这是作恶多端的报应。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一章 黄浦江边
细雨绵绵,阴云锁天,就象龙崇九此时的心情一样。
站在黄浦江边,他有些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已身上的一切。
前后的落差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必竟这中间隔着漫长的78年。
从公元2006年突然回到了上个世纪的1928年,这不可逆转的一切,让他哭笑不得,心中升起一种想一头扎入滔滔黄浦江中就此结束生命的感觉。
然而在这种痛苦之中却挟带着另有一种喜悦,那是新生的喜悦。
现在想来,2006年的社会似乎不太适合自已这种人,因为自已给人家称之为‘人渣’。
一个‘吃喝嫖赌,杀人越货’无所不为的家伙对社会来说就是一堆垃圾。他影响的不光是市容市貌,更重要的是破坏了社会的稳定和秩序,虽然他很有原则,但这是法制社会。
龙崇九因为扰乱了国际社会的秩序,影响了国际社会的安定,所以他被国际通缉。
引渡回国后在狱中有时就看一些书,平时无聊的时候就和狱友们胡扯淡,都是道上混的人,所以聊的主题也离不开本行,从现代黑道聊到古代黑道,又从古代聊到现代。
说到中国的教父,还是首推民国时候的上海滩三大黑霸主,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
那个时候身在监狱还真羡慕他们处身在乱世,可以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可是当他莫名其妙的来到1928年的大上海时,就不光是羡慕他们了。
他们就是现在龙崇九仰望的‘天’,可望而不可及,在这里他们代表一切,尊严和法律,他们就是旧上海的制度,旧上海的执法人,任何逆违他们的人或事物,都将被无情的碾碎。
这就是特定环境下的特定生存法则。龙崇九不由心烦意乱,自已似乎没的选择了?
…………。
在黄浦江边上转悠了三天,他最终接受了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在这七十二个小时里他不断的自我开导,自我安慰,并为自已的‘将来’筹划着。
民国时期的报纸满街飞,《申报》《新闻报》等都是这个时期最著名的报纸,虽然一开始龙崇九仍当自已处身在某一大片的拍摄现场,但最后还是把这种无知的想法驱出了脑海。
报纸上的内容和时间以及自已正在接触中的一切,证明了他确实回到了78年前。
造化弄人,上天把一个新流氓安排到了中国流氓最猖獗的时期也算是‘长眼’了。
也许新世纪抛弃他的原因就是他这种人渣更适合这个旧社会的生存法则吧。
1900年开始至赶走日本侵略者这段时期,旧上海无疑是个人吃人的社会,连西方人都知道这里是‘冒险者的天堂’。为什么要害怕?这比呆在监狱强多了吧?就算是出狱,已经失去的一切也无法挽回了,亲情,友情,爱情,都远远的离开了自已。它们都成了记忆中的一个片段。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活一回的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踏上施展自已天赋的舞台。
而龙崇九现在却获得的这个机会,他知道他不能再有更多的顾虑了。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正所谓天命难违。
这突变让龙崇九的心志变的更坚,不说自已身上具备着新世纪流氓的一切优秀素质,就是对中国近代历史的熟悉也足以令自已横行在1928年的上海滩了。
当然这只是秘密‘武器’,因为有些事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甚至会招来杀生之祸。
所以必须小心谨慎,想更好的生存下去,更好的发挥天赋,就要拥有自已的一片天空。
个人的实力还是最重要的,现在和上海闻人杜黄张三位相比确实存在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该如何发展自已的力量?这才是龙崇九应该关心的头等大事。
在没有走进黑道之前自已还是个比较有前途的青年,无论是混哪条‘道’,头脑还是最重要的,也许在新世纪的中国他还有所顾忌,但是到了1928年的大上海还需要顾忌什么吗?
站在黄浦江的边上,无数不解和奇异目光望着他,只是他脸上的落莫神情似乎让人觉得他想自寻短见一样。他穿着一袭浅蓝色的囚服,脑壳光光只有一层头发茬儿子,足蹬一对千层底的布鞋,白邦黑面,说实话,这身打扮在此时此地还不算太扎眼。
上海的秋天隐隐透出了一丝凉意,只有在早晚才能有这种感觉,整个白天它都和夏季一样。也许在某一天早晨睁开眼时,会发现冬天已在不知不觉中来到。
华灯初上,夜色笼罩了黄浦江畔的码头,这里堆集着无计其数的各种货物,游荡着无以计数的黑社会后备队员,因为他们是游民,无业,任何能让他们生存的机会他们从不放过。
不知不觉中他晃荡到了两不管地区‘陆家石桥’附近,这里是华界和法租界的交汇处,桥南是华界,桥北是法租界,这道桥架设在黄浦江的一条支滨上,支滨流经小东门城外的东昌轮渡口。支滨两侧的居民无人管束,即不归华界也不归法租界,他们是自由人。
但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同样没有保障,这里没有一个有钱人,即便是有也是黑社会的大佬。
旧上海最不缺的就是流氓,恶霸,他们混迹在社会的各个层面,上海三大教父之首杜月笙就是从‘十六铺’爬出去的超级恶霸,在1928年时他已经红透上海滩了。
他比黄金荣,张啸林更有头脑,处世圆滑,眼光毒辣,这也是他能后来居上的原因。
龙崇九满脑子胡思乱想,却一时半刻整理不出个头绪来,说起来咱可是新世纪社会中‘文武双全’的超级流氓高手,横行各大洲,最后在数国精英特工的围捕下因为一个女人遭擒。
真是红颜祸水,他妈的,一切都已不在了,或许有机会的话能碰到她的奶奶搞一搞。也算报了蹲狱之苦,哈,想法是不错,就是忘了问问她奶奶姓氏名谁了。
突然,一声尖尖的叫声惊醒了走神的龙崇九。“拦住他,抢包啦。”好象是个女人的声音。
夜色虽然很黑了,但两边耸立着无数洋行,饭店,整个街面给灯火照的还算亮堂。
不少人纷纷驻足观望,但没有一个去拦那个抢包的劫匪,他灵动的身形快速朝这边接近。
龙崇九看的很清楚,是一个年纪在二十四五岁的年青汉子,身材瘦高,短衫布裤,一看就象十六铺这一带混迹的惯犯,别看他瘦,跑起来虎虎生风,倒有几分男人的气势。
在他身后不远处追着一个长衫人,边跑边喊着‘抢劫啦,快拦住他。’
她的声音告诉龙崇九她是个西贝货,假男人。
龙崇九心念电转,这时代女扮男的都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而且这种人大都不简单。
就在那抢劫的瘦男子从龙崇九身边横过的一瞬间,他伸出了手臂。
瘦男子猝不及防,直接以脖子和龙崇九伸出的手臂撞在了一起。
他发出‘啊’的惊叫,随即是‘扑嗵’一声摔在了龙崇九身旁的地上,四脚朝天七晕八素了。
看似螳臂挡车,结果却将一个飞奔的身体以一臂之力拦了下来,而且让他摔的够展。
细心一点的人会发现,这随随便便伸出的手臂拥有着何等可怕的力量。要想如此轻松的拦下一个正在飞奔中的人似乎是不可能的,光是那股冲力就有几百斤了吧,但是他却办到了。
对龙崇九来说,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这个受过特种训练和身怀秘术的超级流氓,在二十一世纪也是罕有的人才,不然联合国抓他时也不至于出动大批的国际精英特工了。
他还没有肓目到用肉体对抗‘现代多元化武器’的地步,选择和特工们‘合作’是他唯一的活路。虽然合作的结果是很惨,但总比立时横尸在街头上强的多了吧。
然而准备努力改造重作新人的龙崇九却来到了流氓横行的旧上海时代,这是时空的错位,这是上天的安排,同样也是流氓潜质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的时代,那么,他要挑战这个时代。
这是龙崇九伸出手臂的瞬间下的决心,敢在这里抢的人基本都是这一带帮会中的流氓了,上海滩黑帮无数,以青帮,洪帮等最为出名,十六铺更是出大流氓的地区。
也许开罪了他们等于在向这些黑帮挑战,这无疑是一次胆大妄为的愚蠢行为。
但奔近的那个长衫假男人让龙崇九眼前一亮,顿时觉的这愚蠢的行为是物超所值的。
身着灰色长衫的她头戴礼帽,在跑动中胸前晃动的尖挺让龙崇九坚信她的性别与自已有异。
她不是一个多美的让人惊异的绝色,却流露出一股至纯的灵静,尤其一双黑白分明的秀眸闪着动魄惊心的光采,她的体态相当的修长,隔着长衫仍能感觉到她的纤细和柔美。
那瘦男子摔的头晕脑涨,满眼都是小星星,抢来的东西什么时候给人拿走都不知道。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章 旧上海结识的第一个女人
长衫女拉着龙崇九跑进了一条里弄,便迅速穿过来到了对街,事非之地不可久留,黑帮这些人还是躲着点为妙,不然会烦死你。七转八拐之后进了一间幽静而简陋的俄罗斯人开的酒吧,酒吧里客人很少,这条街上很少有外国人开酒吧。
这里是贫民窟,找乐子的人不来这种不经营‘女人’的酒吧,显然这个俄罗斯老板没有实力。
一个穿着旗袍的俄罗斯女人以生硬的汉语问二人要些什么,既然进来了总得意思意思吧,不能占着毛坑不拉屎啊。对这个时期的酒龙崇九还是不甚了解,幸好长衫女接过了话头,她随便要了一瓶普通价格的洋酒,从她从容的应对中看的出来,这个女人是有丰富社会经验的。
在酒端来之前,二人一直默默的对视着,似乎在猜测对方的身份和来历。
其实这里的一切对龙崇九来说都是陌生的,不懂就不能装懂了,免的闹出笑话来。
“兄弟先谢谢先生的拔刀相助,这出门在外的,难免有个马高蹬短,今天的事多亏了先生仗意伸手,不然兄弟我的损失就大了。”她侃侃而谈,倒也显出一股‘男儿’的豪气。
龙崇九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他们,才注定她的眼眸笑道:“姑娘,就这付打扮也许瞒的了别人,但肯定瞒不了我,谢不谢都是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长衫女也不否认,想起他一伸臂就将对方放倒了,确实是‘举手之劳’。但自已也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今天却栽在了那个瘦贼的手里,说实话,那小子跑的真象一阵风,太快了。
他能举手就封死他的去路,可见不是个一般人物,这一臂之力不可小视。
这也自已刚才仔细打量他的原因。他看上去二十五六,但眼神却显的更为沧桑。
‘不沧桑才怪呢,一下多活了78年,这事挌谁身上也得沧桑。’
他拥有雄健的体魄,浅蓝色的单薄衣质下隆起的胸肌异常发达。
‘不发达才怪呢,坐牢不是天天’坐‘着,而是要用劳动果实来为自已赎罪的。’
身躯高大颀长,足有一米八八左右,光脑壳上长出一层黑森森的头发茬子,显的另有一股雄性魅力,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锐利而大胆的目光。
看女人也不能硬往人家胸脯子上瞅个不停啊,都说上海这地方流氓多,看来一点也不假。尤其是在这码头货仓附近出没的人,更有一股子无法掩饰的流氓气。
对于他看破自已的身份,长衫女并不惊慌,强忍着他无所忌惮的目光淡淡一笑道:“一个人出门在外,不太方便,尤其是一个女人。”
龙崇九品赏着1928年的洋酒,一边抬眼看着她道:“应该说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长衫女的眼神微微一变,但面上笑容不失,道:“你好象不是上海人吧?口音不象。”
龙崇九把握着她的细微变化,自来到这个年代,自已的家传秘术似乎提升到了另一个更高的玄妙境界,自已感觉中的一切都与以前不同了。
如果说以前锋芒毕露,那么现在应该是英华内敛了。
“那有什么关糸,上海素来就是冒险者的天堂,站得稳脚我就是上海人。”
“你很坦诚,也很有自信,不过你可能惹了不小的麻烦,想在上海站稳脚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罪了十六铺的黑帮势力,这就对你非常不利了。”长衫女意味深长的道。
龙崇九深深看了她一眼,照她的年龄也和自已差不多大小,但她的老成模样不象个名门闺秀,更象个吃江湖的大姐头。
“敢问姑娘是哪里人氏?女扮男装来到上海不会是做生意的吧?”龙崇九并没将十六铺黑帮的那档子事放在心上,兵来将档,水来土掩吧,既来之则安之,怕是没用的。
“还真让你说对了,上海我有不少朋友和亲戚,顺便做点生意也很正常啊。”
龙崇九用一种狐疑的眼神凝视着她,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是这里巡警或捕房的人,一定把你的底儿翻出来,有可能就此升官发财。”先诈诈她,这女人象个搞地下工作的。
果然她一惊,龙崇九心里有了数,暗自一叹,咱流氓归流氓,但汉奸还是不能当的,杜月笙坏到了那个份上也没向日本人低过头,咱这来自新中国的人还不如他吗?
“哈,姑娘,咱们萍水相逢,也算有缘,你做什么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我有个小事想请姑娘你帮帮忙,不知姑娘愿不愿意帮我?”龙崇九聪明的转开了话题。
长衫女似松了口气,但她眼内闪过的一丝警觉并没有瞒过龙崇九。
“哦,那要看看是什么事了,在上海我也算是外来人口,我朋友多少有些路子,你先说说看。”
龙崇九点了点头,这两天他考虑的很清楚了,想在旧上海混靠武力显然是愚蠢的想法,从黑道起家更是自找死路,杜黄张门下弟子不计其数,想从他们碗里抢饭吃,一个字,难。
“我这人没啥大本事,但练过几天庄稼把式,能找路子把我弄进捕房里那是最理想不过的,不行退求其次,给有钱人当个保镖什么的也可以啊,怎么样,不算难为你吧?”
“这还不算难为我?你以为我朋友是租界工部局的董事吗?想进捕房是要讲资历的,而这中间的道道太多了,我都不太清楚,至于你说的保镖之类,也许能答应你。你的身手确实不错,就算我朋友安顿不了你,我亲戚家也能留用你的。”长衫女抛出了底儿,果然有些门道。
“那真是太好了,世事真是变幻无常啊,刚才还是你谢我呢,现在改我谢你了。”
“别客气,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我亲戚可是上海有头有脸的人,你该收敛就收敛点。”
“你指哪方面?”龙崇一楞,不由发问。
长衫女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都好,就是长了一对让女人讨厌的眼睛,明白了吗?”
想起刚才自已盯着人家胸脯子猛看的情景,龙崇九反应了过来,尴尬的一笑搔了搔头道:“姑娘,我尽量收敛,咱这人天生流氓,见了女人就眼花头晕,不过做事还是很有原则的,这点你放心,乱来肯定是不会的,不能因私费公,也不能因小失大嘛,这道理我明白。”
长衫女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坦白,刚才的不屑和鄙夷被他此时的‘坦诚’消磨了不少。
他还真是坦诚的可爱,这种人在这年头还真不多见,有种敢作敢为的男子气魄。
“对了,你贵姓大名总得告诉我吧?不然怎么引荐你?”长衫女的口气转柔了许多,不再象刚才那般冷淡了,细眉间也流露出了女性的那种特有的妩媚。
“贵字不敢当,我姓龙,名崇九,字奉钦,北方人,还没请教姑娘你的芳名呢?”
“哦,原来是龙先生,我姓祈,单名慧。”她没有一般大家闺秀的那种矜持,反而显的爽朗无比,看的出来,是个思想观念都比较前卫的新女性,难怪象个搞地下工作的。
在这时龙崇九更坚信她是个地下党了,既便不是也是个江湖上混饭吃的女强人。
“你叫我先生就有点生份了,让你的朋友和亲戚一听办事岂会上心,叫我九哥或奉钦都行。”
“你倒是会讨我的便宜,九哥?我还真叫不,,,,,”
“嗯,对就这么叫,一听咱俩就象关糸特近的那种。”龙崇九打断的说话,纯属抢白。
“你,,。”祈慧气的杏眼一瞪,正要分辩,龙崇九又接过了话头。
“放心了,你九哥不会给你丢脸的,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个曾经游历过大半个世界,精通美、法、英、德、日、俄六国语言的人才,你推荐给谁那都是谁的福气啊。”
这一点龙崇九倒也没有吹牛,当年纵横四海,足迹遍布欧亚北美南非等洲,杀人越货无所不为,成了联合国通缉的国际重犯,没有过人的能力早挂展了,还能享受这时空错位的优待?
祈慧真的吃了一惊,嘴圈成了‘O’形,半晌才道:“你、你精通六国语言?留学国外?天哪,我怎么看你都象个市井流氓,痞皮无赖,这是真的吗?”
龙崇九差点气的把刚才的酒吐出来,大大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自已可是横行七大洲的悍匪,连几国语言也说不来怎么混啊?再看了她一眼苦笑道:“祈大姐,我无非是对你无礼了两眼,居然给你心里留下了如此恶劣的印象,你再好好看看,我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吗?”
他奶奶的,自已这样极富男性魅力的猛男,居然只是个‘市井流氓’角色的形象,这简直对自已就是一种侮辱,女人啊,我真要服了你啦。龙崇九不无痛苦的心里念叼着。
祈慧听他这么说,再仔细看看,确实不象自已说的那样,可他就是给自已那样的感觉嘛。
“好啦,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你还是头一次来上海吧,我们走走去,顺便带你去我亲戚那里,看能否安顿了你,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好的,先办正事吧,损坏我形象的事以后再找你理论。”龙崇九不甘的道。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章 民国航运巨子
见到虞洽卿时,龙崇九心头一震,没想到祈慧的亲戚会是他。
好家伙,这个祈慧果然有些来头,这位上海工商界的名流可不是一般人物,在上海滩就连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这样的黑道大佬也要给他留着几分颜面的。
熟知近代史的龙崇九知道,虞洽卿是当代船运巨头,他先后创建了数家轮船公司,中国的第一家私营银行――四明银行也是在他的极力提议主张下得以成立的。
辛亥革命之前,清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内政腐败不堪,对外又奉行投降主义,虞洽卿创办的‘南洋劝业会’在费尽周折之后才如期成立,该会历时数月,来自各地和国外的观摩交流者多达二十几万人,对中外物资交流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同时他还支持了辛亥革命,在上海腾出房子让同盟会的人秘密活动,当时的上海分会负责人陈其美的安全也是他派人保护的,更捐款帮助临时政府解决财政上的困难。
几年前他卷入了军阀战争,因为支持了段祺瑞的北洋政府,而得罪了皖糸的孙传芳,1925年在孙传芳的刁难下,他不得不辞去上海总商会会长和全国商会副会长这两个职务。
北伐时他还支持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事变,这一不光采的政治行径是出于资产阶级对利益的追求和自身对社会局势发展趋向的迷惘所引发的。
不管是倾向孙中山还是段祺瑞,虞洽卿对共产党无疑是反对的,因为他怕他的亿万家财被‘共产’了,所以对‘共产’这两个字他是讳莫如深。
但对日本侵略者他持坚决的抗战态度,曾数次发表公开演说,反对和抵制日货,保护了国家民族工业,保持了一个中国人应有的气节和民族资本家的爱国精神。
原来祈慧的母亲是虞洽卿一位远房的表亲妹妹,具体是什么关糸连老虞自已也搞不清楚,但祈慧数次来沪都对他表示了一个晚蜚应敬的礼仪和恭敬,加上她能言会道,老虞也就胡里胡涂的认了这门亲戚,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大该只有祈慧心里有数吧。
“小慧,这位是?”已六十多岁的虞洽卿还显的相当硬朗,身着代表他显赫身份的宝蓝长衫,雪白的袖口外卷,手拄着一根镀金的拐杖,气度雍容,表现出一派和祥的大家风范。
没等祈慧答话,龙崇九就主动施礼道:“小子龙崇九,字奉钦,是祈慧的好友,久闻虞老纵横商海,蜚声海内外,今日得见,小子三生有幸,来的鲁莽,您老海涵一二。”
祈慧松了口气,这个家伙蛮会拍马屁的嘛,不过说的还算是实话。
虞洽卿老脸上未有多大的波动,他一生经历风雨无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对眼前年青人不卑不亢的气质生出一分欣赏的笑意来。
“原来是小慧的朋友,难怪这么从容有度呢,来来来,奉钦,小慧我们里面坐。”虞洽卿的亲切和平易近人让龙崇九心中生出了好感。
在他转过身时,龙崇九朝祈慧扮了个鬼脸,呶了一下嘴,祈慧淡淡瞅了他一眼,随后跟了进去,龙崇九这才移步挪身,跟在这美女的背后进入了主厅。
虞公馆座落在海宁路,是当时上海数一数二的私人豪华大宅院。前后三进院,有中式建筑也有西式建筑,大小建筑不下数十间,二、三进的主建筑都是三层高楼,显的气派非凡。
光是他公馆雇佣的家丁,使女,卫队,司机,秘书,厨师,杂工等就不下一百二十多人。
能给虞洽卿亲自接见算是天大的面子了,要知道和他打交道的人无一不是达官显贵,要不是工商界的名流,要不就是租界里的洋大人,再不奇$%^书*(网!&*$收集整理就是淞沪警备区的军政要员。上海的流氓头子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也常是他的府上坐客。
这样一个人物若是不能安排个人在上海混日子立脚跟,那真不知谁有这个能力了。
前进大厅中,早有佣人砌好了上好的茶用以招待客人。
虞洽卿摆手让龙崇九和祈慧入坐,他才悠然的坐下,尽显主人的待客之道。
“小慧,有年余没见到你了,如今出落的更为灵秀动人了,你呀,不听舅舅的话,上海这地方可是我们全国最繁华的所在,在这里发展落根才是最理想的,一个女儿家学着我们男人做什么生意嘛,我看这个小伙子就不错,对了,你们有没有成婚啊?”老虞显然是误会了。
但这种误会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在他看来,祈慧不可能将一个不相干的人引来见他,敢往来引的就是关糸不一般的,必竟他不是谁想见就可能见到的人,别说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就是一方的军政大员没帖子先投来也不一定能见到着这位政商两界的巨子。
祈慧对这种误会更为吃惊,看来自已领着龙崇九来找虞洽卿是个错误的决定,但这时已是骑虎难下了,如果自已说穿了和龙崇九的认识经过,虞洽卿势必换上另一种脸孔,这都不是主要问题,怕的是从此自已在他面前也失去那一份得来不易的信任。
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已将来的工作就没法做了,真没想到,此次来上海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祈慧确实有些后悔了,怪自已没摸清龙崇九的根底就冒然将他领到了虞公馆,万一他这个人不可靠,将来惹出了祸事,那破坏的可不是眼前和虞洽卿的关糸了。
最重之处可能会关糸到国家命运的走向问题,怎么办?难道要将错就错吗?
就在祈慧两头为难的时候,龙崇九接过了虞洽卿的话头,从容笑道:“虞老,我和小慧的发展还没您想象的那么快,您也知道小慧她是个要强的人,无论办什么事都有一种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劲头,至于成婚的事,我们认为时机还不成熟,您想啊,我这么大个人了,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就是在国外浪荡了几年,学了些不实际的东西,真要娶个老婆的话,我哪养活的起啊,这不,我刚和小慧商量好,三年之内我要是不能功成名就立一份家业,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家的话,那滔滔黄浦江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龙崇九全情投入,唱作俱佳,虞洽卿固然听的老怀欣慰,祈慧也惊了个半死。
其实龙崇九也是从祈慧为难的神情中判断出她的一些事情来,这个女人真如自已想象的一样不简单,她接近虞洽卿也该有某一目地的,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她应该会配合自已的这段戏,即便不是这样自已也可自圆其说,虞洽卿的误会导引了自已的顺水推舟,就算祈慧要怪自已也是和她两个人的事了,她不至于破坏自已谋一份生路的小要求吧?
从她的表情也能看出,她也不想虞洽卿看出她领来的人是个不相干的人,这才是最关键的因素,正因为龙崇九坚信这一点,他才敢这么自作主张的演戏。
而这一步更将祈慧迫上了死角,除非她愿意放弃她的动机,只是这个可能性不大。
虞洽卿这样的人物是任何人千方百计都想接近的人物,放弃他无疑是最不智的选择。
桌子下祈慧的手攀上了龙崇九的大腿,在他不明所以然正要投以询问目光时,一阵尖剌般的疼痛在腿面上传来。原来她的目地在这里。
同一时间祈慧露出了笑容,对虞洽卿道:“表舅,您看看他那样儿,哪配的上我呀,我嫁给他还不委曲死了啊,不过这两年他在国外也长了不少见识,还精通数国语言,上海的洋行,巡捕房多,语言勾通上肯定不是那么流利的,您就给他找份翻译一类的工作干得了,不过真要等他功成名就了,我岂不早成了黄脸婆了吗?”
虞洽卿哈哈大笑,半晌方道:“年青人,有股拼劲儿是应该的,能不能成大器要看自已的天赋和付出的努力,老天爷不会掉馅饼给人吃,找份差事没问题,但是别给我老脸上摸黑呀。”
龙崇九大喜,连剧疼的大腿也不再疼了,忙道:“您老放心,不给您添光加彩就算我无能了,再要是给您抹黑的话,我直接就把自已扔到黄浦江里喂鱼了。”
“你少凭嘴吧,这黄浦江就是让你跳来跳去的?在上海没点身份的人敢往黄浦江里跳吗?”
“得,小慧姐姐,我半夜没人时再跳行不?”龙崇九存心气她呢,这美女手够黑的。要不是现在急时抓住它,估计又要遭蹂躙了。
虞洽卿看了两个人一眼,脸上神情欣悦,说心里话,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聪明倔强的远房小亲戚,她不光人美,脑子更灵活,如今看着她和‘情郎’拌嘴,更显出女儿家应有的娇媚和可爱来,不由笑道:“小慧,你这次来沪准备呆多久啊?”
“表舅,小慧这次可能要讨扰您了,您要是不嫌弃我碍手碍脚的,我给您当个助手。”
虞洽卿不由大喜,长身而起,抚须笑道:“好,太好了,几年前舅舅我就想用你了,可你这丫头心野,非要自已干,现在你终于肯来帮我了,我那个鸿安轮船公司的经理正想换掉他呢,你就勉为其难,给舅舅去撑撑门面吧。”
虞洽卿和龙崇九都是皆大欢喜了,唯独祈慧对龙崇九仍有顾忌,所以她只是强作欢颜,暗暗却瞪了他一眼,大该还在怪这个家伙刚才趁火打劫的小人行径。
那夜的盛宴,龙崇九放开了肚量痛饮,人生得意须尽欢嘛。
对于他来说,这个开头是相当不错的,这‘举手之劳’居然捞住大资本了。
在这一刻龙崇九感到自已心中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初抵贵地时的茫然已不复存在。
上海滩,我来了,新的流氓霸主在不久的将来要震惊大上海。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章 租界的新巡警
仅仅在三天之后,龙崇九就成了公共租界巡捕房里的一员。
虞洽卿果然手眼通天,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件非常不易办到的事,但对他来说却轻而易举。
这就是实力,虽然他不再是上海总商会的会长,但他的社会地位并没因失去这个职位而降低。
公共租界的面积要比法租界大了不少,这是英美两国合并后的租界。
租界工部局将辖区警力划分为四个片区,甲区管辖中央捕房、老闸捕房。乙区管辖新闸捕房、静安寺捕房、戈登路捕房、普陀路捕房;丙区管辖虹口捕房、汇司捕房、狄思威路捕房、嘉兴路捕房;丁区管辖汇山捕房、榆林路捕房、杨树浦路捕房。
龙崇九被分派到了中央捕房,这完全是看在虞洽卿面子上给他的优待。
中央捕房是公共租界工部局在1855年得到了上海道台资助建立的第一所捕房,位于河南路福州路转角处租界中区168号,占地4.25亩,耗资76000两。管辖区南至洋泾浜,北到苏州河,西起山东路山西路,东到外滩。
捕房的最高职务是督察长,一般由西藉人员担任,俗称西捕。另设副督察长1人。管理印捕的帮办督察长1人,管理华捕的帮办督察长1人,管理印捕的第二帮办督察长1人,管理华捕的第二帮办督察长1人。
第一天上班龙崇九就碰上了旧上海的黑道名人陆连奎,此时陆连奎正春风得意,他已是公共租界里的华藉高级探员,任中央捕房侦缉股督察长,权势赫赫,就是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也要给他留足面子,另一黑道名人沈杏山在公共租界也是横行人物,但比起陆连奎还差了一点,听说他也刚刚成了督察长,捕房高级警官除了正副督察长之外就是帮办一级的督察长。
不久前捕房把刑事处划分两个部分,侦缉股和政治股,侦缉股的督察长和政治股的主任同一级别,在他们之下设有正副巡官,探长,巡长,探目,巡捕。
公共租界有两种制服的警官,正规制服的警官一般都搞行政工作的,很少插手直接抓捕人犯之类的工作,而便衣警官则是主要搞刑侦抓犯人的,象陆连奎,沈杏山等出入都是便衣。
外藉巡捕大部分都是穿正规制服的,而华捕则尽是些便衣队的。这有利于工作的开展。
龙崇九暗暗盘算着自已的发展方向,虞洽卿这个人肯定是不能老动用的,什么事都去烦人家,岂不是显的自已无能吗,有贵人扶一把的机会已经相当难得了。
陆连奎这个人在目前来说,还是要去结交的,在上海滩他黑白两道都吃的很开,他手下门徒数千人,在公共租界上的权威就和黄、杜、张三人在法租界上的权威一样。
身材高大,看上去孔武有力的龙崇九并没有给安排个什么翻译一类的轻便职务,中央捕房的西藉督察长认为他更适合干巡捕,考虑到是华人商界名流虞洽卿介绍来的,所以他叫来了陆连奎,让陆大督察长带着他,也算给足了虞洽卿的面子。
然而在具体安排上虞洽卿也没有说明白,从他本心来说确不愿龙崇九和陆连奎这种人走的太近,这种考虑也是出于对祈慧负责的原因,关键他不清龙崇九和祈慧的真正关糸。
陆连奎心黑手辣,老奸巨猾,不是个好侍候的主儿,但事已至此,虞洽卿也无能为力了,必竟他的面子在洋人面前还是有限的。
……………
四十几岁的陆连奎生的肥头大耳,他向来都是一付黑老大的打扮,敞胸露怀,挺着个啤酒肚,腰下斜挎着枪,光脑壳子,浓眉虎目,四方大口。
他讲究的是恶霸派头,在他身上看不到一点绅士风度,铜铃似的大眼扫了扫龙崇九,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他的办公椅子上,懒洋洋的开声道:“既然是虞大老板介绍来的人,我陆连奎岂有亏待之理,你是叫龙崇九吧?嗯,以后就跟着我吧,学机灵点,听督察长大人说你还会数国洋文,嘿嘿,人才啊,我老陆以后也有翻译了。”
龙崇九微微躬身,表示自已的恭敬,答道:“奎爷,您过奖了,在公共租界能跟着您混,那是我小九子的荣幸,经后还要您提携卑职。”
“哈,”陆连奎这两天正逢喜事,又给龙崇九拍了一马,心花怒放,笑道:“好,小九子,看你自已的表现了,大上海遍地是黄金,能挖多少都得说个人的能力,奎爷我老和洋人们打交道,虽也会放的几个洋屁,但还有些地方弄不清楚,今天有心收你这个人才,你也表表态吧。”他话中有话,却不直接说明白,显然有心试试龙崇九的应变能力。
龙崇九心下了然,当即上前道:“奎爷,小九子初临大上海,有些门道还不太熟悉,但奎爷若有吩咐,小九子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以报答您的赏识提点之恩。”
陆连奎点点头,面上露出欣慰笑容,心里却不会被这一顿口头表达的‘忠心’所迷惑,他略一沉吟道:“有虞老板的面子,奎爷我不会错待你的,不过你有心在大上海混就得有靠山,不是我陆连奎自吹,这十里洋场之上,除了‘三鑫公司’的杜、黄、张还没有哪个人放在我眼里呢,小九子,一看你就是聪明人,能言善道,但我们这行光说不练是不行的。”
龙崇九知道他在进一步点醒自已,有可能这是个陷井,但现在若是放过了这个机会,不仅会给他看不起,可能以后更多了一个对手,若能加以利用的话,比站在对立面上可强的多了。
杜月笙不就靠黄金荣起的家吗,现在老黄还不是看杜月笙的脸色吗。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
“奎爷,早在我没来上海之前,您的大名就如雷贯耳了,在上海除了英美公共租界中的您还有谁能跟‘三鑫公司’的三巨头分庭抗礼呢?如果奎爷你信得过小九子,就开香堂,让我投帖子拜在您的门下好了,从今后追随奎爷你,如有二心,五雷轰顶。”
看着气势虎虎的龙崇九坚定的眼神,陆连奎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小子看来真有心要混这一道了,他大眼一眯,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压低声音道:“小九子,眼下就有一根剌横在你奎爷的喉咙里,叫我寢食不安,你要想这么快就进我的门,是不是先替我拔掉它?”
龙崇九心头一震,果然没好事,头次见面就要表忠心,快了点吧?不过由此可见,这陆连奎也是个痛快人,心念电转,他想着陆连奎称之为‘剌’的这个人会是谁呢?
“奎爷,这里谈话可不太方便,隔墙有耳,您看是不是?”龙崇九面现难色的道。
陆连奎淡淡一笑,心下赞赏果然是个机灵人物,自已手下正缺这样的人才,就看他办事的魄力和手段了,如果真能让自已满意,就培养个得力心腹吧。
“小心驶的万年船,好小子,奎爷没看错人。不过无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外边的人全是我的心腹死党。嗯,看你的意思,莫非猜到了让你奎爷心头闹腾的‘剌’了?”陆连奎道。
“这有何难,小九子虽来上海不久,但对大上海的势力划分还是心里有数的,公共租界里除了您就属沈杏山有势力了,他为了不放弃烟土方面的利益,不惜向‘三鑫公司’投诚,而出卖公共租界的利益,只要您一句话,小九子就让他在上海滩永久的消失。”龙崇九说着,眼里迸射出冰寒的杀机,来到1928年的旧上海杀个黑社会贩毒成员,也算为民除害了。
自已熟知旧上海的这段历史,不然也无法猜出陆连奎的心头祸患是沈杏山了。
果然,陆连奎露出了惊震的神色,一方面是惊异龙崇九的脑袋反应快,一方面是吃惊龙崇九流露的杀气,这个人不简单,看来以前也是在道上混的。
当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龙崇九是来自78年后新世纪的超级恐怖流氓。
同时在他心中有了另一种担心,那就是‘养虎为患’,这小子真要是个比自已还狠还辣的人物,就不得不提前防范了,以免将来给他骑到了头上。
一念及此,陆连奎心里有了计较,以自已的手段和实力,应该能在那刻来临之前先发制人的。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章 中央旅社的酒宴
中央旅社,这在上海滩一流的大旅社正是陆连奎的私产,另外还有一家中南饭店,怎么置的这两份产业没人知道。不过他出身黑道,巧取豪夺,十有八九是靠特殊手段弄过来的。
在旧上海有势力才是最重要的,陆连奎无疑是公共租界里华人黑势力中的老大。
自大英帝国加入世界禁毒组织后,公共租界不得不禁烟了,虽然因此损失了一大利益,但迫于国际国内的压力,只能忍痛执行禁烟了,而杜月笙早想一统上海滩的烟土市场了,正好给了他机会,潮州烟土八大家:郑洽记、郭源茂、郭煜盛、老裕昌、郑协记、郭晋馀、老大云、老洽记、同昌、洪昌纷纷涌入法租界,也在那个时候沈杏山向‘三鑫’投了诚。
如今的公共租界里除了秘密开的烟馆,只有陆连奎的中南馆店和中央旅社敢公开卖烟土了。
这里可以说是他的大本营,旅社内烟房,妓间,赌厅一应俱全,餐厅,舞厅,夜总会应有尽有,只有你有钱,这里绝对让你爽心爽肺。
陆连奎这两份产业让多少巨富豪门倾家荡产已经不能计算了。光是抵债收来别人的老婆、小妾就不下百十多号人。这些昔日的贵夫人、阔姨太们不得不翘起屁股过下半辈子了。
这天夜里,陆连奎在旅社三楼一间豪华厅里盛情招待龙崇九。并进一步商议大事。
陪宴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陆连奎比较信得过的弟子马德荣,另一个则是他最宠爱的四姨太妙忆香,这个女人十分能干,头脑精明,色艺双绝,陆连奎对她都言听计从。
这女人本是苏州人,十七岁来沪在‘书寓’坐堂,结果被陆连奎一眼相中,替她赎了身。
妙忆香在陆连奎的精心调教下,施展天赋本钱,没一年的时间彻底将他征服。她不光在肉体上给了陆连奎极大的快乐,在事业上也给他出了不少主意。
陆连奎在公共租界能有今天的风光,妙忆香有不可取代的功劳。但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只知陆连奎的旅社、饭店都是由四姨太在经营着。
入帐出帐她都一手操持,陆连奎很少过问,若说还有一点对妙忆香不满的地方,那就是她在六年来没给他陆家下个‘蛋’,具体是谁的问题就说不清楚了。
‘书寓’是这年头最高级的妓院,凡是在‘书寓’坐堂子的没有一个是卖身的,想玩的话你就得花大价钱买回家去玩。信誉保证,‘书寓’的粉头绝对是处女。
二十三四岁的妙忆香确实不是盖的,芙蓉玉面,柳叶细眉,嫩白的俏脸上找不到一丝暇疪,大花丝缎旗袍紧裹着她丰腴修长的胴体,侧面的开叉极高,露出明晃晃的性感大腿。
那双水汪汪的凤眸中隐隐透出一种莫名的渴望,她雍容华贵,气质高雅,头饰,耳饰,项链,手镯,戒指,这一切无不显示着她在这个年代的尊贵身份。
在初见龙崇九的瞬间,妙忆香芳心暗震,这个人似乎流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质,自已阅人千万,从未见过他的那种气质,他虽不具备小白脸的英俊玉面,但他却令有一种粗豪的线条,可以说那是一张纯粹男人的脸容,尤其那双寒星一样的眸子深邃无比,让人看不透他心头所想,配合他高挺壮硕的雄峙虎躯,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阳刚气势。
仅仅只是一瞥,他就给了自已如此浓郁的沉迷感觉,若是长久交往的话,,,简直不敢想象。
妙忆香心头的波动没人知道,她城俯极深,更了解陆连奎的为人,若是自已想害哪个男人,只须稍稍对他表露一点兴趣,陆连奎就会让他消失,永远不会让他在四姨太面前出现。
所以妙忆香平时总表现的高傲无比,似是目空一切,其实只是不想给自已造孽罢了。‘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积点阴德,免的死后沦入十八层地狱。
陆连奎对妙忆香的反应十分满意,她甚至连正眼都不瞧龙崇九一记,表现出对他的不屑一顾。
而龙崇九却不会象陆连奎那么没眼力,第一眼接触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从她眸子里捕捉到了那种异采,但仅是惊虹一现,心里不由暗暗佩服这个女人,他当然能想明白其中的关键,这是因为陆连奎的原因,而陆连奎偷眼审视妙忆香的神态更证实了自已的猜测。
好一个心机深沉的美女,只从这一点可以判断出,这位四姨太和陆连奎并不是铁板一块。
本来就是嘛,人家花信年华,给一个黄土齐腰的半老头子糟蹋了,这根本谈不上是爱情。
而龙崇九则适当的流露出了‘惊艳’的神情,他可不想表现的太深邃而加深陆连奎对自已的顾忌,多少流露一些‘缺点’给他知道,他会觉得更有信心来控制自已。
马德荣三十六七岁,精瘦干练,穿着得体,长衫礼帽,白袖外挽,一付‘绅士’名流的样儿,只是他长的太‘流氓’了,把所谓的‘绅士’风度破坏无疑,给人不伦不类的感觉。
他双眼深陷,脸容瘦干,每间一会就打个哈欠,一看就是‘烟鬼’,再加上暗淡无光的眼神,瞟到四姨太身上时流露的色光,更知他是个色中饿鬼。
当然他也知道陆连奎的脾气,所以偷看妙忆香时总是在陆连奎不注意他的时候。
席面相当的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山里窜的,应有的尽有,极尽奢侈之能事,有洋酒,绍酒,白酒,旧上海除了威士忌,白兰地一类的洋酒之外最流行的是绍酒了,也就是黄酒,另外烟是卷烟,雪茄,烟土,海洛因等,到底是黑道的名流,气派不凡。
在陆连奎的引见下,龙崇九见过了四姨太,和现任英捕房探目的马德荣。
至沈杏山投诚‘三鑫’之后,大部分人还是跟了陆连奎,有部分和沈杏山利益挂钩的也跟他一起投诚了,所以公共租界黑势力现在大体分为两派,分别以陆连奎和沈杏山为首。
这二人也是面和心不和,陆连奎也不敢轻易动沈杏山,必竟对方有‘三大亨’撑腰呢。
酒过三旬,陆连奎红光满面,马德荣的气色也变的红润多了,龙崇九喜欢洋酒的味道,虽然酒劲儿大了些,但他却丝毫不露醉意,仍是一付从容不迫,应付自如的样儿。
妙忆香在席间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茬儿,说话时就趁机拿眼瞟着龙崇九。
陆连奎则伸手半搂着她的腰,几乎要把她抱到大腿上了,似在向在场的两位宣告‘这是我的女人’,把流氓恶霸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妙忆香同样表现出了风骚放浪的一面,半倚在陆连奎的身上,不住的喂他酒喝。
“德荣,下午交代你的事办妥了吗?”陆连奎半仰在椅子上,眯着醉眼儿道。
马德荣精神一振,忙道:“师父放心,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明天露兰春过生日,老麻皮要在‘荣记大戏院’摆席大办,邀了梅兰芳、马连良、金少山、程继仙、叶盛兰、萧长华,尚小云,程砚秋等名伶大唱一天,至午夜才散场,师父您和沈杏山都是被邀之列。”
陆连奎不由一皱眉,看了一眼龙崇九,沉吟道:“看来此事须从长计议了,明天不是个机会,麻脸荣的女人过生日,到场的全是大上海的头面人物,包括政界,商界,租界等,若是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麻脸荣丢不起这个脸,誓必不会甘心的,小九子你的意思呢?”
妙忆香不由心头一紧,她本就聪明,隐隐感觉到今天盛宴的年青人不简单,原来他们有大事要议,不由把一抹艳丽秋光转到了龙崇九的脸上。
龙崇九搔了一下脑袋,淡淡一笑道:“奎爷,事情越是发生在这个时候,越不会让人怀疑到您的头上,换在平时的话,他们怎么都想会往您头上扣这个帽子。”
马德荣这时也给龙崇九的话惊的醉意全消,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提出此议?
陆连奎到底的老江湖,眼眸蓦的睁大,沉声道:“无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你有把握吗?”
“奎爷您去了只管喝您的酒,听您的戏,一切都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发生。”
望着龙崇九脸上自信的笑容,陆连奎似感觉到自已真的老了,半晌才道:“江山辈有人才出啊,小九子,若此事办妥,我陆连奎绝不亏待了你。”
龙崇九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后悔这么快就显露实力了,这顿酒直到月挂中天才散去。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章 四姨太夜访
午夜十二点钟左右,马德荣带着龙崇九上了中央旅社的五层,对于血气方刚的年青人来说,酒色财气向来都是他们的最爱,或许换在新世纪龙崇九真的会无所顾忌的去享受了。
然面现在他却没那份心思,至从四&;#8226;一二事变之后,国民党大肆捕抓中共党员和地下工作者,而‘三鑫’的杜、黄、张则成了蒋介石的爪牙。
汪寿华被杜月笙诱杀,这使他与蒋介石更紧密的联糸在一起。
有了国民党的支持‘三鑫’更加嚣张了,法领事也和他们沆脏一气,法租界基本是他们说了算的地盘了,而他们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无疑就是陆连奎,收拾他,再捧沈杏山成为公共租界的第一人,那大上海可以说尽在杜、黄、张的掌握之中了。
龙崇九却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野心勃勃的日本人的先头部队应也抵达了上海,在日租界里隐藏起来,暗中勾结中国汉奸搞暗杀,破坏等无耻勾当。
虽知最后胜利的肯定是中华人民,但龙崇九既已来到了乱世争纷的时代,就无法忍受被这些侵略者的欺辱,想起他们的暴行就心头火起,想干点什么就必须先让自已强大起来。
而眼前想强大起来的最佳途径无疑就是掌握一股横行上海滩的黑势力。建立一股专门黑吃黑的势力,陆连奎可以说是龙崇九此刻必须靠拢的对象,一但自已有了地位,身份,他就可以荣休了,目前自已还是孤家寡人,而陆连奎手下又全是些狗仗人势,欺软怕硬的小流氓。
这群人是靠不住的,成大事若要靠他们的话,可能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拿眼前的马德荣来说吧,他可靠吗?从他那惊惧不安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三鑫’的三巨头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魔王,他绝对不会真心的投靠在陆连奎的手下当心腹,傻子也能看出来陆连奎是迟早要给杜、黄、张让路的。
“老弟,师父吩咐,让我给你找个清纯货色开开晕,你没意见吧?”马德荣淫笑着道。
“老哥客气了,今天这酒没少喝,头晕的厉害,我想早点休息了,你自便吧。”
马德荣从眼底泄出一丝不屑之色,嘴上却笑道:“那老弟你就先睡会,我就在隔壁你有事吱声。”言罢转身出了龙崇九的房间,进了隔壁间里,那里早有两个如花似玉的艳妇恭候他了。
未几,房间里就传出哼哼唧唧的呻吟声,龙崇九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月挂中天,星光灿烂,夜风习习由大开的窗口不住吹进来。
龙崇九盘坐在床头处,眼望着窗外的虚空。
回想这段时空错位的奇遇经历,龙崇九不由感慨万千,自已这个一无是处的超级流氓居然在回到旧上海后变的深沉内敛了,昔日毕露的锋芒如今隐而不发,居然连对女人的兴趣也大减了,难道这也是一种进步?仰或是那‘清纯货色’令自已产生不了兴趣?
从虞公馆出来后,自已还没个落脚地儿呢,按理说自已这个巡捕应该呆在捕房里随时听候调遣,但沾了陆连奎的光,就没人过问了,这家伙在英捕房还是有着尊崇地位的。
就是洋人们有许多事也要通过他才能达到目地,必竟这里不是他们自已的国家。在语言勾通和民族风俗上都有着极大的差异,并不是每个西捕或印捕都是中国通。
还有那个祈慧,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居然要长留上海,看来是‘工作’需要吧。
要说龙崇九对女人还有兴趣,那眼前就是祈慧和妙忆香能让他产生占有的欲望,前者真的清纯有加,端庄得体,给人一种圣女不可侵犯的感觉,而后者艳若桃花,浑身激荡着骚动的欲焰狂情,让人只想尽情的蹂躙她,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却拥有同样的诱惑力。
当房门传来一声轻响时,龙崇九的第一反应就是将压在枕下的手枪操了起来。
大花丝缎旗袍裹着的丰满胴体居然在这时进了这幽静的暗室中,龙崇九不由心头一阵跳跃。
来人赫然是陆连奎最宠爱有加的四姨太妙忆香。
这女人对没有睡觉坐在床头的龙崇九并不感到惊讶,更对他手里的枪视若无睹,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将两个丰挺的肉球挤的越发突隆怒峙,几要裂衣而出一般。
优雅的步履缓缓起动中,从旗袍叉缝中泄出的春光让暗室忽明忽暗。
隔壁的马德荣仍在继续他的床头大战,床板的碰撞声,女人断气般的呻吟声不时传过来。
“小九子,阿荣给你安排的女人不喜欢吗?”在床前两米外的距离上站稳后妙忆香开口道。
龙崇九却在心里快速着思忖着这个女人午夜驾临的目地何在?
不会是陆连奎要试探自已吧?他默运内视之术,周遭十几丈范围内的景象无不清晰的呈现在心底,除了隔壁的马德荣在‘鞠躬尽粹’再无其它可疑的现象了。
从龙崇九变幻不停的眼内妙忆香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她声音很轻的道:“你不用怀疑什么,我来这里并不是你的顶头上司派来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凭什么这么大的口气,敢在明天的盛宴上动手做了沈杏山,刚才我和陆爷商讨了一番,如果你不是想害他的话,就是你自已太自信了,一山不容二虎,谁都知道他和沈杏山的那点事。”
龙崇九重新将枪塞到枕下,看了妙忆香一眼,道:“四姨太,想做成大事就不能有太多的顾忌,前怕狼后怕虎终将一事无成,沈杏山之所以敢公开投诚杜月笙他们,就是没把陆爷放在眼里,他吃准了陆爷不敢把他怎么样,如果陆爷还想在上海滩混,就得斩断沈杏山这个祸根,杜月笙是要通过他来控制公共租界的,从而实现他君临上海滩的目地,陆爷现在的处境是相当不利的,他一但倒台,沈杏山就可顺理成章的接手这边的一切。”
妙忆香不由骇然,确实不错,杜月笙只能通过沈杏山来控制公共租界,换个人的话无论是身份地位名望都怕难以服众了,而上海滩的黑势力盘根错节,复杂无比,都各有各的关糸网络,杜黄张还没拥有一统上海滩黑道的实力呢。
“你说的是不错,但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们谁死谁活,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女人果然厉害,龙崇九不由一愕,妙忆香却又道:“别告诉我你是中共的地下党?”
“嘿嘿。”龙崇九不由笑了笑道:“四姨太抬举我了,他们要是收我这个流氓入党,我还不乐死啊,只是我没哪个福气吧,说实话,心里挺想的,但入了那里圈圈就要受约束了,对于一个做惯了流氓的人来说,那将是一种痛苦。”
“你?还是流氓?给你个女人都不敢玩,我看你八成是个搞地下工作的,还和我装蒜?”
龙崇九翻了个白眼,苦笑道:“四姨太,不是什么女人我都上的,不是什么时候我都有那个兴趣的,你以为我是牲口吗?见了女人就翘棍子?”
“狡辩,你不敢玩女人我就说你是共党,谁不知道共党纪律严明,你是怕触犯了规章吧?”
龙崇九突然蹦下地,在妙忆香没来的及惊叫出口时就将她嘴捂住,并搂着她滚到了床上去。
“四姨太,你不是送上门来给我搞的吧?我现在就给你个证明。”
妙忆香花容失色,娇躯颤抖。长这么大以来这还是第二个男人敢把她压在身下呢。
比起一般女人们妙忆香算是命好的了,进‘书寓’不久后就遇上了陆连奎,在旧社会女人的地位还是很低的,尤其是沦落风尘的女子,能有妙忆香这般遭遇的算是祖宗积德了。
强烈的雄性气息薰的妙忆香呼吸加粗,芳心狂跳,另一股难以言述的感觉更令她浑身泛起了触电般的寒颤,那是前所未有的一种感觉,从来没在陆连奎身上获得过的感觉。
虽然陆连奎倚仗‘金刚大力丸’每每让妙忆香获得生理上的满足,但却无法填补她心灵上的空虚和寂莫,近两年来陆连奎的身体状态是每况愈下了,‘金刚大力丸’的副作用是相当明显的,如今的陆连奎离了那个东西根本不能雄起。
而他也不敢老招惹如狼似虎的四姨太,所以现在老是找借口回公馆去住,明的是去安慰家里的另三房夫人,实则是躲开妙忆香,溜到‘中南饭店’去当开荒牛。
妙忆香也睁只眼闭只眼,假做不知,但她还真的没想过给陆连奎弄顶绿帽子戴呢。
陆连奎何许人也,岂是轻易成为泥头的主儿,敢打他女人主意的人还真罕见。
偏偏他这次自已引狼入室了,而他也没想到极富心机的妙忆香会轻易的找另一个男人,在上海滩除了杜、黄、张三大巨头就属他陆连奎了,除了他们谁还敢放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七章 流氓的手段
妙忆香此时真是进退维谷,暗怪自已不该‘剌激’他,这下好了,这家伙果然色胆包天。
使劲拉开他捂在自已嘴上的手,妙忆香娇喘吁吁色厉内茬的道:“你不想活了吗?”
龙崇九嗅着她诱人的体香,感受着她胴体的丰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四姨太,你看我象是怕死的人吗?不过你所问的那个问题让我不好回答,无论他们谁生谁死,和我确实没什么关糸,但我如果要迈入这个圈子的话,可以就有些关糸了,如果我说我准备取他们而代之,你是不是会觉的我疯了?”
雄性气息重重的喷在妙忆香的脸上,那张极具男性个性的脸孔就在三寸之外,从未有陆连奎之外的男人和自已如此的贴近,隔着单薄的衣物完全能感受到他肉体的壮硕和强健,最让自已受不了的是他某个雄起的部分正顶在自已的要害处,而心灵和肉体的震撼也因此而十倍的增强,陆连奎那一身死松破肚的肥肉和他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另一种偷情越轨的剌激感觉更在无形中加强了这时的感受,妙忆香感觉自已快崩溃了。
“你真不怕陆连奎宰了你吗?他在上海滩杀个人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的。”
“你还真是个肉弹,压在你身上的感觉可以让我暂时忘掉一切,我如果那么容易就给别人干掉的话,我敢这么嚣张吗?你不会认为谁都敢压在你身上吧?”
“这么说你根本没把陆连奎放在眼里了?不然你怎么敢欺负我?”妙忆香娇喘道。
“那是我知道你对我产生兴趣,而我也同样对你产生了兴趣,我不相信你会把今夜的一切告诉陆连奎。”龙崇九极富自信的言辞在这时将妙忆香激怒了。
自从成了四姨太之后,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这么无礼的对她呢。
“你,太放肆了,想在上海滩立足,你应该讨好陆连奎而不是得罪他,连他的女人你也敢欺负,你知道这后果有多可怕吗?”妙忆香同时也心生一种恐惧。她要不怕陆连奎那是假的。
“嘿嘿,你别不承认你对我的兴趣,象这样半夜三更进一个不太熟悉的男人的房间对你来说是头一遭吧?你自已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龙崇九可不想激起她的怒火。
妙忆香闻言果然神色一慌,这确实是头一回,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神使鬼差一般就来到了他的房间,可她嘴上还是不肯承认,瞪了龙崇九一眼道:“我只来揭发你的身份的,哼。”
“是吗?你一向在午夜深更里去揭穿别人的身份吗?哈……。”龙崇九笑了起来。
妙忆香俏脸更红了,呼吸更为急促,樱口中的芳香不住的喷在龙崇九的脸上。
“让我起来,一会马德荣完事可能会过来找你的,你就不怕他过来看到吗?”
“这老小子蛮有干劲的,居然以一敌二,这都一个小时了仍是龙精虎猛的,有够厉害。”
“哼,厉害个屁,不是吃‘金刚丸子’撑着,他就给踹下床了,那两个死骚货故意叫的那么大声,不然怎么让姓马的出血啊,你快起来,顶的我难受死了。”妙忆香不堪剌激的道。
“美人儿深更夜访,我若不顶了你,岂不有负深恩,你说是不?”龙崇九故意晃了晃屁股。
妙忆香大感吃不消,她本就是性欲极旺的女子,不由呻吟了两声,但脑际闪过陆连奎的老脸时,一身欲火又暗然消去,深吸了一口气道:“小九子,我们到此落幕,今天的事我保证不说出去,你现在也无势无财,这么乱来对你很不利的,这只会令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看你也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穿这个关键吧?”虽是推托的借口,但也说的有理。
龙崇九心知她是怕陆连奎的缘故,必竟自已在目前一无所有,她总得为自已打算吧。但她语气里明显留了余地,那即是说若有一天自已的地位有所变化,她肯定会投怀送抱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有了雏形,龙崇九突然低头,轻轻吻在了妙忆香的红润丰唇上。
妙忆香不及提防,一颗芳心差点没从嗓子里跳出来。
“宝贝儿,我现在还能放你走吗?出了这个门,你一翻脸我岂不是死翘翘了?”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除此之外你还有的选择?怎么?你还敢对我用强?”妙忆香心虚的道。
龙崇九嘿嘿一笑,从她身上撑起了身子,在床边随便一站,一边解着自已的衣物一边道:“四姨太,你说对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让你变成我的情人才是保护我的法子。”
妙忆香俏脸不由大变,虽是陆连奎的姨太太,但她必竟没经历过这种越轨剌激的事,娇躯一抖,猛然伸手在枕头下抓住了龙崇九刚刚塞在下边的那把枪。
“你敢,信不信我崩了你?还不给我让开?”手枪颤巍巍的指着龙崇九的胸膛。
龙崇九并没有给她吓住,因为他很怀疑这妙忆香玩过枪没有,居然不懂的打保险。所以他若无其事继续着手里的活儿,一边道:“你真舍得的崩了我?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你要对我没有一丁点意思你就开枪好了,我今天绝不放过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话落时,上衣已脱下给他甩在了床尾,并开始解裤带。
妙忆香芳心狂跳,呼吸急促,美眸充满了复杂的神情,他竟不怕死?这个今天头一次见面的男人确实是自已见过的最有男子气概的一个了,生死之间居然面不改色。
她哪知手里这支枪等同废物,对龙崇九没有一丝威胁作用,否则他早改变计划了。
“你快住手,不然我真的开枪了,你停下啊?”妙忆香急的紧咬下唇。
同时她看到了龙崇九胸口至小腹处的彩色纹身,一条七彩斑澜张牙舞爪的巨龙盘绕在他的胸腹间,龙身由左腹部斜伸而上,龙头在胸口正中处,两条龙须弯延伸向两肋,墨绿色的龙眼似闪着幽幽的神光。他两个壮硕的肩头上一边纹着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恶虎头。
妙忆香似乎忘了自已的处境,她被这精美的画卷暂时摄去了神智。
这年头不是没有纹身,但如此精工细做的彩色纹身是绝对没有的。
当整条龙完全现形时,她才惊觉眼前的男人已一丝不挂的出现在面前了。
龙崇九丝毫不为腹下的雄起感到难堪,任何女人面对这种场面时都会感到自已灵魂的颤抖。
妙忆香完全惊呆了,他真的光溜溜的站在眼前了,他疯了?居然冒着生命的危险?
龙身从左腹向背后朝下身盘绕,在右腿上出现了龙的下身,一直盘缠至小腿部。而他的左腿完全没有一丝纹印,但整个纹身却有一种谐调的美感,并不因雪白的左腿而破坏这境界。
当她发现龙崇九从自已手中拿走枪时,她才惊醒过来,想反抗时却给他压在了身上。
喷着强烈的令她几乎窒息的异性气息的唇再一次压在她的柔唇上。
晕眩感猛烈袭击妙忆香的神智,给他大手抚过的皮肤似火灼一般产生了美妙至难以言传的快感,天哪,自已和陆连奎睡了好几年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今天这是怎么了?
出于本能或习惯性的动作,她的手伸在下面,当握住那雄起才发现它令自已的修长的纤手无法合拢,并清晰的感觉到它在手心中脉动,太硕伟可怕了。
龙崇九的动作既狂野又温柔,他的大手并不笨拙,反而出巧的灵巧,仅三分钟之后就将妙忆香剥成了一头白羊,山峦般起伏的胴体,洁白如玉的肌肤完全呈现在了眼前。
欲火并没有烧失两个人的理智,他们各自保持着清醒,就在龙崇九的大手覆盖在妙忆香的大腿根上时,她颤抖的合拢双腿,忍不住道:“不,九哥,你不能这么做,这会要你了命的。”
龙崇九欲焰高涨,闻言一愕,湿淋淋沾上了春潮的手指停下了活动,道:“宝贝儿都这样了,你不是让我悬涯勒马吧?太难受了,我宁愿你一枪崩了我。”
夹紧他作乱的手,妙忆香幽幽看了他一眼才道:“到了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谁让我一眼就看上了你这冤家,神使鬼差般半夜送上门来让你糟蹋,只是我不想这么快去见阎王。”
“到底怎么回事?你九哥快涨的暴裂了,你感觉不到吗?”龙崇九的眼都充满了血丝。
“你有所不知,老色鬼在我那里泡枣子,说能滋阴壮阳,每天都要服用一回,若是给你那个了,我、我还不露了馅吗?看来我们是有缘无份的,除非你想让我们死。”
龙崇九气的眼珠子瞪的溜圆,不由低骂道:“这个老变态有没有见识啊?人家处子的壶泡出来才能有一丁点用,泡你这壶里除了有股子骚味屁用也没有,真他妈的见鬼了。”
“九哥,你就忍忍吧,等有了机会我和你私奔,你敢吗?”妙忆香在激情剌激下鼓起勇气道。
“私奔便宜他了,老子不光要接受你,还要接受他的家产呢,来,翘过来,咱们走后门。”
“不。”妙忆香吓的俏脸刷白,开玩笑,那巨硕东西走后门还不能戳死啊,“九爷,我的好九爷,忆香给你吸、吸出来还不行吗?”美女不得不妥协了。
龙崇九双手抱着后脑往床上一摔,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了,妙忆香这才松了口气。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八章 巡街偶遇事件
一大早陆连奎就接到了四姨太的电话,他心里不由嘀咕,会有什么事?因为四姨太从来没这么早找过他,不由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吗?”
“老爷,还是昨天那事,我怎么都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做掉沈杏山有些鲁莽了吧,杜月笙他们肯定会往您头上推的,而且这也是迫他们提前对付您啊,必竟他们现在指望着沈杏山接这一滩子,要是他死了,您想想那后果呀?”这是妙忆香昨夜和龙崇九商议得出的新计划。
其实这事陆连奎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没个准儿,在公共租界自已虽是一手遮天,但对头也不少,尤其和沈杏山之间的梁子谁人不知,看来确实须要从长计议一番。
“香香,你说怎么办?不行的话做了沈杏山,我们再把龙崇九卖出去,这样行不?”
老家伙够歹毒的,换了昨天没和龙崇九好上的妙忆香可能会点头同意,但现在可不会了,龙崇九的甜言蜜语还在耳边回荡呢,她整了整声音道:“老爷,你咋就没看出来,姓龙的是个炮筒子,留着以后还怕没用处吗,再说他和虞洽卿到底什么关糸我们还没搞清呢,卖出去不一定妥当,倒是马德荣这个家伙不一定可靠,一天到晚泡在咱们楼子里,把姑娘们戳来戳去的欠一屁股债不还,你也不管一管,惹火了我送他进宫去。哼。”
“好了好了,香香,德荣对我还是忠心耿耿的,看一看手下就他这么个卖命的,虽然胆子不大,但是头脑够灵活,办事也有分寸,门下那数千弟兄们总得有个人给我盯着吧。”
“老爷,我看你得多培养些新人了,就是马德荣头脑太灵活了我才怕他脚踩两条船啊,你想想,你宠信马德荣的事水果月笙和黄麻皮能不知道?这家伙又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我是怕他给那方面的人当点子,我们总得防着点吧,你一天只顾着玩嫩姑娘,不操心,他又不是没家,却天天泡在咱楼子里,居心何在?”妙忆香针对马德荣也是昨天和龙崇九计划的一部分。
陆连奎身边现在最受重用的就是个马德荣,一但搞掉了他,陆连奎就不得不别找亲信了,而这正是龙崇九出头的好机会,所以权衡再三,龙崇九决定让妙忆香先拆马德荣的台。
陆连奎的疑心一向大,此时听四姨太这么一分析,顿时觉的漏洞百出,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来。
“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可疑之处,但马德荣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吧?看来还是提防着点好,不过新人不好培养啊,对了,你觉的那个龙崇九怎么样?”陆连奎道。
“这个人倒是有几分气势,不过只是表面上的,他又没为我们办过什么大事,不能轻信,你要想用他,起码也得考验他一番,光卖嘴不行,这年头骗子多,我们还不知想骗谁呢。”
这妙忆香能得陆连奎的宠爱就是因为她有股隐藏在骨子里的流氓婆子劲儿,表面上看她妩媚动人,风情万种,实则她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不过陆连奎太自信了,以为这样的女人他完全可以吃定,现在以他的身份地位确实让妙忆香生不出异心,一但失势那就没准头了。
对付这种女人办法就是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你,没有感情基础是不可让她一心向你的。
所以龙崇九昨天在她枪指的威胁下仍不退缩,这一招无疑让妙忆香深信他是爱上了自已。
其实妙忆香对手枪十分了解,她能没玩过枪?她的枪法还准着呢,只是昨天一时惊慌完全忘了枪保验这回事而让龙崇九钻了空子,不然还不知什么情况呢。
听了妙忆香这番说话,陆连奎心中对她的最后一丝疑念才消去,龙崇九英挺洒脱,年青力壮,他不怕妙忆香偷吃是假的,所以在妙忆香一提到培养新人时,他就起了警觉。
他哪知四姨太昨晚藏在龙崇九的怀里早把他研究透了,今天这番说辞就是让他安心的。
“不错,我得找点事考验考验这小子,如果他是人才,就让投贴子入山门。”
…………………
龙崇九也并不是跟着陆连奎屁股后面转,今天做为新巡捕,他照例先晃上了街去熟悉自已的管区了,中央捕房设在河南路和福州路的转角处,二十年代开始,大上海的四马路成了藏污纳垢的所在,烟、毒、赌、娼汇集于此,尤以娼妓为甚,这里是大上海的红灯区。
福州路成了公共租界最繁华的商业街,在妓院附近,绸布庄、服装店、药房、报亭书店、戏馆、影院、酒楼和旅社鳞次栉比,沿街排开。在河南路、北京路、东西棋盘街,鸡鸭弄到处都是挂牌营业的娼房妓楼,虽然1920年后公共租界开始禁娼,但也只是走走形势,并未完全禁绝,工部局可不想损失这笔进帐可观的‘花税’,由于禁娼影响,导到一部分妓院迁往爱多亚路的两侧,这条路是公共租界与法租界的结合线,南为法租界,北为英美公共租界。
龙崇九对昨天‘强上’四姨太妙忆香的事也不是有十全的把握,至于这个女人会不会一心向着自已也难说,必竟自已现在还一无所有,在上海滩讲的实力财力势力,想立足这三者缺一不可,陆连奎虽财大气粗,门徒数千,但在公共租界也不是他一个说了算的,沈杏山其实拥有不次于他的实力,只是他向‘三鑫’投诚之后让不少利益在公共租界的黑道大佬们对他起了排斥之心,工部局警务处在年初刚刚提升了一名华探出任帮办处长,此人是姚曾谟,可以说这个人是华藉探员中官职最高的了,陆连奎也有所不及。
由此可见,姓姚的一定有其门路,能受到英国人的如此重用,应该有人帮他说话。
龙崇九知道,光靠陆连奎是不够的,自已应广结缘路,八方出击,尤其得培养一班效忠于自已的手下,只是现在无财无势,只能策划一番了,钱哪,无论在什么年代你都是好东西。
一边考虑着自已的处境和发展路子,龙崇九一边信步走进了一家规模普通的旅社。
蓦地旅社内传出嘈杂的怒喝叫骂声,同时也有女客的尖叫哭喊声,混乱的场面印入了眼帘。
龙崇九心叫倒霉,他妈的,想进来清静会儿偷偷懒也不行,偏偏还遇上事了。
旅社大厅中此时围着一堆人,七八个裸胸赤臂的黑绸短打汉子正围着两男一女叫嚣打骂。
其中一长衫男子已负伤倒地,嘴角淌出血丝,右眼青紫,他一手捂着腹部,显然那部位刚刚遭受了重创,另外一旗袍女和一西装男一左一右蹲在他身边扶着他,一边和流氓们争辩。
“这里是公共租界,你们目无法纪,本人要去告发你们这群无赖。”西装男此时风度在再了。
他的说话立时引起了一阵哄笑,包括周围那些看势闹的旅社员工,出入旅客等。
谁不认识这七八流氓是什么人?在这里他们基本上是‘法纪’的代表了,人家的靠山是沈杏山,公共租界中大名鼎鼎的沈爷的门徒,连巡捕房的探员都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一个头目样儿的三十几岁的大汉,肚皮一挺,扣着铜钉护腕的双手往腰上一叉不屑的笑道:“你他妈的穿上洋装就不是小瘪三了?跑到老子地头上找事?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在这里你老子张冲我就是法纪,不睁狗眼的东西,居然撞了老子还嘴硬,妈的,兄弟们给我往死了打,让他开开眼,知道知道张爷的厉害。”
他身边另一个獐头鼠目的瘦汉子压低声音对他道:“冲爷,我看那个女人不错,大腿腰身不错,您瞧瞧,肯定是个骚货,您就不想………”说着眼角泛起了淫邪的光芒。
张冲斜着眼瞥了一下蹲着的旗袍女,于由旗袍侧面开叉较高,这么一蹲暴露了大片春光,难怪那小子能看到人家姑娘雪白的大腿呢。
看她脸上的神情焦着不安,秀眸含泪,越发显的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了。
那倒地的俊朗青年显然是她的情人或丈夫,从她溢于言表的关切之情能窥见一斑。
乳白色大团花旗袍女并不象是这个时期的女学生,她的体态显出一股成熟妇人的丰腴和性感,微卷的波浪般秀发披洒双肩,也是时下流行的发式,倒有几分风尘味道的流露。
“浩哥,你不要紧吧,告诉你不要逞强你不听,你以为这里是英国吗?”旗袍女怪怨的道。
被张冲恶喷了一顿的西装男面色一阵青白,他知道遇上了地头蛇,不由心生惧意不再言语。
几个打手刚要冲上去再次行凶时,一声沉喝由人群外的旅社门口处传来。
“都反了是不是?他妈的,敢在老子的辖区内闹事?”龙崇九在经过短暂观察后,决定出场。
这挨了打的男子和西装男似是初临贵地,不知道水深浅,而这旗袍女可能知道一些上海滩的现状,不然也不会那么说她的‘心上人’了,龙崇九决定出场的原因有二,一是本职份内的差事,正好也是他立威的机会,另外则是对这两个年青人生出了怜悯之心。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九章 不打不相识
所有人的目光在瞬间所集中向刚刚踏入门口的龙崇九身上。
从外表上看他这身打扮也和个流氓没什么区别,一身黑绸短打,捋着袖子敞着怀,只是他健硕如丘、分布均匀的胸腹肌群和对面那群流氓的肥肉肚皮就大有区别了,前者尽显刚阳浑雄的男子猛悍气魄,后者一看就是酒囊饭袋、虚有其表、外强中干的货色。
在敞开的衣襟处,人们都看到了代表他身份的家伙儿美国造柯尔特M1911式手枪,这是公共租界在年前才为巡捕们换的新装备,当然目前还仅限于西藉探员和部分华藉探员配备,那些红头阿三还不够装备它的资格,美国人自已都不够装备,现在能弄到这种货可是很不容易的,公共租界有这种装备也是沾了美国人的光。象法租界的巡捕普遍用的是盒子炮。
按理说龙崇九这刚刚入职的探员也配枪的资格也没有,但虞洽卿的面子实在有够大,再加上陆连奎的担保,今天一早他就到工部局军械处领到了这把枪。
可以说这把枪在这个时候是代表身份的,在租界巡捕中没担任探长以上职务者基本不予不配,除非有特殊行动,军械处才会集体发械以应付事变。
关键虞洽卿在上海不光是商界名流,在政界、租界都是极有影响的人物。他很少去向别人说话安排个什么人,干点什么事一类的,一般都是别人求他,哪有他求人的事。
他撑起的门面就大,自退出宁绍轮船公司后,他一手经营起三北轮埠有限公司,另开一家宁兴轮船公司,又收购了英商的鸿安轮船公司,其势之大在华商航运业中位列第二,第一是北洋大巨李鸿章创办的轮船招商总局。
张冲在公共租界混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本来听到对方的口气时他心火上涨,可是在看到龙崇九腰胯下那支柯尔特时不由心头一震,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自已怎么不知道?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打手也都是有眼力劲儿的人,听口气就要看看人,挎着柯尔特的人可不是谁也能惹的起的人啊,尤其是在公共租界里。
龙崇九哪知道一把枪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威势,还以为自已够气势镇住了这批人呢。
可他敏锐的眼力很快发现了问题,对方有几个人扫到他腰间的家伙时才敛去凶光,原来如此。
“朋友是捕房的人吧?面生的很,鄙人张冲,四马路这一带小有名气。”张冲可不想失了他的面子,故作镇定的拱了拱手先向龙崇九搭茬儿。
在福州路一带,尤其是中央捕房的人没有不认识他张冲的,何况还有沈杏山罩着他。
可是今天运气不正,偏偏碰上了不买他帐的龙崇九,也算他倒霉了。
“什么张冲李冲的,我看你是太冲了,居然敢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是这里的法纪?光天化日,聚众闹事,妈的,跟我捕房走一趟。”龙崇九丝毫不给他一丝面子,比他更嚣张十倍的道。
所有的人不由都傻了眼,不少人心中暗笑,这才叫以黑制黑,你张冲狠,现在还有比你更狠的人呢,看你怎么应付?在这种时候,谁也不敢搭言,捕房可不是好地方,谁想去?
那个西装男一看来了救星,马上恢复了刚才的‘男子气魄’,挺身上前两步,对龙崇九道:“探长先生,我们可都是租界的合法公民啊,今天被这群流氓打,你可要给我们作主啊?”
地上的那挨打的男子也在旗袍女的扶持下站了起来,二人的目光同时射向龙崇九,男子的脸上是一片庆幸的神色,而女子的眸中却闪过了狐疑之色。
她在上海可呆的久了,流氓也巡捕向来是一家人,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碰上互相倾轧的了?
“有什么去捕房说吧,这里不是解决问题的地方。”龙崇九看了眼西装男淡淡道。
张冲给龙崇九这顿喷不由心头火起,他妈的,哪来这么个不开眼的家伙?不想活了?但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他也不敢来硬的,必竟人家的身份不同,租界巡捕不是流氓能惹的起的。
他当下俯头在身畔那个瘦汉子耳边说了两句,瘦汉子点头身形朝后退去,并绕过龙崇九想走。
哪知龙崇九一伸将他衣襟抓住,冷哼一声道:“你他妈的没听见老子刚才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允许你私自离开了?贱骨头。”话音未落,手腕一翻将瘦汉子摔了出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众人猝不及防的当儿,瘦汉子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倒摔在地上。
‘哎唷’一声好似鬼哭狼号一般,百十多斤的一堆肉砸在地上,震的尘飞土扬。
在场的人再一次傻眼了,今儿个真碰上铁腕猛捕了,这手腕子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张冲脸皮神精质的一抽,现出骇色,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胆怯,忙上前一步道:“探长,您且息怒,我们配合,我们配合,不就是去捕房嘛,您这干么动这么大的肝火啊?”
“你,少给老子废话,领着你的人前面走,中央捕房的门你不会不认识吧?谁他妈的敢跑,别怪老子枪手不留情面,哼。”龙崇九寒眸一瞪扫过那七八打手,令他们不由心惊胆颤。
“是是是,捕爷,我们不跑,我们不跑。”众打手七嘴八舌的应诺着,一边抬起了瘦汉子朝外走去,张冲趁这个机会又跨前一步,来到龙崇九的身边,躬身哈腰的低声道:“鄙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探长之处还请包涵一二,租界沈督察长是鄙人的恩师,您看是不是……?”
龙崇九不由一楞,这么快就和沈杏山的人接触了?不行,现在时机不成熟。
他心念电转之下,故作恍然神情,看了张冲一眼才道:“哦?那你就更不应该吧?你这么横行无忌,给上面知道了,沈督察长他也不好交代吧?你这不是给他出难道吗?”
张冲听出了龙崇九的口气明显不似刚才强硬,知道有了回转的余地,心下一喜,面上微笑保持继续道:“捕爷,您这话说的是,今天的事怪我,您就睁只眼闭只眼,给兄弟我个小脸子,大家都是中国人,全当我们交个朋友,日后只有捕爷您有吩咐,张冲万死不辞。”
台阶这么快就给摆过来了,这张冲果然是老江湖,场面话交待的头头是道。
龙崇九却微微一皱眉头,那边的西装男和挨打的男子以及旗袍女此刻又变色了,他们现在又发现这个猛捕变软了,只因为听到了租界名人沈杏山的名字。
那旗袍女眸中闪过一丝鄙夷,似早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并未逃过龙崇九的锐眸,倒是那两个男的仍对他寄于着一份希望,所以都紧张的望着龙崇九。
龙崇九心下早有了计较,眼尾扫了张冲一记,才把目光移到两男一女身上,淡淡道:“沈督察长的面我不能不给,不过这事让我碰上了,又给这么多双眼瞧着,你怎么也交代一下吧?”
这时走到门口的几个打手也都停了下来,他们也发现事有变化,瘦汉子这刻也站了起来,不过仍给两个打手扶着,脸色一阵青白,额头上还淌着汗珠,这下摔下的不轻呢。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龙崇九的雷霆手段确实镇服了他们,所以此时仍不敢有所异动。
张冲是明白人,对方顺上了自已的台阶,自已也得给人家脸子,当下打了个哈哈,转身对那两男一女道:“三位,今儿的事我们全当是一场误会,鄙人给你们赔个礼,喂,阿三,你们几个领着这位先生去药铺子找个大夫看看,抓点药,知道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那几个打手使了个眼色。同时心中暗忖,妈的,老子还斗不过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吗?哈,三两个花枪就戳的他头晕眼花了。这个水白的旗袍美人儿今儿个绝不能放过,哼哼,等打发了这个小子,老子再去干你,哼。
瘦汉子阿三咧着嘴点点头,对龙崇九干笑了一声,才向那三人道:“三位请吧,我们张爷都发话了,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不打不相识嘛,我们四海之内结兄弟嘛。”
“捕爷,您请这边坐,我说姨娘,赶快招呼人上茶啊,发什么呆?”张冲先请龙崇九坐下才对一旁发傻的旅社前厅的堂娘开声吩咐。
那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堂娘急忙回应,同时打发小伙机开始张啰起来。
一场风波似乎消于无形,但那旗袍女深知大上海黑道这些人的技魉,她冷然对瘦汉阿三道:“看病抓医我们自已去吧,不需要你们跟着了。”
“那怎么行呢,老大的吩咐我们这些小的自然要尽心尽力了,小姐,别怕,有捕爷给你们做主呢,我们还敢把你们怎么样啊?再说了都是误会一场嘛。”阿三表现出一番热情。
龙崇九何等精明,哪会不晓得张冲心中所想,暗自冷笑,面上却古井不波的道:“看病抓药是应该的,出门不远就是中英药房,我等着,半个小时后把他们三个再给我带过来。”
“啊?哦,明白了,捕爷,您先坐,消消气喝口茶。”阿三先是一楞,然后反应了过来。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章 撸子的嚣张
张冲没想到自已的如意算盘给他看破了,心下不由一惊,看来这不是个初入江湖的新嫩,办事居然如此老练,无奈之下他只好陪着龙崇九喝茶了。
“捕爷,兄弟有幸结识您真是非常之高兴,不知捕爷以前在哪里高就?”张冲开始探底了。
“张冲,别爷不爷的,我有那么老吗?我姓龙,名崇九,字奉钦,高就谈不上,承蒙陆督察长看的起,如今在他身边帮衬,今天刚上班就碰上你这档子事,真是巧啊。”龙崇九话中暗示,张冲自然听的出来,奶奶的,居然陆连奎的人,难怪如此嚣张,今天可算栽了。
道上的人谁心里不明白陆连奎和沈杏山的矛盾,张冲这沈杏山的门徒更深有体会。
他脸色不由一变,眼神明显的一慌,沈杏山警告过他,在公共租界已今非昔比了,一切要小心,别让陆连奎抓到小瓣子,不然吃不了要兜着走了。
熟知陆沈恩怨的龙崇九不用看也知道张冲在自已报出家门时他是一付什么表情了。
“张兄,无须紧张,我龙崇九不是光棍,做事自然不会做绝,这上海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兄弟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嘛,陆沈两位督察长的事你心里也有数,嘿嘿。”
张冲额上汗下,他知道今天栽在任何人手里沈杏山都会救他,唯独落入陆连奎手里是不一样的,这话沈杏山自已也交代过,真他妈的走了狗屎运了,怎么就让自已碰到了这个生面孔?
“九爷,您手下留个情,两位督察长的事兄弟我心里有数,错过今天张冲一定登门重谢。”
本来龙崇九的话就留有余地,张冲再傻也听的出来,他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表明态度了。
龙崇九浅饮了一口浓茶,眸光流转,扫视着旅社大厅内出出入入的各色客人,淡淡瞅了他一眼,道:“张兄,道谢就不必了,道上混的,谁没个马高蹬短的时候,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儿,经后这四马路归兄弟我管辖,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你别没眼色,与人方便自已才能方便,这个简单的道理张兄你应该明白吧?”
张冲心里早把龙崇九骂的狗血喷头了,什么玩意,他妈的,刚来这就想当老大?哪个巡捕不是靠老子们吃饭,他嘴上却道:“九爷说的是,兄弟混了这么些年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龙崇九从他眼底溢出的那一丝鄙夷看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这些亡命徒不真正回是不会俯首低头的,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哼哼,走着瞧,不是为了大计划,今天就要你好看,想到这里,龙崇九不以为然的一笑道:“道上混的最重要的一条是讲信义,我最恨那些口是心非之徒,他们了别碰到我手里,否则我让他们九死不得一生。”
龙崇九再次端起茶杯,眸中寒光流闪扫过张冲勃然变色的脸孔。
张冲只感自已身背处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寒意,他这话是对自已说的?真的小看他了?
“不敢不敢,九爷,今日若受九爷之恩,来日定当图报,张冲一言九鼎,绝不背信。”
“没那么严重,我们这些巡捕也是看人家脸色过活的,总得交待下去吧?你张兄在这里胡闹,捅到上边去还不是兄弟我遭罪吗?你以为那些洋人请我来是为了供着的吗?”
“兄弟们明白,以后尽量不给九爷你惹事,有时也是身不由已啊,咱们还不是老头子们的‘撸子’吗?人家指哪咱们就得打哪,江湖饭不好吃啊。”张冲满脸横肉挤成一堆道。
‘撸子’指腰里别着的手枪,大部分手枪都被土解为‘撸子’。
“我今个儿心情好,体谅你老兄这撸子难当,这大街上尿尿的事是不是有点不雅?何况你老兄欺负的是中国人,那是同胞啊老兄,说句大实话,你今儿个要是在整的是个洋鬼子,我龙崇九全当今儿出门没戴眼珠子的,扭头就走,不过,老兄你有那胆儿吗?”
张冲一张脸不由通红,他听出了龙崇九话语中的嘲讽,干笑一声道:“九爷,看您说的,咱们还不都是靠人家洋人混日子吗?这里可是租界啊九爷,别说我不敢,您敢吗?”
张冲也不含乎反将了龙崇九一军,他在租界还真没见过谁敢公开打骂洋人呢,那不是反天了。
龙崇九忍不住笑了,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了两眼道:“老兄,这年头做人不好做,做狗还不好做吗?问题是狗没有尊严,我们现在都是没有尊严的狗,这种现状只能靠你自已去改变,你记着,主人永远不会让他的狗上席面,因为他没那个资格。”
张冲脸是的肌肉抖了两下,他明知自已是‘狗’,但给人当面揭丑还是心里难受,这说明他还是有血性的,并不是心甘情愿的想当狗,只是给环境所迫吧。
“九爷,兄弟受教了,我张冲敢在这乱世上混,就不怕横尸街头,今天你让我感觉到这心里缺根主心骨,哎,都说乱世造英雄,那有那么容易啊,都是拿命换来的啊。”张冲心里生出感慨,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敢对洋人怎么样,也许是从小心里对他们的一种畏惧吧,人家有枪有炮的时候,咱们还用刀矛呢,怎么拼?中国人多也不是这么个拼法嘛。
有人供应咱们枪咱们炮,还会怕他们?问题是没人替咱们撑腰啊,大清国还不在洋鬼子面前割地赔款吗?咱一个上海的小流氓拿啥和人家抗衡,强如杜黄张三位,还不是洋人的狗?
“老兄,这里是上海,是中国人的地盘,洋人虽高高在上,但他们不可能事必躬亲,凡事别做绝了,聪明人都给自已留退路的,就拿沈杏山来说吧,他难道不会失势?从公共租界爬进法租界,向杜黄张投诚,下边许多有血性的兄弟们心都凉啊,为了那点害中国人的烟土,他可以不要脸子,不要尊严,在杜黄张的眼中他连条狗都不如。”
张冲面色不由一变,左右看了下,压低声音道:“九爷,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你就不怕我在沈爷面前给您说什么坏话?他必竟还是公共租界的督察长啊。”
龙崇九打了个哈哈,右腿一抬贴着自已的屁股根踩在椅子上,不屑的道:“他算你九爷蛋底下哪根毛?张冲,今天给你网开一面不是冲着他沈杏山,只是觉的你老兄还算懂眼色,毁了可惜,你竟管在他面前翻翻舌,为此我龙崇九要是报复你一根汗毛,我就不是人养的。说句难听的话,他,我还真没放在眼里边。”龙崇九首次显出了他的那股子嚣张劲儿。
张冲却不由心里打鼓,是啊,这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刚来就挎上M1911了,许多探长都没有这个荣殊呢,还况人家还是个探员,一定是个有深厚背景的大主儿。
这刻,瘦当子阿三已领着那两男一女回来了,张冲趁机告辞,客气了几句,面色凝重的带人离去了,临出门时还向那位挨打的年青汉子道了一声‘得罪了’。
那三人却没急着走,西装男首先上前道谢,而那旗袍女却有些诧异的望着龙崇九,必竟她知道这些巡捕和流氓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今天日头从西边出来了吗?
而龙崇九这时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挨打的年青人身上,他二十七八左右,中等个头,相貌清奇,隐隐还透出一股坚卓的自信,而就在张冲他们离开后,这种自信越发不再掩饰了。
“不知巡捕大哥贵姓大名,今天全亏了先生,兄弟洛炳章,这位是我朋友陈精武,这位是谢红妆女士,为表示我们的谢意巡捕大哥请允许兄弟我做个东道,不知意下如何?”
西装男侃侃而谈,彬彬有礼,让龙崇好感大生,同时陈精武和谢红妆也过来道谢。
龙崇九的目光则一直盯着陈精武的身上,他知道今天自已走眼了,直到这刻他才发现这位陈精武是位深隐不露的高手,至于人家为何要隐藏实力,或许有不可告人的苦衷吧。
陈精武,这个名怎么听的那么熟悉呢?陈精武?陈精武?
从他稳健的步履中能看得出他的下盘有着相当深的造诣,一般人走路都有种飘浮感,而他绝对没有这种感觉,也没有那种孔武大汉落地有声的沉重感,他的锋芒完全内敛了。
龙崇九深深望了眼陈精武,才对三人点点头笑道:“洛先生客气了,在下龙崇九,小字奉钦,身为福州路巡捕,自然要履行职责了,工部局不会白给我薪水的,谢就不必了。”
可是这位洛炳章却是个好客的主儿,居然热情的不得了,竟对龙崇九展开了一糸列攻势,非要他赏脸出席今夜的饭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收买龙崇九呢。
龙崇九实在是推辞不了,最终只得答应今夜去赴会,这才得已脱身。
就在他刚走,谢红妆就表示了她的意见,道:“我说三哥,你今儿怎么了?热情的过火了吧?”
洛炳章神秘的一笑,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低声道:“红妆,这你就不懂了,我就是要和他交朋友,原因有三,第一他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具体我也说不清,也许我今天真的以烧了吧,第二我们缺少一个捕房里混日子的朋友,你也知道上海现在不比往常,有这么个朋友对我们有意想不到的好处,第三就是他腰里别的那把枪,二哥你应该认识那把枪吧?”
陈精武点点头,沉声道:“美国造M1911式,相当不错的东西。”
谢红妆一听也不再说话了,男人们办什么事都是有目地的,自已倒是没想的那么远。
“二哥,你对这个人怎么看?”洛炳章盯着陈精武道。
“三子,除了师尊很少有人能让你二哥心动,但他给你二哥的感觉是深不可测,我觉的可以试探性的接触接触,而且我的深浅他多少都有些察觉了。”陈精武道。
“真的,那这个人可不简单啊,那我们可要小心了。”洛炳章不由一惊道。
谢红妆也不由变色,关切的望了眼陈精武。
陈精武点点头道:“无妨,大家都是中国人,他也不象那种小人,晚上好好会会他。”
三人结束了谈话,一起朝外走去。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一章 言戏洋上司
龙崇九午时返回了中央捕房,在公共餐厅吃一口饭后就回了公宿。
今天捕房里有头有脸的主儿都去给黄金荣捧场子去了,这麻脸荣不愧是上海滩一等一的大亨,只是给情妇过个生日也这张大派场,不过借此机会收买政要和进一步勾通与租界大人物的关糸确实不错,为日后敛财平铺了道路。
上海地面上的政要军要,工商界巨子,租界的领事们,董事们,捕房的头子们都有列席,黄金荣凭的不是那张麻子脸面,而是白花花的银子,就拿法总领事来说,月入十八万两白银,不让麻脸荣开烟馆卖大烟,他能有那么多银子花?扛着枪去抢也没那么方便吧。
想起势就得有钱,真正为麻脸荣为命的人有几个?都不是为了钱吗?
在上海他黄金荣也不是青红帮的人,但把脸贴在洋人屁股上之后他就掘起了,黑白两道通吃,青帮‘大’字辈的人物诸如曹幼珊、高士奎,梁绍堂、步章五、刘登阶等都得和他称兄道弟,而麻脸荣更嚣张的说“我要在‘大’字头上横一笔,那我就是天字辈的”。
如今的上海滩,谁不卖这张麻脸的面子?包括洋人在内,因为有些事他们也解决不了。
捕房里的华探大部分是流氓出身,大亨们把他们塞进来就是为自已办事方便,贩毒,开赌场,开妓院,卖人口,甚至绑票,勒索,暗杀等等。
而那些蹲在捕房公餐厅混饭的华捕都是靠自已的能力进来的,他们没有油水可捞,只能吃干薪,租界内的楼楼阁阁,到捞到钱的地方全给大亨们的门徒把持了,这些没势没靠的巡捕们只能在街上溜达干苦差了,吃公餐住公宿,干的还最累。
龙崇九所在的公宿里就有这么五六个苦差巡捕,他们来自各地,没有一个是上海当地人。
公共租界在扩展巡捕队伍时招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孔武雄猛的硬角色,稀泥软蛋很难通过考核进入捕房,靠流氓关糸进来的,全是面黄肌瘦的洋烟色痨鬼。
这几个人从龙崇九一进捕房就注意到他了,对他也住公宿大感不解,别的不说,就凭人家一进来能挎上高级装备美国制M1911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一个叫林志雄的镇海汉子主动接近龙崇九,见他若有所思的半仰靠在床铺上时,他走了过去。
“听说兄弟是虞先生介绍来的?嘿嘿,我和虞先生是老乡,不过我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我,看兄弟不象镇海人嘛。”林志雄二十八九的样子,躲才高壮,一脸胡茬子。
龙崇九对这帮苦差巡捕也多少有些同情,世界就这么不公平,同样是巡捕,人家就有人养着,要不是妓院赌场,要不是酒店旅社,再不就是茶楼书场,这年头儿背靠大树才有凉可乘。
看他们个个都龙精虎猛的样子,工部局的人还真有眼光,稀泥软蛋没个干苦差的,这群人倒是干活的真正好手,自已正好下手,把这帮子人招呼一下,说不定将来就是自已的班底。
一念及此,龙崇九来了精神,暂时抛开了‘陈精武’这个让他一时猜不透的人。
“老兄,你说的不错,我生在北方,出来见见世面,好男儿志在四方嘛。”
“兄弟,看你象读过书的人,不和我这些大老粗一样,我就是想不通兄弟怎么也在公宿住,吃的还和我们一样。”林志雄说着瞟了一眼龙崇九腰间的枪,疑问主要在这里。
而他们平时没有挎枪的资格,只有警棍,除非出现大状况才给他们发枪。
龙崇九笑了笑道:“外乡人嘛,这也很正常,我也不好意思老去打扰虞老先生,咱不是死狗扶不上墙的货色,靠自已闹出一片天才有意义,该有的一定会的。”
“难啊,兄弟。”别一个床铺上的白净脸面汉子接口道:“上海这地方想混出名堂太难了。”
大家深有同感,一时间怨声载道,开始倾吐苦水了。
龙崇九一脸有兴趣的样子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不时的加入一句自已的意见,不一会的功夫,就和这几个人熟了起来。
除了林志雄外,有两个是来自山东的,一个叫陈明义,一个叫马峻山,另外两个是来自苏北地区的罗大刚和胡铁成,寻编委会白净脸膛汉子是北平人,叫刘振海。
就在大家讨论‘上海不好混’这个话题的当儿口,门外传来了响亮的脚步声音。
果然,公宿门给一个瘦瘦高高的制服洋警官推开了。
“龙探员在这里吗?”进来的正是中央捕房的巡官卢科思,一个三十左右的英国人。
大家的目光都射向了龙崇九,龙崇九也没有立刻站起来,笑盈盈的道:“巡官先生找我?”
“你,就是龙崇九探员?外面有个什么轮船公司的祈女士找你。”卢科思傲慢的道,他操着一口生硬的华语,此时脸色不大好看,显然对龙崇九仍然坐着很不满意。
龙崇九一听祈女士就知道是谁了,又说轮船公司,除了祈慧没别人了。
“非常感谢巡官先生进来传话给我,这真是个好消息,哈,有时间我一定请巡官先生吃英式大餐,巡官先生务必要赏脸哦。”他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去见祈大美女了。
卢科思能亲自跑来传话完全是一种嫉妒心在做崇,他想看看这位漂亮女士找的龙探员是个什么样子,当他的目光瞥见龙崇九腰间的枪时,不由露出惊讶。看来他还不知道这回事。
“噢,龙探员,我对英式大餐早吃腻了,我喜欢吃武昌大爆鱼,嘿嘿,更爱玩中国美女。”
龙崇九不由暗骂,嘴上却笑道:“巡官先生,我认为武昌鱼不太好吃,剌太少的话掉胃口,另外中国女人也不好玩,她们太保守太古板,不会哼不会叫的,在床上的表现就如一截木头,在这一点上我更欣赏你们大不列颠美女们的淫荡,她们都拥有丰硕的屁股,太让我着迷了。”
龙崇九的暗讽让林志雄他们几个差点忍俊不住,可是这个卢科思却没怎么听出来,他摇着头道:“NO,NO,我不喜欢她们,干起来好象杀猪一样,影响我的心情,我要静静的干。”
“哈,,这个问题好解决,巡官先生的裤头可以塞住她们的嘴,这样就可以静静的干了。”
林志雄首先忍不住,抱着肚子滚在了床上,他生怕自已笑出声来,另几个也涨红了脸。
卢科思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才道:“不好不好,我的夫人不会同意的。”
龙崇九耸了下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那就没办法了,巡官先生,我要去见我的朋友了,有时间我们再讨论如何干你的夫人吧,请替我问候她,古德白[再见]。”
龙崇九也不给他回话的机会,就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公宿内。
卢科思必竟对华语只是一知半解,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几个苦差们都已经啮牙咧嘴的笑了。
“你们,都滚出去上班,也不看看时间?工部局白给你们薪水吗?想罢工?”
“巡官先生,我们这就开工。”大家纷纷行动,一转眼走了个清光。
这些人一直出了捕房才痛痛快快的笑了一顿,心里对龙崇九的佩服简直无以表达了。
刘振海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对林志雄道:“志雄兄,这位龙兄弟真有一套,而且没什么架子,我们是不是往他那边靠靠?他看上去不象很难打交道的。”
“振海兄说的有理,咱们哥几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龙崇九可是有靠的人,能靠上他的话我们也指望出个头,真是有脑子的人啊,连洋大人也敢耍,佩服。”
“好,就这么说定,有功夫我们和他多亲近,兄弟们凑钱请他玩玩洋女人去。”罗大刚也道。
这大汉子真当龙崇九把英国女人当宝了呢,逗的林志雄和刘振海又一顿好笑。
…………………
从那天离开虞公馆后,龙崇九就没再见过祈慧,没想到她今天主动来寻,意料之外啊。
当然龙崇九没把这事当成是天降艳福,以他估计祈慧找他八九是有事,具体什么事就不好猜测了,她不会无聊到找自已闲扯淡的地步,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似乎她身上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龙崇九猜她是地下党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这个时代历史他是相当清楚的,蹲在2006年监狱的时候,他没少看图书馆的书藉。
如果假定她是地下党,那她来找自已的目地就显而易见了,租界的监牢中可没少关革命工作者,这些历史上都有记载,但他们给关进来的原因却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暴露了身份的极少,有一些给国民党和汪伪特务查到的人也不一定能到了他们手里,但他们能通过和洋人交涉,把那些人转往他们的特务机构,然后再进一步审讯。
这些想法在龙崇九的脑中一闪而过,出了门他就看到了数天没见过面的祈慧。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二章 咖啡馆小聚
四马路虽是上海滩著名的风化区,但也有清静怡人的咖啡馆或小茶楼。
而咖啡馆大部分都是外国人开的,在这时代,他们的经营理念明显优于华人,这种幽静的咖啡馆是专门为情人们设计的,如今已经成了一种流行时尚,年青的国人们纷纷玩起了浪漫。
‘情侣咖啡馆’离中央捕房不远,在河南路的一个转角处,馆子并不大,但装饰相当有情调,处处透着一种西式的浪漫,侍者全是外藉女子,经过礼仪培训之后都相当有水种。
在为数不多的几对浪漫享受者中,龙崇九和祈慧赫然在内。
他们挑了临近窗口的一付座位,明亮的玻璃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在繁华的福州路上奔波着。
龙崇九亲手为祈慧拉开坐椅,示意她落坐,后者秀面微红,但最终选择了妥协。
望着龙崇九落坐后,祈慧才开口:“几天不见,我们的龙大探员的绅士风度也有了?”
“嘿嘿,这是与生俱来的,没办法,让祈大经理见笑了,怎么用这种怪怪的眼神望着我?”
“某些人脸皮子厚,还怕这种眼神吗?我就是看你这身行头和此时此地的情调不对味。”
龙崇九耸了下肩头,双手一摊苦笑道:“我能和大经理你比吗?我也知道这身流氓服饰不适合我扮演绅士,嘿嘿,将就一下把祈大经理,我现在的兜兜比脸蛋儿还干净,说少了连一个硬币都掏不出来,穷的我裤头儿都快进当铺了。”
对他说话的不雅祈慧立时抱以一记白眼,但却忍不住掩口失笑,女性动人的妩媚瞬间展现。
这个轻轻柔柔,灵灵静静的女人并不是有多美,但她给人一种空灵宁静的深沉感觉,白净无暇的脸孔上荡漾着一股清纯,偶尔展露的笑颜更似冰天雪地里绽放的玫瑰一样剌眼。
龙崇九不由一呆,他见过美女无数,但没有一个给他心里留下过震撼,今天他享受了这感觉。
“你还真配你这身打扮,还是出过国的人呢,是不是流氓腔调也是与生俱来的?”
美女可是毫不客气的对他进行了批判,龙崇九撇了撇嘴,一扬手朝那边的侍者打个响指。
‘啪’的一声,清脆悦耳,传遍了不大的咖啡馆,那不经意的一挥手,却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瀟洒,配合他从容淡定,悠然写意的样儿予人一种无懈可击的赏心悦目。
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动作,但在他做来却变了味道,祈慧心头一跳。
这个家伙从自已头一眼看到时就给了自已惊奇,而越和他相处越能发现他的那种特性。
侍者很快俏立在了龙崇九的身边,她们早从他的打扮上和衣襟摆动时露出的枪套看出了他的身份,此时不由恭敬的道:“先生,请问您和这位女士需要些什么?”
轻柔而略显生硬的华语听起来有另一种味道,龙崇九转过头朝她点头微微一笑道:“威士忌一杯,加冰块,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热咖啡,加糖,OK?”
“OK,先生,请稍候。”侍者施礼退着离开,表示出良好的礼仪服务和侍者素质。
龙崇九淡淡一笑道:“抛开其它方面不说,外国人的社交礼仪还是值得我们去学习的。”
祈慧白了他一眼,却道:“龙绅士,你穷的都要进当铺了,还敢请我来这里喝咖啡?”
“祈姐姐,你耍我呢吧?在上海你可是我的‘老头子’噢,杜大亨那么有本事,初来上海滩也得认陈世昌这个青帮‘通’字辈的人物当他的老头子,张大亨也不是认了‘通’字辈人物樊谨丞为师吗?可见想在上海混就得先有靠山,陪老头子喝咖啡能轮到我这个小辈儿付帐吗?那您的脸子往哪搁呢?”龙崇九早就成竹在胸了,他才不担心这种小问题。
祈慧也不是头一次领教他这张嘴了,在虞公馆就让他摆了一道,此时不由气的银牙咬着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居然还给自已按了个‘老头子’的难听绰号。
“你胡说什么呀?什么老头子?还老太太呢,讨厌。”
“哈,你不当我老头子,那等我发了横财,给你当老头子吧。”又占便宜了,老头子可是代表‘老公’的意思哦,只是祈慧没想到那里,不然非起来抽他一个大嘴巴子。
这时侍者将酒和咖啡全都摆了上来,然后静静的退下。
“说吧,大经理,什么事你吩咐即可,小的我入了你的门就得为你办事,上海三大亨门徒数千,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你虽仅有小九子一个,但是他绝不会让你失望的。”龙崇九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刚才开玩笑时的随便,代而起之的是一种令人瓜目的肃容。
祈慧的心头没来由的一跳,不光是给他变幻莫测的气质所动,更因他一语中的,竟猜到了自已找他有事,真是个聪明的让人嫉妒的家伙。
但美女心里可不大服气,双手抱肘平放在餐桌上,淡然自若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事找你?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我们起码也算是朋友了吧?”
龙崇九闻言露出微笑,深深的看了眼她,道:“你心里真的这样想,我将非常荣幸,不过你面前这个与生俱来流氓本性的家伙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们交浅言深,你又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常言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龙崇九不是知恩不报的人,祈慧你的事我能尽力的一定尽力。”
祈慧这次没怪他那句‘一见钟情’,给他点中了心事,令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功利感觉,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但事关重大,个人恩怨只能摆在一边了。
微微叹了口气,祈慧点了点头道:“龙,我们确实还不了解对方,所以当我准备来找你时,拿了十八个主意,没想到还是给你看了出来,我是不是很现实?”
龙崇九用手轻轻捻着酒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杯里的酒,低沉的道:“那是祈慧你看的起我,朋友就是在危难时候用来搭手的,是否稳健并不重要,关键是这手伸不伸的问题,拿了十八个主意才来找我,我若是不识相,你还不芳心伤透啊?心里还要怪自已美丽的大眼睛看错了人,自艾自怨是小事,关键心情郁闷会使你变老的,只是为了这一点,我就的赴汤蹈火。”
虽然这家伙语调轻浮,并含有调情意味,但话底深意祈慧完全能领略到,她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感动,而他放荡不羁的表相下隐藏的智识也令祈慧深深震撼。
“龙,长话短说,我的一个朋友前两天给抓进了租界捕房里,我的意思是想请你照顾照顾他,虽然我知道让舅舅出面的话可能更容易解决,但是其中有些原因却不能让他介入这件事。”
龙崇九心念电转,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完全悟通了虞洽卿不能出面的原因。看来这个人物不简单,一个不想牵连到虞洽卿的人物可见其影响力,如果是小角色虞洽卿一句话就能摆平了,而这个人若是虞洽卿出面,后遗症肯定不小,甚至会将虞洽卿卷入事件中。
“尽力而为吧,祈慧,我现在刚刚起步,还真经不住你的考验,光是照顾的话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别的现在很难说。告诉我他的姓名吧。”
“他叫刘江,三十左右,一看就是那种很有修养的人士。”祈慧当然了解他的状况,因为他等若是刚刚进入角色,周围情况还一塌糊涂呢,这也是自已只提出‘照顾’的原因。
“在哪个捕房给抓住的?”龙崇九又问。
“具体在哪被抓我也不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他现在给关在华德路监狱。”
龙崇九点了点头,示意祈慧喝咖啡,同时自已也端起威士忌品尝了两口,接着他换了个话题道:“怎么样,鸿安轮船公司经理的位置是不是让我们祈大经理很忙?”
“不忙,鸿安只是空壳子,倒卖翻新一些旧船,它的一切运营统归三北轮埠公司调度协管。”
“嘿嘿,不愧是有头脑的大商家啊,不过三北轮埠现在的日子不是很好过吧?”
祈慧一怔,奇怪的望了一眼龙崇九道:“三北这么大的公司是国内少见的,你凭什么这样说?”
龙崇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目光投入到窗外的世界,淡然道:“你舅舅的公司现在不赔钱是假的,我承认三北是华商中除了招商总局之外首屈一指的大航运公司,但它面对的竟争实力太强了,那些小公司不说,光是李鸿章当年办起的招商总局就是三北强有力的竟争对手,再加上英国的太古轮船公司,怡和轮船公司,日本的日清公司,哪一家不强过三北?前三家把长江沿岸,南北洋航线经营的密不透风,又有多少汤让三北喝?而日清公司在长江支流内河经营航线多达十九条,虞公在内交外迫的情况下仍能撑着这滩子就相当不易了。”
望着龙崇九的侧脸,祈慧心中再次掀起一阵惊涛,这个家伙似乎无所不知,这种事他都知道?自已也是这几天听虞洽卿诉苦才知晓的,而他说的竟和虞洽卿几乎一样,太让人吃惊了。
她哪知这些历史上都有记载,而龙崇九只是随口道来,但在这时这就是他的超人‘见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三章 随波逐流
夜色中的大上海在这刻显示出了它的奢侈繁华,二十年代后期的上海绝对是旧中国最剌眼的一颗明珠。它的璀灿还夺目是世界闻名的。
和祈慧分手后,龙崇九一直在想着那位‘刘江’的事,不去管他的身份和背景,只冲着祈慧的面子自已怎都要替她尽一份心力,虽然种种迹象表明祈慧的身份和自已猜测的基本相合,但那又怎么样呢?做为一个中国人,这点忙是一定要帮的。
何况祈慧给龙崇九的那种特殊感觉在经过今天的相会之后更加强烈了。
龙崇九从未想过自已这个多情的花心流氓会对一个看似一般的女人动情,但祈慧真的一般吗?绝对不一般,她属于那种越看越有味道,永远都有新鲜感的美女。
加上她沉稳成熟的气质,灵动慧捷的才思,那是一股诱惑男人的绝美风情。
在目前凭自已的力量是不可能完成‘照顾’的目地的,人气一点都没有,就是那些捕房里的苦差巡捕也不完全相信自已,何况是别人了,这事除了找陆连奎之外是别无选择的。
经过一下午的分析,龙崇九决定不直接去找陆连奎,而是运用自已手里的筹码妙忆香。
具体细节还得自已和这位四姨太进一步勾通呢,今晚和洛炳章陈精武他们会面后就去找她。
外滩中山路19号的汇中饭店堪称上海滩一流的大饭店,每至夜幕降临,这里便云集着上海各界的名流人士,他们在这里或谈生意,或搞聚会,而每个人身边几乎都伴着一位花枝招展的旗袍美女,她们大部都是‘长三堂子’的头牌红粉,比起那些纯卖皮肉的低等妓女强了不知多少倍,因为她们主要的精力是应付酒场,牌局,陪客人们吃喝玩乐。
也有部分是名流们的太太或姨太太甚至情妇,这堆女人给夜上海增添了无限的春情。
二楼一幽静的贵宾单间被洛家少爷洛炳章包了下来。洛家在上海小有名气,洛老头子用一生精力办下了两家手工制衣厂,但随着西方机械化制衣机器的出现,厂子经营状明显不行了。
而这位洛大少爷的心思却不在生意场上,他有自已的理想和奋斗目标,对结交四海朋友,赏遍天下美女有着异常的执着追求,在遇到陈精武之后他的理想更有了变化,为民族的落后常常感叹不已,从那起他对革命有了新的认识,个人的力量并不能成其大事,但团结起来的话足以移山填海了,然而日本之行让三个结义兄弟品尝了兄弟间天人永隔的苦果。
老大韩靖的忠魂义骨永远的留在了异国它乡,陈精武和洛炳章每念及此,都暗然神伤。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老大韩靖的一周年祭日,同时也是他们结识新朋友龙崇九的一天。
龙崇九何等眼光,他们的脸上写着悲伤,这使他感到气氛异常的沉闷,陈精武,洛炳章必竟是男子汉,他们还能强忍着心中的伤痛,而谢红妆却一直默默的掉着泪。
“对于三位来说今天可能是个特殊的日子,饮了这一杯,我们来日方长,聚首的机会多的是。”
“奉钦兄不要见怪,今天是我们一位亲人周年祭日,所以大家心情不是很好。”洛炳章起身阻止龙崇九的提议,接着又道:“大哥求仁得仁,只恨我们兄弟不能以身相代。”
“三子,你先坐吧,让龙兄见笑了,我三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别看他平时没个正经,但在大事面前绝不含乎,今天得龙兄仗义伸手,我们心存感激,看得出龙兄也是性情中人,当不至于这么拘于俗套吧?”陈精武也起身请龙崇九再次入座。
谢红妆也平复心情,收拾情怀,必竟有外人在场,对人家不是很礼貌。
龙崇九深深望了眼陈精武,点了点头,道:“陈兄请。”
几人重新落坐,洛炳章也调理好心态,强作欢颜道:“奉钦兄,我洛炳章喜结天下朋友,今天与你一见如故,来,这一杯全当兄弟赔罪的,本来是请奉钦兄欢饮的,这刻却,哎。”
龙崇九闻风而动酒杯,淡淡一笑道:“我欣赏洛兄的情谊,好男儿重情重义才是真汉子,逝者已逝,洛兄更应化悲痛为力量重新振做起来,大丈夫生而何欢,死有何惧,对得起天地良心,问心无愧即可,干了这一杯,我龙崇九交你这个朋友。”
陈精武和谢红妆同时为龙崇九的豪情所感染,同时举起了杯,“还有我们。”
四人会意一笑,同时举杯。
“陈兄,洛兄,谢姐,龙崇九也是刚到贵地,日后少不了要找你们的麻烦,既然是朋友,我是不会客气的,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说一不二,答应朋友的事一定会办到,但不答应的事你也别指望着我会去办,如今这世道乱,我们少不了互相借助。”
“龙兄你别客气,既然当我们是朋友就叫一声二哥好了。”陈精武沉声笑道。
“是啊,我看奉钦你的年龄是最小的了,我这个三哥也当定了,哈。”洛炳章笑了起来。
龙崇九笑了笑望着谢红妆道:“那么我该叫你谢姐呢还是二嫂?”
谢红妆不由脸红起来,瞥了陈精武一眼道:“我看你和老三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主儿。”
“哈,二嫂说对了,只能怪陈二哥这次走了眼,认了特别坏的龙九弟。”
陈精武却笑道:“好坏不是你说了算的,看表相只是一种肤浅的表现,你二哥不是那种人。”
“三哥我也是很有眼光的,自信不会看错人。”洛炳章也发表意见。
谢红妆却道:“我不怕兄弟你说我,你给我第一眼印象知道是什么吗?”
龙崇九点点头笑答道:“二嫂你文文静静的眼光却是最厉害的,你看的很准,我是很坏的家伙,坏到不择手段的地步,这一点陈二哥和洛三哥都没有看到,但这只是对敌人,而不是对我的兄弟,我给二嫂第一眼的印象应该是个很流氓的形象吧,出手就伤人,而且非常的嚣张,有目空一切的狂傲,但又是个办事圆滑的家伙,似乎没有立场,在这里我只能告诉二嫂,许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说到玩手段逞心机,龙崇九自信不输于任何人。”
这番话让谢红妆很心服,确实她是这么看龙崇九的。她完全看到了他深藏的心机。
“二哥既然认了你这个朋友,我谢红妆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愿兄弟心口如一。”
龙崇九并不在乎谢红妆对他的看法,而他想结交的陈精武,洛炳章,一个深不可测,一个圆滑世故,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助力,在上海滩建立起自已的势力将事半功倍。
陈精武没想到情人谢红妆这么直白,但知道她就是这种直性子,也无可奈何,她也是怕自已被眼前的龙崇九利用了而已,直到这刻她仍觉的龙崇九怀着某种目地。
而自已也对此没有肯定的答案,日久见人心,想看穿一个人的真实内心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经历生与死的考验是不可能见到真情的。
现在的情况最多也是个彼此利用吧,预取先予,天下没有白吃午餐。
别看几个人在这里一付相见恨晚的样子,真的一见如故了吗?其实还早呢。
洛炳章也对谢红妆的态度没什么可说的,他一向对这位二嫂的眼光很佩服,虽然她出身风尘,但她有坚韧毅力和钢铁般的心志,这一点早在日本他就领教过了。
龙崇九在这时已基本确定了陈精武的真正身份,只是时机不到,人家也不会对自已表明什么。
“奉钦,在上海我洛家算是没落的小商家了,西方机械化的冲击对我们很厉害,父亲苦心经营的手工制衣厂已经穷途末路了,可恨我这个败家子却不是经商的料儿。看着老父郁郁寡欢,我这心里难受啊,但却不知如何挽回这局面,就算我们也引进先进制衣设备也远远的落后人家了,一子落索,全盘皆输啊。”洛炳章深感有愧洛家祖宗,发出了感慨的由衷之言。
陈精武不由安慰道:“三子,上海洋行林立,华商哪个不是苦苦支撑着,想翻身太难了。”
“三弟,既然厂子亏本,索性关了吧,不然家底儿也的都扔进去。”谢红妆也劝道。
洛炳章暗然点头,花花世界都将成为过眼烟云,洛大少也要自已去讨生活了。
龙崇九却不以为然的笑道:“你们都错了,只有人创造世界,而被世界改变的人都在随波逐流,都抱着这种心态的话,拥有四万万龙的传人的中华大地也指望掘起吗?华夏五千年的文明难道只教会了我们逃避吗?龙的传人没了龙的精神还是龙吗?”
三人不由同时一震,最不服气的就是谢红妆,居然被个‘流氓’教训了一顿,不由惹起了她的性子,道:“那么奉钦你说说,这种局面如何挽回?道理谁知道,可做起来没那么容易吧?”
“你们去做了吗?只是在这里大发感慨,有用吗?实贱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兵未行,胆先怯,这仗还用打吗?在我看来,二哥二嫂三哥都是进步人士,区区小事就让你们怯步了?”
陈精武和洛炳章不由脸子一红,谢红妆也不由一呆,是啊,没试怎么知道会失败。
“奉钦,我是不想让老父亲再伤心了,他也知道我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也想过拼一拼,可是我拿什么和人家拼?无论是洋装,华装,布店商号,都比洛家那两个小厂子强的太多了,咱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想重新进入市场几乎是自杀,这和我们国家落后于英法美帝国一样,不是一两句说话就能改变的事实。”洛炳章不无气馁的道。
“奉钦说的有理,但这现状不是一两天能转变的,我们谁都想为民族的掘起尽一份力量,正如奉钦所言做为一个东方龙的传人,我们有这份义务。”陈精武接口道。
“我可不同意你把这说成是区区小事,事实证明,西方世界确实领先我们很多。”谢红妆道。
“这我都承认,但这不是我们选择逃避的理由,事在人为,服装市场并不是密不透风的全方位经营,我不信没空了钻,他们卖外衣,我们可以在内衣上想办法,他们卖帽子我们可以动袜子的脑筋,人是活的,还能叫尿弊死吗?任何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不经历风雨,怎么见的到彩虹,人生最大的乐趣在于奋斗,怎么样三哥,有没有信心?你只出资金,我来帮你创新,给你出新的经营理念,要是不能红透大上海,我龙崇九就到黄浦江里玩水去。”
洛炳章固然是一阵心动,陈精武和谢红妆也不由对望一眼,心下暗叫惭愧。
“奉钦,我考虑考虑吧,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还得看老父亲的意思。”
“你呀,没魄力,男人做事要的是果决,别象个娘们儿似的瞻前顾后,嘿嘿,二嫂,得罪了。”
谢红妆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也为他那份好爽所感染。
洛炳章为之苦笑,陈精武道:“奉钦说的对,敢拼才会赢,二哥我支持你。”
洛炳章和谢红妆不由同时望向他,没想到他一向沉稳,今天使以先心动了。
龙崇九不由大笑,道:“二哥就是二哥,不愧是干大事的,来兄弟敬你一杯,时间也不早了,干了这杯,我们来日再聚。”
陈精武被他那句‘干大事’说的心头一跳,难道他真的看出什么了吗?
三人同时起身,不和龙崇九共饮,同时也宣告了夜宴的结束。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四章 夜偷妙忆香
明月高悬夜空,晚风一阵阵由窗口掠入。
自从那夜和龙崇九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之后,妙忆香就害上了相思病。
她从来没想过爱情会来的如此的突然,生命中的男人闪电般的夺走了她的心,他是那么霸道,却又让自已生不出对他的恨意,短短一天就想成了这样,要是再有几天见不到会怎么样?
对着镜子细细端详了一番自已的颜容,还是那么美丽,镜子里的人比以前不止是多了一份成熟和妩媚,更多一份偷汉子的胆量,那种剌激是难以言叙的,因为其中挟杂着爱。
爱往往使人肓目,就象现在的妙忆香并不指望那个冤家能爱上自已这个有夫之妇,对他来说自已已经是有污点的人了,不再纯洁,在这个年代是绝对受人鄙视的。
自叹生不逢时的时候,突然她发现镜子里多了个人,惊呼声还在喉咙里滚动时,一股巨大的惊喜就淹没了所有的声音,她第一时间从椅子上蹦起来。将娇躯投往身后人的怀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家伙当然是我们的偷香客龙崇九龙大探员了。
二人紧紧相拥,妙忆香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疯狂的将柔软的樱唇贴上了他的唇。
龙崇九看到了这女人眼底的幽怨,陆连奎放着这么好的绝品不享受却偏偏喜欢吃别人用的很烂的粉头,也许这更能表现他大亨的独特魅力吧。
双手从下面托住美女的丰臀,这美人儿乖巧的将双腿盘在他的腰身上,做出了合欢的姿式。
唇分,两个人均能感到对方急促的喘息,两团柔弹的肉峰紧紧压在龙崇九的胸口处,令他的呼吸更加艰难,伸舌又舔了一下美人儿的娇艳红唇,他才道:“想坏我了吧?”
“鬼才想你呢,你这个大胆的偷香贼,怎么敢半夜三更来找人家,不怕碰上陆连奎吗?”
“他平时都不管你,今天更没时间了,黄大亨的脸子他怎么也得给足吧。”龙崇九一边答话,一边抱着她的身躯朝床铺行去。大手中托着的柔臀隔着薄衣仍能感觉到它的柔弹。
“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今天来偷香窃玉了?一股酒气?陪哪个美人儿去喝酒了?”
语气中似乎有一股子酸味,龙崇九忍不住笑道:“这你要是也吃醋,以后非给醋淹死不可。”
妙忆香捏着粉拳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下,嗔道:“我就知道九哥你没把我这个残花败柳放在心上,只是有了兴致才来逗逗我的吧?”语气中充满了幽怨。
龙崇九心下掠过一股怜意,大手在她丰臀上肆虐起来,一边低声道:“我是哪么没良心的人吗?还怕你一口把我咬掉一截子呢,大话不敢说,你若真心跟我,姨太太的位置肯定得给你一个的吧,你也见识过了,你九哥天赋雄伟,你自已恐怕侍候不了吧?”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人家侍候不了你呢?”妙忆香咬着银牙含羞道。
“听香妹妹的意思今个儿准备便宜我了吧?”龙崇九涌起了一股冲动,说心里话,这个美人儿还真是做姨太太的绝佳人选,头脑聪明,理财有道,人又美的冒泡,在床上还骚的够味。
“怕你没那个胆子,陆连奎若是发现了,人家就把你供出来,看你敢欺负人。”
“我怕他个鸟,有句话叫色胆包天,九哥我现在只想把你就地正法,给爷宽衣吧。”
妙忆香眸子里溢出情欲难分的复杂情,一边解着龙崇九的衣扣,一边幽幽道:“好九哥,别逗人家了,我们现在还不是时候,除了那个,你要咋样香香都依你,行不行?”
“你别傻了,九哥我最多轻轻的弄你好了,每次弊着一通火,你也不怕我弊坏吗?”
“你那个太不叫东西了,轻轻的也受不了,再忍忍吧好吗?陆连奎每天中午都在人家这里休息,绝对隐不过他的,你真想要香香这条命,人家给你就是了。”妙忆香美眸涌出热泪。
仅仅认识才一天多一对男女居然可以用情至这种地步?
也许妙忆香是真的动了真情,但龙崇九绝对没那么快,换在以前他绝不会有任何的顾忌,也不会如此的怜香惜玉,但时空的轮回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学晓了许多东西。
一句话,他不再是那个杀人如屠猪的冷血亡命了,他要重塑一个新的人生。
捧起美人儿的香面,大力亲了两口她抖颤的樱唇,柔声道:“好啦宝贝儿,我答应你。”
妙忆香瞬间感到了一种被爱人蜜爱的迷心感觉,不由大为感动,柔柔飞了他一个媚眼道:“九哥真懂的心疼人,不知这样骗了多少个女孩子了?”
龙崇九顺势往床上一仰,任由美女骑在他的身上,他则枕着自已的手臂淡淡道:“你九哥大难不死,看破了许多曾经看不破的东西,不是谁也有机会获得第二次生命的,踏足大上海你还是第一个和我有亲密关糸的女人呢,对窑姐儿我没兴趣,操着皮肉生涯的女人没个过得容易的,她们看似醉生梦死,但个中苦况又有多少人了解?你放心,九哥的鸡鸡可不是贱的什么都下口的,它很挑剔的哦,一要脸蛋儿靓,二要屁股蛋儿靓,最重要的还要有内涵懂情调,床上够淫荡,床下会端庄,我们香香很合乎哥哥的条件哦,哈。”
“你这个坏九哥,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事就让你占了。”妙忆香伏在他胸上撒起了娇。
“好了,宝贝儿,今个儿找你有正事,要不是也不想过来受这份罪。”
妙忆香心里一疼,俏脸立时耷拉了下来,道:“原来你心里根本就没人家,还花言巧语。”
“没你就好了,我还用在乎你的感受吗?还用管你的死活吗?”龙崇九答道。
“哼,谁知你是不是另有目地呢?放长线吊大鱼也说不准啊。”妙忆香瞪了他一眼道。
“哈,不过我看就是你明知我在钩鱼,也心甘情愿被我吊吧?爱上我了吧?”
妙忆香突然扬起右手,但却没有抽下去,幽幽一叹道:“你真以为吃定了我吗?”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即便你把我卖了我也绝不会怪你,那是我自找的。”
“你这个可恨的家伙,是不是以为我不敢?你知道有多少人因我而死了吗?”
“生不逢时的人多了,不过你九哥的命硬,一般人还真啃不动我这块骨头。”
“你?除了鸡鸡硬就是嘴头子硬了,你说你现在有什么?钱?地位?背景?”
“面包会有的,我才来一天,你就把我看扁了?怎么也得给个表现的机会吧?”
妙忆香给他毫不动怒的深沉弄的也没了火气,白了他一眼,身子一滚进了床里边,但仍有一条腿缠着他的腰身,道:“我妙忆香大该上辈子欠了你的债,居然一见到你就丢了魂儿,告诉你龙崇九,香香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些年也没白混,手底下还真有几个肯卖命的。”
“女人容易犯迷糊,手底下的人还不是冲着你的身份和钱吗?危难时才看得出真情,陆连奎能混到今天的份上,那靠的不是运气,把中央旅社交给你管理,还让你掌握部分财权,他不防着你点?你自已信吗?你那几个所谓的卖命人你知道谁是陆连奎专门安排看着你的?”
妙忆香不由俏脸变色,心下想一想,这些确如龙崇九所言,有一个能靠的住的就不错了。
“那怎么办?人家岂不是给他孤立了吗?这个老杀财原来一直没拿人家当回事。”
“别怪天怨地的,你也没把人家当回事啊,这是典型的同床异梦,你这四姨太在他心中占多大的地位你心里应该有个数吧?”龙崇九将她揽紧,感受着她熟美肉体的温香。
“说心里话,陆连奎对我还算不错,就是我在他陆家没什么地位,受到的排挤很大,小老婆不是那么好当的,倒不如我住在外面过来的舒心的多。”
龙崇九不是没想过把她‘正法’,这么个尤物在怀里是绝对危险的,但他知道这位美丽的姨太太一但获得了性欲的满足脸上肯定会露出破绽的,陆连奎这花丛老手一眼就能看破关键。
目前确实要忍了,自已倒是没什么,总能变相的发泄出来,只是苦了这大美女。对她来说自已就是放在她嘴边的大肉块子,但只能看不能吃,长久下去她非了疯了不可。
“别想那么多了,用不了多久你九哥就会建立起自已的势力,你想飞还不容易吗。”
“你少给我花言巧语,陆连奎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你以为我们跑的出上海滩吗?”
“跑?哈,宝贝儿,你错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是来谋财害命的,陆连奎的这份家当可算全是抢来的,包括你在内,我再让他变成穷光蛋也不是很过份吧?”
“我的九哥看上去长的人模人样的,心肠可坏的很啊,偷了人家的女人不说,还要害人家的命啊?是不是那个时候我也没什么用了?”妙忆香一双美眸紧紧盯着他。
“聪明的女人都这么疑神疑鬼的?不过这不怪你,这年头却是没个好人,而谋财害命的家伙说自已是有良心重情义的人更是瞎扯淡,谁信啊?美人儿,你要不现在就宰了我吧。”
“现在我舍不得,都和你混到这份上了,我怎么也得看看结果,真要有那一天,妙忆香也不后悔,谁叫我瞎了眼爱上个没心没肝的牲口呢。”
“你这个小妖精,明知我弊的很难受,还这么剌激我?裤子快撑破了,你看着办吧。”
妙忆香伸手从龙崇九的肚皮滑下去,顺着他的裤腰插进去,很快抵达了目标。
“你还真和人不一样呀,大该老天爷在惩罚我吧,偷了个汉子还是头大毛驴,真给你弄了不死也得脱层皮,以后咱俩就保持这种关糸得了,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没问题,反正老子有得爽就行了,哈。”龙崇九表现出一付无赖样儿,气的妙忆香直瞪眼。
“我咬死你这个没心肝儿的东西。”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五章 妙忆香
这顿好‘咬’,龙崇九是爽的直哼哼,可苦了妙忆香,嘴唇舌头都麻了。
等完事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九哥,你别得意,香香给你记着帐呢,你这辈子欠我的,还不清我做鬼也不饶你。”
赤条条的龙崇九扒在松软的大床上,头枕着自已的手臂半眯着眼享受着美人儿柔荑给他背臀的按摩。一边笑道:“我现在图财害命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了,一想到你也这么侍候他,真想一枪崩了他,他妈的,哎唷,别掐屁股,宝贝儿。”
“他崩了我们俩差不多,从来就没想过我妙忆香会有成淫妇的一天,都是你害的。”
“想多了吧宝贝儿,奸夫淫妇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不知多少人羡慕咱们呢。”
“真不要脸,我怎么就爱上你这个流氓了?看看你身上这条龙,要是这么出去还不把人吓死啊,这是怎么弄上去的,还分着各种颜色,真是太罕见了。”
“咱身上的零件哪个不罕见?那是你妙忆香的福份啊,嘿嘿,宝贝儿谈点正事吧。”
“你还有个正经啊?除了女人就是钱,要多少说吧,我算让你毁了。”妙忆香以为他是要钱。
“钱要点,给个几百我先应应急,他奶奶的,穷的就剩一条驴棒子了,不过这不是正事,有个朋友给捕房抓着了,宝贝你也知道,我现在说话和放屁也没多大分别,就得靠你了。”
“什么意思?让我去和陆连奎开口?这成吗?这不是叫我自投罗网吗?”
“聪明的笨女人,别钻牛角尖,我害谁还能害你啊?山人自有妙计,保证陆连奎不会怀疑你。”
“到底什么办法?你先得告诉人家吧,怎么得人家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我朋友叫刘江,三十来岁,斯文人,读过书,具体什么情况我一两天再地告诉你吧。”
“还你朋友呢?骗你姐姐啊?不说清楚别找我,给你玩还不够,还要利用人家,哼。”
“嘿嘿,是朋友的朋友,香姐,给个薄面吧,朋友开口了,我总不能碰了吧?”
“你逞什么能啊?你屁股还给瓦盖着呢,现在就充人样儿了?”妙忆香嗔怪道。
“我的好香姐,我不是没办法吗,初来上海滩人家可是帮了我大忙的,我也知道自已的能力,这不是有你呢吗?”龙崇九不得不耐下心来说服这有个性的美女了。
“你以为我这个姨太太说话有风啊?姓陆的认钱不认人,大太太的亲兄弟犯了事他都要和老岳丈要好处费,那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真给你害死了。”妙忆香气苦道。
“花钱多少记我头上,我都还行不?你要实在为难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了,哎。”
龙崇九心念一动,语气一转,来了个以退为进,果然妙忆香上当,不过却看出了她对自已的心意,这令龙崇九心里有了一份感动,这女人真是坠入情网了。
“你就逼我吧,哪天给姓陆的整死了你好再勾引别人的姨太太去。哼。”
龙崇九听她语调哽咽,忙翻身坐起来,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好了嘛,你龙哥哥绝不是那种人,日久见人心,我虽然会花言巧语,但我心也是真的,不信我就发誓给你。”
“算了九哥,为了我这种女人,你赌的哪门子誓啊,不值得,我帮你就是了。”
龙崇九深深望了眼她,自已的运气还真好,主动送上门的马子居然如此真心,难得啊。
“香香,你放心吧,你九哥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既然成了我的女人,我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姓陆的我现在还没办法对付他,你再忍一忍吧。”
“有你这句话,香香即便是死了也心甘,你说怎么做,人家都听你的好了,哎,冤家。”
“这场戏我们得倒着演,你就记住刘江这个名字就行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再告诉你的,一切安排好了的话,我会通知你的宝贝儿,来乖乖的睡吧,九哥我得走了。”
“你不赔人家睡了吗?这么晚了你去哪啊,小心巡捕抓着你。”
龙崇九忍不住一笑,在她丰臀上轻轻拍了拍,道:“傻了吧,是我出去抓人,不是他们抓我。”
妙忆香吐吐了舌头,现出了娇俏的表情,在她来说这种娇态多年未有了吧。
“你身上缺钱随时来找人家拿好了,多了不敢说,千二八百还是能周转开的。”一边说着她一边起身下地,在梳装台里的抽屉中取出中一个钱袋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边有五百大洋,你先应急,不够再和人家说,这些年人家还是弄了点私房钱的。”
“幸好我不是小白脸子,不然你可有得哭了,被人家骗财骗色还要给姓陆的剥皮。”
“你以为我妙忆香真那么没眼光?长久我不敢说,起码我能看出你龙崇九在混出个样儿之前是离不开我妙忆香的,至于以后怎么样,就听天由命吧,你是不是觉的我很傻?这也就是你龙崇九,这些年我见的大少富甲多了,其中不乏贵胄公子,军政名流,能言善道的,风流倜傥的,但没有一个入得了我的眼,偏偏你个一无是处的家伙勾了我的魂,命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爬上了床坐到了龙崇九的怀中。
“还没人说我一无是处呢,你是头一个,九哥我伤自尊了,翘过屁股来让我打一顿出气。”
“不嘛,我要你亲我,吻我,抱我。”妙忆香双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情意。
“我亲,我吻,我搂死你个小妖精。”激情在深沉的午夜中撞出了火花。
………………………。
纵横一世,还没花过女人的钱呢,而妙忆香给的这个钱袋似乎不光是五百光洋,这里更盛着一颗渴望获得真爱的心灵,这就是人生的豪赌,这个女人最让龙崇九佩服的就是她的魄力。
她敢把一生包括身家性命全押在一个刚认识了不足两天的男人身上,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似乎是突然暴发的爱情使她变的肓目了,但仔细分析也不尽然。也许是缘份。
只要说她在这场豪赌中成了赢家,爱拼才会赢,龙崇九为她的选择也深感庆幸。
一大早龙崇九就回到了捕房,在例行报道之后,他很快又转到了街上。
想探知刘江的情况就得去华德路监狱,可自已以何种理由进监狱去呢?
再说去了又如何?直接提出见刘江吗?这恐怕是个问题,还真让人为难呢。
清晨的四马路上是一天的全新开始,为生计奔波的人陆续涌到了路上,福州路又热闹起来。
正心不在焉的溜达期间,在眼帘中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龙崇九忙定睛望去,赫然是那个曾经抢祈慧包包的小混混,此时他一双贼眼正在人群中搜索着目标,一个绝妙的主要在龙崇九的脑活中成形,再仔细看看这个小贼,嗯,不错。
浅灰色的短褂,束着腕口黑丝裤,脚下是行动灵活的软底儿布鞋,瘦贼双手插在褂兜里,一付逛街的悠闲样儿,和他一起的是个黑干黑干的汉子,身体比他壮实了不少,也是一身短打扮,而他敞着怀,露出了里面的圆领白背心,这是道上流行的混混行头。
“小四,你他妈的还真衰,自上次十六铺抢包失手之后,你小子一直背运,跟上鬼了?”
“黑狗,你少触老子霉头儿,不知从哪冒出个乖孙子,伸手就把四爷我撩倒了,在十六铺混了七八年还头一次载的这么惨呢,别让我碰着那小子,不然非把他的蛋黄捏出来,妈的。”
“小四,随便伸伸手就能放倒你的人也不多吧?当年你小子也在精武门学过几天呀,我看这个人手底下有两下子,碰上了也得小心哦。”这黑狗看似粗豪,但心思居然还挺细腻的。
“老子还怕碰不上他呢,他奶奶的,就是记不大清那家伙长什么模样了,或许撞见还能认出来,当时真把四爷我摔惨了,这脸丢大了,弄得我曹小四现在都没脸在十六铺混了。”
“兄弟,有手艺我们哪不能混口饭吃?这年头还能饿着我们?你不是和福州路张老大有点关糸吗?咱们不行先投他,不然这过界开工可是有违道上的规矩啊?”黑狗道。
旧上海的流氓们一般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谁敢踩过界,你‘老头子’都保不了你。
“张老大在四马路也不是全说算的,沈大佬自把势力搬到法租界之后这边就等于全是人家陆大佬的天下了,虽说这四马路还给他留了一份,不过我看时间长不了啦。”曹小四道。
“哪能呢,沈大佬刚升了督察长,陆大佬再霸道也得给他留点情面吧,怎么说当然都是平起平坐的人物吧?就算是差也差一点点嘛。”黑狗不服的道。
两个人边聊边溜达进了一间小茶馆里,随便在门口的桌子边上坐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六章 智收小毛贼
茶馆跑堂的伙机给他们上好茶,曹小四又道:“你知道什么?不是有杜大亨他们保着沈大佬,他早给陆大佬斩了,我看咱们还得重找山头,他这头儿靠不久的。”
“你奶奶的,要不我们换条街,这四马路势力太杂,不好混,谁都想来上海滩的这条娼街捞油水,虽在公共租界里,但陆大佬也仅能撑起一半天,另一半还得让给众人分了。”
“黑狗你怕个鸟毛啊?这里有油水才热闹啊,十六铺都他妈的是些穷鬼,一天干几票都不够老子去堂子里爽一回的,妈的,照那样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的小翠翠赎身啊?”
“小四,你不是头一天道上混了,这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不是不知道吧?”
“你扯淡,老子喜欢,跟翠翠都五六年了,她就是比我老点,不过会疼人,老子花了她多少钱?你知道吗?他妈的,要不是你害老子输的一塌糊涂,翠翠现在自已就给开堂当娘子了。”
黑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了,搔搔头道:“我那不也是为你发财吗?哪知会输的那么惨。”
这时龙崇九也从二人的交谈中大体摸清了他们的底子,他何时进了茶馆没人注意到。
“喂,曹小四,来,这边,九爷想和你聊聊。”龙崇九转过了身,习惯性的将一条腿撑在了椅子上,正好臂肘往膝头上一架,怎么也得对得起这身流氓行头啊。要是穿上西装的话,他肯定不会摆这个姿式,扮什么得象什么啊。
曹小四和黑狗同时回头,楞楞望着龙崇九,瘦汉子曹小四突然跳了起来,一双眼里喷出怒火。
“是你小子,四爷找还找不到你呢,你居然送上门来了,黑狗,就这小子让我栽的。”
黑狗也站了起来,和曹小四一起往龙崇九逼过来,看样子要动手似的。
龙,守九不慌不忙的伸手把褂子往后一甩,手叉在腰上,正好露出了枪套子,他笑容不改的道:“咋的?还想造反啊?你他妈的也不擦亮照子?九爷那天没让进捕房就是十大人情了。”
映着晨光,闪闪发亮的枪壳让两个混混的头脑立时清醒过来。他们的脸色空变,眼神乱转。
“嘿嘿,想跑九爷绝不追你们,呆会去堂子里会会那个什么翠翠去。”龙崇九看穿了他们的意图,这两个滑头居然想溜,但这句话却击中了曹小四的要害。
先前的嚣张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曹小四立即换上一付笑脸,趋前道:“九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小四眼里糊了屎,没看清人,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给小四一条活路吧?”
“就是就是,九爷,我们也没对您做什么啊,就是想、想和您交个朋友,嘿嘿。”黑狗也道。
龙崇九端起了茶碗,悠闲的吹着漂浮在上面的劣质茶叶,连眼皮子都不撩他们一眼淡淡的道:“和我交朋友?你们老大来也不够姿格,哼哼。”
“是是是,九爷,您是什么身份啊,您就高抬贵手,全当我们是您的一个屁,放了我们吧。”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吗?”龙崇九已经想到了迫他们就犯的法子了。
“九爷那天的事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曹小四也没占什么便宜,您也是清楚的。”
“九爷我有好生之德,当时就放了你了,但是人家不依不饶的,没法子啊。”
“九爷,您是说那天给小四抢的那个人有来头?”黑狗替曹小四问道。
“何止是有来头,他妈的,就因为这老子才给下放到这四马路巡街的,你们戳了天啦。”
“啊?”曹小四当时腿一软,差点没跪下,汗珠子直往下滚,黑狗也脸色大变。
“九爷,您大人有大德,指我们一条生路吧,您就是我黑狗和小四的再生父母啊。”
两个人同时在龙崇九的面前跪了下来,都哭丧着脸,眼珠子都红了。
“知道你们得罪了谁吗?他是连上海杜大亨都不想得罪的人物,老子现在却背了办事不利的黑锅,你们他妈的倒舒心爽肺的街上溜达,还想着来九爷的地头继续讨日子,想死了吧?”
“九、九爷,小四叫您爹了行不行?爹,亲爹,您就救救儿子吧?”曹小四真的还想活,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已戳了这么大的漏子,不过他哪知龙崇九在吓他。
“爹就免了吧,九爷我当不起,先起来,咱们慢慢谈,你们的罪全让九爷我担了,现在找你们的是我,而不是他们,明白了吗?”龙崇九适当的收口,不然再吓唬下去没法收场了。
这句话无疑让曹小四和黑狗看到了重生的光明,他们有一种想抱住龙崇九脚亲两口的冲动。
“九、九爷,我我曹小四这条命是您的,你现在拿去我也没话说。”曹小四脸上现出坚毅。
龙崇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才道:“九爷我差点丢了这份差事,你们说吧,给九爷我个交代就好,道上混的都得讲道义,九爷我混过,生路可以给你们留一条。”
曹小四神情复杂,正要说话,却给黑狗悄悄拉了一下,黑狗抢道:“九爷,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兄弟刀山能上,火海能下,再说别的也没用了,无情同在要我们的命也行。”
龙崇九看了黑狗一眼,这个家伙有点眼光,也有点血性,这事本和他扯不上关糸,但他从始至终就没把自已置身事外,由此可见,他这个人还是重义气的。
“常言道,从哪颠倒就从哪爬起来,你小子害我摔惨了,应不应该帮我重新站起来?”
“九爷,小四要命有一条,但说到帮您,我真不知怎么帮?”曹小四一脸的难堪。
他和黑狗早看到了龙崇九的那把美国制M1911了,所以对他的恐吓没有一丝怀疑。
“简单的很,九爷我在这四马路上没个贴心的小弟,你曹小四和黑狗有幸被我看上了。”
二人闻言心头狂跳,天啊,有这么好的事?不是在做梦吧?刚才还为在这地头上找不到山头而头疼呢,哪知天上立刻就掉下了馅饼,二人激动异常,起身就要再次跪倒。
“坐下。”龙崇九喝止,道:“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九爷要的是铁汉子,不是软蛋,你们想在上海滩上出人投地,就得拿出拼的勇气来,现在选择还来的及,干,就给九爷当铁汉子,刀压在脖子上要面不改色,要是做不到这一点趁早滚远,九爷也不和你们算以前的帐。”
曹小四和黑狗同时一楞,二人心念电转,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一瞬间他们都看到对方看中的那份决心,然后朝对方点了点头。
“九爷,我们干,与其这样象条狗一样的活着,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一场。”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龙崇九在福州路的代表,记着,在道上混是靠脑袋的,九爷我暂时也靠在陆大佬这颗大树下,你们把场子给我定好了,拉些个有血性重义气的兄弟们一起来干,用不了多久我要四马路上人人都知道有个龙崇九,放胆干,有事我撑着。”
“明白了九爷,我们绝不会让九爷你失望,说到兄弟们,我们还真有些老乡,都是十六铺附近混日子的穷哥们,九爷您的意思是把他们都拉过来?”黑狗压低声音道。
早上的茶馆没什么人,连跑堂的茶伙机都在那边打瞌睡,但谈这类话题还是小心点好。
“黑狗,听你这口气,兄弟不少呢?”龙崇九道。
曹小四点点头答道:“九爷,给您说中了,光我们老乡就有几百号人,加上一些志同道合的外地兄弟们,有千把人,他们都是散户,无帮无派的穷兄弟们。”
龙崇九听的不由一皱眉,摇摇头道:“人多没用,兵贵精而不在多,想干大事就得有铁兄弟,那些反覆无常,见风转舵的一个都不能要,具体挑谁你们看着办,不过先决条件是敢打敢拼的,重义气的,听明白了吗?现在人多了我们也养不起,一个是地盘太小,一个是我们没基础,先找五十几号兄弟足矣,等我们地盘扩展开再壮大也不迟。”
曹小四和黑狗此时已经兴奋的满脸通红了,他们从没想过自已有一天能领着人呼啸上海滩。此时一想到那种风光和气派,不由热血沸腾起来。
“九爷,您放心,我曹小四曾在精武门练了几天拳,所以不少兄弟们都愿意和我一起混,他们都有个两三下子,说拼命都不含乎,就是我们没个撑腰的人呀。”
“以后你就有了,嘿嘿,这第一批人你们一定要挑好,绝对都要硬汉子,有稀泥软蛋我拿你们试问,如果一炮震不响,别人会看出我们漏气的,丢命也不能给我丢脸。”
“九爷,有您这句话我们兄弟就拼一回,在道上混的,也没准备有个好收场,死了也无悔。”
“好了,这事就到这吧,黑狗你负责招揽些人,这两天就行动,小四子你得先给我办另外一件事,有个朋友在华德路监狱关着,我把你弄进去,你给我和他联糸,具体怎么做,我会安排黑狗探视你时告诉你的,千万要小心,这事可大可小,不能出了问题。”
“九爷你放心吧,华德路监狱里关着我不少兄弟们呢,我进去办事绝对好办。”
“嘿嘿,那我就找对人了。”随后龙崇九就将刘江的姓名和形象告诉了他,并告诉他如何取得刘江的信任,好让他与自已合演这出大戏。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七章 跟踪我?
两天之后,龙崇九想要的消息已顺利的由探监的黑狗给带了出来。
当天下午,一切已都安排了妥当,一场龙崇九导演的剧目开始了上演。
这期间,黑狗也从十六铺的那些老乡中挑出了五十多名汉子,一个个精神头丰足,势气高昂,统统是青一色的短打扮,这让龙崇九心里突然有了组织帮会的想法。
史上曾记载杜月笙最先在上海成立了‘恒社’,然后是青帮‘大’字辈张仁奎成立了‘仁社’,而黄金荣为了和杜月笙抢地盘,拉人员也成立了‘荣社’。
如今就让自已先成立一个‘龙社’好了,岂能让他们专美于前呢。
“九爷,兄弟们想见见您,您看是不是抽个空儿,,,,”黑狗一脸期待的神情。
龙崇九略一沉思,点了点头,道:“今晚就去同芳里的和记大浴池等我,顺便让兄弟们洗洗身上的晦气,事先告诉他们,场面别弄的乱哄哄的,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挑几个主要能干的兄弟们一起和我坐坐就行了,下午你再去一趟华德路,告诉小四可以行动了,他的任务也基本完成,让他在刘先生身边安排两个靠的住的兄弟,干的好我会把他们全弄出来的。”
“九爷仁义,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黑狗一脸兴奋的离去。
送走了黑狗,龙崇九就拐弯进了外滩路边上的一个茶肆里,这两天他感到了有人跑腿办事就是省了不少事,估计下午就会有消息从监狱里传到陆连奎耳朵里,自已得在天黑这前见一面妙忆香,让她做好准备,不能事到临头让她措手不及呀。
这两三天龙崇九一直在想,兄弟们都聚在一起,总得有个活动会所吧?平时也得有个呆处是不是?最好能能给上堂子撑腰,这样就一举两得了,对了,小四的马子翠翠不是在堂子里吗?
对,让小四带着人去抢场子,这样就是一举三得了,曹小四还不乐死啊。
但愿头一趟买卖别撞在钢板上,杮子都捡软的捏,自已也得挑个软的,嘿嘿。
天色降下之后,龙崇九才离开了茶肆,出门叫了个黄包车便跨了进去,目标中央旅社。
夕阳余辉仍在,龙崇九却已见到了妙忆香,今天他总算见到了这位四姨太的派头。
坐镇在中央旅社的她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在三楼的办公室里这美人儿端坐在大办桌后,一手叼着文明烟卷,一手翻看着帐本,旁边还有一个点头哈腰的帐房先生在汇报着什么。
门内两边两个彪雄大汉抱肘叉腿立在那里,虎目中透出凌厉的芒光。
办公室门外还有六七个这样的大汉巡视着,他们腰里都别着盒子炮,平时衣襟不掩,枪把子明晃晃的露在外面,只有在见了捕房的人才遮一遮。
至上次陆连奎宴请龙崇九这些中央旅社的护院都看见了,所以对他都有印象,所以这次他上来大家还是很客气的,必竟人家是捕房里的人,连主人都宴请人家,别不能小看这种人。
“哟,四太太,陆爷还没回来吗?”龙崇九主动而热的向妙忆香打着招呼。
妙忆香没想到这大胆的家伙会在这时出现,眼内迅速掠过一丝惊异,面上却笑盈盈的道:“这不是龙兄弟吗?我们陆爷是大忙人啊,哪能这么早就回来呢,你找他有事?”
“哦,只是有点小事,既然陆爷还没回来,我就回捕房看看去,说不准他还在那里。”
“你就别跑腿了,有什么事和我说吧,我给你稍个话就行了。”妙忆香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的意思,表现的象个尊贵的女皇,雍容绝美的脸蛋儿上透出精明和干练。
尤其那只捏着香烟的纤手极为好看,一个个烟圈从红唇中喷出来,让人看的心里直痒痒。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天下午在捕房里听兄弟说华德路监狱里有个人犯闹腾的挺厉害,说是陆爷的亲戚,非要见他,我这不是来向他说一声的吗。”龙崇九边说边给她打了个眼色。
“啊?有这事。”妙忆香突然站了起来,那个帐房不由退开两步。
“你们都给我出去。”她借题发挥,这种事当然不想让手下的人听到了,帐房和两个大汉全退了出去,她才瞪了一眼龙崇九,走近他压低声音道:“你搞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龙崇九低低道:“就说刘江是你一位远房表哥,北平人氏,别的你就说也记不清了,陆连奎今晚回来肯定问你这事,你就这么应付他,磨他把人救出来,就说你表哥是做生意的,家里挺有钱,到时少不了他的好处就行了。”
“你都策划好了?真给你害死了。”妙忆香只感到心头突突狂跳。
龙崇九朝她安慰的一笑道:“没事,有我呢,就说是我傍晚来给送消息,他没在就告诉你了。”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抬高道:“四太太,就这些情况,你转呈陆爷就行了,我告辞了。”
妙忆香知他在演戏,也不得不配合,抬高声音道:“龙兄弟,你不留下吃饭吗?陆爷快回来了吧。”话落又低低的道:“这两天你都没来,是不是有相好的了?”
龙崇九翻了个白眼,做无辜投降状,道:“想多了吧,比你漂亮的还没有,没你漂亮的我又不想玩,这日子还真不好过。”说着他再高声道:“四太太客气了,兄弟还有事,不打扰了。”
“那龙兄弟你常来走走啊,我们陆爷最是好客,今天的事谢谢你了。”妙忆香一边应付一边心里美滋滋的,不管他说的是真还是假的,但无疑这话让自已心里很受用。
两个人眉目传情,妙忆香一直送他到门口才不舍的让他离开。
门外果然一堆人,对为的龙崇九也客气的问候着,就这么龙崇九离开了中央旅社。
这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龙崇九长吁了一口气,以后的事就看妙忆香的手段了,这个女人现在基本上已经和自已穿一条裤子了,背判自已的可能降至了最低点。
黑夜的开始是四马路真正繁荣一面现世的时刻,满街都是拉客的野鸡,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抬枝,龙崇九却没有被骚扰到,而他所过之处那些野鸡都悄然的避开,看来她们照子挺亮。
不知何时龙崇九发现身后有个脚步跟的很紧,而且保持的距离相当好,自已慢他就慢,自已快他就快,这个傻家伙也敢做‘狗腿儿’,太嫩了点吧?
而前面就是福建路的路口了,转过去就同芳里,和记大浴池的招牌已经在望了。
龙崇九在毫无征兆的状态下来了个大转身,跟踪的人猝不及防,给吓了一跳,不过算他机灵,假装吓了一跳,而且一付害怕的样子就想从龙崇九身边插过去。
龙崇九哪能让他跑了,他实在想不通在上海有谁会跟踪他?难道是妙忆香不放心自已?不可能,自已警告过她,不要轻信任何人,可是除她会是谁?陆连奎?张江?还是祈慧的人?
一个个熟悉的人在脑际闪过,他无法做出判断,眼前不是有个活的吗,就问他好了。
大手一伸将那人一把抓住,那人二十六七岁,中等身材,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板,在龙崇九的大手抓到他时还想反抗,从他反抗的动作中龙崇九察觉他还会两下子。
但是在他这个拥有超等身手的人面前实在太不够看了。
那人格挡的手臂似撞在了铁臂之上,脸色一变,肩头就给龙崇九以鹰爪扣住,五指微收,冷哼一声道:“兄弟我看你嫌命长了是吧?跟踪巡捕?他妈的,说,奉谁的令?”
“你、你的手。”随着五指收拢,青年汉子脸上汗珠渗出,牙关紧咬,硬是没哼一声。
“你骨头还挺硬,信不信九爷我废了你?说,谁派你来的?嗯?”龙崇九眼一瞪,手上加力。
那汉子腿开始颤抖,疼的他身子都站不直了,要不是给龙崇九提着估计这刻躺下了吧。但他却一脸坚卓,而且挤丝笑道:“这位大哥,你、你一定搞错了,这条路又、又不是你买下的。”
龙崇九紧盯着他的双眼,从他眼内找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不屈,好样的,这绝对不是一个般普的混混,灵光忽现,他想到他的来路,只有他们才有这种硬骨头。
龙崇九微微一叹,五指松开,改为在他肩头上拍了拍,左右扫了两眼,才淡淡道:“兄弟你过关了,回去告诉她,既然信我就别做这种傻事,引起误会的话很不好收场,我龙崇九虽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小人,你们要是不信我,我马上放手。”言罢他扬长而去。
那青年汉子一手抚着肩头却怔怔说不出话来,望着他的背影眼里却露出了敬服的神情。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八章 和记浴堂会兄弟
龙崇九最终猜到那个跟踪是祈慧方面的人,他流露出了搞那份工作的硬气。换个人绝对承受不起自已那一抓的力道,即便这样他那条手臂也会发肿,半个月之内是休想恢复功能了。
和记大浴池是四马路上的最大公众浴池,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共浴。
整个浴场分为三层,一楼是普浴池,五个大浴池挤满了人,全是些社会下层人士,他们图这里便宜,来这洗澡的人都有目地,洗完了要向会乐里红灯区进军,去会自已的相好。
二楼就有档次多了,一些帮会的中小头目在这里常泡着,再就是一些普通富家人。
而今天的二楼可谓热闹非凡,平添了一群雄威粗猛的汉子们,个个筋肌结扎,孔武有力,面上都流露出彪悍之气,为首的正是黑狗,他也为自已能招来这堆人而沾沾自喜呢。
想一想以后自已就能领着他们斩平四马路甚至上海滩,黑狗就有些飘飘然了。
不少这条路上的各势力帮会中小头目都对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感到莫名其妙和震骇。
什么时候四马路上冒出了这么一批人?以前可是从未见过啊?
有机灵的小弟已经向他们的头头们进行了汇报,说这群人大部分在外滩码头上混日子的。
龙崇九在进了浴池时就直奔柜台,大手敲着桌面道:“叫你们老板出来。”
柜台里的机伙一看他衣襟里的枪套子就知道人家是捕房里的华捕了,忙跑去请老板。
一位四十多岁发福的中年人很快就下了楼,他身边还跟着风韵尤存的三旬妇人,一脸精明相。
“这位兄弟,鄙人徐震东,是和记的东家,不知兄弟是,,,”中年老板笑盈盈上前答话。
龙崇九亦露出笑容,一抱拳道:“徐老板,打扰了,来贵堂子想洗个澡,但是身上的家伙忘了扔在捕房里了,这年头偷什么的都有,这玩意要是丢了兄弟我也不用混了,找老板的意思就是帮我把家什先保存起来,不知老板愿不愿帮兄弟这个小忙?”
其实龙崇九怕丢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来示威的意思,既然今天光临了他这堂子,就没理由不让他认识认识未来四马路的霸主,也好让他心里有个摆儿。
甚于这堂子以前是谁看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以后都要归‘龙九爷’了。
那艳妇轻轻拉了拉徐震东的后襟,似乎在提醒他什么,徐震东面现难色道:“原来是捕房的兄弟,辛苦辛苦,艳娘赶快上茶。”他吩咐身边的美妇,一边又道:“兄弟贵姓?以前好象没见过?哎,让我们给您保管这个东西,鄙人还真为难了,这可是枪啊,兄弟你看是不是?”
龙崇九突然眼一瞪,撩开衣襟两下就把枪也套子都取了下来,‘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徐老板,叫你保管你就保管,一句话,丢了你这堂子明天不用开了。”话罢他扭头上楼了。
徐震东脸上的肌肉一抽搐,张口欲言可人家已上了楼去,艳娘端着茶过来,低声道:“老板,叫常三爷来吧,顺便通知张爷,看样子是来抢场子的,你不看是个生面孔吗?”
徐震东眼神复杂,转动了数圈之后点了点头道:“这事可得办好,你不看他的枪吗?督察长一级的配枪,这个人我怕是不简单,就怕常老三架不住他。二楼那群人莫非也是他怀起的?”
“我看八成是,一个个全是彪猛汉子,咱们这堂子今天是怎么了?”艳娘也色变了。
“艳娘,就按你说的办,快去叫人请常老三和张爷来吧。说不定他们认识呢。”
……………
二楼的中央是个大浴池,但这个池子比较讲究,内里都分着隔断,使它变成了无数个小池子。
一堆堆光着身子板的汉子们或在池中或在四周的木板浴床上休息,人数少说也有三百多。
比起一楼的规模毫不逊色,但二楼的装修明显高了几个档次。在每个木板床之间都有小茶柜。而四周三排的木板床少说也有百多张,光跑堂子的伙机就有二十多个。
当龙崇九裸着身子从更衣间迈进浴池间时,吵闹的浴池渐渐的静了下来,任何一道目光的主人在看到他的身子时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
七彩斑澜的巨龙缠在他的雄健如猎豹的躯体上,随着他的走动那条巨龙似欲脱体离去一般。
在明亮的灯光下它栩栩如生,狰狞可怖,血口怒张,獠牙外露。
在这年头谁见过如此精美的纹身艺术,就是挌在二十一世纪也是人体艺术中的极品。
黑狗第一个从震撼中醒来,因为他发现这个‘龙人’正是他心目中的老大龙崇九。
“九爷,我在这呢。”随着他一声叫,他身边的兄弟全兴奋起来。
几个大汉们都眼前一亮,想不到出场就震慑了全场的人物竟是他们要见的‘九爷’。
龙崇九微微点头,在所有人的注目中将身子浸入了黑狗所在的那个池子里。
随着龙的隐没,四周的议论之声纷纷响起,他们的议题无非是那条龙崇九身上的彩龙。
在黑狗的介绍下,龙崇九认识了这群人中的几个领头人。
葛兴霸,许宗亮,李八屠,胡海啸,陶修文这五个人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纷纷和黑狗一样称龙崇九为‘九爷’,这叫龙崇九听的有些剌耳,必竟这些人都比自已大,于是他道:“兄弟们,九爷这两个字以后改改,看得起我就叫我声九哥吧。”
“九爷,这样不妥吧,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们不要,,,”黑狗忙道。
“好了,黑狗,那些道上 的规矩是人订的,又不是天条,能坐在一起的都是准备共患难的兄弟,没有大爷,听明白了吗?”龙崇九面色一整露出了一股从骨子透出的威严。
这让那几个刚认识的汉子看到了霸气的一面,果然是人物,说出的话就是不一样。
“九、九哥,那兄弟们就得罪了。”黑狗有些赫然的道。
“无妨,华德路的事你都交待好了吗?”龙崇九转开了话题。
“全交待好了,和那位刘先生一个号子里的正好有三个小四子的老乡,九哥你放心吧。”
“嗯,告诉兄弟们,这几天辛苦点,别让刘先生受了委曲,我这两天正想办法呢,过一阵看看能否 能弄刘先生出来,明天我先把小四子弄出来,他呆在里面没什么用了。”
“九哥,这事我会办妥的,对了九哥,我们今天在这里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不少路人马的注意,我怕会有乱子发生,你怎么看九哥?”黑狗有些担心的道。
哪知他身边的葛兴霸却道:“怕个鸟,头掉了不就碗大一块疤吗?”他眼珠子瞪的溜圆,彪悍之气形于诸外,确实让人感到不寒而颤。
这上海滩果然是藏龙卧虎,龙崇九细细打量着他,并从他粗大的手掌上的厚茧看出了他是个玩过枪的人,不由笑道:“兴霸是玩过枪的人,有股子悍劲儿,不过有些事我们用脑子解决就够了,冲动是做不成大事的,你们都记着,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
“九哥你好眼力,兄弟曾在革命军里干过,后来给打散了,哎,好汉不提当年勇。”
龙崇九对他点点头,用手指着自已的脑子道:“多用这里,少用拳头,你当过兵,应该听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个道理吧?上海滩有多乱你们是知道的,光用武力我们一辈子也干不成事,今天和你们交代一条,不听话胡来的人统统给我滚蛋。”
黑狗首先响应,大家也先后点头,四周数米外的小池中的人都看看龙崇九,显然都是自已人。
“九哥,没规矩不成方圆,这群人野惯了,不约束肯定要出问题的,你看是不是我们也成立了个帮会什么的?这样大家也就有了家的感觉了。”
葛兴霸,许宗亮等人纷纷表示同意,能打出自已的一片天固然好。
“明天小四回来我们就成立‘龙社’,别的规矩我现在没有,但有一条你们全给我记住,就是要听话,谁管不住自已现在就走,以前你们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以后谁要是私自在外面偷抢劫掠,杀人坑人,龙崇九第一个崩了他,龙社没别的宗旨,就一条,绝不欺负那些穷苦的同胞,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想在上海滩混出个样儿来不难,就看你们听不听管束了。”
“九哥,我葛兴霸保证,我带来的人出了问题你唯我是问。”葛兴霸第一个发言。
“九哥,许宗亮不会让你失望的,兄弟们都忍了很久了,希望你也不要让我们失望。”许宗亮的话正是全有人的心愿,他们就怕龙崇九不是那块料,让他们希望最终落空。
“兄弟们,两个月我们要是还混不出个样子来,你们就唯我是问好了,嘿嘿。”
众人都看到了龙崇九脸上荡起的那种自信,不由受到了感染,一时间都热血沸腾了。
这刻,浴池的入口处突然进来一堆人,而且手持单刃片子刀,杀气腾腾,浴池中不由大乱。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十九章 龙威初现
“他妈的,是不是想造反啊?拿着家伙就进来了,我操你奶奶的。”龙崇九的火儿腾的一下就点燃了,身子从池水里拔了出来,他的大喝让全场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他身上。
涌进了的一群汉子们足有三十多人,个个凶神恶煞般,手中的片子刀寒光闪闪。
一些怕事的人早就朝两边躲去,给中间腾出了场子。
龙崇九挺拔的身躯就沿着池边的围子朝那群人走去。他目中现出了冰冷的寒芒。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吼?兄弟们砍了他。”一个大汉首先大叫起来。
“砍他,操他奶奶的,让他嚣张。”
“砍死这个狗娘养的,上。”
提刀的汉子们一涌而上,刀光闪闪直接全往龙崇九的身上招呼。
黑狗等人不由大惊失色,他们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对着明晃晃杀人的刀他们一时楞了。
一声冷哼响彻全场,龙崇九腾空而起,一拳砸在迎面劈来的一把刀上。
‘啊’的一声惨叫,血光崩现,第一个冲上去的汉子挥出的刀居然给人家一拳砸的倒镶在了自已的脸上,当场毙命,他的尸身砸倒了紧跟在他身后的汉子。
全场惊呼,所有的人几乎都傻眼了,天啊,这是真的吗?拳头把刀砸回去了?妈呀。
龙崇九一跃上了一张木板床,把另一个收势不住的大汉手腕捏住,‘卡崩’一声,手臂折了,同时刀到了龙崇九手中,他反手一刀那大汉一条手臂飞舞在空中,血雨飞溅。
“哈,好胆子,连巡捕也敢砍,让九爷看看你们这群亡命徒今天怎么收场。”
外面突然传来了尖尖的哨子声,是巡捕到了。知道的人都晓得这是对付砸场子的人一惯的做法,先是砍人再由巡捕出面将当事人抓回去,这是和记大浴池背后撑腰的捕房老大来了。
领着这帮人的正是那天的张冲,他此时看清了龙身猛汉竟是龙崇九,不由大大吃了一惊。
“啊,误会,都给我住手,九爷,怎么是你啊,都收了家伙,误会误会。”张冲忙排开人群往前走,心里却知今天闯下大祸了。
适时浴池入口哄进了五六个巡捕,为首一个龙崇九并不认识,三十几岁,瘦干瘦干的,八字小胡子留的蛮象回事的,一脸的阴沉相儿,他身边跟着徐老板,身后的那几捕房的巡捕正是苦差林志雄,刘振海他们,一般他们就出这种事故的现场。
“那个提刀的杀人了,杀人了,”不知谁在大叫,场面乱哄哄的。但没人敢动身子往外跑。
“他妈的给我把那个提刀的崩了,林志雄说你们呢,还等什么?”阴沉汉子叫道。
龙崇九冷冷扫了他一眼,就这么赤条条跳下床,朝他走去。
在路过张冲身边时,这个在四马路横行的张大爷感到自已的腿肚子有些抽筋。
‘啪’一个大耳光实实摔在张冲脸上,他衰叫着跌退,而龙崇九下盘一腿飞出踹在他胸口,若大一个身躯给一脚踢的倒抛起来,摔在一丈外的一张木板床上。
惊叫四起,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这么嚣张的人他们还真没见过呢。
“张冲,洗干净屁股准备下半辈子在华德路过吧,操你奶奶。”龙崇九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径朝阴沉的巡捕头子走去,双目紧紧盯着他渐渐露出恐惧的双眼。
“九哥,你消消气,这位也是我们捕房的常贵三常三哥。”林志雄生怕龙崇九一刀劈了他。
“林志雄,这些家伙们身上都有刀,进来砍我的,你们给我把他们全押起来。”
“是,九哥。”林志雄突然来了劲,龙崇九的威猛悍勇让他们几个苦差总算看到了机会。
刘振海等人一拥而上,用手里的警棍子敲着那些个流氓们,叫道:“全他妈的蹲下,敢劈捕房的巡警,都反了是不是,都等着去死吧,干你们老母的。”
常贵三想不到自已带来的巡捕居然听人家的使唤,这个新来的家伙真有来头?刚才还想借他们的手杀了他呢,没想到他们居和这龙崇九早有默契了。
“嘿嘿,老兄也是捕房的人?误会误会,兄弟常贵三,还没见过兄弟,失礼了。”
“你不是要让他们崩了老子吗?你他妈的瞎了狗眼了?”龙崇九大手一扬,一个巴掌将常贵三就盖到了地上去,他那身子骨儿哪挨的起这大巴掌掴,半条命顿时给抽没了。
“九、九、九哥,我,我,”常贵三头晕眼花,吓的蛋泡子差点裂了,天啊,在上海滩混了这么多年还是首次见这么一个莽撞横蛮的二王五呢,连自已都敢打。
“放你妈了个屁,现在你知道叫老子九哥了?明天咱们督察长面前再理论,勾结黑帮,先砍老子,不行还要让自已人崩了老子,你够恶毒的啊?”龙崇九狠狠上前又兜了他一脚。
常贵三惨叫一声,身子一滚撞在了身后的徐老板腿上,徐老板本身就腿软的厉害,经他一撞当场摔倒,二人砸在了一起。
“九爷,看在沈督察长的面子上,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兄弟我今天招子没擦亮。”常贵三骇然心惊,一边拭着嘴角的血丝,一边胆寒的下着软蛋。嘴上称呼再变,哥变成爷了。
杀气腾腾的龙崇九简直就象暴怒的凶神一样,那几十个刚才还凶霸霸的扛刀大汉们全抱头蹲在了地上,心底寒气直冒,连看他一眼的勇气也没了,这个人也太屠了吧。
而泡在水里的黑狗、葛兴霸等人却眼珠子全亮了,龙崇九的悍勇在那一瞬间深深刻入了他们的心中,简直让他们不敢想象,这样的场面他居然如此这般就摆平了。太让人意外了。
五十多个今天来看‘大哥’的汉子们无不热血激荡,一个个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崇慕。
龙崇九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瞟了一眼徐老板,露出个狞笑道:“徐老板,兄弟我只是来洗个澡,你用的着这么大张旗鼓的照顾我吗?好家伙,又是提刀的流氓,又是扛枪的巡捕,你可真有面子啊,没想到四马路上还有徐爷你这么一位大佬呢?兄弟我失敬了。”
徐震东差点没哭出来,这阵他肠子都悔青了,道:“九爷,我徐震东一时糊涂,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今天这事我、我愿花钱摆平,九爷给我个机会吧。”
“这么大的事你想花点钱就摆平?那边还躺着死人呢你没看见?”
“九、九爷,您、您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我们换个地方谈,您就可怜可怜我,九爷。”
龙崇九将手里的刀随便往地上一抛,斜着眼瞪着呼呼喘气的常贵三道:“常贵三,老子想听听你的意见,是想和我私了呢还是明天在陆督察长面前解决?”
常贵三不是傻子,现在人脏俱获,砍巡捕的人全是自已这边的,这不正给了陆连奎把柄吗,他原来还看自已不顺眼呢,自已今天太鲁莽了,应该在看到那把M1911时就多考虑一下,不应该来试这个家伙的深浅,本来想给他个下马威,没想到栽的这么惨,原以为能几刀把这个抢场子的同行放倒,哪知现在把自已给卖进去了,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九爷,我们一家人,好话好话,你给兄弟个机会赔礼,这种事通知督察长大人有些小题大做了,我们私下足以解决了,徐老板一定不会让九爷失望的。”常贵三巴不得私了呢。
龙崇九当然也想私了啦,必竟今天这‘威’立的过头了,居然闹出了人命,真捅上去自已都不交代呀,幸好现在的形势对自已有利,再加上姓常的也怕陆连奎,嘿嘿,正好。
但龙崇九的脸上却丝毫不现内心的情绪变化,深沉的象一汪潭水,让任何人都看不透。
“是吗,那我龙崇九倒想见识见识徐老板的大手笔是怎么让我满意的,勾匪杀警,哼哼,张冲,是不是有这回事?”龙崇九转过头冷冷瞪了一眼刚刚爬起来的张冲。
这位大爷牙关颤抖,一脸惊惧的连连点头道:“九爷说的是,张冲正是徐老板请来的。”
徐震东浑身颤抖,但却放不出半个屁来,一刻前他还满面春风的,这会儿却要家破人亡了。这是什么社会啊?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天理啊?他们争地盘,自已却成了受害人。
而眼前除了花钱把这位‘大爷’买下来之外是别无他法了,但愿他不会狮子大开口。
“九爷,请您更衣,随鄙人上三楼我们坐坐。”徐震东恭敬的道。
“是啊,九爷,上三楼,让徐老板给兄弟们压压惊。”常贵三也是一脸的奉承相儿。
张冲也凑了过来,干笑道:“九爷,您消消气,三楼请,兄弟给你赔不是认错。”
龙崇九淡淡哼一声道:“志雄,你们给我把人先押回去,顺便把尸体给我先解决了。”
“九哥,我们明白。”林志雄知道龙崇九说解决尸体的意思。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章 羽翼初成
三楼,这里本是浴池高级宾客享受特殊服务的所在,今天却摆上了盛宴。
除了龙崇九,张冲,常贵三,徐震东四人外别有黑狗等六人。
“九爷,您千万手下情,这是鄙人的一点心意,您就全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徐震东将一张中央银行的大票推到了龙崇九的面前,数目赫然是十万。
只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就知道这位徐老板真的出了血了,他的手都抖个不停。
龙崇九倨傲的斜着眼瞟了一下,淡淡哼一声,目光掠过了常贵三和张冲二人,道:“两位不是让徐老板一个人掏腰包吧?这么大的事他卖了这所堂子也兜不起吧?”
常贵三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挤出欢颜道:“那是,那是,今天贵三失礼在先,全赖九哥大仁大义,明天贵三奉上两千大洋给九哥赔罪就是。”
张冲也正想开口表示,龙崇九却‘啪’的一声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冷冷瞪着常贵三道:“贵三兄,别给脸不要脸,你他妈的打发要饭的呢?啊。”
常贵三,张冲,徐震东无不惊若寒颤,龙崇九的变脸实在让他们受不了啦。
“九哥,您没听我说完呢,这两千大洋是给您赔个罪,还有两万大洋是给诸位兄弟们的压惊的,这么着九哥您总该满意了吧?”常贵三牙咬的格格响。
“哈,,常贵三,别咬牙,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哼哼,稳住我?明个儿找沈杏山或杜大亨来给你出头?打的好算盘你,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就是找来天王老子都解决不了问题,龙崇九让你知道惹了我的人是什么下场,明天太阳落山前,你不把三万大洋送来和记徐老板的柜台上,九哥把你全家都种了荷花,一千号兄弟等着我开饭呢,你他妈来和我玩这套?”
常贵三不由冷汗彻体,偷偷扫了一眼黑狗等六人,瞅到的是六人杀人般的眼神。
“九哥,您误会了,我常贵三是那种人吗?三万大洋我还拿的起,为了交九哥这个朋友,这算不上什么,您千万不要动气。”常贵三陪着笑脸,此刻他的心真寒了。
人家真有一千弟自已找谁有什么用,就算杜大亨出面摆平这事,他会白出面吗?而自已却要防着这一千人的暗算,天哪,那还能活吗?看来今天真撞在铁板上了,他妈的都怪这个徐震东,哼,日后还得从他身上捞回来,不然亏大了,想通这个关键的他也就安了不少心。
“我就说常老兄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嘛,不愧是道上混的,不过我不希望这件事传到哪位大亨的耳朵里,常兄知道怎么做吗?”龙崇九阴阴一笑道。
“那是那是,九哥您放心,这事绝不会有我们之外的人知道。”常贵三干笑着道。
龙崇九点点头,举起杯道:“不打不相识,那我得敬三哥一杯了。”他这脸子也变的快。
“九哥客气了,贵三先干为敬。”常贵三起身举杯,一付受宠若惊的样子。
这时张冲知道是自已表态的时候了,他长吸了一口气道:“九哥,张冲今天得罪了,明天正午前三万大洋一定送到徐老板的柜台上来,说实话,今天兄弟照子不亮,要是一开始就看清是九哥你,绝不会发生这种事,哎,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哈,张冲,你三万交代不了,哼,徐老板你十万也太小看我了?黑狗,兴霸你们先送常三哥走吧,我还想和徐老板和张兄好好坐坐。”龙崇九冷然道。
常三贵暗自庆幸,慌忙起身,道:“九哥,别客气,兄弟自已走就是了,不劳兄弟们大驾。”说完话他转身就退了出去,生怕多呆一会又两万大洋没了。
等常贵三狼狈而去后,龙崇九忍不住大笑起来,众人都不明所以。
徐震东却离座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眼泪倾泄出来道:“九爷啊,十万已经让徐震东倾家荡产了,为了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我徐震东再拿不出半纹钱了,现在这楼盘的债还没清完呢,九爷,您手下留情吧,徐氏一家供奉您一生也行啊,您就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这位掌柜的满脸凄楚,一眼的绝望,看的大家无不暗叹,众人都是穷苦出身,知道他难。
龙崇九起身伸手将他拉了起来,道:“徐老板你误会了,我龙崇九顶天立天,铁骨铮铮的汉子,能干那缺德的事吗?这十万银子你拿回去,你这堂子开的不容易,收取的费用也不高,让不少穷兄弟们都有了一份享受,我今天收拾的是常贵三这个小人罢了。”
“啊?”所有的人都不由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龙崇九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龙崇九将徐震东按着坐下后,扫了大家一眼,才道:“张冲,你是条汉子,我也相信你的话,不过那一拳一脚你是白挨了,可不要想着讨回来。”
张冲热血上涌,眼眶子都湿了,“九哥。”他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九哥,张冲的命以后是你的,你随时都可以拿去,张冲要是皱皱眉就不是人养的。”
龙崇九伸手将他拉起来,拍拍他肩头,笑道:“以你的聪明应该在刚才就感觉到了吧,你九哥一拳一脚足以开山裂石,你能安好如初,不会以为是幸运吧?”
“九哥,张冲也觉的纳闷,现在想通了,哎,惭愧啊。”张冲虎目中淌下泪来。
“大丈夫有泪不轻弹,刀压在脖子上我们也不悔,我这几兄弟也是今天刚结交的,都是血性汉子,都是穷苦人出身,我能教给他们欺负穷苦人吗?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都听着,跟着我龙崇九干绝不能欺负穷苦人。地主老财,剥削我们穷人的那些吸血鬼们你们想怎么样都行,但我绝不允许你们胡来,明白吗?龙崇九不担那恶名。”
黑狗等起身,一起跪下,道:“九哥,你是仁义大哥,我们这一生跟定你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兄弟们饿死渴死也不动穷苦人的半纹半分。”
“都起来,以后别动不动就跪,当铁汉就要有硬骨头,常贵三这个小人迟早要坏我们的事,等这事平息了就给我做了他,省的留着他害人。”
“九哥,你放心,兴霸会让他消失的无息无声的。”葛兴霸露出了冰寒的杀机。
徐震东也激动的老泪纵横,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颤巍巍的道:“九哥,这这这是真的吗?”
“徐老板,真不真你慢慢就知道了,日久见人心,不过我现在可是有求于你啊。”
“九哥你说,徐震东的身家性命是九哥你给的,不论什么事,徐某人一定全力以赴。”
“徐老板你错了,我可以毫无顾忌宰了常贵三,但我不能毫无顾忌的让你家破人亡,因为你不是大奸大恶,不是巧取豪夺的恶霸地主,你只是一个靠自已本事赚钱的商人,你不欠我什么,千万别这么想,龙崇九虽然杀人不瞬眼,但那要分是什么人啊。”
徐震东再一次站起来,伸手抓住龙崇九的手道:“九哥,我听懂了,你有事就吩咐吧。”
“我手下有一帮兄弟们,五十几号人,现在没个安顿的地方,想就在你这浴池先住着,一日三餐你先管着,多少钱你记着,用不了多久兄弟周转开会给你补上的。他们平时给你看看场,有人敢闹事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龙崇九说出了自已的意图。
“九哥你太见外了,我这里还能赚点钱,多几十个人吃饭不成问题,千万别提钱的事,全当我交看场子费了,九哥,就当给我徐震东个面子,你千万别推辞。”徐震东肯切的道。
“嘿嘿,我就是让兄弟们在四马路上收那些吸血鬼的钱,但不是你这小本买卖,你也付不起,你记着,徐老板,每天让兄弟们吃饱喝好,有力气才能干活呀,钱是一定付的,不要再说了。”
“这、这,张爷,你看看这叫我徐震东怎么做人啊?”徐震东向张冲求救。
张冲苦笑道:“徐老板,就这么着吧,咱们九哥脾气暴,我可不想惹他生气。”
这句话把大家全逗笑了,刚才的愁云惨雾已去的无影无踪了。
“张冲,你还给我跟着沈杏山,现在还没到了收拾他的时候,留着他还有用。”
“九哥,张冲明白,我那些兄弟们,,,”张冲想起给押进捕房的那堆人。
“那些人你得精挑细选,我不要真的流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一半天我会全放了他们。”
“我明白,九哥,这年头有办法谁想当流氓啊,都是给迫的,我会挑些重义气的兄弟们。”
“嗯,黑狗,以后留在徐老板这里,明着和张冲互不侵犯,暗中你们好好合作,形势未明朗之前,别把戏给我演砸了,记着,凡事不能冲动,多用脑子。”
“九哥,我们记下了,你今天这一课上的好,兄弟都佩服死你了,老大就是老大。”他这话说的不假,刚开始他们说的无非是客气话,但事件发生至此,他们对龙崇九彻底的心服了,
他不光有勇有谋,还有一颗侠义心肠,这怎么能不叫众人心服口服呢?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一章 租界多余的手
仅仅一夜的时间,四马路上就轰传起一个新人物的诞生,他就是‘龙九爷’。
当夜浴池堂子里有各势力的耳目混杂其中,龙崇九的勇悍和霸气深深的震慑了他们,以至这些人回去向老大们汇报时说话都有些打抖,一番添油加醋之后,‘龙九爷’更为传神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对于那些大佬级的人物这只是鸡毛小事,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在上海滩讲的不光是个人能力,更重要的是背景和势力。
每天冒出头的亡命徒多的不胜玫举,也不差乎再多一个龙崇九,充其量他不过是匹夫血勇之徒,敢侵犯大佬们的利益,照样斩他。而龙崇九此时巴不得他们小瞧他呢。
曹小四在太阳下山前终于重见天日了,他为自已找到了靠山而深感庆幸,听黑狗转叙九哥的大展神威,小四激动异常,在上海混了多年,终于找到明主了。
本来龙崇九要给小四接风洗尘,但陆连奎却派人来找走了他。
无奈只好让众兄弟和小四子庆祝了,加上捕房里的林志雄等人,他们也够热闹的。
夜色苍茫中,龙崇九步入了中央旅社,还是那间贵宾单间,不过今天的陪客中多了两个人。
除了陆连奎,妙忆香,马德荣,另两个其中之一是陆连奎中央旅社的领兵的大头子曹景湖,一个是中南饭店看场子的大头目何进武。
“兄弟来迟了,让陆爷和诸位兄弟多候了。”龙崇九向大家抱了抱拳含笑道。
“哈,兄弟,有你的,听小的们说你昨天在和记澡堂子大发神威,把常贵三整惨了?”陆连奎显然心情爽美,竟站起来迎接龙崇九。
其它人见他都站了起来,也不由都站了起来,而那两个生面孔明显对龙崇九含着敌意。
龙崇九心下了然,自已得陆连奎青睐,他们吃醋了,在怪自已和他们争宠呢吧。
“陆爷,小事一桩,那个不开眼的东西找了些个小流氓砍我,兄弟小小教训了他一下。”
“教训的好,姓沈的都不敢出大气了,他算个什么东西,明知你是我陆连奎的人还敢动刀子,明天我就让他从公共租界滚蛋。”陆连奎一摆手让大家全坐下,充满霸气的道。
龙崇九落坐后对妙忆香客气的点头问候,这是礼节,所以没人怀疑什么。
“陆爷,您犯不着和他生气,这有损您的身份,为了这点鸡毛小事就动气还不给气死吗?沈杏山要是识相的话他自会处理,要是不识相兄弟过些日子就替陆爷打发他上路。”
“哈,小九子,头一眼见到你时我陆连奎就知道没看错人,你果然没叫我失望,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以后四马路你给我管着,其它人我撤掉,你自已说了算,要多少兄弟你开声。”
“陆爷你看得的起兄弟,我也不让陆爷失望,兄弟用不着,我也有几肯卖命的小弟跟着,不过要干,我想干大的,陆爷你的意思呢?”龙崇九深望了一眼他道。
马德荣,曹景湖,何进武都不由一惊,同时望向龙崇九,妙忆香更瞪了他一眼。
“哦,大的?你说说怎么个大法儿?”陆连奎脸色深沉的问道。
“陆爷,四马路在我们公共租界您的辖区里,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兄弟的意思斩了它。”
一语惊四座,连陆连奎都怔住了,好大的胃口,这小子真倒不知天高地厚吗?
马德荣此时开口,道:“龙兄弟,你可知这四马路伸过来的都是谁的手吗?”
“马哥请赐教,兄弟洗耳恭聆。”龙崇九脸上笑容不变,一双眸子神光炯炯盯着他。
马德荣在捕房也混了多年了,这方面他是相当了解的,清了清嗓子道:“兄弟你听了可别吓着,杜大亨的门徒荀天正,黄大亨的门徒罗俊北,张大亨的门徒白海华,江北大亨顾竹轩的门徒苏良太,青帮‘大’字辈的张仁奎,刘登阶,步章五,高士奎,梁绍堂,曹幼珊,阮慕白,李琴堂,袁克文,荣华亭这些大佬们谁的手没伸过来?抛开他们不说,次一辈的顾嘉棠,高鑫宝,叶焯山、芮庆荣、杨启棠、黄家丰、姚志生,尤阿根,尚武,任文桢等都在这里坐地分赃,我们怎么斩他们?你是想让陆爷挑战全上海的黑势力吗?”
这姓马的够黑,居然这么将了龙崇九一军,陆连奎的脸马上黑了下来。
曹景湖这时也火上浇油道:“龙兄,你不是想让我们陆爷成为上海滩的大大亨吧?”他话内的讥讽之意份外明显。何进武也跟道道:“龙兄是何居心,竟然想挑索陆爷下枯井?”
妙忆香面上没有表情,可心里却紧张都了极点,这个冤家真是不知死活啊。
龙崇九突然大笑,扫了他们一眼,才目注陆连奎道:“陆爷,您就是忍让的太厉害才给这么多只手伸了过来,那些过了气候的‘大’字辈儿算什么玩意儿?那些次一辈儿的还不都是三大亨的爪牙吗?象这么下去陆爷很快就要退出大上海的名人舞台了,据兄弟所知,斧头帮的王光九地盘上好象没多余的手伸过去吧?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王光九够狠,有魄力。”
陆连奎的脸色变的相当难看,自已确实比不上王光九这位斧头帮主,三大亨的手谁敢伸过去捞他的油水,论门徒自已比王光九多的多,可论实力就没法和人家比了,自已这边是一盘散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龙崇九说的没错,那些老一辈还不是杜张黄三位的撸子吗?小一辈就更别提了,如此看来自已的好日子真的要到头了,现在还耻笑沈杏山,而不久的将来自已有可能步上沈杏山的后尘。
马德荣冷哧一声道:“龙兄,你太年青,血气方刚,对大上海你还了解的不够。”
“陆爷三思啊,我们的力量远远不够挑战任何一位大亨的呀。”曹景湖也进言道。
“龙兄弟,你是外乡人,还是乖乖在你捕房混口饭吃过安生日吧,江湖上混不是靠血气的。”
“何兄此言深合龙某心意,我说过要提着刀子去把他们砍出去吗?大上海有多少混黑道的我能不清楚?一人一口唾液就把我们淹死了。轰他们走根本不用我们动手。”
这话让闻听者无不一震,陆连奎顿时来了精神,忙道:“小九子有何高见?何妨说来听听。”
“陆爷,您不会不知道在这四马路上或公共租界里谁才是老大吧?”
“这还用说,当然是英国人了,这里必竟是租界嘛。”陆连奎当然知道自已是靠谁过日子的。
“龙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我们今天不谈这个,来喝酒。”妙忆香手在下面捏了一下陆连奎,并朝另几人瞅了一眼,陆连奎马上反应过来。
当下他笑道:“对,不谈这事了,还得谢谢小九子昨天送来的消息,香香的表哥竟给关在了华德路监狱里,明天九子你陪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妙忆香却道:“老爷,香香也要去,人家好久没见表哥了,你答应好不好嘛?”
“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只要问题不大,我马上把香香的表哥弄出来。”陆连奎笑道。
话题的转变让马德荣,曹景湖,何进武等三人都大感不愤,他们更对龙崇九心存芥蒂。
同时也对一向谨慎的四太太生出了进一步巴结的想法,这个女人真是能左右陆爷的人物啊。
接下来的酒宴在另一种很不和谐的气氛中进行着,只到谈起玩女人才进入了另一个高潮。
妙忆香似司空见惯般,没有丝毫的难为情,反而在关健时还插睛两句嘴,惹的大家心直痒。
对陆连奎来说他是只敢心痒,不敢身痒,现在这身子板真的不行了,吃了‘金刚丸子’都不是四太太的对手,他哪敢招惹她,从她那隐藏的幽怨中陆连奎知道,一但上了她的床,将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这个女人以后只能过花瓶的日子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只花瓶快保不住了,人家已心有所属了,也许用不了多久就成了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恩物,陆连奎当然不会想到谁敢在他头上动土了。
龙崇九心里暗骂这一堆蠢才,靠他们一万年也成不了大事,尤其那个马德荣更为不堪,彻底一个投降派,一个非常合格的汉奸人选。
这几个家伙都是坏事的苗子,将来都得收拾,省得他们碍手碍脚。
别的不说,只是因为妙忆香这档子关糸他们留不得,否则的话自已这名声都得坏在他们嘴里。
现在只能把陆连奎推到前面扛大头了,有什么事全由他来承担,就看他拿不拿得出魄力了。
想当大亨就得付出代价,要不就要给别人让路,而陆连奎现在别无选择,他也清楚杜月笙黄金荣和张啸林在谋划着对付他,他们伸到公共租界的手正说明了这种可能。
先吞噬下面那些小流氓,再慢慢分化公共租界的洋大人们,收拾陆连奎只是最简单的一件事。
夜宴散场后,陆连奎并没有挽留龙崇九,这是他聪明之处,他还是要和两大头目商量一番。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二章 陆连奎的想法
这是一间专为陆连奎烧烟的单间,里边一共四个床位,陆大督察长在这抽大烟时一般会和几个心腹商量大事。只是现在他到手下无可用之人,曹景湖武勇有余,智谋不足,何进武略有智谋,却无容人之量,这是四姨太妙忆香对他们两个掌管着大部分兄弟的大头子的评价。
而马德荣现在却正在失宠,自妙忆香说了他的坏话后,陆连奎把他的谨小慎微看成了胆小怕事,如果自已再听这个蠢才的话,估计就要日沉西山了。
所以散宴后,陆连奎直接给他找了点事将他支开,然后就与曹、何二人进了烟间。
当然,四姨太这个心腹他肯定带在身边,他最欣赏四姨太侍服人的手腕,无论是她亲自上手还是吩咐人代她都能让陆连奎获得无比的满意。
“老四,叫几个姑娘来,给兄弟捶捶背揉揉腿吧。”端着烟枪的陆连奎眯着眼道。
曹景湖和何进武也各端着一杆大烟枪享受着福寿膏给他们带来的快感。
妙忆香不由白了陆连奎一眼,将纤长的手指中烟卷放入嘴里吸了一大口,喷着烟圈道:“当家的,你糊涂了吧?既然要谈事叫他们来做什么?想爽快干脆到姑娘们房里去得了。”
陆连奎一愕,反应过来,拍了拍脑袋笑道:“今个儿喝多了,嘿嘿,老四,你看那姓龙的安的什么心?这小子聪明是聪明,但我对他有点不放心。”
“陆爷,您这话我赞承,这小子指不定是谁派的点子呢,居然给您出这损招,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这小子有失心症吧。”曹景湖恶毒的攻击着龙崇九。
妙忆香俏脸上荡漾着迷人的笑容,悠闲的抽着她的纸烟,她不喜欢福寿膏。听到曹景湖的说话,这美人儿真想一枪把这个小人崩了,如果可能的话。
何进武也道:“陆爷,他不是想干吗?您给把四马路的场子费提高一倍,我看他拿什么往上交?他不是有魄力吗?让他去斩那些大佬们伸过来的手,别顶您的名啊。五禽戏人他个自立的机会,我倒想看看他凭什么往起站。”
“何进武,你懂个屁,别忘了姓龙的是靠虞洽卿的关糸进的捕房,给他下硬租,还要让他不顶名,你以为他是头象你一样的蠢猪吗?”妙忆香瞅住机会狠狠解了口心中的气。
陆连奎最喜欢看妙忆香发飙的俏模样,不由大笑起来,何进武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悦流露,虽然在心里也把妙忆香日了十八遍,但嘴上还得违心的陪笑脸:“四太太说的是,说的是。”
他心里明白,陆连奎太信任这个女人,她说一句话比自已说十句都管用。
“老四,你看我把四马路给他管做的对不对?”陆连奎望了眼妙忆香道。
“老爷你好象没提场子费的事,您难道真的把这一块放弃了?”妙忆香有些诧异的道。
陆连奎阴阴一笑道:“我陆连奎混到今天也不是全靠着运气,四马路看似是肥的流油,但也是烫手的不得了,一个不小心就得给烫残了,若大的公共租界不是我陆连奎一个人能撑的起来的,沈杏山这一走,我肯定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姓龙的不是急着想出名吗?我就成全他,他的底子厚不到哪去,我让他交场费不是不让他混了吗?我现在想通了,想留着命享受荣华富贵就不能站的太靠前了,他想斩哪只手,我都帮他,嘿嘿,至于罩得罩不住就是他的事了。”
“高,陆爷,你这招实在是高,景湖这辈子也想不到这么高的招啊。”曹景湖马上奉承。
“就是,老爷的想法我支持,别损失了我们自已的利益才是真的。”妙忆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个陆连奎骂了个狗血喷头,你个老不死的居然阴险至此,想害死你姑奶奶的情人吗?
“你们俩好好学着点,别动不动就瞪眼珠子,那没用,以后见了姓龙的给我客气点。”
“爷,我们兄弟明白了,您放心好了,我们保证捧着他,让他飘飘然不知身在何方。”
“哈,有长进,老四,今天就到这吧,你去叫姑娘们来,我和弟兄们爽爽。”
妙忆香含着笑应了一声,扭着丰臀晃了出去。
………………
龙崇九回到和记澡堂子时,一众兄弟们仍未散去,见他回来,忙重新上酒。
陆连奎一定对昨天的事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估计自已有多少兄弟也给他查清了,他这么快就把四马路的利益让了出来,无非是想让自已打头阵,好吸引大亨们的注意力,嘿嘿,玩心机你陆连奎还差点,九爷岂会中你的计,以为老子除了走黑道就没赚钱的方法了?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妈的,过两天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撑不住气,哼。
“小四,黑狗,跟兄弟们筹点钱,能筹多少筹多少,靠黑道发财终究不是办法,我们得有自已厂子,明白我的意思?我要建厂,和大家说清楚,厂子是大家的,年底全有分红。”
“九哥,筹钱没问题,就怕筹不多,兄弟都是有一个花两个的人,我看能筹起一千大洋也是好的,黑狗也知道,上次我输了不少,不过真要拿,我相好的那还有个三五千大洋。”
龙崇九一听眉头皱起,摇摇头道:“那不行,算了,筹钱的事先放放吧,散出人马,给我秘密打听哪有黑交易,我们先玩玩黑吃黑,这个来钱快。”
黑狗苦着脸道:“九哥,兄弟们也想过黑吃黑,可咱们拿什么吃人家?刀子斧头?人家可全是枪啊,搞不好我们连人都得赔进去。”
“你们呀,小打小闹惯了,听见干大买卖头都发晕,兴霸。”龙崇九转向葛兴霸。
“九哥,你找对人了,葛兴霸曾是枪林弹雨中挺过来的人,我手下十二个兄弟全是硬角色。”
“十二个?哈,”龙崇九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家都一楞,葛兴霸不好意思的搔搔头,道:“九哥你别笑话我,我认为靠的住的就这几个。”
龙崇九起身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头,道:“兴霸,你误会了,我不是嫌人少,十二个绝对够了,我是高兴的,打劫嘛要那么多人干什么?嘿嘿,许宗亮,你们手底下没有会玩枪的?”
“九哥,有,说玩大家都玩过,不过都是二把刀,枪法有够烂的。”许宗亮干笑道。
“哈,烂不怕,谁刚拿起枪就是神枪手?跟兄弟们说清楚,以后我们肯定要拿枪过日子,怕死的现在就走,别上了战场给我拉裤子,我龙崇九丢不起那个人。”
“九哥,放心,这些兄弟们都是经得住考验的铁汉子,扛炮也不怕。”李八屠这时也发言道。
“嗯,想混的就得有家伙,这两天你们先忍着,每天出去到码头一带打探消息,尤其关注军火方面的交易,我还得走走上层路线,光靠我们在下边瞎摸是不行的。”
“九哥你的意思是想在上流名流那里探消息?”黑狗插言道。
“不错,而且得走洋人路线,好武器现在全是从外面进来的,不找他们找谁。”
“九哥,走洋鬼子的路少不了花银子吧,这是今天常贵三那小子送来的钱。”黑狗说着将银行大票递了过来,龙崇九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了兜里。
“该花的就得花,不过洋鬼子的钱我迟早要大赚特赚,哼哼。”龙崇九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对了,九哥,差点忘了一件事,今晚上那会,您刚走捕房里的林大哥来找您,说有个年青人要找您呢,没见到您他留了个信儿,说要您有空去一趟虞府,九哥,他说的是哪个虞府?”
“虞洽卿公馆。”龙崇九淡淡答道,看来又和祈慧有关,她不会约自已在那里见面吧?
众人皆惊,虞洽卿可是上海的大闻人,这些人没有不知道。
“九哥,您和虞大亨也认识啊?厉害。”曹小四不由接口道,大家都有同感。
“小四,还记的给你抢了包的那个假女人吗?她就是虞洽卿的外甥女。”
“什么什么?我的妈呀,老大,你这回去虞府不会是他们找你算帐吧?”曹小四变色道。
龙崇九摇摇头道:“你们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和虞老板另有关糸,进捕房全靠他帮的忙。”
众人恍然大悟,没想到他们的九哥还有这么‘硬’的靠山。这下更让他们心里底儿了。
但在龙崇九看来,虞洽卿仍是个商人,找他做靠山那是不牢靠的。
要说找硬靠那就得说地下党那些人,有组织有纪律,但自已这套流氓作风又不合人家们的规矩,所以说还得自已靠自已,这样也逍遥一些,任意一些,没有约束嘛。
必竟对付一些流氓得用比他们更流氓的手段才能收到奇效。这叫以毒攻毒。
“吓死我了,九哥,真亏了遇上你,不然我曹小四就得回老家了。”曹小四抹了把头上的汗。
“以后谁也不要谈‘怕’字,走上这条路我们就不能再怕了,明白吗?”“明白了九哥。”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三章 二入虞公馆
第二次来到虞公馆,龙崇九和上一次已经完全不同了。
还是那间敞亮的大会客厅,还是虞洽卿和祈慧两个人在等着自已。
“奉钦啊,这才几天你就给我脸上长了光,四马路上盛传的那个龙九爷是你吧?”
“虞公,小子也是给迫上了死角,所以没办法,您老想不长光也不行了。”
“哈,好小子。”虞洽卿笑的甚为欢畅,而祈慧则淡淡的瞪了龙崇九一眼。
“事情经过我如同目睹,你拳崩回一刀,可是被夸为神谈了,铁手龙崇九已名震福州路了。”
龙崇九不由一楞,‘铁手’?晕哦,这么烂的绰号,难道温瑞安那本四大名捕中的铁手是为我为原型改编的吗?哈。苦笑浮上脸颊:“虞公,小子惭愧,让您老见笑了。”
“铁手哥哥,看来你真的有两下子,不知道能不能捏碎一个人的肩头啊?”祈慧冷声道。
果不其然,那夜那个跟踪者真是她的人,这不,人家来抱不平了,怪自已伤了她的人。
“哪能呢,祈大经理,捏泥还行。”龙崇九嘻皮笑脸的道。
虞洽卿看了二人一眼道:“你们真量对冤家啊,一见面就斗嘴,好了,奉钦,听阿慧说你对做生商也有些研究,能不能给我老头子想想办法,如你所言,三北的现状维艰啊。”
原来这丫头将自已那天随心发表的那一段向虞洽卿给报告了?
龙崇九不由望向她,她却翻了个白眼转开了目光,龙崇九这才微微笑道:“虞公,小子哪有什么高招,这种现状不好改变,就算有方法,虞公也是难以接受的。”
“哦,你还真有法子?何碍说来听听?”虞洽卿固然心动,连祈慧也转眸盯着他。
龙崇九看了二人一眼道:“虞公,您必竟是单纯的生意人,您知道他们的竟争优势在哪吧?”
虞洽卿双眸一眯,略一思索点点头道:“不错,奉钦,你看的很准,单纯的生意人确实没法和他们争,三北的失败是注定的,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虞公纵横商林,谁人不知,但这个世道现在太乱,想改变它是需要时间的,想适应它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两者对三北来说都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
祈慧也听出了些什么,她不服的道:“舅舅在商界的名望是众所周知的,但他政界同样有一定的影响力,这一点你得承认吧,怎么就能说成是单纯的商人呢?”
“我的祈姐姐,国民党就差明着抢了,和他们合作的结果和现在赔钱是一样的,而发展下去的结果就是三北可能会姓蒋,我个人认为那样的话还不如自已以展势力呢。”
虞洽卿眉头微拧,又道:“这是一件令我很头疼的事,我们可以继续降低成本,但太古公司,怡和公司和日清公司他们都能这么做,必竟他们都有自已国家政府的支持,再不行的话他们会通过政治途径来向我们施加压力的,我想了很久,和他们硬撼绝对是不智之举。”
“虞公所言不错,商家追求的就是利益,无利不图,另外就是海域上缺乏强有力的秩序。”龙崇九抛出了自已心中的所想,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套虞洽卿进来的话,等若成功一半。
“强有力的秩序?奉钦此言何解?”果然,虞洽卿对他所说的‘秩序’有点不明白。
“我怕说出来会把虞公吓一跳,而且有可能以后都不让我进虞府的门啊。”
听到龙崇九讲的如此言重,虞洽卿和祈慧不由同时一震,但虞洽卿必竟是经过大风浪的人,他定了定神道:“奉钦有话直管讲来,我虞洽卿的肚量还不至于如此狭小吧?”
“那小子就畅所欲言了,我所谓的秩序是一种黑秩序,你们想想,如果有一群神出鬼没的海盗在沿海港口或近海域里肆虐,肯定会让现在的航运界大乱。”
祈慧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没好主意,巡捕干的不想干了想当海盗呀?”
虞洽卿却道:“奉钦果然语出惊人啊,不过没那么简单吧?大英帝国的舰队可是泊在近海的。”
“虞公,英国人那是吓唬我们呢,他们能派出多少战舰保护航运货船?再说了,这海盗和护海的舰队很容易沆脏一气的,关键时收买一两个人,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这和上海现在的租界捕房情况又差的了多少呢?我才不信英国舰队和英商太古怡和等公司是铁板一块呢。”
虞洽卿眸光一亮,三北现在压的他太死了,而且他知道这样压下去的结果。
这段时间正是三北轮埠公司陷入困难的时期,年底结算变成了倒挂户,至民国24年止,累计亏损700多万元。
“奉钦,这条路可不好走,稍有差错就是舟覆人亡的结局啊。”他还是担心他自已。
“虞公,我只是打了个比方,您也别当真,诸如此类异曲同工的法子多的是,扮演海盗我们现在也没哪个实力呀。”龙崇九笑着把口又收了回来。
“哦,年青人精力旺盛,反应灵敏,我那三个儿子要是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什么呀,舅舅,他满嘴胡扯您也信啊?”祈慧插嘴道,不知不觉中就和他对着干了。
“奉钦说的确有道理,杜月笙何尝不是利用法国人在赚钱,你以为法国人让他在租界内卖烟土害人不承受压力吗?但杜月笙用钱塞他们的嘴呢。”虞洽卿对黑道也是相当了解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向龙崇九又道:“奉钦,你可不能沾上烟瘾啊,那东西年青人要远离。”
“您看我这身子骨壮的和头牛差不多,象个吸那玩意儿的吗?再说小慧也不准啊。”
“管我什么事?想死你就去吸好了。”祈慧狠狠白了他一眼。
虞洽卿似渐渐习惯了他们斗嘴,也不说什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奉钦,明晚我有个宴会,英租界工部局为接待新任英国远东舰队驻中国区的司令官赫拉格少将举办的,总领事非要让我去凑个热闹,可我这英语实在不怎么样,你陪我去吧,顺便认识些名流。”
龙崇九心中不由大喜,这可是好消息啊,给自已这样的机会,怎么也得把握住,但他面上丝毫不露任何表情,只是微笑道:“虞公,我这小小巡捕去那种场合不太合适吧?”
“你精通六国语言,明天与会者可不止六国人哦,我可不想当哑巴,这些洋人最爱卖弄,你哪方面表现差,他就在哪方面让你出丑,真能气死你,所以你明天可得小心哦。”
看来这任务还很艰巨呢,龙崇九不由点点头道:“好吧,那小子就为虞公充当一回翻译。”
“你游历西方各国,对他们的风土人情应该有不少了解的,带你在身边好处多了,哈。”
“您可别指望着我啊,小慧不是也精通英文的吗,您不带她去啊?”
“她?当然带了,她是我们鸿安轮船公司的经理又是我的外甥女,更是美丽的女士,估计受欢迎的程度要远远胜过我们两个男人吧?哈。”虞洽卿大笑起来。
“虞公,她给一堆洋人围着,我会吃醋的啊。”龙崇九一边说一边瞅了祈慧一眼。
祈慧俏脸一红,白了他一眼,不客气道:“本小姐欣赏的是绅士,不是流里流气的坏蛋。”好家伙,这幸好在虞洽卿面前,不然‘流里流气的坏蛋’就变成‘流氓’了。
虞洽卿笑了笑起身道:“你们先聊一会,开饭时我叫人来叫你们。”言罢就转身进里面去了。
龙崇九这时才缓了口气道:“祈大经理,我哪得罪了你啦?今天这么和我对着干?”
“你还问我?你的鹰爪功练的不错啊,真厉害呀。”祈慧冷嘲热讽的道。
龙崇九这会感觉到她一直在纠缠这个事,难道她会对那个年青有感觉?不可能吧?
一念及此,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在胸中升起,龙崇九面色转冷道:“那是他命好,那天我心情高兴,要不是他怎么死都不知道,你叫人跟踪我,现在还有理了?”
“你。”祈慧突然站了起来,眸光锐利的瞪着他道:“我只是让他看你落脚在哪,有事好找你。”
“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上海有多乱你不清楚啊?要不是猜到可能是你安排的人,他早挂了十八次了,不就伤了点吗?值得你这么关心他啊?我明白了,他是你心上人吧?”
“就是,怎么了?他就是我心上人,这关你什么事啊?多嘴。”祈慧丝毫不让,针锋相对。
龙崇九如遭雷击,一阵胸闷,双眼一闭,长长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子,再次睁开眼时,刚才的盛怒神情已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他淡淡道:“不好意思,祈小姐,他是什么人确不关我的事,我真是多嘴了,哦,对了,帮我和你舅舅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一步。”
言罢也不给祈慧回话的机会,转身就朝外走去。
望着这高挺的身背,祈慧几次欲言又止,一双眸子里充盈着泪水,但她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走出虞府大门,一阵清风吹过,龙崇九才自嘲的一笑,凭他还不能让祈慧心动,自已误会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四章 意外的惊喜
龙崇九也不知自已为什么突然会和祈慧发那么大的火气,甚至明知她在胡说,自已都会受到震动,这说明什么?一瞬间,他知道这个女人被自已深深的爱上了。
而祈慧的那种冲动同样表示出她的心态,不正和自已一样吗?难道她也?
想到这里龙崇九的心情豁然开朗起来,这个女人太有味了,与妙忆香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她是太温顺了。两个人的性格是完全不同的,祈慧是外柔内刚,表面上看起来温婉可人,实则刚强无比,而妙忆香表面上风风火火,内里却柔顺的象只小猫。
街上的人怎么这么多?他奶奶的,龙崇九混在行人中朝四马路走去。心里盘算着钱的问题,现在想不花女人的钱还真是个问题,不知道自已提出要妙忆香的私房钱她会不会给?
这一点他还真没把握,必竟自已现在只卖进一张嘴去,妙忆香如果有点心眼儿的话,就不会同意的。对自已来说也只是占了她一点肉体上的便宜,别的好处什么也没捞着。
现在提出和她要钱是不是有点早了?还是想想其它办法吧,他奶奶的,再不行去抢点得了。花女人的钱,这心总是别扭的不得了啊。
“喂,奉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龙崇九不用回头就听出了是谁。
“哟,二哥,怎么是你啊?这可巧了,这单人独骑的要去哪啊?”
赫然是陈精武,他今天打扮的象个小混混,龙崇九何等聪明,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定在他在打探什么事,所以才做出这种装扮来。
“二哥,你干这种事可容易露馅哦,瞧瞧你的气质就不象个混混,信得兄弟就说说吧?”
陈精武露齿一笑,拍着龙崇九的肩头,左右瞅瞅,二人来到了马路边的一个外滩茶肆上坐了下来,机灵的茶堂伙计马上给他们倒上了茶水。
龙崇九则大方的从兜里掏出一块大洋甩给了小伙计,他大马金刀将脚架在另一张凳子上。
“奉钦,你这毒辣的眼光二哥我是早有领会了,咱们兄弟心照不宣,有个事你敢不敢干?”
“嘿嘿,二哥,我就怕你不信我呢,从你的名字和你的身手上我要是猜不到你是谁的话我也不用混了,有话你就说吧,在这个世界还真没兄弟我不敢干的事呢。”龙崇九坦然笑道。
陈精武虽知他可能猜出了些什么,但听他这么说心内仍忍不住一震,他果然有着常人不及的眼光,“奉钦,看的出来,你也不是个易与的主儿,论身手,咱们兄弟八两对半斤,论智慧心机,二哥的承认及不上你,论见识二哥也拍马不及,那夜你的宏论二哥也算开了回眼。”
“好啦,二哥,你今儿不是专程来夸我的吧?谈正事。”龙崇九笑道。
陈精武点点头道:“我一直跟踪一个人,直至前一刻才确定了他的落脚处,刚才正溜达着准备回去,就看见了你,是有关一批由日本私运来的军火的事,你有兴趣吗?”
龙崇九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就差没笑出来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今儿个走狗屎运了。”
“你得先告诉我,你是准备弄回去在洋人那里请功还是另有想法?”陈精武道。
“请他妈的个屁屁,我那一把子兄弟还玩片子刀呢,便宜他们?做梦去吧。”
“那行,兄弟,他们的交易在明天晚上,而刚才我跟踪那个人去的外滩码头估计是他们的秘密仓库,这批军火极有可能在后半夜会运至那里,只是他们的力量很强大。”陈精武皱眉道。
“哦,他们是些什么人?”龙崇九不由来了兴趣,是日本人的东西?那更的抢了。
“是安庆总会的常玉清和日本黑龙会指使的日本浪人井上日昭的‘井上公馆’。”
“原来是他们,听说过。”龙崇九其实是知道这段历史而已。
井上日昭聚集了日本黑龙会训练出的六十多个特务在中国上海和常玉清勾结,组成‘黄道会’图财害命,杀人越货,在租界内从事暗杀,绑架,爆炸,恐吓等活动,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那个仓库是日本航运日清公司的,也不知这批武器是不是还要运往内地。”陈精武道。
“二哥,这批军火的数目大不大?我们得提前准备人手啊。”
“我估计总也有个百八十箱吧,不因为我看他们的动静可不小。”陈精武进一步解释道。
“不少啊,二哥,你那边有多少人可用?”龙崇九不由拧眉问道。
“三十几个吧,你那边呢?别乱凑数啊,起码要靠的住的,这可是大事。”
“二哥放心,绝对都靠的住,不过明天晚上行动我怕是参加不了,明天夜里有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呢,关糸到我未来的发展大计。二哥,估计明天要由你来指挥行动了。”
“兄弟,我那三十多个兄弟都是身手不凡的艺人,你的人充当搬运工就行了。”
“搬运工?没问题,哈,那劫下的货我们往哪放呢,这可是头疼的问题。”龙崇九道。
“虽然我不想连累老三,但确实没地方放,只能先存放在他的手工厂仓库了,而他的手工厂正好在外滩附近,也离那个地方够近,没有别的选择了。”陈精武无奈的道。
“放在那里比较危险,他们丢了货一定会对那一带进行大搜索的,我们化整为零把它分批转移进四马路和记大浴池,那里现在是我的根据地,安全的多了。”龙崇九道。
“好,当天我们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了的就在手工厂内挖坑先埋了。”
“嗯,好主意,就这么定了,二哥,走,去和记,我介绍你认识认识我的兄弟们。”
“走。”
……………
陈精武走时,天色已暗了下来,一下午的仔细策划之后,终于定好了行动计划。
参加计划制定的有曹小四,黑狗,葛兴霸,许宗亮,李八屠,胡海啸,陶修文。
如今的龙崇九和林志雄,刘振海等人都打成了一片,这几个苦哈哈的巡捕疲乏无力全将龙崇九当成了老大,而和记堂子顺理成章的也成了他们的临时窝点。
徐震东对龙崇九是感恩戴德,特意把三楼一间高档房间给龙崇九专门让出来,而艳娘更是花样多,不知从哪弄了个十八九岁的名叫巧儿的清秀小丫头来侍候龙崇九。
龙崇九虽然不差乎多干个女人,但他还真不想伤害这个乡下来的清纯小姑娘。连妙忆香这久经沙场的老将都在自已亮出家伙后吓的直打摆子,这小姑娘不当场晕了才怪。
围着一条浴巾从二楼步上三楼进了房间的龙崇九直接趴到了床上。
“巧儿,帮九哥我捶捶背吧,今个可不许你再在门外坐一夜了啊。”昨天夜里这小丫头居然在他门外坐了一夜,让龙崇九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九哥,你是不是嫌巧儿长的丑,所以不让巧儿上你的床。”巧儿幽幽道,一边给他揉着背。
这壮硕的男性胴体让巧儿一颗芳心砰砰直撞,昨天看到他身上的那条龙差点没吓死。
“巧儿,你还小,你不懂,快捶吧,嗯,就这样。”龙崇九含乎的道。说实话,巧儿长的相当美的,五官十分精巧迷人,稍加修饰的话肯定是个让人眼珠子放光的大美女,尤其她说话的声音特别好听,要是唱歌的话保证能让发挥出她的天赋。
“爷,我还小啊?我们村象我这么大的女娃都当两个孩子的娘了,你是不是那个不行了?”
“我靠,我不行了?有没有搞错?你伤了九哥我自尊了,小心我打你屁股。”
巧儿吐了吐舌头又道:“艳娘也说你肯定有问题,不然象我这样的美女娃男人抢着要呢。”
龙崇九扭过头瞪了她一眼,道:“你别听那个老妖精瞎扯淡,她那是闲的没话说了。”
“可是她说要是我今天还没和你相好了,明天她就把我卖窑子里去,九哥,我不去窑子,你心好,你就要了我吧,我给你当奴婢当使女都好,我不去窑子啊,我怕,我们村的马四姐就是在窑子里干了两年,她那下边都长出肉花了,腿巴都合不住,天天疼的哇哇叫,九哥。”巧儿一边说一边在床边跪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美眸里滴出了大颗眼泪。
龙崇九知道艳娘是吓唬这丫头的,无非是想让自已干了她,这样会让他们觉的心里平衡些,必竟这年头象自已这样的‘好流氓’太少了,给十万都不要,他们不当神供着才怪呢。
“巧儿,艳娘吓唬你呢,你别怕她,有九哥在呢,这样吧,你就哄她说和我相好了。”
“九哥,我知道你真的不行了,不过我不嫌弃你,昨天我就看出你是个好人了,再说了艳娘花钱把我买来就是让我给你当女人的,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龙崇九气的直翻白眼,这个小美女是个死心眼儿,他实在无话可说了。
“好了,巧儿,咱们不谈这事,上床吧,你睡里边,九哥累了,先睡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五章 被处女强暴了
朦胧的中,龙崇九看到了巧儿甜甜的微笑,她竟一丝不挂的骑在自已身上。
十九岁的巧儿一点也不小,雪白的身子丰满有致,她脸上挂着微笑,嘴里却发出痛苦的声音。
龙崇九感受到自已的某部位在膨胀,并进入了一个非常窄小的空间中。
好久没享受这么动人又销魂的感觉了,久别的欢畅淋漓这一刻又回到了身上。
然而快乐的感觉并没有享受多久,因为雪白胴体的主人巧儿竟不在身上了,而是坐在一边哭着,两手全是血,嘴里喃喃道:“九哥,血、好多血,你看啊九哥,全是血,我是你的人了。”
龙崇九突然从梦中惊醒,眼前的场面完全就是梦中的延续。
坐在床里的巧儿眼里满了幸福的眼泪,手捂着受伤的下身,笑道:“九哥,你别生气,你睡着后我想试试你行不行,你的那个站起来了,我好高兴,我就上去了,可是后来我太疼了,我又下来了,你要是气我,你就打我一顿吧,我给你趴着。”她说着咬牙去移动身子。
龙崇九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今天自已睡的最香最沉的一回,结果却给一个处女强奸了。
望着这个漂亮却憨直的女人,他真不知说什么好了,伸手将她抱起来,苦笑道:“从来都是你九哥强奸别人,今天居然被你的非礼了,这大该是报应吧,你好傻啊。巧儿。”
巧儿笑了笑道:“我才不傻呢,我就亲了你一小会儿,你、你就站起来了,你以为我现在不知道你是怕伤着我吗?九哥是好人,巧儿命真好,找第一个男人就碰上好人了。”
她傻吗?龙崇九苦笑,傻还懂的吃我?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傻女人强奸了个绝顶聪明的男人,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柔声道:“找第一个男人?你不会是还想找第二个男人吧?”
“九哥不要我的时候不就把我给了第二个男人了吗?不过我不会亲他的,我只亲九哥。”
“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给人了?”龙崇九哭笑不得的道。
“我们村的女人都有好几个男人的啊,最少的也被给过三次了,我这么漂亮,是不是会让给十次八次啊?九哥,你多睡睡我,让我给你生几个娃娃,你再把我给人,好不好?”
“好你个头啊,你给我听着,你就是我龙崇九一个人的,明白了吗?”
“你别瞪眼,九哥,我怕你生气,你不把我给别人我更高兴呀,你真好九哥。”
“我、我服了你了,巧儿,我们睡吧,好不好?”龙崇九看看天还没亮。
“不能睡呢,九哥,我们还没做完呢呀,艳娘说要做到你尿出来才完呢。”巧儿天真的道。
“我、我、我求求你了,睡觉好不好?”龙崇九简直要抓狂了,欲哭无泪啊。
“可是艳娘说你不尿尿会弊坏的呀,你就尿吧九哥,我都是你的女人了,你别羞。”
龙崇九翻了个白眼,仰起头望着房顶道:“天啊,别折磨我了好不好?我快疯了。”
“九哥乖,九哥乖。”巧儿瞅着我,象逗小孩放尿一样道:“嘘嘘,嘘嘘。”
龙崇九突然垂头用手捧住巧儿正专注的脸道:“你再不睡觉,明天我就把你给人。”
这句话太管用了,巧儿惊的浑身一颤,松开手马上躺了下来,同时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九哥,我睡,我这就睡,你别生我的气。”说着她合上了美眸,但脸上的伤心神情却进一步扩散,龙崇九彻底让这个女人的憨纯与执着给征服了。
他再一次躺下,将她拥在怀中,低柔的道:“以后听话,九哥就永远不会把你给人,好吗?”
“好,九哥,巧儿听话,巧儿一定听话,九哥,巧儿要睡了。你也睡吧。”
“好,巧儿,睡吧。”龙崇九忍不住在她樱唇上亲了一下,巧儿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外边的天色却在这刻朦朦亮起,龙崇九早给搞的没有一丝睡意。
他眼睁的老大,望着房顶发呆,天意啊,这简直就是我这个流氓的克星嘛。
……………
太阳高高挂起,可是龙崇九却是天亮时才入睡的,这阵子儿他正睡的香呢。
巧儿却起来有一会儿功夫了,她把该收拾的收拾利落,然后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自已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给他撑破的地方仍在隐隐做痛,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巧儿微蹙黛眉,伸手把床上的一张薄床单揪过来盖在龙崇九光光的屁股上,她才起身走到外间,轻轻开启了房门。
敲门的赫然是黑狗,他见是开门的是巧儿也不见怪,知道这小美女昨天肯定让九哥吃了。
“巧儿,九哥还没起来吗?有事找他。”黑狗说话的声音很低。
“九哥睡的正香呢,有事等他起来再说吧,他累了。”巧儿同样压低声音道。
黑狗正要说话时,里边传来了龙崇九的声音:“黑狗,什么事你就说吧。”原来他听到了。
“啊,九哥,是林大哥来找你,说是陆督察长要找你呢,你去不去?”
“告诉志雄,我马上就去捕房。”
黑狗应诺离去,巧儿忙关好门,快步走回里间,见龙崇九床前床后的瞅不由一楞。
“九哥,你找什么啊?”巧儿终于看出他在找东西了。
“巧儿,我的裤衩呢?你有没有见到啊?”
“昨晚我给你洗了,不知干了吗,我去取来。”
功夫不大,巧儿取来龙崇九的绵制三角裤头,她歪着头看了看道:“九哥,你把裤头剪的这么小做什么啊?连屁股都遮不住了,穿着不难受啊?我今天去给你买新的吧。”
龙崇九一边接过裤头一边苦笑道:“要那么长还叫裤头吗?这可是我带来上海唯一的一件值钱东西了,而且有着深刻的纪念性意义,洗时候小心,别洗烂了哦。”
“九哥,你别逗我了,怎么能洗烂啊,倒是你那么壮,我怕给你撑烂的份大。”[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尽瞎扯淡,这么好的弹性,撑的烂才怪,快给我拿裤子。”龙崇九对这小美人儿也没辙了。
在巧儿的忙活下,很快整装已毕,盥洗之后,龙崇九就飞快的出了和记浴池。
这离中央捕房只隔了两三条街,很快他就来到了捕房,林志雄在门口等他。
“怎么着?志雄,陆督察长找我?”
“嗯,九哥,他在办公室等你呢,看脸色好象挺严肃,不知是不是出咋事了?”
龙崇九心念电转,也没想到会有什么事,淡淡道:“你忙你的去,我自会应付。”
进了捕房里,龙崇九直奔陆连奎的办公室,老远就看到马德荣正站在那里向他张望。
显然马德荣在等他,看来真象有什么事发生了,不然马德荣来凑什么热闹。
“兄弟,陆爷就等你了,快进去。”马德荣一脸假笑,表现的甚为亲近。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马德荣在后面关好了门。
“小九子,来坐。”
“陆爷,什么事?值得你老这么急?”
“有笔大买卖,不过消息灵通的不光我们一家,我估模着少说也有好几路人马会盯着的。”
龙崇九面现惊容,诧异道:“哦,什么大买卖?这么抢手?”
马德荣这时道:“安庆总会的常玉清和日本人弄回了一批军火,他妈的这个老杂碎一向和日本人走的近,没看出来这次的手笔居然敢搞的这么大。”
龙崇九不由心下大震,啊?竟是这事?自已昨个还和陈精武秘议呢,怎么他们也知道啊?
这上海滩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可以说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了,而陆连奎说还有别人知道。
“陆爷,你估计到有谁会下手干这一票?”龙崇九问道。
“姓常的自以为密不透风,但是军火交易道上的人盯的最紧,谁的眼里能揉进沙子?除了咱们,三鑫公司肯定会出手,一般这种都是顾嘉棠,芮庆荣,马祥生他们出马办的。再就是江北顾竹轩的人和斧头帮王光九的人,还有‘大’字辈的张仁奎,曹幼珊他们也会派人去的。他妈的,咱们这消息是从尤阿根那边打听来的,他和尚武一向走的近,这俩小子肯定去,别看他们明的里是杜月笙的门徒,暗地里却是另玩一套,必竟他们的势力在公共租界。”
“嘿嘿,陆爷,风云际会啊,有热闹瞧了。”龙崇九深高莫测的一笑。
“小九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是旁观呢还是凑个热闹?”陆连奎道。
“陆爷,你估计火拼地点会在哪里?属哪方面的势力?”龙崇九明知顾问。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六章 连环妙计
“据可靠消息,地点应该会在我们英属外滩码头,那里以前是日清公司的一个仓库,后因离黄浦江边有点距离,卸货装货不太方便就暂时闲置了,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陆爷,这买卖做下来可是大伤元气的,但我们就让他们这么胡来也说不过去,依我的意思,咱们向上面表一次功,若是玩的好了,这趟我们就发了。”龙崇九阴笑道。
陆连奎和马德荣同时一震,这可是得罪整个江湖的事啊,道上的规矩谁不知道,犯了忌可是要遭到所以人共同讨伐的。这小子出的都是什么点子啊?
“小九子不妥吧?这是犯忌的事,戳了马蜂窝,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陆连奎道。
“陆爷说的对,兄弟你太冲动了,想立这点功是要得罪全上海滩道上兄弟的。”马德荣道。
“嘿嘿,两位,我的话才说了一半,还有下文呢陆爷。”龙崇九淡淡笑着。
陆连奎不由一怔,道:“好啦,小九子,说话痛快点,老子急着呢。”
“陆爷,我们玩个计中计,假设把工部局得知了这事的消息放出去,让各路人马都知道公共租界会派大批巡捕全盘来接这批货,在这种情况下,陆爷你认为还有谁会来和工部局警务处抢呢?”
“好小子,你的意思把他们全吓退我们再下手?可是这消息谁来传?工部局警务处真破了这么大的案子,也一定会上报的,我们又怎么瞒得过那些老江湖?还是不妥,他们一猜就知是我们在捣鬼了,这批货不是那么好消化的。”陆连奎进一步分析道。
“陆爷,如果这消息是,是沈杏山的人传递的,他们还会怀疑在您的头上吗?”龙崇九再次笑道。
马德荣也是聪明人,心念电转想通了厉害关糸,不由心底一寒,道:“好一招借刀杀人,而且还一举数得,厉害。”
陆连奎也反应了过来,上下又打量了几眼龙崇九,道:“小九子,你这脑袋瓜转的太快了,陆爷现在真的佩服你了,不过我们怎么让沈杏山的人就犯呢?你准备挑谁来充当这头死羊?”
龙崇九胸有成竹的道:“陆爷,我能想到的只有个常贵三,这小子身份也合适。”
“可是让他就犯可不容易,他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糸,这小子出了名的滑。”马德荣道。
“我们不是要去找他合作,那不是卖我们自已吗?演场戏给他看就行了,这么大的功,他小子还不屁颠屁颠的跑去传话给杜大亨,只要摸清他中午在哪出没,安排戏给他巧遇就行了。”
“哈,高明,高明,小九子,真有你的。这戏你准备怎么演呢?”陆连奎来了兴趣。
龙崇九眸光一转道:“陆爷,你找两个人化妆一下即可上演,要装扮成地下党的模样,唯有这样才能让全所有的人无迹可寻,其它任何方面道上的朋友也不可能查出线索来的。”
陆连奎至此再无话可说了,起身连说了三个好字,道:“武候重生,孔明降世了。”
马德荣却在这时闪过一丝无比嫉妒的神色,面上却是一付钦佩的表情。
“陆爷,您过奖了,只是可惜我今晚不能去这个凑热闹了。”龙崇九表现出遗憾的样子。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你今晚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陆连奎不悦道。
“陆爷,英帝国来了个大人物,您不知道?”龙崇九点醒他道。
陆连奎一怔,现出恍然之色,看了龙崇九一眼道:“我想起来了,英国远东舰队驻中国区分舰队司令赫拉格少将今天刚抵上海,怎么这和你有关糸吗?”
别说他搞不清了,马德荣也想不到英国人来和龙崇九有什么关糸。
“陆爷,昨晚虞公叫我过公馆晚宴,谈起这事,叫我陪他一起去参加今晚在英总领事馆举行的欢迎会,应该是为这位舰队司令官接风洗尘的吧,听说他的名气还高过英军驻泸司令邓肯将军。”
听到龙崇九这句话,陆连奎和马德荣同时生出一种这年青人可能会飞黄腾达的感觉,原来他和虞洽卿的关糸很深啊,不然老虞出席这样大场面的宴会带他做什么?
陆连奎脑袋瓜子也转的快,打了个哈哈,笑道:“是这样啊,那龙老弟你尽管去吧,这边的事我来搞定。其实是小事,有德荣,景湖,进武他们就办了。”他连对龙崇九的称呼都变了。
龙崇九心里暗笑,那这三个家伙正好给自已收拾掉,先断你陆连奎的臂膀。
“那就予祝陆爷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了。”龙崇九跟着拍了他一记马屁。
陆连奎这时心情爽美,转向马德荣道:“德荣,你去找两个人来,要机灵的,会演戏的。”
“陆爷,德荣晓的,这就去办,您和龙兄弟先聊着。”马德荣应声退去。
马德荣去后,龙崇九想到了另一件事,道:“九爷,今儿不是去华德路吗?”
“兄弟啊,这哪顾的上啊,这档子事解决了再说吧,我先安排个照料着他好了。”
…………………
福州路自开埠以来,渐渐成了上海滩最著名的马路之一,在开埠之前,它是通往外滩的四条土路之一,由北向南,排在英大马路即南京路,九江路,和汉口路之后故称四马路。
整条街上集行政机构、报馆书局、文具仪器、茶楼戏院、中西菜馆、旅馆百货及妓院姻馆于一路,在其两侧还有古玩,化工颜料、衣庄、绣花鞋等特色市场,是一条与其他商业街不同的奇特大街,可谓文明与野蛮交织、进步与堕落并存。
这里的报馆书局闻名一时,但也有‘吃在四马路’一说。
一条四马路上就聚集着几十家全国各大菜系的菜馆、酒楼数十家,有大鸿运、大西洋、老聚兴、老正兴、会宾楼、王宝和、一枝香、一家春、大观楼、叙乐天、倚虹楼、岭南楼、杏花楼、老半斋、新半斋等一批中西菜馆。
午时刚过,常贵三就带着相好的钻进了一枝香番菜馆。
常贵三的相好是会乐里‘仙云居’的红牌胡小仙,这女人二十四五,妖艳迷人,凭着高超的艺技手腕和骚荡风情没少让常贵三花钱在她身上。
她满头珠翠,脖子上,手腕上,指头上全是亮晶晶的饰物,不过真正值钱的没几样儿,就是晃人的眼,丰满性感的胴体上裹着一袭丝绸亮面的绣花旗袍,开叉处露出明晃晃的大腿。
滚圆的丰臀随着修长美腿的迈进左右晃摆,荡出的骚波不知波及了多少无辜的路人。
干瘦的常贵三能泡上这么靓的红牌全是钱在做怪,另外和他在捕房的身份也有极大的关糸。而‘仙云居’正是沈杏山的人看的场子,听说这女人和张冲也有一腿。
就在他们两个人旁边的一桌有一个长衫人独自落坐,这人戴着礼帽和墨镜,大半脸见不了人。
出由巡捕的本能,常贵三偷偷盯了这个人两眼,在他眼中这就可疑的对象有,要不是陪着美人儿的话,非上去敲诈他一下,哼,妈的,敢在老子面前摆谱儿?
他刚给龙崇九狠敲了一记,心里正疼着呢,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而胡小仙却不管那么多,她过的就是花天酒梦生梦死的日子,点菜也是非常拿手的,常贵三走神儿的空儿,她要的酒菜就给端了上来。
这时又一个长衫礼帽人来到了那可疑人的一桌,两个人四下观察了一番。后来的一个才开口。
“情况有变,行动取消了。”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常贵三正侧耳倾听,所以刚好听的到。
“啊,怎么会这样,那边同志们都准备好了,大部分人都进入外滩了。”先来的一个道。
“来了就撤吧,工部局的人不知如何得到了消息,他们能眼看着这么大的肥羊溜走吗?”
“你的消息可靠吗?”
“老兄我安排的人在工部局总办处长爱德华身边当秘书,他的消息不可信那就没可信的了。”
“可是,这也太可惜了,听说这批军火数目相当可观啊,我们椐据地正缺武器呢。”
“老兄,那也得先顾命吧?这次工部局策划的行动相当谨慎,华探方面没人知晓,这些英国人太精了,他们知道华探大部分是黑道中人,所以不敢走露消息。你应该明白了吧?”
“哎,我就是不甘心啊,这怎么向上面交代呢?”
“英国人调动驻军的可能性极大,你不想让我们全军覆没吧?还是退出吧,以后还有机会的,再说还有上海这堆流氓呢,让他们去和洋人拼吧,正好狗咬狗,两嘴毛。”
“也只好如此了,多亏了你那位洋同学啊,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他的,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去安排同志们撤退了,事非之地不可久留,这里国民政府的特务太多,危险。”
两个同时站了起来,压了压帽沿朝外走去。
而那边的常贵三却眼珠子发亮,象捡了个金元宝一样兴奋。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七章 杏花楼事件
一枝香对面马路的小馆子里,马德荣正隔着玻璃窗朝外张望着。
果然功夫不大,常贵三就从一枝香餐馆出来,叫了一辆黄包车就走了。
“给我跟着他,看他去哪,盯紧了。”马德荣端起了桌面上的茶杯淡淡的道。
侍候在他身边的两三个人其中一个马上应声出馆子而去,叫了车追常贵三去了。
这人前脚刚走,那两个长衫礼帽人就迈入了小馆子。
“马爷,一切都按你的意思办了,这小子肯定中套了。”其中一个笑道。
“这次若是有收获你们俩小子记首功一件,我们走,回旅社准备去。”
与此同时,龙崇九也回到了和记堂子,他并没有上楼,在大厅两边的临时休息沙发上坐了下来,艳娘在他进门时就一眼看着了他,忙迎了上来。
“九哥,你回来了,还没吃过吧?我这就叫你给你安排去。”艳娘的熟美确实是另一种风情。
“算了,给我把小四叫下来,我一会出去吃。”龙崇九可不想在这混饭。
艳娘点点头,对这位年青有魄力的九爷她可是打心眼里佩服,所以看他的眼神也是火辣辣的。
她转过头朝一个跑堂的伙计道:“小宝子,上楼去喊曹四爷下来,就说九爷找他。”
一个小伙计忙应声而去,这时艳娘才回过身子在龙崇九边上的位置上坐下来。
“九哥,对巧儿还满意吧?怎么感谢我呀?”艳娘带着暖味的笑意道。
“满意?你还真有一套,能教的处女强奸了我,我想不佩服你也不行啊。”
艳娘忍不住笑道:“九哥,别人想还想不来呢,那是你的福气啊,巧儿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儿,绝对的纯,当丫头可是不错的人选,以后有得你享受呢。”
龙崇九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我说艳娘,你这手段可是够高超的,她那些花样都是你教的吧?”
“九哥过奖了,艳娘也是风尘女子,对如何讨得男人的欢心多少有些心得。”
“那么艳娘你和徐老板也有一腿了?”龙崇九毫不顾忌的道。
“九哥,您说什么呢,艳娘是老板的表妹,九哥你别想歪了嘛。”艳娘娇嗔道。
“哈,你这熟美的蜜桃,我不信没人摘采。”龙崇九说的不假,论姿色这艳娘绝对是上等货,虽已三十多岁了,但正是熟透的黄金年龄,只是这种年龄做皮肉生意不行了。
迈入欢场的男人都喜欢清纯的嫩货,而不是烂熟的老邦子,一过二十五岁全是老邦子行列里的。
艳娘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人老珠黄了,这辈子就这样了,男人有几个是靠的住的?”
龙崇九倒让她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搔了两下头皮道:“说的是,这年头好男人少,真不如自已个儿过的舒心,艳娘帮我把巧儿叫下来,我带她出去吃饭,顺便逛逛街去。”
艳娘脸上抹过一丝羡慕的神情,点了点头去了,这刻正好曹小四下来了。
“九哥,你叫我?什么事?”曹小四忙俯身在龙崇九一侧道。
“情况有点变化,你去洛氏手工制衣厂联糸一下二哥,让他来和我碰个头,我在杏花楼等他。”
曹小四心知九哥说的是哪档子事,忙点头朝外走去。
这事还得好好策划一下,必须的随机应变了,那些大佬们会不会上当还很难说,再说要从陆连奎的人手中抢货也是个未料到的新变数,如何下手,在哪行动都得做好准备。
这两天自已还真够忙的,事业似乎刚刚起步,不过比想象中的要令自已满意的多。
正心有所思时,艳娘和巧儿就从楼上走了下来,可能是听说要带巧儿去吃饭,艳娘特地给她打扮了一番,果然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一身淡粉色旗袍的巧儿薄施胭脂,轻画柳眉,怎么看也不象个侍候人的小丫头了。
龙崇九不由觉的眼前一亮,这小美人儿快赶上了妙忆香的艳色了,就是有些腼腆,还差了份熟美的风情。
………
四马路山东路口的杏花楼可是极有名气的粤菜馆子,今年它刚刚搬入这新建起的四层楼面,七开间门面的酒楼,以前它不叫杏花楼,而叫杏华楼,听说是墨海书馆的秉华笔士王韬给改的名,灵感来自于唐代大诗人杜甫的一首诗,‘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东家从广州请来了粤菜名师李景海来当经理,挂牌经营。李景海擅长烹制蛇筵,很快名震上海滩甚至海内外,其最为兴盛时,曾以同时开席百桌而名传沪上。为适应国内外食客的不同需要,杏花楼三楼又添设了西餐厅。一时间政府要员、各国驻沪领事、外国商人、社会名流都成了这里的座上客。
巧儿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已能走进这样的高级酒楼,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能看到的全是衣着光鲜的名士或公子,一个个脸上挂着盛气凌人的傲态,好象他爹就是上海的土皇帝似的,而那些名媛贵妇更是花枝招展,仪态万千,倚在男人们身边低言浅笑。
此时一楼已客满,侍在门边的服务人员见到龙崇九这身打扮都有显皱眉,必竟在他们看来,杏花楼是个文化名楼,进出的都是有修养的人士,非官即商,而短打扮的流氓可不多见。
在档次上黑绸短打的流氓行头在这里明显的低了不是一两个档次。而那些想来吃饭的流氓们也都会把自已装扮成有气质的人,不知不觉中这里成了上流人士或文化名人的馆子。
对于突然驾临的龙崇九来说,这些侍者还真没放在眼里,幸好瞥见了他腰间挎着的枪,不然极有可能会以‘客满’的借口将他拒之门外。
龙崇九却丝毫没有觉的有不妥之处,他直径挽着巧儿上了二楼,一路上遭受了不少人的诧异眼光的问候。只是人们全看出了他的身份,都没有表示什么。
巧儿就不那么轻松了,在一片一片的巡礼目光注视中,她紧张的要命,手心都出汗了。
终于龙崇九在一处空位子处落坐,偏巧一个侍者也领者一对年青男女走近这里。
“这位先生,不好意思,这张位子有人了,您是不是换一张呢?”侍者很礼貌的道。
而跟着他的那对男女也对龙崇九流露出一股不屑一顾的神情。
空位置倒是还有,本来在侍者客气的招呼下,龙崇九也不想惹麻烦,哪知这对男女狗眼看人低,顿时让龙崇九心下不悦,他淡淡瞅了一眼侍者,没有理他,安然入坐,并让巧儿坐在身边,才道:“有人了?我怎么没看到?”
龙崇九的满不在乎将那对男女一下就激怒了,那洋服男子冷哼了一声道:“那是你不开眼,马上给本公子让开,惹的本公子生气,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哼。”
洋服男子二十六七岁,一脸的倨傲之色,眉宇着更透着一股子戾气,看来他一向这么嚣张吧。
巧儿不由紧张起来,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她本身就出身低,没见过大场面,此时更身子直抖。
那个伴在洋装男身侧的美女看到害怕的巧儿不由冷哧了一声,刚才还有些嫉妒她的相貌呢,现在可让她找到了自已的资本,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
“你这打扮得也象个人样,怎么说话和放屁一个味儿?”龙崇九斜着眸子挑了他一眼道。
“什么?你,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敢和我顾金顺这么说话?”洋装男顾金顺气的脸都白了。
“你,现在给你九爷我滚远,四马路上还轮不到你话事。”龙崇九也冷哼了一声。
不少人这刻都朝这边望来,当龙崇九自称‘九爷’时,大家开始议论起来,因为四马路一带的流氓们正在盛传一个‘九爷’的事迹,而来这里吃饭的人多多少少也有点耳闻。
“操,回家给你妈当九爷去,少在老子面前抖威风,你算个鸟啊。”洋服男上前一步道。
‘啪’的一声脆响,接着是一声惨叫,冷不防洋装男被龙崇九突如其来的一个大耳光抽的当场就摔在了地上。
龙崇九站起身形,冷冷哼了一声,道:“你他妈的生的贱,老子花钱吃饭也碍了你眼了?居然碰上了你这种衣着光鲜的臭流氓,这文化名楼的气氛都让你这条疯狗破坏了,想挑战公共租界的治安法规吗?老子成全你,现在就告你妨碍他人进餐,蓄意挑衅巡捕,在公共场合制造事端,影响大家的食欲,老子现在拘捕你个小兔子。”他一撩衣襟手叉在枪套子上。
这一下所有的人都看出他的身份了,原来人家是巡捕,难怪不怕这位洋装公子呢。
不过这位洋装公子好象叫什么顾金顺来着是什么来头,姓顾的?不会和江北大亨顾竹轩有关糸吧?这下有热闹看了。在上海滩谁不知道顾竹轩的大名,在黑道上除了杜黄张三位,他是唯一能算大亨的人。
顾竹轩是青帮‘通’字辈的人物,拜的老头子是青帮赫赫有名的‘大’字辈人物刘登阶。
这刻场面一阵混乱,在杏花楼上出这种闹剧是十分罕见的。不少名媛贵妇们都惊叫起来。
而那位跟在顾金顺身边的美女俏脸也变了颜色,她惊呼着去扶地上的顾金顺。
巧儿更吓的魂不复体,整个人都傻了,没想到九哥这么暴,两句话不合就上巴掌了。
酒楼那边早有人给巡捕房打了电话,这种事他们向来都是让捕房的人来解决的。
好戏正要上幕。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八章 重新定计
看到了龙崇九露出的枪套子,顾金顺的嚣张也不由弱了几分,眼中掠过一丝惊慌,虽然自已的靠山够硬,但是人家是捕房的人啊,工部局在后面在他撑腰呢。
在女人扶持下站起来的顾金顺仍心里不服,想想大哥在上海滩的威风,工部局也好,公董局也罢,谁都卖他几分面子的,这个家伙也不过是个小小巡捕,难道还能撑起天吗?
想通这个理,顾金顺又硬了起来,抹掉嘴角的血道:“你别得意,咱们看谁笑到最后,巡捕了不起吗?啊?巡捕就可以打人了吗?我要到工部局去告你,哼。”
“你小子口出不逊,满嘴喷粪,打你是小事,洗洗屁股准备坐牢吧你。”龙崇九更是不屑的望着他,突然觉的自已说的这句话好象是以前‘别人’对自已说的?哈,三十年河东了。
这时,酒楼的经理李景海给侍者请了来,他四十多岁,有些发福的样子,中等身材。
“两位,有话好说,我们杏花楼可是上海滩有名的文化名人馆啊,请两位给个面子,鄙人李景海,添为杏花楼经理,今天你们的所有费用都记在我帐上。”李景海带着笑脸道。
龙崇九朝他拱了拱手道:“挑衅的可是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龙某人身为公共租界的执法公差能破坏工部局警务处定下的法规吗?我在滥用私权吗?啊?这位侍者可是全看见了。”
那侍者一听忙摇摇头道:“小的什么没看见。”他知道顾金顺的厉害,哪敢出来做证。
顾金顺却不无得意的哼了一声,李景海却暗暗皱眉。
“什么?你眼瞎了吧?他妈的,什么也没看见?等进了捕房你就什么也看见了。”龙崇九瞪眼道,这个小子似乎知道顾金顺的底细,居然这么怕他?连巡捕也敢逆违。
看来这个姓顾的有些来头?自已怎么就没听说过有他顾金顺这号人物呢。
李景顺瞪了一眼那个吓的半死的侍者,堆着笑对龙崇九道:“误会,误会,熟话说四海之内结兄弟,不打不相识嘛,我看两位不如坐下来谈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他极力在做合事佬,因为他知道任何一方要是在这次事件中吃了亏他这酒楼也不好过,一面是大头香顾竹轩的弟弟,一面是租界巡捕房的人,谁也得罪不起啊,能坐下来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龙崇九心里明白李景海的想法,他当然不想招惹自已了,从他为难的样子上也能看出这个顾金顺也许真是有来头的家伙呢。
想着龙崇九重新坐了下来,淡然道:“李经理,你馆子里这伙计可是很不配合本人的公务啊,说不得龙某人只有带他回捕房了,得罪之处还望李经理体谅一二。”
他一改暴怒张狂的态度,反而表现出了彬彬有礼的一面。这叫不少人为之侧目。
看了眼吓的脸色发白的巧儿,龙崇九从容一笑道:“宝贝儿,吓着你了?别怕,小事情。”
顾金顺这时一个劲儿的给身边的美女打眼色,那美女似会意,竟移步要退开。
龙崇九冷哼了一声道:“姓顾的,让你的女人老实点,妨碍了公务她担待不起。”
那正想移身跑去报信的美女不由呆立在那里不敢动了,她可不想进捕房里去。
顾金顺闷哼一声,没有说话,这刻,楼梯处人声嘈杂,中央捕房的巡捕们终于到了现场。
这趟来的不光是林志雄几个,居然还有几个高大的印度阿三。不过这些阿三的地位在巡捕房是最低的,别看他们对那些平民老百姓凶,在捕房中却还不如林志雄他们混的好呢。
龙崇九早猜到会是林志雄他们几个了,因为捕房中午一般也就他们几个在。
“怎么回事?啊?谁在这里闹事?大中午的吃饱撑的吗?”刘振海骂骂咧咧的就冲了过来。
当他挤入人群看到端坐的龙崇九时,不由一怔道:“哟,九哥,你怎么在这啊?”
龙崇九淡然道:“振海,把这小子给我弄到捕房先关起来,还有那个女的和那个侍者也都带走。”他边说边伸手指着那美女和那个发抖的侍者。
林志雄一挥手,几个印捕就冲了上来,直接将洋装顾金顺和他一起的美女及侍者押了起来。
“你们看清了,本公子可是顾金顺,哎唷,轻点。”顾金顺给孔武有力阿三拧疼了手臂。
那女子更失声呼喊,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看来还是捕房的巡警比黑帮的人厉害啊。
“你他妈的闭嘴,老子管你是金顺银顺呢,敢在杏花楼闹事就是铁顺也不行。”刘振海骂道。
李景海见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知道挽回是不可能了,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闹轰轰的场面因为顾金顺给押走而恢复了平静,这时大家真的知道这个姓龙的九爷就是传说中的‘龙九爷’了,虽然他才出名不到两天,但在四马路也算是名人了。
………………
在龙崇九的要求下,李景海给他在四楼的贵宾单间开了个专房。并摆上了丰盛的蛇宴,同时他心里在暗骂顾金顺,要不是这小子找事,自已也不会破费这一顿了。
陈精武和曹小四在半个小后才来到了杏花楼,在侍者引领下进入了贵宾单间。
陈精武警觉的看了眼巧儿,向龙崇九投以询问的眼神。龙崇九会意的笑了笑。
“二哥,无妨,介绍一下,我的小女人巧儿,巧儿这是我二哥陈精武,快叫二哥。”
“二哥,你好。”巧儿站起来向陈精武问候,陈精武忙回礼,四人这才重新落坐。
“奉钦,怎么着?情况有变化?”陈精武关心的问道。
龙崇九点点头,随后将情况和他说了个清楚,最后道:“二哥,我们得重新布置了,这是个断陆连奎臂膀的好机会,以后他想不倚重我都不行了,嘿嘿。”
陈精武眸中精光一闪道:“奉钦你的意思我们来当那黄雀?”
“二哥说的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我们这黄雀不太好当,若说那些大佬们完全相信这个消息我也不敢保证,但肯定大部分人不分出现了,有出现的估计也是不知道的人了。”
“奉钦的意思我明白,我会见时行事的,不到最后时刻我是不会动手的,耐性我们有的是。”
“二哥你办事我不放心才怪呢,不过我还是让二哥万分的小心,我们宁可放弃行动也不能冒危险,而且一但走露了风声,上海滩很难有我们兄弟立足之地了。”
“这我清楚,奉钦,你放心吧,我们只能远远盯着陆连奎的人了,乱也不怕,那是我们混水摸鱼的机会,你这招真厉害,无论成败都给陆连奎种下了杀身之因。”
“姓陆的是道上混的,他不是没考虑过,但他没有选择,除非他愿意做第二个沈杏山。有了这批军火,他能装备不少门徒,那时实力大增,手里有刀才杀的了人,这道理他是懂的。”
“还是奉钦你厉害,二哥我从一开始就觉的你这个不简单,果然没看错你。”
“哈,二哥你是骂我呢吧?来喝酒,不谈它了,对了,三哥准不准备和我合伙做生意啊?”
“他这两天正头疼呢,他老父亲对他真是一点也不放心,听他说要进西洋制衣机,头摇的好象鼓锤,直说他是要断送洛氏的最后一点家业,我看难啊。”陈精武苦笑道。
“老年人观念保守是可想而知的,和我们不一样,年青就是好,有冒险精神,你告诉他别迫老爷了,过段时间我看看能不能贷笔款子出来,到时候把他洛氏的两个厂子盘下来算了。”
陈精武一呆,摇头苦笑道:“奉钦,你还是个全才啊,什么也懂,而且什么也想插手。”
龙崇九长舒了一口气道:“二哥,我也没办法,这年头儿没钱的话寸步难行,你看看我们家巧儿,身上连个饰物也没有,我看着心酸啊,兄弟们连个落脚的地儿也找不到,在和记长住也不是办法,我们总得有自已的产业,那样才气长,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啊。”
巧儿对自已心中的男人今天算是有了新的认识,他有胆识,有魄力,能武能文,自已几世修来这福气,居然能侍候他,一想到这里心中就甜的要命,因而不时的偷眼瞧他。
曹小四一直默默不语,这时也听的心里一阵阵的热乎。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二十九章 女帽店奇遇
出了杏花楼时已是午后三点多了,和陈精武分手后,又打发曹小四回去。
龙崇九却领着巧儿漫步朝法租界的霞飞路挺进,为了今晚出席的盛宴,他得换一身行头。
这个时期的霞飞路是旧上海的高档街区,这里堪称大上海领先潮流的时尚之源,全长有四公里的大街上名品荟萃,名店林立,各店都以西式的商业布局展示着与欧美发达城市同步的高档生活消费品,其中以西餐,西点,西装和日用品最具特色。
法国梧桐浓密的枝叶遮着洒向霞飞路地面的阳光,有轨电车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中央,临街店面的橱窗里摆满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对巧儿这乡下姑娘来说,她不知道自已此刻正享受着一种浪漫,能和心上人在上海最繁华的商业街压马路,这是太多怀春少女心中的梦想吧。
俄侨在霞飞路上有不少老店,不知不觉中,龙崇九就领着巧儿进了马尔济尼亚女帽店。
店里不光经营各式女帽,还有长腿丝袜,绣花手套,更兼营西装、高档质量的旗袍和皮鞋。
巧儿好似进了大观园一般,东瞅西瞧,这阵怕是有十双眼也忙不过来了吧。
龙崇九却只是在体会是一种怀旧的感觉,不过 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并不是在梦中。
店内都是衣着光鲜的名流人士,大部分都是女人,男士占少数,他们不过是陪客而已。
富家太太千金小姐们常常来这里光顾。穿着这里的一套女装,能让你体会到巴黎式的浪漫。
偶尔抬头,龙崇九感到眼前一亮,两个英藉女子映入了眼帘,一个是成熟的贵妇,一个是清纯的少女,她们竟有七八分相似,是母女的可能性要大于是姐妹。
一边逛店一边指指点点,还用流利的英语互相交流着,从那贵妇的气质上看得出来她是上流社会的贵夫人,而那少女眉宇间隐隐透出一丝骄色更在说明这一点。
于此同时,越过这两个英藉女人龙崇九和另一道正盯着她们的目光接触了,也许是因为双方都发现了对方在观察这对母女而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吧,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那目光的主人居然是位身姿高颀打扮入时的时尚女郎,举手投足之间她都流露出一股非凡的气质,她眼内的灵动神色让龙崇九觉的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而那女郎在看到龙崇九时也感到微微一怔,并不是她没见过流氓打扮的男人,而是这个流氓打扮的家伙有点与众不同的味道罢了。
龙崇九习惯性的露出一丝笑意,而对方却没好气的给他一记白眼,似乎挺直的琼鼻震动了一下,那显然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虽然距离远没听到,但他感觉的到。
对方的身影也在这一刻淹没在人流中,龙崇九自嘲的一笑,又把日光移到了这对英藉母女身上,在上海英藉名流贵妇不是没有,但从是这两个女人身上显露的不是那富贵气质,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有钱是不会具有这种与生俱来的睥睨一切的高傲气势。
他奶奶的,不是英国贵族之类的人物吧?九爷正想玩玩大不列颠的高贵女人呢,老少皆宜,有机会的话一锅全端了,最重要的是自已现在想找个英国人来撑撑腰,这里是英租界嘛。
谁叫自已在英美公共租界混呢,想让陆连奎反过来看自已的脸色就得有硬靠。
心中有了这个幻想,龙崇九报着试试看的心情便悄然朝这对出色的母女靠过去。
龙崇九知道任何搭茬儿会让她们觉的自已是有目地的在接近她们,最直接的方法就发生点意外。于是,龙崇九装出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边向巧儿介绍这些她没见的东西,一边毫无顾忌的大步迈开毫不留情的‘撞’向了目标。
‘啊’的一声惊呼,龙崇九知道目标被自已‘击’中了,不过可能有点狠了。
那给自已一脚踩中的少女疼的弯腰蹲下了身子去,好象情况比较严重。
四周不少人在这刻都驻足朝这边张望着,因为英国美少女叫的实在有够响亮的。
龙崇九忙现出一付十分抱歉的表情,然后以流利的英语在那位英藉贵夫人开口之前道:“真不是太不幸了,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的鲁莽,我并不是故意的,噢,你不要紧吧?有没有给我踩伤你的脚,可以让我看看吗?”他边说连蹲下身子扶住已疼的流出眼泪的美少女。
强烈的男子气息喷打在这位正忍受着巨大疼痛的美少女脸上,她和她母亲一样正惊奇的看着这个这时期旧上海的特产――流氓,令她们惊奇的是他那口流利的标准的英语。
而那位贵夫人这时也顾不上许多惊奇了,以责怪的眼神瞪着龙崇九用英语道:“先生你真是太鲁莽了,这样不小心,你会踩伤我的宝贝女儿的,噢,天啊,让上帝来惩罚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吧,如果我的女儿为此受到什么伤害的话,我会去领事法厅起诉你的。”
龙崇九心下暗笑,面上却是一付虔诚的致歉表情,他一边环着那美少女的细腰将她架起来,一边朝贵夫人道:“尊贵的夫人,我愿为此承担一切后果,必竟这是因为我的鲁莽造成的结果,我想先看看这位小姐的伤势,如果严重的话,我们应该尽快赶去医院,夫人您的意思呢?”
而靠在龙崇九身上的英藉美少女这时是另一番感受,天哪,自已还未象现在这样给异性搂抱过呢,虽然这个中国人非常让自已着恼,但靠在他身上的却令自已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难道和异性的接触真是这么令人震憾吗?以前自已也和不少同学们简单的接触过,但非常有限,由于家庭的关糸,自已接触的世界是非常有限的,而象自已这么大的少女们早都已经有心上人了甚至更尝了禁果,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爱情的甜蜜,为什么自已不能呢?
龙崇九当然没想到这美女在一瞬间有这样多的想法,也许她平时受的约束太厉害了吧。
“噢,妈妈,我被这个鲁莽的家伙踩坏了,我不能走路了,妈妈。”美少女向母亲哭诉。
巧儿这时也惊慌万分,但她没见过这种场面,更不懂龙崇九在和这两个英国女人说些什么,只能紧张的跟在她九哥的身边替他担心了。担心是因为她知道在上海外国人是不好惹的。
龙崇九正好借题发挥,稍一弯腰,伸手操住她的膝弯,干脆将她横抱在了怀中。美少女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护住她胸前那两陀丰挺的肉峰缩在了男人的怀中,她的脸红了起来。
那贵夫人此刻担心的是女儿的脚伤,并没有注意到其它的细节。
“尊贵的夫人,我认为可以让您的女儿去那边的长椅上暂时休息一下,我愿意为您的女儿进行一下按摩,这样可以缓解她的疼痛,有助于瘀肿更好的消散,您以为呢?”
“好吧,年青人,只有这样了,但愿我的女儿没有什么事,不然你会很麻烦。”
“上帝保佑你的女儿,她长的象您一样漂亮,一定不会有事的。”龙崇九不着痕迹的拍了她一记马屁,对这种高高在上的贵夫人们这一手是很管用的,他心里却在‘狰狞’的暗笑着。
果然贵夫人脸色稍霁,这刻看热闹的人都渐渐散开,他们对这个流氓打扮的中国人除了鄙夷之外还有种佩服,他居然会说英语,而且说的那么好,很让人惊奇,就是有点低三下四。
在众人中更有一道锐利的眸光,正是刚才那个和龙崇九对了一眼的时尚女郎。
她深深的盯了一眼龙崇九,眼神中明显有些疑惑,也许今天的行动要取消了,这个可恨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好象和自已故意过不去?还是这对母女也是他的目标?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个租界捕房里的巡捕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会讲外国人的话。
龙崇九将美少女放在靠边的椅子上,他则蹲在她身前,脱掉了她的鞋和袜子,一只光洁白嫩的秀美小脚露了出来,纤细而柔软,足踝浑圆,握感相当不错。
此时这只脚的脚面上明显的红肿了起来,这一脚踩的不轻,抬头望着这对正注视他的母女笑道:“美丽的小姐,用不了五分钟我可以治好你脚上的红肿,我的按摩功夫是祖传的神奇功法,虽然开始有一点点疼,但很快就会过去,我看小姐是非常坚强的,不会哭出来吧?”
美少女一对灵动的湛蓝色眸子饶有兴趣的盯着龙崇九,道:“如果不是很疼的话我可能忍受。”
“噢,年青人,你一定要小心,希望你的祖传功法可以治好我女儿的脚。”
当龙崇九开始揉的时候,巧儿在一旁很是担心,在她看来她的九哥是享受者,而不是扮演一个奴隶一样的角色,她哪知她九哥的阴谋,这叫卧薪藏胆,韩信能忍胯下之辱,这算什么?
同一时间,美少女疼的啮牙咧嘴,美丽精巧的五官扭做了一堆,说真的她是个绝色,一张吹弹可破的雪白粉面找不到一丝暇疪,身材修长的足足达到了一米七八左右,绝对是名模的身材,可惜现在这年代名模不怎么吃香。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章 巧妙设计
还没揉五分钟,那英藉美少女就发出了舒爽的呻吟,简直快象是‘叫床’一样了。
这让龙崇九听的心里一阵冒‘火’,他妈的,如果按在床上干的话,会叫的更诱人吧。
从她脸上飘逸的表情也能看出她在享受着一种快乐,旁边贵夫人的脸上也终于放了些心。
“噢,年青的中国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的祖传手法相当高明,我女儿的脚不再肿了,你看她舒服的样子,真叫人嫉妒,还有你的英文说的非常好。”
“谢谢夫人的宽容,我非常荣幸能在这里遇到两位大英帝国的高贵女士,我的英文名字叫约翰·;杰森,虽然我在英国留学时曾想获得英国的国藉,但最终没有得遇贵人的相扶,如果那时我能遇到夫人的话,也许夫人有能力达成我的梦想。而后来我只能回到我的家乡了,在中国我的名字叫龙崇九,夫人和小姐可以叫我龙或我的英文名。”龙崇九先信口胡扯一通。
这对英藉母女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蓝眸美女眼中射出一种罕见的神色,柔声道:“噢,真是不可思异,从你的身上一点也看出来你会是曾经的英国留学生,为什么穿上在上海代表流氓和无赖的服饰呢?我和母亲还以为撞到了流氓,请原谅我的直白。”女儿道。
龙崇九已经站了起来,闻言苦笑道:“我也喜欢穿上得体的西装混迹于上流社会,但是我现在是公共租界的巡捕,而华人巡捕只能穿流氓式的短打衣着,因为这样更有利于我的工作。”
“原来是这样,杰森先生竟然是在工部局的警务处工作。”贵夫人讶异的道。
这位年有四十的贵夫人一张脸相当的细腻,居然看不到一丝纹路,真是保养有道啊。也许少女高颀修长的身姿就是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
“我再次为今天的事向夫人和小姐致歉,如果能知道两位女士的芳名?我将非常荣幸。”
“杰森,你可以叫我黛米夫人或赫拉格夫人,黛米是我的名字,赫拉格是我丈夫的名字,我的女儿叫菲妮,在上海能碰上一位英语讲的如此流利的中国人也不容易,你比那些专职翻译更专业,可以告诉我你在英国读的哪所大学吗?”黛米夫人似乎比她女儿对他更有兴趣。
龙崇九的小马子巧儿此时一句嘴也插不上,她无聊的四下瞅着,欣赏那些令她新奇的玩意。
而这对母女也无视她的存在,异性相吸,她们对女性不感兴趣。
“夫人,我在英国就读于牛津大学,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并没有完成我的学业,其实我认为在现实中能学到的东西更多,做为世界名校的牛津和剑桥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它们有的只是那种氛围,那种环境和传统,那一切都在默默的鞭策着你,浸润着你,使你不得不去奋发图强,想站出来蔑视其它大学毕业的学生没有实力是不行的,所以一但进了牛津或剑桥你就别无选择了。”龙崇九只能这么讲了,他还真没去过什么牛津或剑桥,但多少知道一些。
“噢,真是精辟的论调,幸好是对我讲的,让我的丈夫听到,杰森你会有麻烦的。”黛米笑道,这位贵夫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不好处,反而显的很平易近人,让龙崇九对她好感大生。
“妈妈,我也曾有过这样的论调,你怎么没有夸奖过我呢,所以我选择在英国皇家女校就读。”菲妮这时插嘴进了,而且她还揭露了她母亲的一些暇疪.
黛米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搂住女儿的浑圆肩头道:“我亲爱的菲妮,妈妈只是不想你从小就表现出一种无知的傲慢态度,你还很年轻,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菲妮奇怪的看了妈妈一眼,转回头向龙崇九道:“不介绍一下你身边的女人给我们认识吗?”
这时贵夫人也把注意力投到了龙崇九身旁的巧儿身上,眼中对这个旗袍中国女人流露出一丝欣赏,她看到了巧儿身上的那种清纯天真,和那双对一切充满着无限兴趣热烈渴求的眼神。
龙崇九轻轻拉着巧儿的手道:“巧儿这位是黛米夫人,这是她的女儿菲妮小姐。”
巧儿显出拘谨的神情对着两个英国女人不知该如何表示,红着脸道:“你们好。”
“你好,漂亮的小姐,请问你是杰森的妻子吗?”菲妮接过巧儿的话,她竟会中国话。
龙崇九不由惊讶的看着她,菲妮似等着他表露着这种反应,此时有了收获,不由得意的一笑。
巧儿哪认识什么杰森,慌忙摇摇头道:“不是的,我是九哥的女人。”
龙崇九心下对巧儿的憨直特别有好感,他可不想让她给这对英国母女戏弄了,接过来用英语道:“菲妮小姐,她不懂英文,也没见过世面,是我们中国最传统的小家碧玉,而且她不善于表达和交际,请原谅。”
貴夫人黛米和菲妮表现出理解的神情,龙崇九知道该是分手时候了,再纠缠下去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发展了,而和她们认识已经达到了自已的目地,看来自已的眼光还真不错,黛米说她的丈夫是赫拉格,但愿她不是英国皇家远东舰队驻中国区分舰队的新任司令官赫拉格少将的妻子,不然的话自已就太幸运了,而这次逛街不啻于又中了一次大奖。
也许对别人来说一次偶遇不说明什么,但对自已来说是不一样的,只要给自已接触的机会,那任何的不可能都有机会转变为可能的,事在人为嘛,凭着自已过人‘手段’和‘智慧’征服一两个女人应该不会太费事吧,尤其是对自已有了好感的女人。
对于这一点龙崇还是有自信的,于是他表现出绅士的风度道:“黛米夫人,菲妮小姐,耽误了你们不少时间,不知两位需要买些什么?我可以效劳吗?”
“当然,非常愿意在杰森你的陪同下购物,我们有两年没来中国了,对这里的变化感到非常吃惊,两年前它不是这样子的。”菲妮抢着道,似乎怕母亲拒绝了这位中国帅哥的邀请。
于是一男三女开始购物,整整转了一个下午,把霞飞路的洋店大体逛遍了。
而两位英国藉美女的收获是丰富的,因为她们所买的东西都是龙崇九付的帐,他表示出了一个绅士的慷慨和豪气,让这对母女对他生出了无比的好感。
同时龙崇九也没有忘记自已逛街的目地,晚宴的西装和皮鞋以及给巧儿买了一些饰物和衣服。而他身上的三万元也花掉了一半多,没办法,为了给以后铺路,这点小钱算不了什么。
最后在霞飞路口分手时,黛米和菲妮坐上了一直在路口等她们的小汽车中,这更让龙崇九确认了她们的身份,即便不是那位司令官的夫人和小姐也是英租界的贵妇名流了。
回到和记时天色已暗了下来,打发巧儿先上了楼,龙崇九进一步对曹小四黑狗,葛兴霸等人叮嘱了今晚的行动,一定要小心,不能冒进,一切听陈精武的指挥,众人应诺。
随后龙崇九又和徐震东在他的办公室中坐了一会。
“徐老板,有没有可用的仓库一类的空房子,要比较隐蔽的那种。”
徐震东也是聪明人,听出了龙崇九的话意,压低声音道:“九哥,后院有个隐密的地窖,以前我放了一些老酒什么的杂物,东西不多,如果能行,我叫人去清理一下。”
“好,最好让一些靠的住的人去打理,可能有些特殊东西会搬进了,别走露了风声。”
徐震东面现惊容,忙点头道:“九哥这么信的过我徐震东,我一定不会让九哥失望的。”
“那在下就先谢过徐老板了,过段时间我有了落脚处会把危险品搬走,免的累及徐老板。”
“九哥说这话就见外了,鄙人能结交象九哥这样的朋友喜欢还来不及呢。”他一口一个九哥,叫的龙崇九实在有些别扭,但知道这是他对自已的尊敬,没叫‘九爷’已经很不错了。
“如此有劳徐老板了,将来做生意的话我一定让徐老板你入股,保你赚大钱,这福州路上的澡堂子迟早都得姓徐,就看徐老板的经营手段了。”龙崇九许诺道。
徐震东不由现出惊喜的神色,道:“九哥恩义徐某人今生难报,如九哥有什么需要尽可能开口,只要我徐震东能办到的一定帮忙。”两人又客气了一番,龙崇九才起身离开,回了他的房间就开始洗盥起来。十几分钟后身着洋装足瓦亮的照影的皮鞋的龙崇九步出了和记浴池。
这刻他和前一刻的他完全似变了人一般,那身黑绸短打让他看起来象个地痞流氓,而这身洋装西服却将变成了彬彬有礼的瀟酒绅士了,配上他英俊无俦的玉面和有性格的发型,绝对是一个亮点,所以当他这样出现在虞公馆时,连虞洽卿都啧啧称奇。
而和他正闹着别扭的祈慧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异采。
“虞公,我来的不算迟吧。”龙崇九爽朗的笑道,他并没有这么快就向祈慧示好,因为今晚可以还会有一些问题出现,不如以后一便清算,免的一次不闹闹两次。
“昨天偷溜的帐以后和你算,现在我们出发吧。”虞洽卿满面春风的道。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一章 领事馆盛宴
位于外滩33号的英总领事馆是唯一拥有大片花园绿地的建筑,风格属于19世纪流行的殖民地式样,四坡顶,砖木结构,两层都有券廊,这里是历届驻上海英总领事的宫邸。
今天的总领事馆灯火莹亮,远远就能听到从领事馆内飘荡出的优美乐声,透过那些玻璃窗能看到内里的人影幢幢,他们频频举杯,欢声笑语不时传出。
领事馆外的铁栅大门处守着一排全付武装的英国士兵,他们个个荷枪实弹,军容鼎盛。
铁栅两边停放着一排排小车,不时有人乘车到来,在门口下来步入馆去。
不过今天被请来的中国人不多,多都是各国的领事和工部局或公董局的洋人们。
虞洽卿绝对有这个资格参加这种盛宴,他有极大可能在明年工部局董事会选任华董时当选,现在的英总领事巴尔敦和他的关糸还不错,巴尔敦认为虞洽卿在上海商政两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商界可以说一呼百应,而他的三北轮埠公司也是令人嘱目的华商大公司。
当虞洽卿和龙崇九、祈慧三人迈入领事馆大厅中时,主宾台上的巴尔敦正好看到了他。
“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欢迎中国的朋友虞洽卿先生的到来。”
正在厅中欢谈笑闹的洋人男女都知道虞洽卿的大名,不少人同时鼓起了掌,场面异常热烈。
虞洽卿柱着渡金拐杖,另一只手朝着那些对他招手点头的洋人们频频挥动,这让跟在他左侧的龙崇九觉的有种‘首长’在检阅的感觉,心里不由暗暗发笑,不过场面确实盛大。
而右侧的祈慧今天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开叉处露出她雪白的大腿,随着步履的移动,春波荡及全场,那些花花肠子的洋人们发出一片一片的惊叹声,中国女人的腿实在太完美了。
他们色迷迷的目光追逐着旗袍开叉的地方,无不生出被‘晃’的眼醉心迷的感觉。
不少贵夫人洋小姐都羡慕的望着祈慧,更嫉妒她修长婀娜的身体曲线,她秀挺的胸,纤细的腰,丰盈适度的臀都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流畅曲线,那些为自已拥有布袋一样的乳房和肥硕屁股的女人更感到无比的沮丧,她们做梦都象拥有这样迷人的身段,好拴住自已男人的心。
正如虞洽卿说的那样,男人远不及女人受他们的欢迎,龙崇九这刻有了深刻的体会,甚至他感到有无数目光穿过了自已的身体在贪婪的享受祈慧带给他们的视觉冲激。
随即响起的热烈掌声估计十有八九是冲着祈慧而来的,但虞洽卿也只得替他接收。
巴尔敦是个中等身材的英国人,脸上挂着一惯的空洞笑容,似乎在表现他的亲和力。
“亲爱的虞,你来迟了,我得罚你一杯,怎么不把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女士介绍给我认识呢?”他的说话虽是对着虞洽卿,但眼神一直落在祈慧的身上,他的眸光闪着无限的欣赏之色。
虞洽卿不由暗骂一声老色狼,巴尔敦的年龄不并影响他这方面的兴趣,这一点虞洽卿是相当了解的,自已送给他的‘金刚丸子’,他曾说是一生中见过的最棒的春药,他从来没有一夜雄起几回的经历,而这种药让他威风凛凛的成了情场悍将。
“亲爱的巴尔敦总领事,请允需我来介绍我的外甥女和她的未婚夫给你认识。”虞洽卿不得不先向他表明祈慧有‘夫婿’的身份了,也许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有所顾忌。
龙崇九和祈慧只能配合虞洽卿的表演,很快他们四个人就互相认识了。
“龙,我非常的羡慕你,你的未婚妻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方女人,她太有气质了。”
“领事先生过奖了,我也为自已拥有这样出色的未婚妻而感到荣幸万分。”龙崇由衷的道。
虽然祈慧瞪了他一眼,但他却假装没看见,这可是占便宜的好机会。
接着真正的社交拉开了序幕,在虞洽卿的带领下龙崇九和祈慧很快认识了一糸列租界高层人物,诸如美国总领事克宁翰,日本总领事矢田七太郎,西班牙总领事费尔,意大利总领事地罗西,法国总领事甘格林,工部局总董费信惇,总办处长爱德华,副总董贝尔,董事兰牧,约翰斯顿,莱曼,船津辰一郎和华董贝淞荪,袁履登,赵晋卿,法租界公董局的董事巴西特,夏洛特,迪埃,莱布克,谢里登,以及公董局的华董陆伯鸿,吴宗濂,朱炎,魏廷荣等人。
今天能来此与会的华人可以说都是受这些‘侵略者’们重视的人物,而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在这时还没有成为华董,所以未在邀请之列,虞洽卿虽也没有位列华董,但他的商界名气太大,不邀请他来的话,这些个老毛子都觉的过意不去。
与会的人太多了,包括两租界警务处的西藉高层警官和一些洋行的股东,如怡和洋行,太古公司,日清公司,礼和洋行,汇司洋行,福利公司,泰兴洋行,荷兰洋行等等。
济济一堂,全是两租界最高层的核心人物,如果这时不小心有颗炮弹落下来,明天就会出现震动世界的大新闻,这是毫无疑问的。
当所有的人在嘻笑交流,忘情享受盛宴的奢华浪漫时,今夜的主角终于来到了。
巴尔敦再一次以他特有的中性声线唤醒了沉迷在欢快气氛中的贵族名流们。
“亲爱的先生女士们,让我们以最热烈掌声来欢迎大英帝国皇家舰队远东分舰队司令官赫拉格少将和他高贵的夫人黛米与美丽的女儿菲妮小姐的到来。”
在场全有的人把惊叹声和艳羡的目光投向正迈入领事馆大厅的三个男女身上。
赫拉格的形相并没有龙崇九想象中的那样高大英伟,恰恰相反,他显的干瘪而苍老,瘦小的身体刚刚达到一米六的高度,和他的妻子女儿站在一起简直给人一种无比滑稽的感觉。
那身笔挺的将军服似给了他在众人面前挺起胸膛的勇气,布满纹路的严肃脸上显出军人的硬朗气息,也许浑身上下唯一能吸引人的就是他那双闪着凌厉光芒的眸子了。
就是这样一个小老头,却是统领远东分舰队的赫赫名将,但是知道他底细的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沾了他美貌夫人的光,在伦敦他的夫人黛米活跃于上流社会,周旋与王室和政客之间。
她的绯闻频频传出,而赫拉格因此获得了一个不雅的绰号‘绿老头’。人们传说这位脾气暴燥的皇家海军少将在一次战役中被炮弹击伤了下身要害,从而使他丧失了男性应有的功能。
这种传闻随着黛米的艳名高炽而渐渐被大多数人们认同,那是寂寞空虚的表现吗?
雍容华贵的黛米拥有绝世的容颜,她给人优闲雅致,端庄秀丽,性情温顺的良好印象,而那些对她妒嫉如狂的名媛贵妇却认为她淫荡风骚,恬不知耻,是伦敦最贱最烂的豪门娼妇。
她出身没落的豪门,家境十分贫寒,但她骨子里却流淌着贵族的傲慢和不屈,嫁给比她大十几岁的矮小老头是她脱离贫穷困苦的一种手段,然后凭着她能迷惑男人的艳熟风情和娴熟老练的交际手腕,使她很快就成了伦敦上流社会中的首席名媛贵妇。
传言必竟是传言,而远在中国的这些英国人或其它国家的人更是知之不详。
在上海真正听闻过这些传言的英国人其实并不多,但巴尔敦肯定上其中之一,所以他把虞洽卿拉到角落里滔滔不绝的讲述这位黛米夫人的‘光辉’事迹。
龙崇九也有幸闻之,只是他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时的和身边路过的人们打着招呼。
早在他们进来的一瞬间龙崇九发现赫拉格的夫人和女儿正是自已下午在帽子店相遇的两女。
另外祈慧这时给一堆自以为绅士的外国流氓们围着让他也感到愤愤的不平。
看样子祈慧是存心在气自已了,居然违心的在这些家伙面前展现她那灿烂的迷人笑容。
厅里飘荡着令人愉快的轻音乐,赫拉格将军被另一位英国驻军司令邓肯准将缠住,两个人似乎在交流一些他们本行内的想法,看起来相谈论甚欢,还不时的传出他们的笑声。
大部分的贵夫人们围着黛米夫人表示着自已的对她的赞美和奉承,希望能和这位名媛成为要好的朋友,她们当中不乏知道黛米底细的人,所以除了嫉妒之外她们更加羡慕她的际遇。
龙崇九觉的自已应该去和某些人进行一些交流,而不是站在这里浪费时间,似乎祈慧的活跃剌激了自已的正常表现,从来没有出现在身上的低调郁闷今天居然降临了,这有碍自已今天的目地,还是暂时抛开心中的嫉妒,让她也看看自已的手段是何等出色。
端起一杯烈性红酒,龙崇九将它仰脖灌下,灼热感从喉咙直冲胸腔,然后化做千百条火蛇向全身扩散,它的入侵激起了龙崇九心底的冲天豪气。
自信的笑容在他浑雄而英伟的俊面上浮起,棱色分明的唇线显出硬朗的男性本色,两行雪白的牙齿在闪烁的灯光中忽明忽暗交替出现。
他迈开闲洒的步履,融入了一对对正欢谈的名流人士中。
夜色正浓,星光暗淡,阴云将大上海的天空遮了起来。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二章 领事夫人
龙崇九一边端着杯品酒一边注意着场内的这些人,这时左近一个男性的声音传来。
“桑格夫人,我不并认为充满悲剧色彩的歌剧会让我们陷入伤悲,恰恰相反,它的内涵意义教育我们走向光明,使我们学晓坚强,获得勇气。”爱德华说完向领事夫人举杯敬意。
桑格夫人是巴尔敦的妻子,当然,并不是他英国的元配,他早就忘记了远在英伦三岛的发妻和子女,桑格夫人是他在一年前于天津结识的英藉孀妇,桑格三十岁左右,极善于交际,她是一位英藉商人的遗孀,在天津租界这位商人有大量的地产地契和商业铺面,去世之后完全留给了这位美丽的夫人,使她成为了让人羡慕的富孀。
在一个偶然机会里她和巴尔敦结识,而巴尔敦看中的不光是她美貌的外表,更暗窥着她惊人的财富,只是桑格聪明绝顶,把产权地契等都存入了花旗银行,甚至她在五十岁以前没有立任何遗嘱的想法,唯一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申明上指出,如果她不幸在五十岁以前逝世,那她所有的财产将捐给英国的慈善机构。
巴尔敦虽想尽办法让她立一份遗嘱好以防不测,但遭到她的拒绝,她知道这是保护自已的唯一法宝,对巴尔敦她是非常了解的,他是个贪婪奸诈的阴谋家,表面上是位风度翩翩,谈吐优雅的绅士,骨子里却好色变态,自私无耻的家伙,而他却极有政治头脑,他眼光独道,具识人之能,他很会拉拢他的追随者,安抚他的吹捧者,他对他们委以重任,然后再剥削他们。
桑格对爱德华表现出的欣赏让巴尔敦心里嫉妒如狂,他深知爱德华在情场一向是顺风顺水的调情手段高超,一但桑格上了他的床,相信她会很快会抛弃自已和他鬼混在一起的。
然而这位总办处长在工部局享有很高的威望,他名声极好,连英国公使蓝普森大人都对他青睐有加,巴尔敦并不敢轻易的动他,据说英国外交部有爱德华的一位亲族也掌着权力。
“噢,年青的中国人,告诉我你喜欢莎士比亚的哪类歌剧呢?”桑格一眼看见了要从面前溜走的龙崇九,她知道丈夫嫉妒成性,所以拉一个配角来参加她和爱德华的讨论可以做为掩饰。
倒霉的龙崇九就这样成为了桑格夫人的阴谋牺牲品,只是路过一下也会付出代价,靠。
“尊贵的美丽夫人,约翰·;杰森非常荣幸认识您,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龙崇九看了一眼笑容飘散在脸上的爱德华,从他的气质和眼神中看得出他是位出色的英国人。
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两租界的大人物,也许自已能幸运的结识一位也说不定。
“杰森?你居然有英文名字,我好象是头一次见到你,帅气的小伙子你去过伦敦吗?噢,这位先生是工部局总办处长爱德华先生。”桑格的眼神充满兴趣的上下打量着龙崇九。
果然是个大人物,龙崇九躬身为礼道:“爱德华先生,非常幸认识您,我就在您的手下工作。”
“是吗?年青人,我怎么没见过你呢?”爱德华四十几岁,不过显得相当干练,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而总办处长这个职位是相当忙的,在工部局是非常有权势的。
“我才来上海没几天,而且又在工部局警务处工作,当然没有机会见到爱德华处长了。”
桑格趁着他们谈话的机会瞥了一眼那边角落正和虞洽卿谈论的丈夫,他不时的用眼往这边瞟过来,自已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引起他这么强烈的嫉妒,而和爱德华在一起是绝对不行的。
“可以打断你们的谈话吗?爱德华先生我想和这位年青的中国先生跳一只舞。”她一边说一边朝他往巴尔敦那边丢了个眼色,爱德华会意,当下点头同意,他知道巴尔敦心眼儿小。
但龙崇九却是老大的不愿意,他奶奶的,刚有机会接触总办处长就这样给这个骚货破坏了。
想归想,桑格已起身伸手搭住了他的肩头道:“不愿意陪我共舞吗?”
“哪里,尊贵的夫人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受宠若惊导致反应迟缓钝而已,请吧夫人。”
宽敞的中央大厅此时成了舞厅,一对对男女在临时舞池中拥在一起共舞,偶偶低语。
龙崇九随便瞟了一眼却正好捕捉到了祈慧和一位四十几岁的洋人在共舞。
这令他不由自主的将桑格夫人拥紧,让她那对丰挺的肉球贴在自已胸前时才惊觉自已的力度有些过头了,恰好桑格夫人发出一声娇吟,低迷而婉转,荡人心魄,骚人啊。
“噢,杰森,这里不适合我们跳贴胸舞,如果被我的丈夫巴尔敦看到的话,你就要失业了。”
龙崇九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挑逗,心下暗骂一声骚货,不过这个骚女人确有资本,身段丰满性感,容貌却也透着端庄味儿,所以她偶尔透出的一丝放荡更具诱人的魔力。
场中的名媛贵妇龙崇九基本一眼扫过,而正给自已搂着的骚妇是仅次于黛米夫人的美妇。
“噢,对不起夫人,你的美丽让我冲晕了头脑,请原谅我的鲁莽,还不知夫人怎么称呼?”
“杰森,你很会说话,象是很懂的女人的心思似的,你可以叫我巴尔敦夫人或桑格夫人。”
我靠,原来是英总领事的夫人,看来幸运女神仍在眷顾着自已,是不是搞定这个女人也会对自已大有好处呢?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原则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上。
不过这个女人和爱德华眉来眼去的,甚为暖味,看来他们好象有一腿?
“桑格夫人,能与您共舞我三生荣幸,似乎夫人对莎士比亚的歌剧非常感兴趣?”
“是的,莎士比亚是我们英帝国的骄傲,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剧作家,我太爱他了。”
“那夫人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和他生在同一时期了,然而同一时期的人并不一定能感觉到莎士比亚的魅力,他的作品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深入人心,我们需要感受的他作品中的灵魂思想,不论悲剧喜剧,正如他自已所言的那都是一场梦的演绎。”
“杰森,你的论调和你的年龄很不相配,你并没有经历过那许多的沧桑,为什么大发感慨?”
“在莎翁的作品我早经历了这一切,可以说是心的历程,从喜剧到悲剧,再到最后的神话剧都给人们种种启示,我认为哈姆来特是其中的杰出代表,它表现出了个人与社会的冲突,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虽然是一出悲剧,却富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噢,杰森,我非常庆幸我找到了知音,即便是爱德华也不能说出如此深刻的观感来,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接近我才向我发表那些肤浅的观点,和你简直不能相提并论。”
龙崇九不由汗颜,这样也可以破坏掉爱德华的泡妞大计吗?真是太不幸了,爱德华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随便发了几句‘牢骚’,你千万不要怀恨我哦。
“当然,美丽的夫人,我们是感受生活的现实主义者,美好的东西只存在于梦想中,而没有梦想的人是不会竖立起远大的理想的,现实和梦想只是一步之遥,但对某些人来说那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因为他们没有坚卓的信念和超人的勇气,他们胆小,懦弱,自悲,忧郁,把自已的心灵禁固在阴暗的角落中,任凭那些负面情绪将他们吞噬却不反抗。”
“噢,亲爱的杰森,你的谈吐完全让我迷失了自已,你让我感到我以前的认识是那么无知而肤浅,你是位能言善道的优秀男士,告诉我,在成熟的夫人和清纯的少女之间你更喜欢谁?”
桑格把刚才拉开的胸间距离主动的消除,让龙崇九再一次享受她丰胸挺乳给他的美妙感觉。
龙崇九似乎意识到了这位桑格夫人的那种追寻浪漫的渴望,对她提出的这个问题他更明白那暗示的含义,于是,他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道:“清纯走向熟美是一个女人必然要经历的过程,她们让自已本身的魅力渐渐展示,虽然我喜欢天真烂漫扬溢着青春健朗气息的少女,但我更欣赏成熟靓丽散发出雍容华贵典雅气质的夫人。”
“你真是个油嘴滑舌却不惹人讨厌的可爱小家伙,我现在必须的承认你已经打动了我。”
这个外表看似端庄女人说出如此诱人的直白话语让龙崇九不由心头一跳,他并不介意把她按在床上享受一番,从自已给她下的定义来说她适合做情妇而不适合当女人,因为她水性扬花,也许是她一直没有碰上让她真爱的男人吧,所以一直到现在她仍在努力的‘寻找’。
“噢,夫人,能得到你的垂青我感到万分荣幸,希望我们的交往不会引起巴尔敦先生的不快,否则你面前的年轻人将会失去他光明远大的前途。”龙崇九含蓄的表达着他的心迹。
桑格夫人的聪明是不庸置疑的,她那双能滴出水的湛蓝色眸子里流动着狡黠的神采。
“亲爱的杰森,上帝会为我们创造机会的,噢,我忘记了你的中国名字,再告诉我一遍好吗?”
“当然,夫人,我的中国名叫龙崇九,你可以叫我龙。”龙崇九含笑回答。
“噢,好多人在注意我们了,真想和你共舞到天亮,龙,相信不久我们就会见面了。”
“我坚信这一点,因为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鸿沟已经被我们‘执着的信念和勇气’填平了。”
“是的,龙,我期待我们下一次的会面。”桑格最终松开龙崇九,很快淹没在如云的宾客中。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三章 英国少女
低柔的舞曲仍在大厅中飘荡,灯红酒绿的男女还在尽情享受这浪漫的欢宴。
在一张丰盛的摆满各式西点洋酒的长条餐桌前,龙崇九端起了紫色葡萄酒,而他身边的正是祈慧,其实应该说是龙崇九主动来寻她的,男人要有男人的风度,不能和女人一般见识。
祈慧当然知道他的存在,从他和桑格夫人共舞开始她就对他频频注目了,必竟他们在这里的身份给虞洽卿说成是一对‘未婚夫妻’,所以他们要表现出‘夫妻’的那种亲蜜默契。
“未来的夫人,你舅舅可是将你许配给了我,你怎么可以不搭理你的未婚夫呢?”
“对于一个朝三暮四、口是心非的花花流氓本小姐向来不会虚颜假色。”祈慧哼了一声。
“夫人,私下里你怎么对我都可以,这么大的场合你总得给我一点面子吧?”
“龙崇九,你别得寸近尺,我可不是巴尔敦夫人,会给你这巧言令色之徒哄的头晕转向。”
龙崇九心中暗笑,这可是明显的吃醋表现嘛,他再迈进一步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祈慧终于转过头狠狠盯着这个可恨的男人,他得意的笑容激起了这美女心中的傲意,冰容俏脸瞬间解冻,挂着一丝嘲笑道:“你还不是一般的自以为是啊,你优秀到了那种地步了吗?我看街上随便提出个小流氓也比你强三分吧,至少他们没有你这么自狂自大。”
龙崇九却深深逼视着她的眼眸道:“你的怒火掩盖了你的理智,所以才说我不如街上的小流氓,嘿嘿,我真的不如街上的小流氓吗?真是那样的话你也不必气的娇躯发抖了吧?”
祈慧出奇的没有反驳,她也发现自已坠入了这个家伙的圈套,再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大该眼花了吧,你值得我动那么大的火儿吗?对不起,我要去跳舞了。”
话音才落,正好一位绅士打扮的黄毛老外来到了近前:“祈女士,莱曼能邀请你跳一曲吗?”
“当然,莱曼先生,我非常的荣幸,请。”祈慧表现出罕见的热情。
龙崇九恨的牙根直痒,却又无可奈何,不过这样也好,自已还得去寻找自已的‘目标’呢。
不知那两位下午给自已贿赂了的贵族母女现在呆在哪里,该去找她们碰碰运气。
对自已来说今夜是个猎艳大会,和某位贵夫人勾通得当的话要强过去奉承那些傲慢的男人。
再次抛开祈慧对自已的影响,龙崇九缓缓转过身形,入目的赫然是下午给自已踩伤脚的菲妮小姐,她正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立在自已的身后,在这里挤着五六个人,她只是其中之一。
这纯美的英国少女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是不是烈性红酒给她造成的这种后果。
“菲妮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你好。”龙崇九风度翩翩的表示着他的礼节。
“咦,你是杰森,真是太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菲妮的粉面上突然荡起一层兴奋的光采。
“是的,我也没有想到会这里遇上菲妮小姐,除了意外我更感荣幸。”
“噢,杰森,看到你我就想起被你踩的脚了,现在还在隐隐做痛呢,嘿,我们去那边聊好吗?”
龙崇九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而菲妮却大方的伸手挎住了他的臂弯。
在临窗的角落里,菲妮再一次打量穿着西装的龙崇九,不由赞叹道:“杰森,你穿着西装的样子真是帅呆了,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象你这样的身高在这样的场合里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虽然我觉的你很面熟,却不敢肯定你就是那个踩我脚的坏蛋。”
“亲爱的菲妮小姐,你的中文真是太流利了,就象我的英文一样好,我非常的佩服你。”
“我来中国已经好多次了,东方古国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你经常随你的父亲周游列国吗?”她老爸是英国皇家海军将领,去的地方可不少。
“是的,我的父亲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我和母亲的,他非常爱我们。”菲妮不无幸福道。
龙崇九暗叹一声,这个天真的少女又怎么会知道他父亲的心里想法呢,听了巴尔敦谈起的黛米夫人的一些绯闻之后,他知道赫拉格把妻子带身边的原因是什么了。
“你们这次会在‘东方古国’呆多久呢?”龙崇九笑着随便问道。
“这个很难说,我的父亲公务繁忙,他会来往于中国的上海、天津、北平等地,至于我和母亲会在上海住下来过一段平静安益的生活。”菲妮尽量满足他的提问。
“那我不是有机会和你约会了吗?当然,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
“噢,怎么会呢,下午我们分手之后,母亲一直对你赞不绝口,我知道你的慷慨大方赢得了我母亲对你的好感,当然你也赢得了我对你的好感,说实话杰森先生,你的按摩手法令我感到非常舒服,嗯,可以陪我跳个舞吗?”菲妮主动的提出了要求。
龙崇九哪会拒绝,求之不得呢,搂着她修长健美的身子两个人混入了舞池。
菲妮的身高非常惊人,龙崇九稍俯一点头就能碰到她的耳垂。
“菲妮,可以和我说说你们家的情况吗?你和你母亲都有一种贵族的气质。”龙崇九将热气喷入她敏感的耳朵里,这令菲妮身痒心酥,神迷意驰。
她把身体大部分重量倚在了龙崇九的身上,并不吝啬自已丰胸对他造成的压迫。
“是的,杰森先生,你很有眼光,母亲出身贵族,但她出生时她的家族已经没落,我们体内也许还流淌着贵族的血液,但仅此而已,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离贵族的标准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噢,杰森,你明白我说什么吗?”菲妮抬起美的眩目的粉脸,樱唇近在呎尺。
喷吐着淡淡幽香的嘴唇,真想一口咬下去品尝一番那柔唇洁齿护卫下的香舌是什么味道。
“当然明白,不过你的父亲具有相当的身份和地位,怎么说你们也应属于上流社会的人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我的父亲是个刚正不阿的人,他不善于阿谀奉承,而以他在皇家海军的资历现在早该出任更高的军阶了,事实上我们的生活很拮据,母亲是个很要强的女性,她的社交技巧非常高明,她有很多朋友,包括政客,商人,甚至王储贵族,我知道这些人都贪恋母亲的美色,他们不择手段,挖空心思的想让母亲就犯,然而真正达到目地的人我没有见过。”
这天真的小女人,你妈妈和情人上床会让你看到或撞见吗?那慈严的尊颜何存?
黛米的眼内并没有太大的怨色,这说明她在生理方面还是很有自控能力的。
“那么你母亲和你父亲之间应该是相当的恩爱了?”龙崇九低低问道。
菲妮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她道:“好了,杰森,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当然,菲妮,随便什么问题,我都会令你满意的。”
“听他们议论你是那位中国女士的未婚夫?”菲妮的眼眸瞟向不远处的祈慧。
原来她已经注意到祈慧了,因为祈慧今天夺走了本该属于她们母女的风头。
“是的,菲妮,他们说的是真的,这会影响我们在一起跳舞吗?”
“当然不会,我不认为你的未婚妻是一位心胸狭窄的女士。”
“如果她是呢?”龙崇九饶有兴趣的继续追问。
“在你们中国,有钱有势的男人不是可以娶好几个女人吗?她要是嫉妒的话对她很不利。”
“没看出来,菲妮小姐还这么有心机?哈。”龙崇九不由笑了。
“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从而不能正确的分辩善与恶,好与坏,更不能看到自已的优势。”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宽容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的美德,也许各人拥有的程度不同。告诉我,菲妮,如果你将来爱上一个有夫之妇你会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菲妮突然脸红,避开了龙崇九的目光低低的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会确定是否真爱上了他。”
“假设你真的爱上了他,而且爱的很深,甚至失去他你会觉的生命没有了意义,你怎么办?”
“噢,我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身上,如果真是那样,也许我会把这个男人杀掉,因为他是恶魔,也许……会把他勾引走,也许……会悄悄的离开忘掉他,噢,仁慈的上帝会保佑我的,这种倒霉的事怎么会让我这么一个善良的女孩碰上呢?”
“怎么没有‘也许会成为他的一个老婆’这种可能呢?”
“杰森,从生理学的角度上讲,男人能满足一个正常女人的生理需求就很不错了,如果是两个或是三个女人的话,那就不可能满足这个需求了,所以我排除这种可能。”
“你真是个可爱另类的小女人,能认识你我非常开心,有空的话可以来中央捕房找我。”
“我会去的,杰森,我很少有中国朋友,你是第一个。”
“那我更庆幸了,记着找我时最好打听我的中国名字,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的英文名字。”
“龙崇九?”菲妮投以一个需要证实的眼神,龙崇九欣然点头。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四章 黛米夫人
宴会进入了高潮,酒精作用下的男男女女们开始发出放荡的笑声。
龙崇九心里却掂念着陈精武他们的行动,不知黄雀的扮演是否成功,也许现在还没有上演吧。
在虞洽卿的身边坐下后,这位上海大闻人也是红光满面,在异域贵夫人们的面前,他表现的象个充满活力的年青人,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其魅力就在这里。
“奉钦啊,不服老不行了,这些个洋女人们一个比一个风骚,你可是出尽了风头,我到处听这些骚妇们在议论你,而桑格夫人更把你吹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说你对西方歌剧的精髓有着深刻的认识和理解,这个女人你小心点,别让他玩了,逢场作戏我不反对,但要把握好自已的尺度,她精明透顶,巴尔敦虽老谋深算,但直到今天也未能在她身上获得任何好处。”
“我可没看出她有什么出奇之处啊,虞公。”龙崇九笑了笑道。
“人家有钱有势也不会写在脸上嘛,她可是有个非凡能力的女人啊,和今天在坐的赫拉格夫人并称租界名媛,她是一位富孀,在天津她拥有不次于我虞洽卿的巨富产业,不过现在已经抛售了不少,在上海南京路段上以她名义开的商业铺面多达几十家,在下嫁巴尔敦之前她就和英国公使蓝普森关糸暖味,租界警务处帮办处长姚曾谟能获升高位听说和她有直接关糸。”
龙崇九心中不由一振,看来自已误打误撞还真不是盖的,这个骚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哦,原来如此,那位黛米夫人又有何出奇之处呢?”龙崇九兴趣盎盎的道。
“那位更不用提了,连桑格夫人都巴结她,在伦敦她可是大红人,听说和不少有名的政客都混的相当熟,巴尔敦对她的评价相当高,说这个女人最善长的武器是‘洁贞高贵包裹着的骚荡风情’,对男人们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弥足珍贵的,她深谙男人的本性,所以直至目前真正得到她的男人也许只有那位赫拉格将军吧,巴尔敦更直言不讳的指出,如果不是黛米的影响力,他活到一百岁也最多是个上校,绝对没有当将军的可能性。”
“虞公,看来这社交还真是一门有大学问的玩意儿,祈慧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但中国人的观念和西方人是有差距的,女人抛头露面始终会遭至非议,这更会说成是男人的无能。”
“奉钦,你说对了,中国的传统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你和祈慧也少闹些别扭吧。”
“虞公放心,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偶尔斗斗气也是一种心身调节,有助健康的。”
“但愿如此吧,在这样的场面里对你也是一个磨练,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要把握机会啊。”
“小子明白了,虞公你先安坐,我再去周围转转。”龙崇九也觉虞洽卿说的有理,就算和这些势利的家伙认识认识也没坏处,至少混个脸熟,说不准下次在哪遇上也能搭茬呢。
有了这个想法,龙崇九开始端着酒杯逢人就聊,遇人就扯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近一小时中的结交中,还真让他认识不少人,主要是因为他开始和桑格夫人的一舞让一众男宾们嫉妒不已,所以对他也留下了一些印象,这给他的结交也减少了不少麻烦。
从工部局公董局的董事们到洋行的股东商人们,甚至中外的银行家,租界各机构的负责人都被他过滤了一遍,而他惊人的酒量也给众人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每到一处他必先干为敬,然后是滔滔不绝却又令人叹服的一顿理论说辞,无论行业他都精通熟知,无论哪一国语言他都应运流利。
所以在一个小时之后,龙崇九的名字不再默默无闻了,倒成了大家议论的一个话题。
就在所有人都惊异这个年青的中国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表现再一次让全场侧目。
从盛宴开始一直没和任何男士共舞过的黛米夫人竟在他的邀请下步入了舞池。
这简直让这群本就嫉妒的要命的绅士们更加嫉妒了。
回到了虞洽卿身侧的祈慧其实一直就注意着龙崇九的表现,在他狂饮美酒满大厅游起结交的时候,她还当是自已把他剌激的过头了,为此他借酒浇愁,但现在看他步履从容,神态悠闲的拥着黛米夫人跳舞姿态才知道自已又小看他了,听着身边男男女女对他惊奇的评论,这美女心中真不知是何滋味,他究竟是怎么一个人呢?
无疑他今天的绅士扮演是非常成功的,他的谈吐举止,他的礼仪修养,他的社交手腕,他的才思敏捷,他的雄辩滔滔,他的惊天海量,所有这一切都给与会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祈慧心潮起伏,不由自主的端起了一杯酒品味起来,活了二十六年了,自已的心情从未象今天这般烦乱,脑子里不时出现龙崇九拥着桑格,拥着菲妮,拥黛米跳舞的情景,而每当这些情景浮现时,自已的心就感到一阵阵的冷寒。
也许在今夜之前自已可以不承认对他有一点爱的想法,或许仅仅是欣赏。
但在此时此刻,祈慧却深深的知道自已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举止优雅风度翩翩的流氓。
从未想过爱会来的这般突然,这般迅快,就象晴空万里的天际划过的一道闪电,令人防不胜防,这才认识他几天?这种爱可靠吗?仅仅是因为欣赏转变成的爱可以相信吗?
没有共过患难,没有更深的感情基础,没有经历生与死的考验,这也叫爱吗?
祈慧一边品酒一边理智的分析着这个问题。她的思想与众不同,想法也与众不同,所以她得出的结论也与众不同。
不,这种爱只是肤浅的表面认识,双方都没有涉入更深的本身利益,这是经不起考验的感情,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太多了,自已绝不能轻易的迈入爱情的陷井,欣赏是一回事,但爱是另一回事,走过风风雨雨的感情那才是经的起考验的感情。
一瞬间,祈慧从情绪的低谷中脱身出来,她以一种平静的眼光再去看龙崇九时,发现一切都不同了,也许这才是公平公正的感觉,无论是自已的感受还是对他的评价都会是公正的。
这一刻她想起了龙崇九最早在虞公馆说的那句话。
“三年之内我要是不能功成名就立一份家业,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家的话,那滔滔黄浦江就是我最后的归宿。”
他不择手段的努力,也许正是冲着这句话吧,在这个乱世中,没有进取心绝对是不行的。
龙崇九当然没有想到祈慧在发现爱上他之后竟有了这样的转变,若他知道了真不知是该喜该愁了,喜的是她爱上了自已,愁的是她认为这种爱是肤浅而不牢靠的。
那么爱情马拉松就要继续下去,感情的考验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拥着黛米的龙崇九此时在策划着自已将来的发展方向,可以说这个英国上流社会的女人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对自已有用,自已准备成立的‘龙社’势力绝不会限制在中国。
在新中国成立的时候,‘龙社’将做为先头部队入侵世界各国,它不是地方级的一股‘黑势力’,它要成为世界级的超强‘黑势力’。
上海只不过是‘龙社’的诞生地、发源地而已,龙的精神洒遍世界任何一个角落之前,它绝不会停下脚步,它的宗旨是‘龙腾天下,傲啸苍穹,一往无前,神鬼难阻’。
在这样一个远大目标实现之前,任何一种可能有利于它发展的因素都不能被放过。
为了将来登陆英伦三岛,提前买通一个混迹于上流社会的女人也是值得的。
以她目前艳色来看,再红三五年应当不是问题吧,而自已最迟在两年之后就要在英美法等国建立基地,在二战暴发的时候也可大发他们的国难财。
“杰森,你在笑什么,一付吃了蜜糖的表情。”黛米用很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白日梦。
“噢,美丽的黛米夫人,我在考虑如何逃出领事馆,你没见一双双要杀人的目光盯着我吗?”
“你非常的幽默,连夸人也要拐弯抹角的,中国的语言文化令我非常着迷,希望有机会和你进一步交流,刚才桑格夫人把你夸的我都嫉妒了,年青人,你对她说了什么甜言蜜语?”
“黛米夫人,你看我象那种巧言令色,阿谀奉承专讨女人欢心的男人吗?语言只是传达心中真意、暴露思想的一种方式,它能触及一个人灵魂的深处,更能抚平那些负伤的心灵,而我认为再华丽的辞汇也及不上最朴实的行动,我们中国的大思想家孔老夫子曾言‘言必信,行必果’,然而空洞的说话只会暴露其本身的缺点。中国还句古语叫言多必失,因为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人不是十全十美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陷,我不认为和一位女士谈话非要甜言蜜语才能博得她的欢心,夫人,您说呢?”龙崇九给她来了一篇宏论。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五章 祈慧的震惊
黛米双眸放出一道闪亮的光采,雪白的脸颊上透出欣悦的神情。
“我现在明白了桑格夫人的那种感觉了,杰森,你的慧识好象是与生俱来的,你说话的样子透着一股引人的自信,噢,再和你呆下去我怕会被你迷上,你是一个魔鬼,我的女儿刚才在我身边一夸你,你甚至允许她和你约会,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黛米夫人,从你的眼神中我好象领会了一些,你并不希望你的女儿和我相处,也许你对她寄于了某种期望,而我的出现可能破坏你继定的计划,我有说错吗?夫人。”
黛米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道:“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男人,如果你不能成就一番事业的话,我将替你感到万分的不幸,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这种想法,如果你能保证不夺去她的贞操,也许我不会阻拦你们的交往,而让她经历一番情感的考验,对她的成长也有好处。”
“您真是位残忍的母亲,您就没想过她万一爱上我的后果吗?”
“当然,越是这样才越能让她感悟至深,学不会放弃,永远都不懂的索取。”
“真是精妙的论调,夫人让我又增长了见识,人这一生确实不会顺风顺水,也许我们要尝尽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尽管人生苦短,这一切终会归于尘烟,但正是这种‘醉生梦死’给了我们生存下去的勇气,为了心中那点可怜的理想,人,付出的太多了。”龙崇九感慨不已。
“杰森,从下午我认识你时,我就觉的你很不平凡,和你的谈话令我的身心感到无比的欢愉,虽然我大了你十多岁,但我真的很欣赏你,从你主动接近我们开始,我就在分析你的心理,从你所处的环境,和现在的时局,以及你的一些理想来看,我已经非常清楚你的目地了。”
龙崇九心头一震,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她竟居有如此洞悉一切的目光。
“亲爱的黛米夫人,我和你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果有你帮我策划一切,我相信我的创业历程至少可缩短一半时间,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和我进一步深谈的兴趣?”
黛米淡淡一笑道:“我欣赏有野心的男人,虽然你看上去还象个毛头小子,但是你的智慧是我活了三十七岁见过的最出色的一个,你的坦诚和信任也让我感到吃惊,如果你仅限于在中国发展的话,那么我拒绝你的提议。”
“只能说夫人你还是小看了你面前的男人,英伦三岛也仅是我版图中的一个点而已,说得直白一些,有人生存的地方我都想插上一手,这是几年来我周游世界确立的人生目标。”
黛米惊讶的合不拢嘴,半响才道:“天啊,你的野心太大了,这是不可能的。”
“你又想错了夫人,在全世界建立龙氏商业势力是不会遭到任何一个国家拒绝的,我的目标是要成为全球首富,你以为我要当世界霸主吗?”龙崇九不由笑了起来。
“噢,看来我是无法拒绝你的邀请了,告诉我,你没觉的我老吗?”黛米也关心这个问题。
“陈年的老酒最是沉香,熟透的美女更为诱人,在夫人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岁月刻下的痕迹,而夫人的体态曼妙修长,肌骨丰弹舒健,如果我猜测无误的话,夫人一定拥有一种保颜健体的秘方,否则过了三十岁的女人肯定会在脸上留下纹迹。”
“小魔鬼,我现在对你彻底的服气了,有机会再告诉你这个秘密吧,现在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看你的实力,象你自已说的那样,空洞的说话只会暴露你的弱点。”她是个非常狡猾的女人。
“黛米夫人,你会主动来找我的,好啦,结束我们今天的谈话吧,来日方长。”
盛宴似乎接近了尾声,但是不少仍兴致勃勃的在欢饮和畅谈。
寂静的午夜中突然传来了枪声,而且相当的密集。
这让领事馆里这群上海滩的名流们多少有点不快,虽然他们知道上海黑帮火拼时有发生,但这也打扰了他们的雅兴,至少许多贵夫人们的俏脸上都有些失色。
而两租界那些警务处的高官们脸色更是难看,在上司面前这必竟有失面子的事。
他们首先从领事馆退出,于是,这场盛宴也就落下了帷幕。
总结的说龙崇九在这场盛宴得到的东西太多了,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而真正的主角赫拉格将军却默默无闻,没人知道这个脾气怪异孤僻的小老头子在想什么。
枪声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在二马路一带,现在的时间起码也有午夜两点多了吧,该睡的人早都睡了,若是等巡捕们赶到枪声现场时,估计连毛也找不到一根了吧。
主要是这些巡捕们未必会真的卖命,乱世中谁都在保护自已的命,黑帮仇杀关自已鸟事啊,凑那热闹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即便是有巡街的巡捕,在枪声响起后也都溜的没影了。
坐在虞洽卿的车里,龙崇九借着暗淡的月光发现祈慧脸上的神色有了很大的变化,似乎她又回到了自已刚见她时的那种淡雅悠静,而这才是真正的祈慧。
小车停在了江西路和福州路口的交汇处,这里下车就是中央捕房。
祈慧却先首发言了,“舅舅,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下车,还有事想和他谈谈。”
这个提议真出乎龙崇九和虞洽卿的意料之外,不过虞洽卿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糸,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淡淡道了一句“好吧,年青人嘛,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舅舅先走了。”
小汽车绝尘而去,马路上只留下了孤伶伶的两个人,夜风习习,已是十月份了,多少有一些凉意,大街上并不算太黑,有些铺面还灯火辉煌呢,当然,那不是妓院就是赌场了。
“你不是要让我陪着你在大街上站一晚上吧?你不累我还累呢。”祈慧白了他一眼道。
龙崇九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女人怎么变的深高莫测了,这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并不会以为这是祈慧对他臣服的一种表现,恰恰相反,他感觉这美女离他更远了。
“祈姐你的变化让小九子一时摸不着头脑了,所以正在纳闷,走走,我们去和记。”
“和记?那不是澡堂子吗?去哪里做什么?”祈慧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别用这种眼光好不好?我怕了你啦祈姐,你不会以为我想和你共浴吧?”
祈慧粉脸一红,气的扭过头,冷哼了一声道:“谁能保证流氓的想法会是纯洁的。”
龙崇九一边朝前走一边道:“也就是你祈慧敢一口一个流氓的叫我,换个人给他十个胆儿也得考虑考虑这么叫的后果,你可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雌啊,龙崇九佩服。”
“你不承认啊?想想你自已的行为啊,我就说你流氓,怎么地?”祈慧现在想开了,你气我,我还气你呢,凭什么你气我就不许我气你,哼。
龙崇九忍不住发出苦笑,摇摇了头,不再说话了,过了两条街来到了和记大浴池。
这时浴池相当于临时客栈,到了半夜收留一些回不了家的人,收费很低,也就几分钱吧。
轮值的堂倌自然认识龙崇九,见他带了一位女客不由一楞。
“九爷,您回来了,您这是……”堂倌还是相当聪明的,懂得问他的意思。
“三楼还有剩余的单间吗?”龙崇九想了想,不能回自已那屋了,巧儿在哪里呢。
“巧了九爷,正好剩一间,您随小的来。”堂倌当先引路朝楼梯走去。
三楼的单间是高档次享受,它是一里一外的套间,外间客厅,里间是卧室加小型浴池。平时享受单间的宾客可以招来浴妓共浴。浴妓是客人有要求的情况下堂倌在近处妓院叫的妓女。
送二人入了房后,堂倌才掩门退去。龙崇九随后将门闩上。
“祈大经理,不怕我非礼你吗?”一边说笑,他一边朝里屋迈进去。
“我借你个胆儿,有种你就光着屁股站在本小姐面前?”祈慧随有些不屑的道。
“祈大姐姐,说不敢非礼你这是真的,要说不敢光着屁股亮亮相那是假的,本人一身臭汗,现在要洗澡了,大小姐你要是不想看我的光屁股,最好把头扭进里边去。”
祈慧瞪着双眸盯着龙崇九,她还真不信他的胆子有这么大呢。
哪知龙崇九真的开始脱衣服了,外套,衬衫……啊,这家伙太无礼了吧?
当衬衫左右分开时,那条七彩班澜的龙又一次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现形了。
‘啊’,祈慧终于发出了惊呼,光着膀子的男人见的太多了,没什么稀的,但有这种骇人纹身的还真是头一回见,那图案逼真栩栩如生的画面真让她目瞪口瞪。
于是,妙忆香发呆的场面在祈慧的身上又一次重现,以至龙崇九又脱了精光她才反应过来。唯一不同的是妙忆香面对的是他的雄起前身,而祈慧看到的是半彩半白的两片屁股。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六章 浴室没春情
“龙崇九,你个不要脸的臭流氓,我、我怎么就认识你了,你、你太让我失望了。”祈慧的叫声不是很大,但语气中明显表现出了她的愤怒,并气的浑身发抖。
“哈,,没办法,谁小看我都不能令我生气,唯独你祈慧小看我不行,所以本流氓非得让你欣赏一下我的本色,怎么样?我有种吧?”龙崇九总算报了刚才的小仇。
“你太有种了,是流氓种,臭流氓种,你给我记着,我迟早和你算帐的。”
“OK,OK,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龙崇九笑声中进了小浴池清洗起身子来。
不到十分钟他从小浴池蹦出来,用毛巾擦干身子穿上了这时代绝无仅有的三角小裤头。
“好啦,大经理,可以转身了,该遮的我都遮住了,你不会给个后背和我谈话吧?”
祈慧怒哼了一声,翻身坐起,但在看到他时又忍不住呆住了目光,不过她迅速调整视线高低,狠狠的瞪着他的眼道:“你流氓成性吧,龙崇九我真服了你啦,不愧是流氓,穿的衣服都和人不一样,哼。”原来她为龙崇九的超级小裤头感到震撼,做为一个姑娘,她可没见过这。
龙崇九两步就跨上了床,吓的祈慧直往床里缩,他则一屁股坐在床外缘笑了笑道:“你不懂,用不了多久本流氓就要将这种三角裤头全面推向市场了,来一场浩浩荡荡的内衣革命,裤头就要有裤头的样子吗,连膝盖都遮住了那也叫裤头?我说你们也不知是真保守是假保守,旗袍的开叉那么高,屁股蛋子也快掉出来了,也没见你们大呼小叫的,这么个内裤就让你吃惊的不得了啊?这是不是有点太矛盾了呢?祈大经理,你也是新女性,难道想不通吗?”
“对不起,流氓,本小姐今天和你谈话的内容不是什么内衣革命,刘江的事怎么样了?”
“是未来的夫人,谈正事,刘江的事这一两天会有准信给你的。”
“你少来,谁是你夫人?这都几天了还没信儿,你是不是存心糊弄我呀?”
“冤枉,天大的冤枉,你祈姐姐吩咐的事,我龙崇九敢不奉为圣旨吗?”
“别油嘴滑舌的,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久?”
“本来今天我约好陆连奎去华德路看他的,但出了另外一件事,陆连奎就把这个事推后了。”
“借口,”祈慧不依不饶的道,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破绽。
“上海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吗?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知道今夜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吗?”龙崇九撇了撇嘴道,这个动作更让祈慧觉的他可恨了。
“臭流氓们伙拼关本小姐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知道啊。”祈慧是这么想的。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今夜的枪声是因为一批日本人的军火引起的。”
“什么?”祈慧眸子一亮马上来了兴趣,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清楚啊?”
龙崇九知道她要急,心里暗笑,他身子一仰躺了下来,然后朝里一个大翻身趴在了床上,用下巴枕着自已的手臂懒洋洋的道:“想知道啊?你不是对臭流氓火拼不感兴趣吗?”
“你……,你为什么知道?你不是和我一样在领事馆的吗?又骗我。”祈慧露出狐疑的目光。
“哎,夫人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还‘又’呢?好象我老骗你?这话可真让我伤心哦。”
祈慧不由俏脸一红,白了他一道:“好啦好啦,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
“哎唷,今儿这舞跳多了,腰疼的说不行了,等有机会再说吧,我想睡了。”
“你敢?”祈慧不客气的伸脚踹了他大腿一下:“快给我说。”
“美女,你不是要严刑迫供吧?有求于我还这么嚣张啊?”龙崇九斜着眼瞅着她。
祈慧不由扁扁嘴没了气,幽幽道:“好,算我不对,快点说行不行?”
“哎呀,让你认错还真难呀,想听啊,那就给本流氓捶捶背好了,不想听就算了。”
“龙崇九,你得寸尽尺啊?是不是想本小姐和你翻脸啊?”祈慧又羞又气的道。
“我裤子都在你面前脱了还怕你翻个脸啊?有没有搞错啊大姐?”
祈慧真是给他气的没了办法了,咬着下唇狠狠盯了他数眼,才最后下了决心。
“捶捶捶,我捶死你。”一双粉拳不留情面的狠狠捶在了龙崇九的背上。
“妈呀,你谋杀亲夫啊,住、住、住手,大小姐,我、我不腰疼了,可真够恶毒的啊。”龙崇九啮牙咧嘴的抚着腰撑起了身子。
“这样才能缓解疲劳啊,怎么着?享受不了?”祈慧总算讨回了些便宜,脸上居然有笑了。
“你不心疼你未来的丈夫,我自已还心疼呢,常言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古语承不欺我,今个儿我总算亲身体会了。”龙崇九苦笑道。
祈慧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道:“我现在发现你这个家伙就是欠揍,敲打敲打才会乖。”
“从来都是我揍人,几曾何时挨过揍?也就是祈慧,换个人的话早变成人体标本挂墙上了。”
“别和我贫嘴了行不行?天都快亮了,还不快点说。”
“尊命夫人。”龙崇九随后将那批军火的事交待了一番,但并没说自已是那黄雀。
祈慧听后不由陷入沉思,半晌方道:“八成那个常玉清是个军火贩子吧?”
“姓常的才是真流氓,怎么祈大经理还客气的叫他常玉清,偏是对我这个好人恶脸相向?”
祈慧白了他一眼,道:“本小姐乐意啊,谁让你气我来着。”
“你就这么容易动我的气?哦,明白了,这说明祈大经理心里有我龙某人,荣幸啊。”
祈慧古井不波的笑了笑,道:“任你怎么说吧,我是把你当朋友看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对了,刘江的事你能不能上点心?看看有没有办法把他弄出来。”
“弄出来?大经理,没那么容易,姓陆的弄他小舅子出来还要敲他岳丈一笔呢,你说黑不?”
“比你还黑啊?不愧是你的老大。”祈慧总是不知不觉的把他拉上,似乎成了习惯。
“我黑……?对对对,我黑,这么着吧,和你朋友要五万大洋来,我保证把人给你弄出来,既然背上这黑名了,我总得干点黑事呀,不然岂不是有负虚名吗?”龙崇九嘿嘿笑道。
“你还不是普通的黑啊,把我卖了也不值五万大洋,你做梦呢?”祈慧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们祈大经理不值五万大洋的?我要了,怎么样?成交吗?”龙崇九露出笑容。
“你?也许别人我五万会考虑考虑,你嘛,最少也得出五十万。”祈慧哼了一声。
“你真不愧是我的未婚妻,比我更黑,将来你当家,咱们一定横财就手,兴旺一生。”
“好了,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你到底管不管?”祈慧出奇的没有反驳,其实是懒的辩了。
“我龙崇九有今天还不都是拜祈姐姐你所赐吗,我岂能忘恩负义,拼了这条命也得管。”
“这还象句人话,好啦,现在可以滚出去了,你祈姐姐也要洗澡睡觉了。”
龙崇九无奈的耸了耸肩,跳下床朝外走去,一边笑道:“不怕我偷看啊?”
“你敢我把你两个贼眼珠子抠出来,把你的枪给我拿过来,某色狼控制不住我崩了他。”
“不看就是了,还拿我的枪,小心走火把自已误伤了我的罪可大了。”
“你拿不拿?”祈慧也下床,凤眼瞪的溜圆。
龙崇九没法子,将M1911取来递给了她,“会用吗?别等我一会冲进来你才问我怎么使?”
“滚,有胆你冲进来试试?不崩死你也得打断你一条腿。”
“打断哪条腿我不怕,别朝我第三腿开枪就行了,嘿嘿。”龙崇九的流氓本色又露了出来。
“死性不改的流氓,还不走?”祈慧秀脸通红,简直拿他是没了办法。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在自已面前这么放肆,他们生怕表现的有任何失礼的地方,都尽力的在展现他们的风度,以博取自已的好感,而他却把人性的劣根本质表现的淋漓尽致,甚至大胆到敢在自已面前光着屁股,可自已偏偏对他生不出那种厌恶感来。
这一切都在说明自已真的爱上了他,看来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时不需要什么理由,也不需要什么恩赐或给予,有时纯凭感觉和欣赏就能坠入爱情的陷井中,虽然这有一些单纯。
但是这个家伙的表现实在太出格了,而且自已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人生目标又是什么?能和自已志同道合吗?不可能。这种爱又能经的起考验吗?难说。
也许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最可恨的是这个家伙有副花花肠子,只看他在交际场上把那群贵夫人们拔撩的眉开眼笑就知道他的厉害手段了。
想到这里祈慧更是生气,她将里间的门插好,才紧张的脱去衣服进入浴池中。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七章 陆连奎的想法
龙崇九醒来时,祈慧已不在房里了,她什么时候走的就不清楚了。
就这样围了条浴巾,龙崇九回到了自已的专用房间,巧儿很早就起来了。
“九哥,你回来了,那位姑娘早上就走了,眼睛里红红的好象一夜没睡,你没少折腾人家吧。”
“说什么呢你?小丫头别给我瞎扯淡,过去把九哥的西装抱过来。”
巧儿吐了吐了舌头就跑了出来,对她来说,龙崇九有多少个女人也属正常,因为她的思想观念更陈旧,她认为有钱有身份的‘老爷’们都这样,这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她这种观念倒是给龙崇九省了不少麻烦。都象祈慧那样,他非得累死。
洗盥了一番,在巧儿的侍候下重新穿上了那身黑绸短打,挎上枪他才迈出了房间。
在二楼,曹小四,黑狗,葛兴霸,许宗亮,李八屠等人都在等他。
此时见他下来,曹小四第一个上前道:“九哥,昨天的事你还不知道吧。”
“简短的说说,我还有事,别浪费时间。”龙崇九在一处椅子上坐了下来。
众人都围在他身边,黑狗兴奋的道:“九哥,虽然昨夜我们未能拿到那批货的全部,但也拿到了一大半,陆连奎可就损失惨重了,二哥说他们在码头就和‘黄道会’的人拼的相当惨烈,仗着人多势重硬把货全劫了下来,运到九江路一带二哥带着他的兄弟才动的手,真不是盖的,二哥的神勇我看能和九哥你一拼了,他那撸子玩的神乎其神,一会功夫就把陆连奎的押送队打的七零八落了,这时姓陆的大部分人马还陷在外滩码头和黄道会纠缠不清呢。不过我们人手太少,让他的押运队护下了少一半的军火,又怕巡警赶来,二哥就让大家收手了。”
“干的不错,咱们这边的伤亡大不大?”龙崇九露出笑容问道。
“咱们的弟兄们只有几个负伤的,二哥的三十多号兄弟死了两个,伤了十多个。”葛兴霸道。
“货都收好了吗?”龙崇九微微皱着眉。
“都收好了,徐老板提供的那地方还真不错,应该不会出问题的。”许宗亮道。
龙崇九点点头,道:“这两天风头肯定紧,任何身上不能给我带武器,过段时间再说。”
“九哥,我们知道了,现在满街都是红头阿三,估计是陆连奎派出的,而且挨门挨房的在搜查呢,任何可疑人物都可能被搜身或拘捕,我们哪敢啊。”黑狗道。
“嗯,注意一下谁在带队搜查,如果是志雄他们来这里就不用怕,如果是生面孔就缠住他,赶快来去捕房通告我,专门派几个兄弟在捕房门口注意我的行踪,别等有事找不见人。”
“九哥,我们明白,每天都有六七兄弟在你左近呢,我就怕有事找不见你。”黑狗笑道。
“干的好,考虑的很周道,多和二哥边的人联糸着,有事也好照应。”
“是,九哥。”众人轰然应诺。
……
刚进捕房迎面就碰上了马德山,他一脸丧气,见到龙崇九时叹了口气道:“兄弟,陆爷找你。”
“哦,马老兄,你这脸色可不大好看?怎么着?昨天的事不太顺利?”龙崇装模做样的道。
“一言难尽啊,兄弟,进去再说吧。陆爷正发火呢。”马德山苦着一张脸道。
二人不再言语,一路直奔陆连奎的办公室。
还没进门就听到陆连奎骂骂咧咧的声音由里面传出来了。
龙崇九进了房之后道:“陆爷,到底怎么回事?事情不顺利?是不是有人插手了?”
陆连奎没好气的看了他一道:“奉钦,你倒是在领事馆陪着洋骚婆子们玩的不错,我们这边拼死拼活的,景湖当场归天了,进武也剩下半条命了,一条腿给轰的粉碎,这辈子完了,咱们损失惨重不说,半路还杀出个程咬金来,劫了大半货,我操他奶奶的,别让老子查出是谁干的,老子非让他断子绝孙不可。”说着不由深深的望了龙崇九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龙崇九可不吃他这一套,双眸神光一聚,道:“怎么?陆爷,怀疑我?”
马德荣这时不阴不阳的道:“谁做的谁心里有数,龙兄弟不是心虚了吧?”
龙崇九转头淡淡瞅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那是你没见过龙某人的手段,我要是动手别想有一个活口,哼。”他语气中透出无比的自信。
陆连奎对龙崇九渐渐流露出的那股子霸气越来越觉的难以压制了,这个人迟早得骑在自已的头上来,不过这样也好,杜黄张他们不是老瞅着自已不顺眼吗,他来正好补这个眼儿。
当下打了个哈哈,瞪了马德荣道:“德荣,闭上你的嘴,奉钦是自已人,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奉钦啊,你也别怪他,可能是让气晕头了,来,坐,坐下谈。”
陆连奎现在也感手下无能用之人了,两个臂膀曹景湖和何进武一死一残算是告别了江湖。现在就剩下个马德荣了,不过四太太还在怀疑他,有些事自已也不敢和他抛底。
而龙崇九要头脑有头脑,有魄力有魄力,真是难得的人才啊,可就是野心太大了。
龙崇九心下暗笑,但面上却不怎么好看,他以退为进的道:“陆爷,如果真的信不过我龙崇九,那龙某人说不得只能另找山头了,免得有些人瞧着我不顺眼。”
马德荣知道龙崇九在说他,不由老脸一红,没有说话,心里却把龙崇九痛骂一顿,这个兔崽子,才来几天就嚣张到这种地步了,居然没把我马德荣放在眼里,老子非得给你点厉害。
想到这里时,又想起了他在浴池面对三十几个持刀流氓的悍气,不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小子是个真正的亡命,他奶奶的,还是忍了吧,这家伙又心计过人,惹他不如躲他好。
“龙兄弟,老哥我一时失言,你别往心里去,有机会我马德荣摆酒给兄弟赔罪。”
“应该的,德荣,我看这样吧,中午就去中南饭店开宴,虽然这次损失了百十多名兄弟,但道上混的谁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那批武器整理一下清点个数,给兄弟们换换装备。”
“是,陆爷,我这就去安排,您和龙兄弟多聊一会。”马德荣趁机告退,他也是要老脸的人,不想再呆在这里看龙崇九的脸色了,必竟在他眼中,姓龙的是个刚出道的雏儿,只是人家有靠山,自已惹不动,再就是这小子头脑确实精明厉害,算无遗策,昨天果然没有别的人马来。
马德荣走后,龙崇九正和陆连奎聊的当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进来。”陆连奎摆足了督察长的架子,巍然端坐在椅子上。
进来的竟是林志雄,他先对陆连奎道:“督察长大人,我是来找九哥的。”
龙崇九转头朝他挤了下眼,故做大方道:“志雄啊,什么事说吧?”
林志雄也是聪明人,当下道:“九哥,你忘了昨天在杏花楼抓回来的那对男女吗?刚才来了律师要保他出去,是上海有名的大律师许福宝。”
许福宝?臭名远扬的流氓律师。
龙崇九知道这个人是黄金荣的门徒,也是替他做事的狗腿子,倚仗麻脸荣无恶不作。
“哪有哪么容易的事,没弄清问题前谁也保不了他,陆爷,我们是不是出去看看?”
陆连奎一听来人是许福宝心里就知他要保的人肯定不简单,因为这个流氓律师不是谁也请的动的,有的穷人请他花了钱还得让他坑了,这小子仗着黄大麻子没少坑人。
“哦,抓了什么人?奉钦,这许福宝不是肯轻易出头的人。”陆连眉头稍皱道。
林志雄知道顾金顺的来头,只是一直没功夫和龙崇九说,不过说了白说,龙崇九现在是骑虎难下了,不过凭着巡捕的身份和他的头脑及那股子霸气,有谁会给他放在眼里?
只是现在翅膀不够硬,不然的话还不知怎么嚣张呢。
“督察长大人,那小子是顾金顺,听说是顾竹轩的弟弟。”林志雄在一边回答道。
陆连奎眉头锁的更紧,这顾竹轩可不是好惹的,人称黄包车大王,后来又包了永安公司一层开天蟾舞台,在公共租界甚至上海滩都是鼎鼎大名啊。
传说中顾竹轩这个人也是黄金荣的门徒,其实这是毫无根据的,黄金荣自已都不是青帮的人,他更不可能收顾竹轩为徒,而顾竹轩最早是拜在青帮‘大’字辈人物刘登阶的门下。论势力他及不上‘三鑫’公司的杜黄张,但他绝对是这三人之外的另一个黑道大亨。
“奉钦,这个顾竹轩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你怎么就和他的弟弟顶上牛了?”
“陆爷,好不好惹都惹了,在我们的地头儿上,尤其是四马路上我还能让他骑在咱头上?瞎了他的狗眼,陆爷,他们这是上门找茬儿子,这回我们要是在气势上弱了,姓顾的下回就要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了,您要是忍得了,我来扛着好了,走,志雄。”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三十九章 小宴杏花楼
龙崇九暂时抛开想不通的环节,朝姚曾谟和陆连奎一拱手道:“那是处长和督察长对兄弟的抬爱,今天中午请两位务必赏个薄面,让兄弟做个东道在杏花楼摆席,我们一醉方休。”
“一言为定,我陆连奎怎么也要捧兄弟的场子。”陆连奎首先表态。
姚曾谟也看出这年青人靠山硬了,而且他本人极善交际,头脑和手段两高明,值得结交一番,也拱了拱手道:“这点面子姚某怎么也不能驳了呀,一定准时赴会,姚某还有公务,告辞。”
送走了姚曾谟,龙崇九再次迈入前厅时,林志雄,刘振海等几个脸上都兴奋的发光了。
朝他们微笑点头后才转向一边的许福宝道:“许大律师,你替顾金顺做保不是不可以,不过那是要交保金的,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换个能做了主的人好了。”
许福宝此时算是领略到这年青人的厉害了,心下暗自嘀咕,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听姚处长说他昨天还在领事馆大出风头?昨天那不是英领事馆为那个舰队司令开欢迎会吗?去的可都是上海名流呀,连杜爷黄爷张爷都不在邀请之列,竟然会有他?
而今天他就被工部局总办处长爱德华提升了,在租界还没听说过这么年轻的官呢,尤其是华捕还兼管印捕,可以说他的权力仅次与陆连奎了,一般探长得都听他的。
此时听龙的语言有了缓和,许福宝不由升起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陪着笑脸道:“鄙人先恭喜龙巡官高升,刚才有眼无珠,还望龙巡官海涵一二,兄弟真是万分惭愧啊,顾二爷的事鄙人还真不能做主,不过龙巡官可以把保释金额开出,鄙人也可转达顾四爷。”
这时他说话客气的多了,刚才盛气凌人的嚣张样儿早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龙崇九淡淡一笑道:“不多,十万,许大律师好走,龙某不送了。”
真是狮子大开口,连一旁的陆连奎都暗暗咋舌,这小子吃的真狠,也不看看吃谁?
许福宝额上汗下,脸皮不由一抽,干笑一声道:“鄙人一定转达,两位公务繁忙,告辞了。”他就这么灰溜溜的挟着包,提着文明棍跑了。恶人还须恶人磨啊。
等到龙崇九和陆连奎上得楼时,他升官的事已经让洋巡官卢科思传遍了中央捕房。
这下可热闹了,这个卢科思还真不错,居然自作主张的叫人在陆连奎的办公室旁打扫了一间龙崇九的办公室出来,而这刻中央捕房的最高警官西藉督察长法华利和副督察长洛马泰也过来向他道贺,他们俩个无非是退役的英国水兵,只不过在捕房呆的时间长了才坐在这个高位上,要论真正的靠山谁也没有,一个个都是抠门角色,舍不得花钱拉关糸找后台。
幸好英国人自私,不信任中国人,所以这正位子还是给了他们英藉人来坐,只是他们实权不大,另外也懒的管,中央捕房有关刑案的一切大小事物基本是陆连奎说了算的。
下面各街区的探长也都得听他陆连奎的,不过今天姚曾谟的宣布对陆连奎也是一个打击。
因为对龙崇九的任命分化了陆连奎不少权力,主管华捕和印捕的权力是相当大的,对一些探长、巡长、探目等人他是有任免权的,而他做的报告只须正督察长签个字即可生效,对探长一级的任免还须警务处主管华捕的帮办处长姚曾谟签字才能生效。
也可以说龙崇九现在在中央捕房掌握了华捕和印捕的‘生杀’大权,同时对他们也实施监管,在刑事案件方面的权力较小。也就是说陆连奎是刑事主管,他龙崇九是人事主管。
而在以前这些权力可是全集中在陆连奎一个人手中的。所以陆连奎对这项任命十分不满。
但现在已成了事实,自已在英国人那里也没有硬靠,和姚曾谟的关糸也一般,只有认命了。
其实英国人重用陆连奎是因为他在公共租界有着庞大的黑势力,办起案子要好办的多。
就象法租界的黄金荣,法国人要是不用他的话,光是他的门徒就能把法租界闹翻天。
正督察长法华利和副督察长洛马泰之所以这么热情也是因为听卢科思说龙崇九的靠山是工部局总办处长爱德华,这不能不让他们着慌,这个人不能慢怠啊。
于是,他们在龙崇九的邀请下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今天中午杏花楼的坐上宾。
龙崇九这时想起了虞洽卿和祈慧,这两个人不请说不过去吧,不过虞洽卿不一定会在,他是大忙人,每天的应酬更多的不得了,只是自已这边的礼节还是应该尽到。
想到这里龙崇九叫过了林志雄,让他亲自去一趟虞公馆请虞洽卿和未婚妻祈慧来赴宴。
……………
杏花楼,二楼龙崇九意气风发的小宴众人,一共一桌席只能称小宴了。
来道贺的有姚曾谟,陆连奎,中央捕房正副督察长法华利和洛马泰,巡官卢科思,再就是虞洽卿和祈慧了,不够十个人,不过这些人在公共租界可是属一属二的人物。
尤其是虞洽卿可算是给足了龙崇九面子,他推掉了另一场应酬专程来捧他的场。
其实虞洽卿是老谋深算,在听到林志雄报信说龙崇九升了官时,他就知道这个聪明的年青人得到贵人相扶了,而以他的头脑在不久的将来极有可能名震上海滩,自已和他保持一定的关糸是有利无害的,另外还有祈慧这层关糸,怎也得给他这个薄面吧。
祈慧更是惊讶的不得了,这个家伙真是厉害,才来上海滩几天就搞的有声有色了,昨晚还和自已脱了裤子耍流氓呢,今天就荣升巡官了,这也太快了吧。
酒席宴上龙崇九对敬酒是来者不拒,统统一口清干,虞洽卿,祈慧,姚曾谟在昨天都见识过他的海量了,尤其祈慧感受最深,因为昨天这家伙回去后也没有发酒疯,反而表现的相当清醒,也许所有人的都挺开心,唯独陆连奎笑容僵硬,这情况也瞒不过龙崇九的锐目。
他知道这老家伙心不平衡,一时之间想不太开,目前自已还得利用他,看来还得找个机会给他下个台阶,自已的势力还太差,不能撑起一方来,还得借助他来发展。
必竟人家陆连奎手下有几千人的门徒,个个手里都有杀人的家伙,虽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但蚁多照样能咬死象,想全盘接收陆连奎手上的势力不顺着他还真不行。而在他眼皮子底下发展自已的势力也不容易,他不防自已一些也是不可能的。
趁着虞洽卿和姚曾谟私聊甚欢,三个英国人也谈笑风生的当儿,龙崇九对陆连奎压低声音道:“陆爷,经后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您还得要关照老兄弟啊,在道上混上就有道上的规则,这先来后道我还是清楚的,兄弟也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捕房那些事还是陆爷说了算,必竟象今天姓顾的闹出那样的场面不是我龙崇九能撑的起来的,没您在一旁罩着,您以为我敢动手打那苏良太吗?开玩笑,顾竹轩在上海一呼百应,光是黄包车夫就有七八千人之众,他这黄包大王也不是一个摆设,但是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我们不能弱了,否则以后日子难过了,兄弟们全力辅助陆爷,我们在公共租界建立一套新秩序,来和杜黄张的法租界对抗。”
陆连奎听的眼眸一亮,心里也舒服了许多,不得不赞这小子会说话,他表面上也相当客气道:“奉钦,你太客气了,说不得老哥以后还得仰仗你的关糸呢,在租界象你升的这么快的真不多见,你老弟有门路啊,以后别陆爷陆爷的,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大哥好了。”
“好,大哥,日后你我兄弟齐心协力,我就不信打不出一片天来。”龙崇九端起了酒杯。
陆连奎欣然点头,也举杯道:“兄弟你的智计让老哥我大开了眼界,你我合作何愁大事不成。”
二人撞杯共饮,陆连奎在心神略畅之下,又频频举杯和虞洽卿,姚曾谟等喝了几杯。能有机会和虞洽卿接近陆连奎也求之不得,人家可是大人物,市井流氓头子没法比啊。
坐在龙崇九身旁的祈慧是以龙崇九未婚妻的身份出现的,她更是虞洽卿的外甥女,身份自然不一般,在坐的都对她频频行注目礼。
在桌子下祈慧拧了一记龙崇九的大腿,自昨夜龙崇九耍了流氓,二人间的关糸似加深了一步,象这等拧拧大腿的小事,在祈慧来说觉的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连她自已也没注意到这种变化,在不知不觉中被龙崇九给同化了,也许等她发现时,可能就陷的深了。
“夫人,有何吩咐啊,手下留情好不?回了家你想咋地我都依你就是了嘛。”
龙崇的声音虽低,也惹的祈慧一阵紧张,眸中现出慌乱,白了他一眼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全听见了,你如果真的准备当流氓的话,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了。”
龙崇九微微一震,苦笑着望了她一眼,点点头道:“那今晚我们老地方见?”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章 中南饭店
祈慧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龙崇九这才转头对虞洽卿道:“虞公,您老今天肯赏这个面子,小子受宠若惊啊,来,我再敬您一杯。”说着一口灌下了满满一杯酒。
“奉钦真是好酒量,我们这身子骨可不行了,你不是想灌醉你未来的舅舅吧?”虞洽卿笑道。
他这说一方面是为了加深和龙崇九的关糸,一方面也在提醒众人龙崇九和他的关糸。
龙崇九洒然一笑道:“您可是宝刀未老啊,这么两杯酒算得了什么呢。”
姚曾谟也道:“奉钦所言极是,虞公是和我们喝不上劲儿吧?”
“曾谟,你这嘴还是那么厉害,是不是把我老头子灌倒你才开心啊。”
“不敢不敢,虞公的海量在上海谁人不知,来,奉钦,我们再敬虞公一杯。”
众人一起附合,虞洽卿也没有办法,只得苦笑着饮了。
祈慧这时看不下眼了,瞪了龙崇九一眼道:“奉钦,舅舅身体最近欠佳,你少填乱吧。”
“是是,未来的夫人,为夫我知道错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龙崇九嘻笑道。
“兄弟,没看出来,你居然也有怕的人?哈,弟妹,陆连奎敬你一杯。”
这个老流氓早就瞅着祈慧两眼放光了,这时瞅住机会正好搭一茬儿。
龙崇九心下暗笑,他也就是搭一茬瞅两眼了,而自已却将他的四姨太给睡了。
大家纷纷笑闹,连三个洋鬼子也急不可耐的要看美人儿饮酒。
祈慧给将的没办法,只得举起了杯,正要喝时,龙崇九却伸过了手,将她的那杯酒接去,起身道:“诸位,我可不会让你们灌醉我未来的老婆大人,有多少酒我都包了。”
言罢他仰头将酒灌下,豪气冲天的洒脱样唬的众人一楞一楞的。
“兄弟你可真会心疼女人啊,我们弟妹有福了,好,干。”陆连奎也痛快的干下杯中酒。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下午三点多才收场。除了虞洽卿祈慧外别人都没少喝。
车上,虞洽卿双手拄着文明拐回头看了眼坐在后面的祈慧,语气重深的道:“小慧啊,奉钦有头脑啊,他刚柔并济,能文能武,是难得的佳婿,你要好好把握机会,舅舅预料不用多久他定是名震上海滩的人物,另外,你也别想的太多了,男人在外面的应酬肯定是少不了的,有时难免逢场作戏,你还是要放开胸怀的,而有钱有势的男人们谁不是三妻四妾,不过以舅舅的老脸,他龙崇九怎都要把那个大名份给你留着的。”
祈慧暗暗皱眉,自已要是真的成了他老婆能容忍他娶姨太太吗?和他的关糸还没有最终确定呢,现在更谈不到什么大小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更是个花心贼。
“舅舅,这些事我会考虑的,不过现在谈还早了点,离他的诺言还早呢。”
“小慧啊,你没听懂舅舅的意思,他所谓的诺言你也当真啊?在这个花花大世界里,人是很容易学坏的,尤其是男人,他们某些方面的需求不能满足,肯定上会在外面发泄,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那个习惯,这年头有多少在家守活寡的你不是不知道吧,虽然这些事我对你来说不太合适,但是为了你的幸福舅舅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祈慧不由心下震动,这方面自已还真的没想过,但是虞洽卿所言确实是实话,男人都有这方面的劣根性,真是烦人,不过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呢,宁可让他胡来也不能这么轻易做出选择。
“舅舅,我明白了,有些事我想考虑的清楚一些,免的以后后悔。”
“嗯,你也长大了,舅舅就不多说了,对了,太古公司有几条旧船出售,你去看看,尽量压低价格把它们买回来了,我们翻新一下再卖出去。”
“嗯,我下午就去,顺便和您说一声,晚上奉钦约了我,可能不回来了。”
“知道了,对男人就得看紧一点,想当年你舅妈要是看紧我一点,现在也不至于有好几姨太太了,哈,男人啊,你舅舅活了六十岁才有了些体会。哎。”虞洽卿发出了感慨。
祈慧闻言也不由点头,这是大实话,忽然灵光一闪,自已不便宜他,也不能让他舒服了啊,想鬼混,没门,可以看死他啊,这可是个好办法。
想到了这里祈慧的郁闷心情竟一扫而空,眸光闪动间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舅舅,我可能会在外面找房子住,老住在您那里也不是个办法。”
虞洽卿点了点头同意了,他何等聪明,知道自已刚才的话没白说,这丫头也够聪明的。
……………
当晚在陆连奎的中南饭店再次设宴为龙崇九庆贺,这回的场面可不一样了。
陆连奎有心拉拢他,宴开十几桌,把手下门徒中的中小头目们全部召了来,有百十多号人。
另外也请来了陆连奎的‘老头子’程孝周,这个老家伙年过六旬,是青帮‘大’字辈人物。一撮三羊胡子,人瘦的象付骷髅一样,估计也是个老烟枪,离了福寿膏肯定活不了。
捕房里的人也来了不少,不过全是华探,大部分是中央捕房的探长,巡长,探目一级的头目,而林志雄几个人也跟着龙崇九沾了光,今晚也有出席的机会,陆连奎是聪明人,从龙崇九对这几个穷兄弟的态度中看出了他的意思,他也想在捕房建立他的班底,自已索性成全了他。
坐陪的有四姨太妙忆香,她可是陆连奎身边的大红人,当然少不了她。
这美人儿怎么想不到龙崇九混的这么快,一下就升任了正巡官,老家伙还回来发了一顿脾气呢,幸好这心上人会办事,把老家伙哄的服服帖帖的,她这心里可乐开花了。心爱的男人终于有出人投地的机会了,如今坐在一起,虽然中间隔了个陆连奎,但她知道这碍眼的家伙没多少好日子过了,到那时自已就可以尽情的享受这贴心人儿的柔情蜜意了。
陆连奎今天也是下了决心了,准备大干一场没人助衬不行,这龙崇九绝对是个冲锋陷阵的,他端杯站起来,虎目扫了四下闹哄哄的场面一眼高喝道:“兄弟们,静一静。”
所有的人这时全静了下来,该坐的坐下,该闭嘴的全闭了嘴,把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陆连奎见众人都望向他这边,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弟兄们,你们今天都给我听好了,以后奉钦就是我兄弟,他说出的话就是我陆连奎说出的话,谁要是敢不听,就是眼里没有我陆连奎,我这兄弟要头脑有头脑,要才气有才气,要胆量有胆量,绝对是道上的硬汉子,今天租界警务处给他下了晋级令,他现在就是中央捕房总领华捕和印捕的正巡官,我这做哥哥的替兄弟高兴啊,你们以后也有福了,能在我奉钦兄弟的手下混保证财源滚滚,今天都给我放开了喝,喝不醉的不许走,德荣在会乐里包下了三家堂子的姑娘们,吃饱喝足了都挺着家伙去给我干这些骚娘们儿,都举杯,为我兄弟的高升表示祝贺。”
厅堂中这些人已经知道龙崇九的威名了,‘铁手’崩大刀的传奇早让他名震福州路了。
“九爷,兄弟们敬你。”
“九爷,以后您多罩着兄弟们啊,干。”
“九爷……”
“九爷……”
宴会才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群情激奋,杯碗碰的‘啪啪’作响。
龙崇九也得站起来表示一下,他连饮了三杯后,抹了下嘴道:“弟兄们,我龙崇九有幸在这里和大家共饮同欢,那是我的荣幸,你们看得起我,我也绝不薄待你们,不过咱丑话说的前头,想闯出一番天来就得敢拼命,谁他妈的看见刀子手软,看见冒血腿短现在就滚回家去,江湖是不归路,跨进来就别想善了善终,奎哥看的起我龙崇九,我也绝不会让奎哥失望,如今公共租界的秩序乱的很,奎哥的意思要重新整顿一番,包括你们自身在内,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上海滩遍地黄金,招子不亮,手脚不快,我们能发财吗?”
“不能,九爷,你吩咐吧,要兄弟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个头目站起来代表大家回答。
其它人也不甘示弱,纷纷表示决心,是一时间闹的众人热血沸腾,情绪激涨。
陆连奎在一边看的暗暗咋舌,这小子真能啊,刚给他脸子他就顺杆儿爬呀。
坐在妙忆香另一侧的青帮‘大’字辈老头子程孝周也暗暗皱眉,心道:胆气有余,智谋不足。
趁着龙崇九拉拢人的时间,程孝周朝陆连奎打了个眼色,显是有话要说。
陆连奎会意,他起身和妙忆香换了个位置,坐下道:“怎么?恩师,您老有话讲?”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一章 酒宴与名妓
“连奎啊,你这位兄弟我看是个惹祸的主儿,是不是有点来头?”程孝周眯着老眼道。
陆连瞟了一眼还在和众兄弟勾通的龙崇九,微微点了点头道:“恩师您猜对了,奉钦是虞洽卿的外甥女婿,虽然还未成婚,不过我看是铁板定钉的事了,另外在租界他也有贵人相扶。”
“哦,难怪这么嚣张呢,不过虞洽卿必竟是商人,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还是要小心点,他给你戳了漏子,最后还得你收场,小事还好解决,万一惹了大祸你也兜不住的。”
陆连奎对程孝周的说话也不完全能听进去,多少是有点道理,但他比自已更能忍让,以至如今成了没什么用的老朽了,然而现在和顾竹轩已不可避免的接了梁子,这事自已确不能忍,姓顾的也是仗势欺人,他不是没考虑过自已的面子吧?居然让手下人在中央捕房闹事。
这事要是传到了工部局那边,洋鬼子们当然会觉的自已无能了,人家姓顾的分明没把你陆连奎放在眼里嘛,否则的话就先礼后兵了,这是江湖规矩。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陆连奎还得应着,这老头子嘴碎,有些事还真不能跟他说。
“恩师,我明白了,您老放心,在这方面我还是有分寸的,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总之小心没大错,年青人办事风风火火,考虑欠周全,大主意还得你拿啊。”程孝周道。
他俩的谈话一句不漏的全落入了一边的妙忆香耳里,只是这美人装的象个没事人似的。
陆连奎可不会把龙崇九当成风风火火考虑欠周到的人,他那脑袋瓜子想出的计都是绝户计。
随便下个套就把全上海的黑道耍了,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常贵三给卖了进去,太绝了。
龙崇九其实也把二人的谈话听的清清楚楚,暗骂这个老不死的会和稀泥。
又连饮了三杯他才坐下,众头目们让他的海量也惊呆了,都出言夸赞。
“诸位弟兄们请自便,吃好喝好玩好,这样才有劲头去干活。”说完他拱拱手结束和他们的勾通,众人也纷纷拱手为礼,各自开始了疯饮,一时间酒令声响彻全场。
“四嫂,兄弟我敬你一杯,祝你花容月貌永不更色,娇颜如玉万年长青。”
“哈,好一个娇颜如玉万年长青,不愧是留过学的文化人儿啊,老四你是不是给奉钦夸的心花怒放了,那就和他喝几杯,让他看四嫂的海量,”陆连奎语气中透着股酸味。
妙忆香确实心花怒放了,表面上却不显露分毫,不过笑脸总是有的,淡淡瞅了陆连奎一眼道:“老爷,你就不怕我喝多了给你出洋相吗?”
“想灌醉你可难啊,酒场上你可是天生的女中豪杰。”说着陆连奎靠近妙忆香,搂着她的肩头压低声音道:“老四,你一会先上去,给奉钦兄弟安排一下,打发人去‘流仙醉’把‘小流仙’给我找来,这个女人色艺双绝,眼界极高,我就不信没有她看的入眼的男人,让她来见识见识奉钦,让兄弟摘了这朵带剌的花,我也解解气。”
妙忆香可是老大的不愿意,心里把陆连奎骂了狗血喷头,面上的笑容却更为扩散,道:“我家老爷财大气粗,没进了陆家的门那是她福薄,不过跟了奉钦兄弟也算她命好。”
“小妖精,你这张嘴唬死人不偿命,老子喜欢,快去吧。”陆连奎大笑道。
“奎哥,什么意思?你是想让祈慧和我急吧?我可不敢要。”龙崇九从妙忆香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醋意,不过她习惯了这个花花世界,这也算不得什么事。
“兄弟,这个女人太有性格了,要盘子有盘子,要条子有条子,吹拉弹唱舞样样精通,多少名流巨富,政客大佬她全然不放在眼里,而就是这股子倔劲儿让她独树一织,成了上海十大名妓之一,道上混的能数的上名的,没有一个没吃过她的闭门羹,你见了要是不动心,老哥我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你下酒喝。”陆连奎振振有声的道。
那边的马德荣也插嘴道:“九爷,陆爷说的没错,你见了就知道了,太他妈的让人心动了。”这老小子还真算识相,这阵连称呼也变了,其实马德荣心里也难过啊,这个小辈真深不可测,上午还是自已的晚辈呢,下午就升天了,操他奶奶的,有靠就是不一样。
“既然如此,奉钦我也不能再推辞了,好,兄弟就去见识见识她有多出色。”
又喝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龙崇九和程孝周这个老朽也勾通了几句,应付了一场面就上楼了。
………………
五楼装修豪华的贵宾间中,妙忆香正陪着一个国色天香的绝美女子低言浅笑。
对这个名满上海滩的‘小流仙’她还真有些嫉妒呢,说别人吃不到这块肉她真信,但是说龙崇九也吃不到这块肉,她就不敢相信了,以她的眼光来看,龙崇九的出色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别人不一定这么想,平心而论,龙崇九各方面都优秀的出格了。
她现在不光羡慕小流仙的际遇,更羡慕她的自由之身,听说黄金荣曾开出五十万元的高价买她出阁都让她一口拒绝了,说她自由是因为‘流仙醉’是她的献艺地,她虽挂牌却拥有完全的自由,甚至北平,天津等地都有她‘小流仙’的大名在传颂。
所以敢对她用强的人太少了,生怕一不小心成了全国名人,遭受万众的唾骂。
这也是大佬黄金荣的顾忌,他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国民政府委任他为海陆空军司令部少将参议,虽是虚职,却是名气。在上海也就他和杜月笙有这个‘荣幸’,这是四·;一二的奖励。
“妹子,你和姐姐我的命运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姐姐我当年没自由,不象你。”
“姐姐命好,现在是陆爷的四姨太太,出入有人捧着,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小流仙笑道。
妙忆香自嘲的一笑,道:“每个女人都给自已编织了一个美好的梦想,可在我跳出火坑时我的美梦却永远的破碎了,妹子,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流仙望着这位雍容华贵的姨太太美眸流露出一丝同情,点点头道:“我明白,姐姐,人这一生不会那么顺风顺水的,能圆了梦的又有几个?姐姐又何必为了找不到知音而神伤呢,男人都是些花心贼,喜新厌旧,寡情无义,他们的眼里只有钱,只有权,不会有我们的。”
“妹子你这是有感而发,曾经也有过让你心动的男人吗?”
“没有,但太多现实告诉了我不要轻易相信那些花言巧语的男人们,他们玩腻了肯定会换掉你的,他们不会珍惜得到的东西,而得不到的东西永远对他们有诱惑力。”
“姐姐不光羡慕你的自由了,更佩服你的智慧,愿意和我这个别人的小老婆结为姐妹吗?”妙忆香的心计岂是可以小视的,从言谈中她就知之个女人不简单,万一她和龙崇九发生点什么,自已岂不是多一个情敌吗?不如先将她变成自已的妹妹,将来有了变化也好应付。
小流仙哪会想到妙忆香的深谋远虑,但她能看出这个四姨太是个可结交的姐妹。
“那小妹不是太荣幸了吗?谁不知道陆爷在公共租界的威名,不过你得答应小妹,你不会帮陆爷说服小妹从了他吧?这一点很重要哦。”这小流仙也不是好惹的,居然想到了这里。
妙忆香忍不住笑道:“这一点你放心,其实陆爷今天叫你来不是他叫你,而是有位新朋友介绍给你认识的,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小流仙不由点点头道:“男人在之方面都是自私的,他能这么做,说明这个人很不简单。”
“你太聪明了,妹子,来,我们姐妹就对着这明月结拜吧。”
二女当真在窗外明月的照射下跪在地上磕起了头,而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陆连奎和龙崇九迈了进来,来的可真是时候呀,正赶二美翘着丰臀磕头呢。
“咦,老四,你们这是……?”陆连奎虽猜到了些什么,嘴里还是问了出来。
二女最后一拜结束后都起了身,妙忆香笑道:“老爷,我和流仙妹子一见如故,结为姐妹了。”
“啊啊,哦,好好,原来如此,喜事喜事。”陆连奎真没想出这有什么不妥的,只能道好了。
而龙崇九在看到这女子时不由一震,这不是那天在帽子店里碰到的那个和自已对眼的美女吗?而且她的气质和那天完全不同,还是个善变的千面狐呢?
小流仙也暗自一惊,同时想起了那天在帽子店的情景,竟会是他,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四人落坐之后,陆连奎笑道:“我真没想到我家老四有这么一手,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了,流仙,给你引见一个朋友,他可是年轻有为哦,租界中央捕房的正巡官龙崇九。”说着又对龙崇九道:“奉钦,这位就是名闻大上海的女艺人小流仙,你们认识一下。”
龙崇九起身向她伸出了手,笑道:“龙某有幸识得流仙姑娘,缘份不浅啊。”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二章 小流仙
小流仙也起身伸出手和龙崇九修长的大手握在一起,端庄的一笑道:“龙先生好。”
龙崇九现在不得不承刘陆连奎的话了,这小流仙确实美赛天仙,足以和妙忆香分庭抗礼了。
秀发高挽,发际插着一支挂翠的银钗,一张粉面若晶莹美玉,鼻梁挺直,樱唇点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似一对寒星般闪烁着深邃的光华。
修长婀娜的躯体比妙忆香还高一些,与英国美少女菲妮有的一拼了。论丰满她还真及不上肉弹一般的妙忆香,但她另有一股清纯迷人的秀挺感觉。
一袭淡粉色的丝绸旗袍裹着她美妙的身姿,流畅的曲线似山峦一般起伏有致。
陆连奎见两个人对上了眼儿,知道自已引荐人的任务也算完成了,能否搞定就看你龙崇九的本事了,当下他起身笑道:“奉钦啊,你陪流仙妹子聊着,老哥我先告退了。”
话落朝妙忆香打了个眼色二人便退去了,妙忆香脸上强作欢颜跟着退了出去。
门关之后,龙崇九才打出手式请这美女入坐,他现在是真没多少心思在这泡妞,因为今夜和祈慧还有约会,回的迟了让美人等的不耐烦了还得多费口舌。
不过他直觉感到这个女人不简单,既然来了,就和她接触接触探探她的底儿。
“龙某人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姑娘,那天惊鸿一瞥,姑娘给我的印象甚深。”
“龙先生言过了吧,我也没想到会这里遇见先生你,深感意外。”
“流仙姑娘不似风尘女子,但却在风尘中混迹,看来是另有目地了?”龙崇直奔主题。
“龙先生说什么恕流仙听不大明白,能否说清楚一些?”小流仙心中一震。
龙崇九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道:“有些事挑明了就没意思了,陆爷和我说了姑娘不少事迹,让我对姑娘更是充满了好奇之心,我很愿意和姑娘交个朋友,这样也许能更深入的了解姑娘的一切,不知姑娘肯否给龙某人这个脸子?”
小流仙没有立即答复,却上下打量起他来,这男子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味道,自已本来以为他会谈些什么风月之类的话题,哪知他莫测高深,居然挖起了自已的底儿来。
难怪那个老色狼把自已介绍给他呢,果然这家伙有让女人着迷的外表和气质,可惜他碰上自已,他今天的说话很怪,不会是那天看出了自已对那两个英国女人有‘兴趣’了吧?
“龙先生说话怪怪的,交朋友我不反对,干我们这行的,朋友满天下。”她的回答更绝。
“这话说的妙,好,我们换个话题,能请教姑娘你的真实芳名吗?”
“我们很熟吗?龙先生,出来卖艺的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真名假名只是个称呼,重要吗?”
“我真的很想分担姑娘的苦衷,相识也算是一种缘份,姑娘对此很介意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做为艺人,我应该让我的客人分享我的快乐,而不是痛苦。”
龙崇九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真是兰心慧质的七巧美女啊,那姑娘是准备献身还是献艺呢?”
小流仙也笑了起来:“龙先生不象是这么没品味的人吧?不过我欣赏龙先生的坦诚。”
“那么我很不幸的告诉姑娘,你这次走眼了,真正的流氓不会把这两个字刻在额头上,就象妓女不会把卖淫两个字写在脸上,你见过盗贼挂牌经营的吗?”
小流仙忍不住一笑,顿时风情万种展现出来,道:“龙先生说话直白,甚至粗鲁,但非常幽默,龙先生的风格又让小女子长了回见识,今天能结识龙先生是小流仙的荣幸。”
“这么欣赏我都不让分享你的‘苦衷’,看来我们的交情还浅啊。”
“先生是聪明人,任何情感的培养都是需要时间的,欣赏也不等于我就对先生动了感情。”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会轻易动感情,可能有些什么事发生在你身上而改变了你,虽然流仙姑娘笑容可亲,但那笑脸后掩藏的那股冰冷让我心尖打颤,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姑娘你借着名妓的身份掩护做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不知我有否说错。”
龙崇九的说话无疑一颗重磅炸弹,震的小流仙娇躯颤抖,同时她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似乎想借此掩盖她的慌乱和不安,没看出来,这个人还有真有点当巡捕的天份。
“龙先生,你是侦探吗?不过我非常佩服你的想象力。”小流仙面上的笑消失了。
“是不是侦探无关宏旨,而你做什么事也不关我的事,虽然我是个巡捕,但那只是我用来掩饰我的一种手段,想办成大事就得有势,没势可以借势,因为有些事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办到的,我只是想提醒姑娘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冷漠,谁都有受伤和失意的时候,你可以恨某一个人或某一股势力,但你不能恨这个世界。”
小流仙脸的神情明显的一凝,她死死盯着对面龙崇九,道:“为什么你要和我说这些?”
“很简单,因为我一眼就能看出你不是一个迎张送李的艺妓,而说了这么多这都不是最主要的,我的目地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朋友,先不说你是否需要我的帮忙,现在是我需要你的帮助,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龙崇九再次展露他那强大自信的笑容。
小流仙似乎感觉到他笑容中有一股真诚在流露,但她不是会轻易信任一个人的。
“龙先生,先不论你说的这些是否有意义,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认为我能给你帮助?是不是觉的我色艺双绝,有很高的利用价值?”小流仙的说话还真不客气。
龙崇九仰头大笑道:“那是你不了解我的为人,任何人都具备他的优势,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色艺肯定是她的优势,拿刀砍杀她肯定要弱于男性,也许我真的看上了你的色艺,但我只会自已享受,男人很自私,他不会把自已的女人让别人去享用的。”
“我的优势你不准发挥,既然是这样你认为我还有剩余价值吗?”
“你又说对了,你的自信告诉我,你除了色艺之外还有更厉害的优势,这纯是一种感觉。”
小流仙脸色微变,今天真碰上出道以来最厉害的人物了,似乎没什么可以瞒的过他的?
“现在轮到我心寒了,即便我不想成为你的朋友,但我也绝不想成为你的敌人。”
“你很坦白,流仙姑娘,大上海是乱世中的乱世,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一已之力始终成了不大器,以我的自负也感这种压力大的可怕,独木难撑大厦啊,千手观音也挡不住群魔乱舞,时间不早了,让我送姑娘回去吧,正好我还另有约会。”
小流仙无语的点点头,其实她今天确实是想来轻松一下的,哪知此时的心情却更为沉重了。
月夜星光灿烂,大街上已无行人,夜风轻轻拂过,微微的寒意让小流仙双臂抱在了胸前。
“你是要回会乐里的流仙居吧?”龙崇九轻轻问道。
“是的,如果送我会耽误了你的事不如你先走吧,我自已回去就行了。”
“哈,流仙,太小看我了吧,大丈夫做事要有始有终,我虽知你对没有一丝的好感,但我也不至于拂袖而去吧,即便我们连朋友也算不上,但能和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士在星夜下漫步长街未尝不是一种别有情调的享受。必竟这将成为生命历程中的一个片断,虽然它很短暂。”
话落,龙崇九将目光投入到星光点点的虚空中,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下感慨万千。
2006年的夜月和现在有什么分别吗?可能只是时间上的差距吧,它仍是那么明亮清冷。一瞬间他的眼内抹上一层凄迷的色彩,再回到那个年代需要漫长的78年,那时自已还活着吗?
小流仙的眸光从侧面注视着他的脸,心头没来由的一颤,他那张莹晶通透的俊面反映着月光,予人一种说不出的震撼,那刀削斧砍般的面部轮廓更充满了雄性的刚阳气势。
最让人心动还是他那双深邃不可测度的眸子,它比虚空中悬挂的寒星更亮更深沉。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那天他在帽子店是故意接近那对英国母女的,然后他利用那个机会和她们初步认识,他把玩了那个英国小女人的脚,他英语流畅让自已震惊。
他的目地是什么呢?从他今天的谈话中可以想到,他的目地肯定比自已的要大的多,自已不过是想清光她们的口袋,然后跟在她们身后看她们买东西掏不出钱的尴尬,让她们出丑。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步入了灯火照耀的如同白昼的会乐里,这里是上海滩最著名的红灯区,虽然此时的夜已经很深了,但会乐里却热闹的有如菜市场一样。
一群一群的妓女拥在妓门边招揽着生意,她们烟视媚行,她们风骚放荡,有的甚至托着自已的胸发出淫声浪语,借此勾引那些喝的醉薰薰手软脚软的色鬼们,夜色掩盖不住的这一切。
直到送她进了‘流仙居’,二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只是以眼神道别。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三章 九哥不是坏人
看着这个满身飘荡着酒气的家伙在自已面前又一次脱光后钻进了浴池中,祈慧也不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比昨天进步的是今天自已居然对他身上的七彩龙流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还有一点祈慧没发觉的就是她不再觉的龙崇九在她面前光着身子是耍流氓了,虽然在心里还是想冲上去揍他一顿,可是在嘴上却没提出任何抗议,因为她知道对他这种人没什么用。
大该祈慧对这个‘无耻的不要屁股的流氓’也感到极度奈何吧。
龙崇九用头枕着池缘,微闭着双目,悠闲的道:“未来的夫人,有什么吩咐就开口吧。”
祈慧深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他的侧脸道:“你和陆连奎真的准备在公共租界掀起风雨?”
“暂时是,陆连奎不是做大事的人,充其量是个市井流氓头子,靠巧取豪夺,欺压良善发了点小财,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利用他,不得不借他的势力来建立我的势力。”
“你真的准备走黑道吗?难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黑道没路了吗?”祈慧再次道。
“祈慧,我这个人办事不拘一格,生性又放荡不羁,最怕受规规框框的约束,我向往天马行空般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感觉,大上海的黑势力一手遮天,侵略者,国民党,汉奸,走狗,地痞,流氓,他们欺负谁?他们在掠夺谁?那些老百姓有几个能与之相抗衡的?”
祈慧一时无言以对,这确实是个铁一般的事实,想不承认都不行。
龙崇九又接着道:“佛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除了以暴易暴,以毒攻毒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不过你别把看成一个极具正义感民族英雄,我不配当,也不想当,我会比任何人更不择手段去获得权力,地位,金钱,甚至美女,一切对我发展有利的因素我都会去争取,他们需要什么,我就满足他们什么,没有搞不定的人,也没有搞不定的事。”
祈慧震惊的睁大双眼,半晌才道:“那你是不是在告诉我,在关键时刻你会出卖任何人?”
“女人啊,你就这么小看你的未来老公吗?头可断,血可流,做人的原则绝不改变,出卖人也是一种生存的手段,那看是出卖谁了?出卖陆连奎,我眉头也不皱一下。出卖祈慧呢,那就难了,活了二十五年,你可是我头一回真心真意爱上的女人,砍了我的头也不能让你受一丝伤害,当然你可以把这句话当做是我博取你欢心的甜言蜜语,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祈慧娇躯微微抖动,这是龙崇九首次正面承认爱上了自已,而且说的斩钉截铁,这给她心里造成的冲击大的无法估量,一颗芳心急蹦如狂,连呼吸都为之沉重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是个非常会演戏的狡猾家伙,那我问你,我今早离开这里时碰上的那个女人是谁?”祈慧所说的应该是巧儿吧。
“怎么说呢,在你面前我总是不想说谎,即便知道说出真话的后果很可怕,可我就是不想骗你,也许你真是我命里的克星吧,她是一个可怜的乡下姑娘,现在人贩子多,她是那些‘感激’我的人送给我的女人,她叫巧儿,她告诉我,如果我不要她,她会给卖入妓院的。”
祈慧听的俏脸变色,原来这家伙真和那个小女人有一腿,这个流氓。
龙崇九转头望着祈慧变青的脸,道:“我得承认这一点,祈慧,你说的对,我是个流氓,真的,在女人的需求方面我比任何一个男人更大,但我比们他们更善于控制自已,我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随便到什么女人都上,但我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男人,我不奢望让你祈慧守在我的身边,但你却无法阻止我爱你,虞公的误会把你我拴在了一起,不过你不用放在心上,有一天你决定要离开我时,我绝不纠缠你,大丈夫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只是我希望在目前的角色扮演中我们能有一些默契,也许多年以后会是我们一段美好的回忆也说不定。”
祈慧的脸始终阴沉着,眼光却似杀人的利刃狠狠盯着龙崇九,她此际心潮翻涌,百般滋味涌上了心头,为自已的际遇和命运感到一股无名的悲戚。
为什么会让自已爱上这么一个男人,可是眼下自已能离开他吗?那件事不解决之前自已真的还不能离开上海,于公于私也得与他在周旋一段时间,天啊,这是为什么?
“你给我找个住处吧,我今天和舅舅说了,要搬出来住。”祈慧的声音有点淡漠。
龙崇九一怔,思索了一下道:“如果你愿意就和巧儿住一起吧,我再找住处。”
“滚出去,我要睡觉了。”祈慧没有回答好与不好,但龙崇九知道她同意了。
从池子里出来,龙崇九苦笑道:“我从来没想过会给女人轰的连睡觉的地儿都没有,也就是你敢轰轰我,换个人的话,嘿嘿……本流氓非让她知道厉害。”
“少烦我,去那边搂着你的巧儿睡吧,流氓。”临完还要骂上一句,可见她心里的不满。
“尊夫人懿旨,我这就去搂她睡。”龙崇九转身刚起步,身后风声破空,枕头飞了过来。
龙崇九接住枕头,光着屁股就窜了出去。
仅仅几分钟之后,睡眼朦胧的巧儿抱着龙崇九刚才拿走的那个枕头过来了。
“夫人,九哥让我来侍候你的。”巧儿一双美眸有些慌乱的看着祈慧,大气也来敢出。
祈慧忽感刚才的愤怒迅速消去,甚至眼底都掠过了一丝笑意。
“妹子,别叫我什么夫人,叫我姐姐就行了,去把门插上,我们一起睡。”祈慧露出笑容。
巧儿长长舒了口气,俏脸也绽开了甜甜的笑,她转身去外间把门插好,然后回来道:“夫人,九哥说你是夫人,你睡床上,我睡椅子就行了。”她的乖巧惹起了祈慧的一阵怜意。
“你叫他九哥,就不能叫我姐姐了?来上床睡吧,这么宽还睡不下我们俩吗?”
“我、我、我不敢,九哥都怕夫人啊,我、我。”巧儿仍不敢和她太亲近。
“他是个坏蛋加流氓,对他不能客气,以后他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出气。”
“姐、姐姐,九哥不是坏人的,他是好人。”巧儿说完这句话垂下头不敢看祈慧了。
祈慧冷笑道:“他是好人?笑话,他是好人还欺负你?巧儿你别傻了,男人都一个样儿。”
“他没欺负我,姐姐,九哥是好人,第一天艳娘让我和九哥相好,还教我怎么取悦男人呢,可是九哥把我轰了出来,我就在门外坐了一夜。”巧儿道。
祈慧听的秀脸一红,暗啐了一口,把那个艳娘在心里骂了个够。
“他会那么好心?那个流氓成性的家伙会放过你这么个小美女?我才不信,他怎么说的?”
“九哥说我还小,有些事不懂,我求他和我相好,他才轰我出来的,第二天我和艳娘说了,她说再不和九哥相好就卖我到窑子里去,可是我都求九哥了,艳娘说可能九哥的那个不行了,让我夜里再试试,如果真的不行了,也不卖我了。”
“啊?”祈慧心里也是一惊,这艳娘的想象力也真丰富啊,“那、那后来呢?”
“第二天我跪求九哥,说不和相好艳娘就要卖我,九哥说那个老妖精吓唬你的,别听她的,后来我求的他没办法,他就告诉我,让我哄艳娘让说和他相好了。”
“那你们到底是相好了没有啊?”祈慧真正关心的问题在这里。
“相好了啊,不过没相好完,我流了好多血,疼的不能再相好了。”巧儿有些娇羞的道。
祈慧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道:“这不结了,那个臭流氓装人呢,最后还不是欺负了你吗?”
“姐姐,九哥不是臭流氓,你不要这么说他,他是好人,那天晚上他睡熟了,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怕艳娘真的把我卖了,我就偷偷的用艳娘教给我的办法试了试九哥那个到底行不行,哪知道才亲了不一会就站起来了,就是太大了,那时我才知九哥为什么不和我相好了,他是怕伤了我,我当时好感动,我就、就把他欺负了。”
“啊?”祈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目瞪口呆了好一阵,她居然把流氓给‘欺负’了。
“姐姐,你、你怎么了?”巧儿望着发傻的祈慧诧异的道。
“哦,没、没什么,对了,你和他住了好几天了吧?”祈慧心里怒涛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不是啊,也就三两天,象昨天和今天九哥都和姐姐你睡的呀,姐姐为什么刚才赶走他?”
祈慧俏脸一红,这丫头还真够天真的,说话这么没顾忌。
“巧儿,别乱说,谁和他睡啊,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什么事也没发生的。”
“怎么会呢姐姐,九哥刚才还光着屁股跑过去找我的啊。”
“那是那个流氓喜欢脱裤子呗,我有什么办法,只能把他打跑了。”祈慧还能说什么呢。
“是这样啊,九哥有时候很凶的,小四他们都说,原来他怕姐姐你呀。”
“好了,巧儿,我们睡吧,明天和我一起去上班,你应该学点东西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四章 江北顾大亨
早上起来,龙崇九发现自已的衣服整齐的放在了床边,估计是巧儿给送过的。
洗盥之后,龙崇九整装下了二楼,厅堂上只有葛兴霸和胡海啸,另外还有几个兄弟。
“兴霸,巧儿哪去了?怎么我没找见人。”龙崇九知道小美女不会凭白溜号的。
“哦,九哥,是你未来的夫人领走了,说去什么轮船公司上班了。”葛兴霸答道。
“啊?”龙崇九不由一怔,祈慧还真有一套,自已好不容易有了个服侍的人,还让她给拐跑了啊,他点点了头,又道:“上海流氓这么多,你有没有派兄弟们跟着她们?”
“九哥你放心,八屠和修文两位兄弟带了几个弟兄暗中跟着呢。”
“嗯,小四和黑狗他们呢?”
“小四去他相好那里了,顺便去会乐里一带踩盘子,黑狗去外滩码头附近招外围兄弟去了。”
“嗯,家里必须留人给我看着,你不能走,明白吗?”
“九哥放下,有炸弹扔进来也休想让我葛兴霸从这里出去。”葛兴霸眼中现出坚卓的神色。
“好了,有时间派个兄弟去联糸一下二哥,我今晚请他们吃饭。”
“好的,九哥,我一会就就打发人去办。”
龙崇九出了和记直奔中央捕房,大街上这些人今天是怎么了?自已有什么不同吗?盯着这样看。他心下起疑,四下打量一下,发现盯着自已的人都是些年青汉子,他们眼神都冷酷无比。
龙崇九心念电转,看来是顾竹轩的人吧,除了他还有别人吗?又想给自已来个下马威?
哼,龙崇九心中冷冷哼了一声,在心里他迅速盘算着对付顾竹轩的办法。
不大工夫来到捕房,刚跨入前厅时正好碰上了要出去巡查的马德荣。
“哟,九爷,您来了。”马德荣一付恭敬异常的态度,‘龙兄弟’变成了‘九爷’。
龙崇九微一皱眉,停下了脚步,低声道:“德荣兄,看的起我你叫我一声九哥。”
“是,是,九哥,我发现今天这街面上的情况有些异常,您没看出来?”马德荣的眼光还行。
“德荣兄,我估计是顾竹轩的人,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吧,告诉我,中央捕房有多少巡捕?”
“九哥,华捕一百二十人,印捕二百七十人,西捕就少了,基本全是头头脑脑的。”
“你给我把大批警力调来福州路,那些可疑的人一个不放过的彻查,不老实的全关起来。”
“九哥,德荣明白了,你就瞧好吧,要不要我再调些个咱们的兄弟们?”
“调个三二百兄弟们去顾竹轩的天蟾舞台附溜达溜达,来而不往非礼也,不过别给我主动惹事,有了冲突也别怕事,我和陆爷给你们撑着呢,姓顾的没那么简单,有点伤脑筋。”
打发了马德荣之后,龙崇九忽然想到‘大新舞台’这上海滩四大剧院之首,按时间算它还没到了顾竹轩手里呢,那是1930年的事,现在才1928年十月份,后来大新舞台因股东们分红不均,互相猜疑,没人再愿意续股,所以才让给了现在还在永安公司底层开‘天蟾舞台’的顾竹轩,既然现在自已来了,这好事自然轮不到他顾竹轩了。
目前就是缺钱,先把顾竹轩这挡子事摆平,自已得策划如何敛财了。陆连奎不是把福州路全让给自已吗,正好,嘿嘿,这条路可是肥油块子,搞的好就是财源滚滚,不过名声就臭了。
其实陆连奎没安什么好心,存心让自已去挑战那些大佬们,所以故做大方让出了福州路。
龙崇九边上楼边想着这事,一抬头又碰上了要下楼的陆连奎。
“奎哥,你这么早,有事出去?”龙崇九首先开了口。
“奉钦啊,你四嫂子磨着去华德路看他表哥呢,我也没法子,现在就陪她去,今天路面上有些异样,你多注意点,不行就调些兄弟们在附近看着点。”陆连奎这个老狐狸明知是顾竹轩拉开了架势,他这是想躲,看妙忆香的表哥‘刘江’不过是个找来的借口罢了。
“奎哥,应该是姓顾的派来的人,我会怕他吗?操,刚才我让马德荣调了些兄弟去永安公司那里溜达,另外让大批巡警清理福州路面上的不安定因素,我就不信顾竹轩他撑得住气。”
陆连奎面上挤出笑容,心里却着实一惊,这小子还真的要大干啊?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已昨天的那番说话了,当着兄弟的面给了他一定的权力,他今天就用上了?真他妈的脸皮厚。
“奉钦,凡事想周道了就行,顾竹轩不是好惹的,他手下七八千号黄包汉子啊。”
其实陆连奎也不是怕顾竹轩,但他确不想惹这个人,只是昨天的事让他太没面子了。
“奎哥,你放心吧,这事我保证会处理的妥妥当当,惹不出事的。”龙崇九笑答。
“那就好,也别弱了我们的势头,昨天姓顾的太不我面子了,那我先走,你处理吧。”
陆连奎走后,龙崇九暗笑,不拿你充当挡箭牌,我还真不好混呢,你躲了人躲不了名啊,哈。
再说龙崇九可不是真心要对付顾竹轩,顾竹轩虽是上海青帮成员,在闸北一带绝对是大头香,但这个人讲义气,重情义,虽不免染了黑道恶习,总得来说还是个过得去的人物,历史上他曾多次支持过地下工作,日伪期间更收容大群难民在天蟾戏院安顿。
龙崇九真正的目地是利用这次事件和他结交,至于他那个张狂的小弟无非是替他教育一下而已,省的日后更无法无天,在公共租界能和顾竹轩联手,再取代了陆连奎,那就算出头了。
………。
“顾爷,那个姓龙太嚣张了,刚才有兄弟们回报,福州路那边出动了大批巡捕,我们的兄弟们有七十多个给抓进了捕房,还有咱们外面现在有几百个陆连奎的人,看来真想和我们干。”
顾竹轩斜靠在太师椅上,一条腿搭在前面的桌面上,脸色阴沉着,他四十一二岁,相貌堂堂,威严无比,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悍气,不愧是黑道的大佬,果然气势非凡。
一身团花长衫,倒象个文静的生意人,这都是和杜月笙学的,短打扮他是不穿了,跌份儿。
“陆连奎这球根子又硬起来了?看来又人给他撑腰了,福宝,你说那龙崇九是个人物?”顾竹轩眯起眼睛瞧了眼坐在另一边许福宝,他不是容易冲动的人,这些年早把火气磨平了,现在无论发生多大的事,他第一考虑的还是自已的利益,别的都可以忍让。
“顾爷,我觉的这个人不简单,先不说他是个火暴脾气的莽夫,光是虞洽卿和租界里的洋人这两方面的因素我们总得考虑吧?姚曾谟这个人不是一般人能请的动的,他都肯卖姓龙的面子,顾爷,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姓龙的背后有硬人撑着?姚曾谟亲口说他的晋升是总办处长爱德华的提议,而且前两天英总领事馆的盛会姓龙的也是与会者之一啊。”
顾竹轩搔了搔头,沉吟半晌,才对一旁侍立的一个汉子道:“请夫人出来。”
工夫不大,顾夫人就来到了厅中,本来顾竹轩顾四爷的大本营在江北,自从包下了永安公司底层开了天蟾舞台后,他就把总部设在了这里,因为他本人也爱听戏。
顾夫人谢氏桂英,也是普通人家出身,不过她头脑聪慧,精打细算,可算是顾四爷的贤内助。
“竹轩,还是那档子事吗?都是金顺惹的祸,这次他回来你好好训训他。”
“嗯,我准备送他去天津上学,省的一天在这里给我惹事,早告诉他捕房的人不要惹,他真以为我这个哥哥一手遮天了,我们现在还不是在人家眼皮底下混日子吗。”
“竹轩,金顺是你小叔叔唯一的儿子,你也别太过份了,免得老人家伤了心。”
“夫人,姓龙的狮子大开口,看中我顾竹轩有钱了,在福州路上溜达的兄弟们也让抓了七十几个,看来他是吓不住的,我又失策了,你看这事怎么办?”顾竹轩一向对夫人很信服。
“你没硬来算你聪明,这姓龙的我看不是好惹的主儿,良太不是也给他打了吗?他是有心立威啊,偏偏我们撞了上去,我看这事还有的商量,你给他个台阶下,看他如何反应。”
“夫人的意思是摆席请他来坐坐?”顾竹轩眉头皱起道,以他的名望很少如此下做的。
顾夫人笑了笑道:“你呀,别觉的人家是小辈就以为自已丢了份儿,这年头儿讲的是实力,以我看,他要是来这事还真的有商量的余地,他要是拒绝,那也能说明他要和我们硬干了。”
顾竹轩一震,收腿坐了起来道:“夫人你以为他有这个胆子?姓顾真是那么好惹的吗?”
“竹轩,我怕这是个借口,租界的洋鬼子是不是要拿你开刀?要是那样他不过是个炮灰吧。”
“夫人英明啊,按理说不应该,洋鬼子们一向是以毒攻毒的,他们没有对付我们的道理。”
“此一时,彼一时,竹轩,陆连奎不也参和进来了吗?你让人在捕房门前闹事算是失策了。”
顾竹轩点点头,对许福宝道:“福宝,你再跑一趟,拿我的帖子去找姓龙的吧。”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五章 云青雅
近午时分,林志雄跨进了龙崇九的办公室。
“九哥,那个大律师许福宝又来了,见不见他?”
“嘿嘿,我正等他呢,叫他上来吧,应该是这位顾四爷有消息传来了,你去找马德荣,让他回捕房来。”这个马德荣现在还得用,必竟自已得通过他来向陆连奎的那些人发号施令。
“九哥,我这就去办,那些抓回来的人怎么办?”林志雄问道。
“那些人不过是抓给顾竹轩看的,估计下午都得放,你们听我的信儿吧。”
林志应诺就要出去,龙崇九又道:“打发个人去和记跑一趟,瞧瞧巧儿回来了没有。”
林志雄走后不到五分钟,刘振海就领着许福宝进来了。
“许大律师,有何见教啊?”龙崇九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所以连个让字也没有。
许福宝忙陪着笑脸哈腰道:“龙巡官,我是给江北顾四爷跑个腿儿,这是四爷给您的帖子。”言罢他将帖子双手奉了上来,那份恭敬真有点宫里太监的架式了。
龙崇九大剌剌的接了过来,他才退开,还朝虎视眈眈的刘振海挤出个笑脸。
大致看了下帖子内容,原来顾竹轩真的要和自已谈了,中午请自已去外滩的汇中饭店。
“请转告顾老板,龙某一定准时赴约。”龙崇九将帖子随便扔在办公桌上道。
“那鄙人就先告辞了,午时我们准时恭候龙巡官的大驾。”许福宝躬身告辞。
待他去后,刘振海才道:“九哥,你自已去会不会太危险,带些兄弟吧。”
“多虑了,振海,顾竹轩不会那么没分寸的,我赴约走后要是一个小时没回来,你就带着那个顾金顺去汇中饭店找我,提前回来的话则另当别论。”龙崇九笑道。
“九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刘振海一时没转过弯来。
“振海,顾竹轩我们现在惹不起,而且我也不想惹这个人,我之所以这么硬撑着,就是要拿到和他谈判的筹码,今天谈判的结果不论如何,我都得卖他个面子,人是肯定的放。”
刘振海会意的点点头,道:“九哥,我明白了,正如你所说的,道上混还得靠脑子啊。”
“明白就好,振海好好干,将来你得给我出去独挡一面,我龙崇九必竟是一个人,没众兄弟帮着始终难成大事,你也别给那个顾金顺好脸子看,我们卖的是顾竹轩的面子,而不是他。”
“九哥,振海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会办妥的。”
二人正谈着,林志雄回来了,“九哥,巧儿姑娘没有回来。”
“哦,那就不用管她了,马德荣找到了吗?”龙崇九坐起了身子。
“我打发人去叫他了,说他在公和里的‘清雅书寓’坐镇呢。”
“这个老家伙是个色鬼,这清雅是不是有正点的大美女?”龙崇九问道。
“听说上海滩十大名妓之一的云青雅在那里挂牌,马德荣老泡在那里,不过人家看不上他。”
“哦,十大名妓?看来这个云青雅名气很大嘛,难道没个相好的?”龙崇九问道。
刘振海接道:“听说以前围在她身边的名人不少,但是流氓也多,那些名人们不想招惹流氓,都打了退堂鼓,而众多流氓们又争执不下,在公共租界有陆连爷,沈杏山,马德荣,尤阿根,尚武,杜月笙的徒弟荀天正,黄金荣的徒弟罗俊北,张啸林的徒弟白海华,顾竹轩的徒弟苏良太,这些人全是在福州路上混的,都围着她转,而法租界的顾嘉棠,高鑫宝也时常来。”
“好家伙,这么吃香,九哥我也得去捧个场啊,福州路上的美人儿岂能便宜了这些外人,今中午正好没人陪我赴宴,我看就她了,走,我们去‘清雅书寓’打个转。”龙崇九笑着道。
林志雄和刘振海同声应诺,三人便出了中央捕房直奔公和里而去。
……………
公和里、尚仁里都是福州路段上有名的妓窝子,不过在这里的高级妓院‘书寓’不多,而‘书寓’和‘长三堂子’这些高级妓宅大都云集在西面的久安里和兆福里。
时已近午,高极妓院的红牌姑娘们也都开始了工作,她们享受着上等人的生活,一般就是陪客人吃饭,应付牌局,看戏等等。不是相好的或肯出血的,休想让她们陪睡。
尤其是书寓里的‘先生’更不会任客人们胡来,出局时都有寓院派人跟着的。
入了公和里,能看到的基本上全是妓院的门面,妓门外站着的妓女们骚姿弄首不时和街上的行人搭茬儿,这里的人没有不认识林志雄和刘振海的,他们奇$%^书*(网!&*$收集整理就是那种走街窜卷的巡捕。
而龙崇九在二人陪同下显然成了那些人注目的对象,所过之处都静悄悄的,没人再敢拉客了。
‘清雅书寓’就在进了弄堂的不远处,它是传统的二层石库门住宅风格。
两扇大门敞着,里边不时传来笑闹声,一般的书寓里也就两三个小姐,多的也不过四五个。
马德荣的笑声让人老远就听到了,这个老小子还笑的挺来劲儿?不是打发人来叫他了吗?居然无动于衷。他奶奶的,不给他点脸子看他是不懂的收敛的。
虽已金秋,午时的天气还是相当热的,宽敞的院子里摆着茶桌竹椅,人们都在院里笑闹畅聊。
龙崇九雄伟的身躯出现在大门内时,看到他的人都不由一怔。
而其中的一个美女在四五个女人中有如鸡群中的凤凰一样显眼,不用说这就是云青雅了吧。
龙崇九心下暗赞,难怪被称为名妓呢,和那位小流仙绝对是一时的瑜亮,就是在年龄上好象要大过小流仙二三岁吧,估计她没有二十四五也差不多了,按说这年龄是这一行的高龄了。
云青雅果然有一种飘逸出尘的秀雅之态,净白的粉脸上清淡如水,不见胭脂的痕迹,居然是丽质天生,柳眉修长,大杏仁儿眼水灵灵的放着光采,水绿色的旗袍裹着她的曼妙身条,雪白的大腿在外面露着一截,真是让人眼热心慌的光景。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三十二三的老鸨样儿美妇,看她的艳色就知当年也是干这一行的了,身边围着三个上等姿色的美女,若没有云青雅坐在这里她们应该是相当出色了。
马德荣并不是这里唯一的男人,另外还有两个,一个三十五六,一个二十七八,都是一身黑绸缎子的短打扮,不用说都是这地头上的流氓头子了。
这两个家伙还正面对着大门,倒是马德荣给了龙崇九一个后背。
所以在大家都望着龙崇九发怔时,马德荣的高谈阔论仍在继续着。
“他妈的,哪有哪么好的事,他张冲敢来抢收清雅的场子费我第一个斩了他,哼。”
龙崇九负着手缓步朝里走着,眼珠子一直盯着那和他对着眼的云青雅。
他的那份闲洒飘逸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那魁伟的身躯亦予人一种无形的压力,深邃的眼眸更令人不敢正视,就在大家猜测他身份来历时,他开了口。
“德荣兄,请你还真难啊,看来我不亲自出马老哥你是不会动了?”
马德荣也发现了大家的异样,就在回头的当儿听到了龙崇九这句话,不由一震弹了起来。
“哎呀,九哥,我、我正准备回去呢,刚巧碰到两位朋友,九哥,德荣该死,差点误了正事。”马德荣不由背衫渗汗,一时兴起,把刚才兄弟通知的事给忘了,没想到他竟找了来。
“九哥,你听我说,真是,,,”马德荣看到龙崇九的脸色时更额上冒出了汗珠子。说实话,他是心里怕这个人,也不是他胆太小,这两天他是对龙崇九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龙崇九举起了右手,脸上露出了笑容,打断了他的说话,然后大手拍在他肩头上,道:“自家兄弟,德荣兄,别太见外了,来,给我介绍介绍这两位朋友。”这招恩威并施用的好。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马德荣见了这个年轻人会吓成这样,这让他们更惊奇了,他是谁?
马德荣长舒了一口气,陪着笑脸道:“好好,九哥,这位是杜爷的弟子荀天正荀兄,这位是张爷的弟子白海华白兄,两位,这是我们中央捕房的正巡官龙崇九龙九哥。”
人的名树的影,这两天‘铁手’龙崇九可是名震福州路的,他的悍猛早给人传得街头卷尾无人不知了,只是谁也没想到他这么年轻,但却显的那么老练成熟。
“哦,原来是荀兄和白兄,闻名不如见面,龙某人有幸了,”龙崇九好爽的拱了拱手。
二人这刻也站了起来,他们明白正巡官是个什么职位,别的都不说,就人家这个职位他们就绝对惹不起人家,要说租界工部局没人给他撑腰谁信?
“龙爷,久仰大名,我们兄弟更是三生有幸啊。”二人都客气的道,但眼底仍有一丝不屑。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六章 汇中酒宴
龙崇九可不想一开始就在这些人面前表现出谦恭有礼的风度,他们算什么?不过是杜黄张的狗腿子而已,和他们打个招呼算给他们脸子啦。所以表面上看龙崇九江湖豪气尽显。
淡淡笑了笑,龙崇九又转头对马德荣道:“德荣兄,南京路上的兄弟们你先撤了吧,顾老板给我下了帖子,午时在汇中饭店想和我坐坐,你陪我一起去吧。”
“九哥,看来你那招还真管用,顾竹轩想坐下来谈了。”马德荣忙拍上一记马屁。
“德荣兄,顾老板名满上海滩,有今天的地位,你不会以为是靠运气混来的吧,在租界地头上让他忌惮的是洋人,而不是我们,都是些小事,坐下来谈谈还怕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吗。”
“九哥说的是,只是我们先抓了顾金顺,九哥你又打了苏良太,今天又抓了他们七八十号人,这些事放一块还真不是小事,九哥,我们两个去赴会,是不是有点……”马德荣心虚的厉害。
“哈。”龙崇九大笑,绕着茶桌走了几步,幽深的眸子扫了在场人一眼才接道:“德荣兄,你太小看顾老板了,别的不敢说,他要是连这点胸襟魄力也拿不出来的话,那江北大亨就有负盛名了,我龙崇九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不是让道上朋友耻笑吗。”
“九哥,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必竟我们让顾老板这次面子丢的不小呀。”马德荣仍小心的道。
“多虑了德荣兄,除非他不想在上海滩混了,你认为他有能力和租界工部局硬撼吗?”
“这个,我看他不至于吧。在租界还没有敢挑战工部局的人吧。”
“那你还怕什么?德荣老兄,你要是心存顾忌,我也不为难你。”言罢龙崇九转向一直在默默注视他的云青雅道:“想必这位就是上海滩以秀雅闻名的云小姐吧?”
云青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上海名流巨富,要员权贵她也应付过不少,刚才她从龙崇九的谈吐中听出了些什么,这个人似乎正在和顾竹轩闹矛盾。
只是他言辞之间流露出一股大家气势,确与马德荣,荀天正,白海华之流所具有的那种流匪气有天壤之别,论年龄他还及不上这几个人,但他的修养深度似乎远远超过了他们。
别的不说,就那份雍容和自信,眼光和魄力就让人心里钦佩。
就是荀天正和白海华也不由对望一眼,心头暗震,看来这个龙崇九还真不简单。
在上海滩敢和顾竹轩叫阵的人不是没有,但除了杜黄张这几位之外还真没听说过有别人呢。
“龙爷,小女子正是云青雅,贱名有辱视听,青雅万分惭愧。”云青雅谈吐温婉的道。
“青雅小姐丽质天生,回异流俗,倒是龙某这俗人来的鲁莽,唐突了佳人,今天江北顾老板宴设汇中饭店,有意邀龙某小坐谈一些小事,在下想若有青雅小姐坐陪,双方定不愿做出有负小姐享誉沪上的雅名的蠢事来,若是小姐肯赏个脸子给龙某人,在下将万分荣幸。”
龙崇九可算给云青雅压了记大帽子,他这一举两得,既请了美人儿陪他出局,也给了美人儿极大的荣誉感,若此事谈好,自然有她云青雅的一番功劳,一但传开,誓必令她名声大振。
马德荣这时又一次见识到了龙崇九的灵智,这也能成为他泡妞儿的借口?真他妈有脑筋啊。
门边的林志雄和刘振海也是一脸的兴奋,九哥就是能言善道,什么话到了他嘴里就变味了。
那边的荀天正和白海华却没有插嘴,他们此来也是想请云青雅赏个脸子出局的,哪知让人家捷足先登了,不过他们也佩服龙崇九抛出的这顶高帽子,云青雅拒绝的了吗?一方是租界捕房年青有为的正巡官,福州路上的新贵人,一方是名震大上海的江北大头香,拒绝就是打自已的脸,就是那寓院的老板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承的,她巴结还巴结不来呢。
果然,没等云青雅说话,寓娘就站了起来,陪着笑脸道:“寓娘清秀见过巡官大人,您说这话就见外了,青雅有幸陪大人出局高兴还来不及呢,青雅,你说是不是呀?”
这老寓娘一个劲儿的给云青雅丢眼色,马德荣都惧怕的人物,她不怕那才叫怪了呢。
云青雅也是头脑灵慧的女子,暗中佩服龙崇九给自已扣的大帽子,这真让自已不好推,再说,自已也只是个风尘弱女子,出局陪人吃饭,应付场面不就是自已日常要做的吗,平时连荀天正,白海华这些人都拒绝不了,能拒绝他这样一个敢和顾竹轩叫阵的人吗?
“龙爷看得起我这风尘弱女,青雅又怎么能不给龙爷面子呢。”云青雅含笑应诺。
……………
汇中饭店位于外滩中山东一路19号,它的正门设在南京东路23号,而靠外滩的19号成了边门,这是一座具有英国风格的混合结构建筑,整个大楼高六层,采用红砖做腰线。
在这个时期汇中饭店无疑是上海第一流的大饭店,不是名流权贵也不敢来这里。
在人来人往的饭店门前,顾竹轩,顾夫人,以及那位流氓律师许福宝之外就是顾竹轩的左右臂膀本族兄弟顾长顺和顾良顺了,站在门口恭候龙崇九这是天大的面子了。
也由此可推之,这顾竹轩确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人物,一般人真抹不下这个脸。
当龙崇九,云青雅,马德荣三人出现在汇中门前不远处时,许福宝就看到了。
“四爷,他们来了。”
顾竹轩闻言首先看到了马德荣,不用说,他陪的人肯定是主角了。
龙崇九亦在这时看到了许福宝在一个中年人身侧说着什么,从那人的气势上就能看出他就是自已今天要见的人――顾竹轩。
“顾老板,兄弟来迟一步,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一二。”龙崇九首先拱手为礼,必竟人家在门外恭候了,这叫他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了,论势力论财力自已简直就和人家没的比,明天一但离开租界巡捕房,除了亡命天涯,这上海滩是一天也不能呆的。
得罪的人多了都这样,江湖路是有进无退的,金盆洗手那都是明哲保身的做法。
顾竹轩眼前一亮,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相当深刻,这会是一个火暴急燥的人?只从他脸上透出的那份悠闲洒淡就应了夫人的那句话,他是在‘立威’呢。
“龙巡官,这是哪里话来,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今日你肯赏顾某人这个薄面,我顾老四异日定有回报,哦,这位是青雅小姐吧,顾某何幸,哈……请。”顾竹轩豪爽的笑道。
“顾老板言重了,是青雅之幸才对。”云青雅粉面报赫,风情尽展。
“大家不要客气了,龙巡官,云小姐,马探长,里边请。”顾夫人也主动答话。
“这位应该是顾夫人了,瞧我这张嘴,应该叫嫂子才对啊,进去先罚酒三杯。”龙崇九道。
顾竹轩心下一怔,看来对方是真有诚意来和自已谈的,不然何用如此客气呢?
“龙巡官,这位正是内人,听闻兄弟你铁拳崩大刀,怎么也要来见识见识,你可别笑话啊。”
“顾四哥,你这是骂我呢,也得罚你三杯,请。”龙崇九和顾竹轩手挽着手跨进了饭店。
贵宾间中,盛宴早已摆好,双方分宾主落坐,龙崇九首先站起来,将一瓶烈性红洋酒拿过来,撮手成刀,轻轻在瓶劲上一削,盖着瓶盖的瓶头象豆腐般给他削掉,缺口甚是平整。
就这一手,将在场的人全部震住,好家伙,这得多少年的功夫才能有这样的成就?这要一掌削在人脖子上,哪还了得啊?人脖子绝对没那酒瓶子结实。
龙崇九含着笑,将三个杯子倒满,正好一瓶酒全倒光,他豪气干云的端起了酒杯。
“顾四哥,抛开我们的恩恩怨怨不说,就今天四哥在饭店门前一站的气量就让龙崇九打心眼里敬服,这三杯酒兄弟我先干为敬。”话落,仰对将手中杯送到嘴边,一连三杯,间中不缓。
大家都看的不由皱眉,谁都知道这洋酒劲儿大,这三杯干烈烈的酒下去人就躺下了。
顾竹轩对他的豪气不由心中慑服,忙也站了起来,道:“兄弟,你看得起我顾竹轩,我也不能小家子气,良顺,给我开酒,我陪龙兄弟三杯。”
龙崇九却一伸朝那位准备开酒的汉子一摆道:“良顺兄,不忙。”
大家全是一愕,龙崇九再道:“四哥请坐,今天有幸一起,别弄的生份了,喝了这顿酒之后为敌为友那是另一回事,但是坐在这里,我们就是兄弟,四哥和我喝酒,那是给我脸子。”
“哈,兄弟胆识,我顾竹轩佩服,不怕兄弟你笑话,你四哥是个粗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次的事顾竹轩心知理亏,是有些冲动了,请兄弟你喝酒是应该的。”
“四哥,你这话说的真是条汉子,能屈能伸,江北大亨这名头当之无愧,我们把酒论交不谈其它,不论恩怨,即便是生死对头也有互相欣赏的可能,何况你我之间不过是一些误会。”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七章 不打不相识
顾竹轩给他激起了豪气,一时热血上涌道:“兄弟你是性情中人,四哥没请错人。”
“四哥啊,道上混的都是血性汉子,冲动是肯定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最看不起那些反覆无常,口是心非,说话当放屁的家伙,还有一种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江湖上行走,招子不亮迟早得栽跟头呀,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撑不起天就不要去戳它,惹了祸自已连屁股也擦不了,何必去自讨没趣呢?”
龙崇九说到这里朝顾夫人和云青雅二人歉然一笑道:“四嫂,青雅,奉钦说话直了些,流氓成性,一时改不了,还望两位海量包容啊,我不光是粗人,还是个很绅士的粗人。”
顾夫人和云青雅同时抱以微笑,前者道:“奉钦兄弟言过了,江湖人都痛快,嫂子理解。”
“哈,理解万岁。”龙崇九转头又对云青雅这美女道:“青雅,你可别被我外相所惑啊,一般那个驴粪蛋儿都是表面上光,里边是一团糟,我就和它差不多。”
这话让气氛为之一松,同时他们也觉得这个人有种放荡不羁的气质。
“龙先生话粗却在理,青雅虽不识多少字,但也听的出来。”云青雅深深了他一眼道。
“四哥,又一个理解万岁,你也别怪兄弟捋了你面子,就你那个兄弟盛气凌人的样儿,我也真给他搞毛了,枪都露外面了,人家眼珠子还瞪这么大?就因为他姓顾,又有这股子盛气,我猜着他和上海姓顾的大人物多有一些关糸吧,换做姓了张王李赵,估计他这阵就得在华德路开工当苦力了,四哥,说句真心话,我没准备惹江北大亨,但是中央捕房门前的闹剧却惹火了陆督察长,这件事工部局追查下来谁也兜不起,陆督察长降成探长的可能性都有,如果真是那样,四哥,你说这梁子是不是结定了?”
顾竹轩给他一顿长谈却是大失面子,但反过来一想,确实是个这个理。自已和工部局硬撼,开玩笑,那就是蜻蜓撼柱啊,陆连奎虽不愿惹自已,一但结下梁子就难说了,他也不是吃素的,手下也有数千门徒,论黑势力陆连奎在公共租界是数一数二,和自已绝对有的一拼。
“奉钦兄弟,道上混也都是求财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是再好不过了,又不是有杀父夺妻之恨,有什么解不开的呢?长顺,十万票子给奉钦兄弟回去交差。”
顾长顺忙从怀内掏出了准备好的银行大票一张,恭敬的递给了马德荣,马德荣又给了龙崇九。
“哈,四哥又骂我了。”龙崇九接过票子看都不看一眼,两把就撕了个粉碎道:“四哥啊,兄弟我承认自已是个坏种,但我求财有道,我不是土匪,也不怕你笑话我,十万保金是当时的气话,你那个兄弟苏良太比我还冲动啊,站在捕房前厅捋我的面子,让外面的黄包车兄弟喊着让我送顾金顺出来,泥人也有三分土气,四哥你不会认为我龙崇九软的谁都能捏吧?”
顾竹轩也真没话可说,这龙崇九轻软兼施,恩威并用,自已还真的架不住了。
“兄弟,和记浴场你赤手崩刀,这事上海滩知道的人不少,你要是泥人,那上海就乱不成这样了,为了这件事,我也是深感头疼,金顺自小娇惯,惹了祸出来,我顾竹轩认这帐,奉钦兄弟,花钱我不怕,一句话,给四哥个面子,饶他这一次。”
“来喝酒,四哥,尽顾着说话了,菜都凉了,大家动手。”龙崇九深深笑,没有回答。
这闹的众人也不知他是何态度,但这酒席的气氛却完全在他控制之中。
一时间大家又换了话题,暂时抛开了不愉快,缓解一下嘛,别谈的崩了。
“龙先生,青雅敬你和四爷四嫂一杯,风尘女子难登大雅之堂,诸位赏个薄面。”她娇音婉转,话意隐含凄楚,自怜身世的不幸,这也难免啊。
“妹子虽身在泥潭,却洁身自好,秀雅之名淞沪无人不闻,嫂子绝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青雅艺业双绝,竹轩也是闻名已久,今日有幸相聚,当饮此杯。”
马德荣,许福宝等人也纷纷附合。龙崇九端起了杯道:“青雅,不要妄自菲薄,能在这个环境中保留不染之身你更让人敬佩,清王朝腐败无能,割地赔款,统治了江山几百年却不能给老百姓一个安身立命的好环境,乱世让弱者更难生存,求生的意念会把我们迫上绝路,受辱卖身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仅仅为了混这一口饭,有的人连命都得赔进去,国不兴则民不强,而民不强国又怎么能兴呢?甘做汉奸走狗,这辈子也别想着翻身,我现在也算个汉奸,不过我这个汉奸不欺负那些穷人苦人,我专干黑吃黑的勾当,嘿嘿。”
“龙先生说笑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青雅恨不能为男儿身,轰轰烈烈干一场,也好过这醉生梦死的虚渡光阴,有些事也许不是我们自已把握的,有些想法也永远也无法现实。”
云青雅感慨之言让在坐的几位都心有戚戚感,而那位许福宝大律师这时笑道:“青雅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令我等佩服无比,只是清王朝积弱多年,空有百万雄兵,却打不过几万洋人,不然的话我们现在还用看他们脸色做人吗?也不知几时才能算是个头儿?”
龙崇九看了他一眼道:“许大律师,你的大名龙某也有过耳闻,对阁下的作为兄弟心下甚寒,人穷不能志短,那些街上游荡没饭吃的全是我们自已的同胞,全是华夏神州龙的子孙,你得给自已留条后路呀,别等这些穷苦人翻了身你才后悔,那就迟了。”
龙崇九话里有话,许福宝脸红脖子粗,明知他在说自已坑害穷人,却又不敢反驳他。
“龙爷说的是,鄙人记下了,”他一边陪笑一连掏出手绢拭汗。
“但愿你真的记下了,嘿嘿,来,大家共饮一杯,龙某人今天话多了,也许我高兴吧。”
“奉钦兄弟是爽快汉子,来,我们干了此杯,你这个朋友我顾竹轩交定了。”
杯碗交击,响声轻脆,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龙崇九和顾竹轩都没少喝,顾长顺顾良顺两个人也和马德荣许福宝推杯换盏喝的红光满面。
就在这时,贵宾室的门开了,一个侍者在门边恭敬道:“有捕房的人找龙先生,哪位是?”
龙崇九知道是谁来了,扬了扬下巴道:“叫他们进来吧。”
众人诧异中林志雄首先迈进来,接着是垂头丧气的顾金顺和情妇,再后面是苏良太,刘振海。
“九哥,人给您送来了,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林志雄道。
“嗯,你们先回吧。”龙崇九待他们走后才朝一脸诧异的顾竹轩道:“四哥,冲着今天这顿酒,我怎么都得卖你个薄面,顾金顺,苏良太都在这里了,上午抓的那些人下午也会都出来的,我龙崇九与顾四哥你的旧帐从此揭过,至于谁心里咽不下这口气,龙某人随时奉陪。”
顾金顺这时一见有顾竹轩在场不由大喜,他以为大哥出面这小子在这里摆宴给赔罪呢。不由心下旧怨涌起,冷哼了一声道:“姓龙的,你不是狂吗?现在还不是放了老子,怕了?”
这话出口,知道情况的人无不脸色尽变,顾竹轩猛的站了起来,右手猛的回抽。
‘啪’一个大耳光子甩在顾金顺的脸上,瞪着他道:“小畜生,明天你就给我滚回乡下去。”
顾金顺让一耳光打晕头了,惨叫一声跌退两步,抚着脸手指着龙崇九道:“大哥,他、他。”
狠狠瞪了他一眼,顾竹轩才对龙崇九道:“奉钦兄弟,这件事顾竹轩算是欠你的了。”
“四哥见外了,龙崇九自拿你当朋友看待就不会计较这些小节。”
“良太,给我奉钦兄弟赔礼认错,”顾竹轩转头对一旁不明所以的苏良太道。
苏良太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是自已想象的那回事了,忙上前道:“龙爷,良太……,”
“兄弟,什么都不讲了,我们不打不成交,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何必斤斤计较呢。”
“奉钦兄弟,四哥我想和你私下里谈谈,你给不给四哥我这个面子?”
“哈,四哥严重了,明天正午,兄弟一定登门拜访。”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不定。”
“来,我们干这杯酒,这是我和奉钦你的定结酒,以后我们就是兄弟。”顾竹轩还真够客气。
“四哥,为了这点小事这么快给我下结论是不是早了点?我们明天再谈此事如何?”
“兄弟,你太小看你四哥了,中央捕房的事可大可小,兄弟你敢兜下来,我就得领情。”
“四哥是条汉子,奉钦今天没白来,干。”两个人撞杯同饮。
“好了,四哥,四嫂,今天这酒我喝的高兴,改天我请你们,就此告辞了。”
“我送送兄弟你。”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八章 闪电般的定情
汇中饭店出来后,龙崇九并没有回捕房,而是以送云青雅的名义去了‘清雅书寓’。
马德荣自是不便打扰,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一路赶往中央旅社给陆连奎汇报情况去了。
云青雅的闺房就象她的人一样,秀丽雅静,透着一股诗情画意,简朴而洁净。
“从这房间的布置能看出青雅也是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脱俗之人。”
“龙爷过奖了,青雅俗不可耐,如何入得法眼。”云青雅心下讶然,这人的气质好奇怪,刚才在酒店完全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江湖人,现在却流露出了文质彬彬的才子气。
“看的起我,你就叫我一声九哥,什么龙爷龙爷的,那是江湖人的称呼,不适合你。”
“九哥,难道青雅就不算是江湖中人吗?风尘俗世,天涯飘零,想雅也雅不起来。”
“我早说了,青雅你回异流俗,不比寻常风尘女子,以你的年龄也到了脱身的境地了,怎么青雅你没想过离开吗?是否仍没有找到一个可依托终身值得信赖的人?”
“青雅挑东捡西花了眼,现在给人家做姨太太都嫌我老呢,没人要了。”云青雅粉面一红道。
“哈……那是他们眼睛都出问题了,至于没人要那是你自谦,马德荣,荀天正,白海华之流天天跑到这不就是为了博取佳人欢心吗,他们求之不得呢,只是我们青雅瞧不上他们吧。”
“九哥,你就笑话我,青雅沦落风尘十几年,也知道自已这一生就这个命了,自古红颜多薄命,又有几个能安享天伦的,值此乱世之秋,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那么青雅看我这个披着人皮的流氓怎么样?”龙崇九话锋一转,引入了敏感话题。
云青雅娇躯微颤,深深吸了口气道:“九哥的胸襟魄力青雅非常敬服,头脑应变更非常人能及,喝酒有酒量,处事有气量,为人有肚量,谈吐有雅量,青雅很欣赏。”
“你这一堆量把我量晕了,青雅,不知你这秀床能否借九哥小坐一会儿?”
“那是九哥看得起我,是不是头晕呢?那就小躺一会儿,青雅为九哥做个指压以缓解劳顿。”
“不妥不妥,你虽身在泥潭,但名节清白,我岂能污你清誉,不过你要是答应让九哥我给你赎身,那就又当别论了。”龙崇九终是不忍这朵鲜花让别人糟蹋了,自已下手得了。
要是没碰着就不说了,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份,如果放任自流的话以后想起来不后悔才怪呢,而且她多少对自已也有一点好感吧,不然岂会主动给自已做‘指压’。
“九哥不是开青雅的玩笑吧,我才不信你没有相好的呢。”云青雅含羞带赫的道。
龙崇九在床缘处坐下,笑道:“青雅不是随便给人做指压的吧?我龙崇九能何以能享受此荣殊呢?当然,在我看来那是美人儿的青睐,相好的是有,也不止一个,没办法,咱是个流氓啊,见了青雅这样的美人儿不动心肯定是假的,装君子没必要,我的优点就是一根肠子通到了屁眼,直人,说话有时让人接受不了,但绝对是一言九鼎的大丈夫。”
云青雅确实头一次碰到在自已面前说这么粗口的男人,偏是在心里生不出厌憎感。
“九哥难道对指压也有所了解?”云青雅大为惊异,因为这是她祖传的一种手法。
龙崇九摇摇头,看着她睁大的美眸道:“闻所未闻,只是顾名思义而已,既能消除疲劳,可见此手法不一般,当是针对人体穴位的一种按摩技巧,青雅一不是我的情人妻子,一不是济世救民的仁心医者,这样和我肌肤相触岂非不清不白了?”
“哦,我还当九哥偷学了我家的祖传之艺呢,青雅祖父是位医者,精于脉络指疗之法,故此自创了一套可治百病的‘指压’疗法,到了这一代,云家后继无人,祖父才将此技传授于我。”
“怎么样?九哥我猜对了吧,如此说来我肯定是头一个有这种荣幸的人了,迫不急待啊,青雅快回答我,是否愿意做我的姨太太呢?”龙和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道。
云青雅不由银牙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眼神复杂无比。
龙崇九知她动意,就是女性的矜持让她不想这么快的点头而已,必竟她在上海也是大名人。
“原来是我自做多情了,好吧,不打扰青雅小姐了,九哥我先告辞了。”说着做势欲起。
云青雅神色大震,猛一咬牙,起身将他欲起的身子按住,垂头幽幽道:“九哥,你、你,青雅不是那个意思,九哥年青英伟,前程无量,青雅一风尘女子是怕配不上九哥而讨你的厌。”
“青雅你走眼了,你九哥不是势力小人,更非鼠目寸光之辈,在我眼里,人不分三六九等,只有忠奸妄邪,风尘女子怎么了?就该低人一等吗?那是狗眼看人低。即便是窑了里的妓女也是人啊,她们无非是被生活环境或社会形势所迫,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不还是去往她们肚皮上趴吗?既然看不起她们,为什么不去趴猪啊狗啊的?需要她们时就是人?不需要时就连猪狗也不如了吗?哎,总之你别把你九哥当一般人对待就行了,他的思想观念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龙崇九说完,云青雅已泪流满面了,身子一软就靠进了他的怀中。
“九哥,原谅青雅的无知,正如你所说的,我也以小人之心度你这君子之腹了。”
“你是现学现卖啊,好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让我享受青雅的指压了?”
……………
升了官的龙崇九可不用再到街上溜达去了,有权了嘛,发号施令就可以了。
日头西下之时,龙崇九才从梦里醒来,而且他发现自已竟光着上身。
云青雅的指压真不是吹的,绝对是让龙崇九都为之叫绝的精奥技巧,没按十几分钟他就舒服的睡着了,以至后来上衣给这美人久剥了都不知。
他哪知云青雅剥下他上衣时也吓坏了,那条张牙舞爪的七彩‘龙’真把她惊的够呛。
“青雅 ,你没剥九哥裤子吧?最近我老被女人们非礼,惊着了。”
“讨厌,人家有哪么无聊吗?给你除了上衣是为了你睡的香一些,结果给你身上的那条龙吓了个半死,真也怪了,九哥,你说说,这龙是怎么弄上去的,色彩如此斑澜,真不可思异。”
龙崇九笑了笑道:“有机会脱光了让你欣赏整条龙的风采,不看的你眼直才怪呢。”
“人家才不稀罕呢,九哥真坏,来,穿上衣衫吧。”云青雅此时的眸子里透出了浓浓羞意。
一个获得了爱情的女人一肌都这样,尤其是风尘中的女人在找到归宿时那种喜悦更是异常不同于一般人,此时的她比中午时更温婉柔顺,充满了柔性的娇媚看的龙崇九心中火热。
在美人儿的侍候下,穿好了上衣,重新挎上了M1911式手枪,龙崇九来到了窗边。
天际晚霞辉映,残阳如血,夜幕要再次降临了,暗红色的夕阳温和而美丽。
云青雅来到他身边,由侧面望着他那俊朗丰神充满魅力的脸孔。
“九哥,在想什么,这么专注,是不是有心事啊?还是因为我怕你相好的找你麻烦。”
听着她柔柔略带凄美的说话,龙崇九不由对这个年代涌起了一股恨意。
半晌才伸臂揽着云青雅的柳腰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青雅,有一天你我都会老去,几十年后是不是还有机会站在一起欣赏夕阳西下谁又能说的准呢,珍惜彼此拥有的每一刻吧,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回头,寸金难买寸光阴啊。”
云青雅美眸闪亮,深深注视着他黑白分明亮若星辰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焰。
“九哥,你说话柔柔的时候一点不象个混在道上的人,我好喜欢你此时的样子,更喜欢听你说话,每一句话总是好象很有感触,令人闻之心动。”
“是不是爱上我了?哈,没关糸,该爱就爱吧,有多少浓浓爱都冲着我来,九哥我照单全收,也许我们发展快了些,才半天你就跟了我,说去都没人相信,我自已也有置身在梦中的感觉。”
云青雅垂头羞涩的道:“是青雅有些急了吧,但是她不想错过这一次,你会觉的她很轻浮吗?”
“嘿嘿,跟我越轻浮我越喜欢,跟别人轻浮你的小屁股就要挨我的大巴掌了。”
“九哥,人家和你说正经的嘛,你坏死了。”云青雅含羞带俏的神情更有一股诱人的风情。
“我说的可全是正经的,你九哥是流氓,要的女人就是上了床会放荡,下了床懂端庄的。”
“九哥,你、我不理你了。”云青雅白了一眼他,不过眼里却全是喜欢的神色。
“好了,青雅,去把寓娘清秀叫来,九哥我和她谈谈。”龙崇九笑笑道。
“九哥,你是要和她说我们的事吗?是不是过几天再说啊?有点快了吧?”云青雅羞道。
“快?不快不快,我可不想让我的女人呆在这里给人调戏,你不是想让我杀人吧?”
“别吓唬人家嘛,青雅这就去叫寓娘来。”云青雅一脸喜气的转身去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四十九章 杏花楼再宴
闺房外间厅堂里龙崇九和寓娘开始了谈判。
“寓娘,你开个价,青雅我要了。”龙崇九翘着二郎腿儿,一晃一晃的。
寓娘眼珠子乱转,云青雅可是她的摇钱树,这么一只金凤凰飞了自已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九爷,我们青雅国色天香,全上海十大名妓中她可是最秀雅最有才的一个,九爷您这……”
龙崇九朝她抬了抬手,打断她道:“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的意思我明白,青雅好不好我心里有数,你直管开价好了,不过我可告诉你别把我当肥羊宰啊。”
寓娘粉脸子抽搐了两下,这可真叫她为难了,她是真想‘宰’他一刀,可是在人家地头儿上还得混,今天那个马德荣不是也说了吗,以后整个福州路的场子费全由这位龙九爷来收了,自已这阵‘宰’了他,他以后还不是来反宰自已吗?
想到这里她扭头看了一眼云青雅,一张脸苦的象个苦瓜,真不敢开口了。
云青雅也无奈的一笑,不过她对自已男人不经意流露出的那股霸气还真心服呢。
“寓娘,不好开口吧,你看这么着行不行,咱们干脆做一笔生意得了。”龙崇九话锋一转。
寓娘清秀不明所以,愕然道:“九爷你说说,看是做什么生意。”
“寓娘,你对戏院舞台感不感兴趣?”
寓娘清秀一听,神色一动,道:“九爷的意思是让我和你合股搞个舞台?”
龙崇九点头道:“对,你出百分之一的本金,我给你百分之五分利,不过有些业务上的事你得给我管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这可是看在青雅的面子上,我给你个发财的机会,换个人的话,嘿嘿,连门儿也没有。”
寓娘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不是羞的,而是兴奋的,“九爷,我愿意,但是现在好地头都没了,我们买一块地皮,再盖楼,那得几年才能看到这个舞台啊?”
“哈……,我说过要买地皮吗?我说过要盖楼吗?”龙崇九忍不住笑道。
寓娘固然是一楞,连云青雅也为之一怔,她们一时没想明白龙崇九的意思。
“云南路转角处的大新舞台你们不陌生吧?”
寓娘和云青雅眼前一亮,这可是目前大上海最大的舞台,它刚盖起没几年,正大红大紫呢。
“九爷,我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人家大新舞台现在是财源滚滚,咱们怎么插手?”
“财源是滚滚,只是有些内幕你们不清楚而已,他们股东们分红不均,相互猜疑,现在没人愿意在续股了,我们的机会正在这里,又在这福州路上,我会放过它吗?”
寓娘的眼终于大发贼光了,堆满了笑道:“九爷,成,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这股入定了。”
“那好,这一两天我就请虞公去和大新舞台的大股东李徵五去谈这件事。”
“虞公?是上海大闻人虞洽卿虞老板吗?”寓娘吃惊的问道。
龙崇九点了点头,道:“你这两天没事的时候就去大新溜达溜达,看看场子哪里不行,我们一但接了手,也好修整一下,注意一下原来的那些雇工,好的留下,不行的就打发。”
寓娘一个劲儿的点头,好象大新舞台现在就是她当了经理了,她哪知龙崇九现在是个穷光蛋。
“那……九哥,大新接过来我们是不是改个名?经理谁来当呢?”寓娘又问。
“名字肯定得改,这都是小事,以后再说,经理谁来当现在定不了,可能是青雅,呵。”
“什么?九哥,你又开我的玩笑吧,我怎么能干的了这个呢?”云青雅不由大惊。
“干不了也得干,以后产业多呢,这只是个开端,慢慢学嘛。”龙崇九进一步坚定了她的信心,这时他也做上梦了,好象‘大新’真的成了他龙崇九的了。
“好了,这事就聊到这吧,寓娘,把青雅的牌先收了,从此时此刻起她姓龙了,任何人来请她出局你就告诉他到中央捕房先找我龙崇九好了,谁敢来清雅闹事你直接派人去‘和记浴堂’找葛兴霸或曹小四他们来给你摆平,明白了吗?”
“九爷,我们清雅这次可有靠山了,多亏了我的闺女青雅呀,九爷,今晚你留着吃饭吧。”
“吃饭就免了,我晚上请了两个朋友谈生意,青雅和我一起走吧。”
………。
又是杏花楼,满满一桌人,龙崇九,云青雅,陈精武,谢红妆,洛炳章,林志雄,刘振海,陈明义,马峻山,罗大刚,胡铁成。
杏花楼经理李景海亲自来敬了一趟酒,并嘱咐上最好的席,结帐时还按六折价结。
吃一千就省四百,这李景海招子擦的够亮,不愧是精明的生意人,他知道龙崇九不能得罪。
“二哥,怎么样,帮三哥搞定了没有?我可是准备捧他成为上海滩的内裤大王呢。”
大家不由莞尔,谁都知道他说话没遮拦,谢红妆还是白了他一眼。
“二嫂,你别瞅眼我,我说的可是实话,我这些兄弟全见过我那件宝贝,真要生产出来发不了财,你把我眼珠子抠出来,别的不敢说,对这点绝对保来回,赚了是三哥的赔了是我的。”
“奉钦,那我不是占尽便宜了?”洛炳章不由大笑道。
“你想占我的便宜?门也没有,龙崇九是那种让人占便宜的人?你问问谁敢占我的便宜?我不占他的,他就蹲毛坑里偷着去笑吧。”龙崇九说罢一仰脖灌进一杯酒去。
身边的云青雅轻轻推了他一下,怪他说话粗鲁。龙崇九不由笑了笑。
“青雅,你别推我,咱们二嫂看我不顺眼,我专门气她呢,看她能把我怎么着,哈……。”
陈精武忍不住摇头苦笑,对这个小子他是没一点办法的。
谢红妆这次更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忍不住对云青雅笑道:“青雅妹子,你咋就相中这个流氓了,嫂子都替你不值,那小子坏的厉害,流氓成性,满口跑骆驼。”
“行啊二嫂,敢教坏我老婆?看我今儿领着二哥去会乐里爽个够不?”
“他敢?你领着你三哥去吧,他和你是一路货色。”谢红妆瞅了眼洛炳章道。
“什么啊,二嫂,三弟我可没招你啊,二哥你说句公道话?”洛炳章无辜的道。
“你二哥屁股还瓦盖着呢,哪顾的上你呀。”一向沉稳的陈精武这句话把大家全逗笑了。
谢红妆笑了笑起身过来挽住了云青雅道:“妹子,别听他们胡扯了,咱们姐妹去那边窗口看看上海滩的夜景去,这些个家伙没好人,让他们喝去吧。”
二女果然起身朝那边的窗口走去,此时二楼宾朋满座,笑闹酒令声震的屋梁颤抖。
“二哥,上次两个出事的兄弟都给了安家费了吗?咱们不能让兄弟们跟着白受罪。”
“奉钦,你放心,这点道理二哥要还是懂的,今天听志雄说你和顾竹轩闹了点矛盾?”
洛炳章也凑过来道:“这位顾四爷在闸北的名声不错,下面的兄弟都跟的很紧。”
“小事,二哥,中午我全摆平了,顾竹轩是条汉子,这个朋友能交,慢慢来,我们在公共租界和他一但联了手,大上海的路就走宽了,你们放心,兄弟我有分寸。”
“这点二哥我放心,奉钦,你小子也收敛点,不是也要三妻四妾吧?”陈精武暗指云青雅。
“肯定是三妻四妾了,现在就有四五个沾在手上了,后悔也迟了,想专情我下辈子吧。”
“老九,这话我爱听,咱们喜新不厌旧嘛,哈……。”洛炳章赞承的道。
“三哥,女人的事是小事。”龙崇九正色道:“你下决心了吗?干的话我就准备钱去,没钱咱们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事,想象个男人就得拿出点魄力来,兄弟我现在是空手套白狼,上海滩最出名的就是‘白相人’,你兄弟龙崇九现在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哈……。”
“我也真服了你,老九,你那鬼点子多,说说你这钱哪来?我也不瞒你,全部家当也卖不了三台制衣机器的钱了,现在想干也没本金啊,哎,行动的迟了。”洛炳章不由叹了口气。
“钱也不是大事,办法还怕没有啊,这一两天我就有办法了,我可跟你说好了,办起了厂子你得给我盯紧了,我看你怕二嫂,就让她来当经理,你当二经理好了,嘿……。”
“老九,我是招你了惹你了?那个母夜叉我避还避不来呢,她就会对咱们二哥温柔。”
就在这时,窗房边那头传来了一声惊叫,声音好象是谢红妆发出的。
“哈,这个妞儿屁股真大,老子喜欢,喂,怎么样?美女,今儿陪老子吧。”一个男声道。
“臭流氓,你给我滚开。”说话的正是谢红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章 黑大亨杜老板
陈精武一听她的声音,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其它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都坐下,”龙崇九悠然起身,然后将身边的陈精武按在椅子上,道:“这事我来处理。”
陈精武压了压火气坐了下来,他明白龙崇九的意思,自已必竟是普通人,而龙崇九是巡捕,身份不一样,这里是租界嘛,惹出什么事都好说,这就是区别,还是他出手好办事。
不过他知道龙崇九火气旺,忙道:“奉钦,有得分寸,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嘿嘿,二哥我知道,有分寸的。”龙崇九转身朝窗口行去。
那边那个男声又叫了起来:“他妈的,你这个,,,,,”
“闭住的你狗嘴。”龙崇九沉喝一声,如若一个闷雷,震的大堂楼顶都在掉土。
所有的人不由都朝他望来,谢红妆和云青雅也看到他正走过来。
“奉钦,你听听这个臭流氓说些什么,也太过份了吧,穿的象个人样儿,却不说人话。”谢红妆还不知道龙崇九的火暴,居然还在这添油加醋呢。
林志雄等人不由都站了起来,生怕龙崇九一冲动别把人给宰了,那可惨了。
临窗的一桌坐着七八个汉子,个个凶相毕露,不过都穿着讲究,这群流氓为了来杏花楼吃饭,居然穿上‘文服’了,只是掩不住那一身的匪气。
这刻他们听到了龙崇九的声音全站了起来,一个个怒目瞪着他,有的杀机毕露。
那个‘出口成脏’的家伙三十三四,挺着个大肚子,一脸横肉目露凶光,不屑的瞪着龙崇九。
周围其它几桌人一看不对,都起身闪到了一边,早有侍者跑去叫经理了。
“你刚才说什么?”龙崇九悠闲的晃到了大肚汉子的身前两步外驻足。
“老子说什么关你鸟事啊,你他妈是吃饱撑着了?敢向你陈大爷叫阵?”
龙崇九突然一抬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大肚子上,力道极猛。
那大肚汉子衰叫一声,肥大的身躯倒飞直来,直接砸在了窗墙上,同时张口喷出一堆饭。
见者无不惊异,同时捂住了自已的口鼻,那家伙吐出的饭有股臭味。
“你是瞎了眼了吧?啊?这是什么地方轮到你来撒野?”龙崇九瞪着眼喝道。
“小子敢动手,你找死,老子崩了你。”另一个汉子叫的同声居然从腰间伸手拔枪。
另几个也同时探手。只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枪还没掏出来,龙崇九的M1911就来到了手中,对着那个最早掏枪的家伙‘轰’的一声就开了火。
枪声一响,所有的人全震住了,那个人的手枪刚好掏出来,只是脑袋给M1911的子弹轰开了一个大窟窿,临死时发出惨叫,身体抛跌在两米外,由此可见M1911的威力之大。
那几个正准备掏枪的顿时全吓傻了,这刻林志雄等一拥而上将剩下的六个人全部摁倒在地上,搜出了身上的枪。
“九哥,全是带家伙的,”林志雄兴奋地的道,能搜出枪就好办,那龙崇九杀人就是小事了。
谢红妆没想到这批流氓身上有枪,此时见龙崇九开枪杀了人,她一时也惊呆了。
云青雅更是娇躯微抖,俏脸赫的苍白,没有一丝血丝。
陈精武和洛炳章也楞了,龙崇九掏枪的速度太快了,连陈精武也仅见他手一闪枪就出来了。
那些个流氓们根本就没看见他如何掏出枪的,好象枪一直在他手里似的。
“瞎了你狗眼的小子,连我嫂子你也想调戏,我操你妈妈的,你老母屁股大,回去抱吧。”手一抬,‘轰’又一枪,大肚汉子脑袋顿时开了花,另几个当场吓的尿了一裤子。
“好汉爷爷们,饶命啊,小的们瞎了眼了,饶我们一条狗命吧。”六个人哭叫连天。
场中不少人全吓傻了,他们还没见过这么残忍的人,酒楼静的落针可闻。
龙崇九缓缓转过身,朝那些傻呆呆的人道:“诸位不要怕,这些都是带枪的匪类,本人租界中央捕房龙崇九巡官,在此办案,惊扰之处还望各位海涵,大家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哈。”
好家伙,死人躺了一地,脑浆四溅了,谁还吃的下去啊,简直是开玩笑。
“志雄,给捕房打电话,让兄弟们来处理一下这里的事。这六个家伙押入大牢,明天再审。”
“是,九哥,”林志雄将搜来的枪插入腰间就朝楼下而去。
这时李景海跑了上来,一看地上的死人,脸都变了,“龙巡官,这这这……如何是好?”
“李经理不要慌,龙某自会秉公执法,这事与你酒楼无楼,一切损失都由他们来赔。”
“龙巡官,鄙人,哎,”李景海苦着脸不知说什么好了,酒楼杀了人,这可不是好兆头。
这事若传了出去,以后谁还敢来这里吃饭,自已也真够倒霉的,什么事也能碰上。
适时,三楼下来一批客人,可能是听到了枪声也想来看看究竟,或是想要离开这事非之地。
龙崇九的枪早已收了起来,拥着吓傻的云青雅对谢红妆道:“二嫂,你先和二哥三哥走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然后转头又对云美女道:“青雅,是不是吓到你了?”
“九哥,他们身上都枪啊,我刚才真怕你出什么事。”云青雅心有余悸的道。
“他们身上没枪就死不了啦,我最多整治他们一顿,敢掏枪他是自掘坟墓。”龙崇九冷哼道。
谢红妆这时也有些害怕了,龙崇九刚才还说说笑笑的,转眼之间毙了两个人,叫她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奉钦,死了人的事,你可要小心啊,都是二嫂惹的祸。”
“这都是一些没涵养没素质的流氓,跟你兄弟我比就差远了,他们是疯狗,还要你去惹吗?嗅到腥味就全扑过来了,女人们漂亮都容易给这些人盯着。”
陈精武和洛炳章这时走了过来,前者道:“奉钦,这伙是身上都带枪,看来来头不小啊。”
这刻,三楼下来的一堆人中发出了一个声音:“谁他妈的杀了江苏禁烟局人?给老子站出来。”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大汉虎目圆睁,气势汹汹的越众而出。
刘振海接近了龙崇九低声道:“九哥,这是江苏禁烟局护缉队长芮庆荣,杜月笙的门生。”
龙崇九微微点头,松开了云青雅。上前两步道:“原来这群流氓是跟你来的啊,太好了,老子还找不到他们老大呢,你自已送上了门,振海,给我抓起来,押回捕房去。”
“是。”刘振海现在是谁也不怕,有龙崇九撑着腰,天王老子他也敢抓住。
“我看谁敢动?老子是国民政府江苏禁烟局的芮庆荣,你们不睁眼吗?”芮庆荣厉声喝道。
“你他妈的才不睁睁眼,这里是租界,不是华界,还轮不到你嚣张,国民政府算个鸟,操。”
听到龙崇九的话,刘振海气势更足了,用刚缴获的枪对着芮庆荣道:“别动,老实点他妈的。”
和芮庆荣一起下来的人中居然有个文士样儿长衫打扮的人,他跨前一步,拦在了芮庆荣身前。
“这位捕房的兄弟有些面生,鄙人杜月笙,是不是要连我一块抓啊?”
他一直隐在后面,此时竟站了出来,不少人都见过这位大上海的名人霸主。
龙崇九也感心头一震,真是巧了,今天居然撞上了杜月笙和他的徒弟芮庆荣。
“杜老板,失敬了,在下中央捕房龙崇九,只是公务在身,不便与杜老板套交情,人来,给我把这个家伙押走,有什么事去捕房说吧。”龙崇九态度强硬,在自已地头上他没必要怕他。
杜月笙的脸色不由一变,眼珠子一转,微微侧身朝后面的一个洋人道:“安诺德先生你……?”
那个洋人赫然是工部局的董事之一安诺德,他身材瘦高,面上透着红光,看来没少喝。
“嗨,龙巡官,我是安诺德,杜先生、芮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难道你要抓他吗?”
龙崇九面上挂着微笑,道:“原来是工部局董事安诺德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后面的陈精武等人一听是工部局的董事,就知道今天这事还真的不好办了。
“不过,”龙崇九微微一顿又接道:“安诺德先生,他们带枪出入公共租界,在酒楼公然拔枪要打死我们警务处的巡捕,难道是安诺德先生你给了他们这种权力吗?”
说到最后崇九的声音变的冷厉起来,眼神也灼灼盯着他,这顶帽子给他扣上让他尝尝味道。
“怎么会这样?我安诺德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并不知道他们带枪,更没有给他们杀人的权力,龙巡官,请注意你的措辞,小心我到领事法庭告你诽谤。”安诺德脸色也变了。
龙崇九突然用英语对他道:“我非常愿意和安诺德先生去打这场官司,现在事实俱在,人脏两获,你又承认他们是你的朋友,我倒想看看你如何申辩。”
安诺德脸色一沉,眼内现出了一丝惊慌,对于龙崇九他也在那晚的领事馆盛宴有所领教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一章 结怨
“龙巡官,我想这件事可能有些误会,我认为我们应该进一步勾通一下。”安诺德软了下来。
“安诺德先生,租界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即便他们没有预谋杀人,光是带枪出入我也有权拘捕他们,而他们手里并没有带枪出入租界的特令,这一章程我想安诺德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安诺德欲驳无言,同时又想到他和虞洽卿的关糸,连总办处长爱德华都特意提名升了他的官,这说明他和租界要员之间是有非常关糸的,如今态度强硬,真上了法庭自已又不占理,一但输了官司,这个工部局董事的位置都有可能丢失。
想到这里,安诺德不得不重新裁取策略了,他脸上挂着笑走近龙崇九,以不高的声音同样用英语道:“龙巡官,杜先生在上海的名望你不是不知道,如果真的闹的不愉快双方都不好下台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由我牵个线,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可以谈谈。”
龙崇九之所以逼他就是为了这个结果,杜月笙现在是不能得罪的,今天杀了他的人就不好交代了,除了强来让他知难而退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今天真要唬不住安诺德的话,自已得连夜去找领事夫人桑格了,或是求助于黛米夫人,不然安诺德和杜月笙联手自已以后别混了。
龙崇九皱眉装出一付沉思样,他这个表情让陈精武,洛炳章,谢红妆和云青雅等人紧张的不得了,对于他流利的英语带给他们的冲激已经不算怎么一回事了。
适时,楼梯口涌 了大批巡捕,在林志雄的带领下至少上来二三十个红头阿三们。
杜月笙的脸色更为阴沉,眼神也复杂无比,这些年他虽老和洋人打交道,但对英语仍是一知半解,大部分听不懂,象简单的‘再见’‘你好’‘请坐’之类的还是能听懂的。
此刻他见安诺德居然向龙崇九陪上了笑脸,心知要坏事,这些个洋鬼子一向高高在上,盛气凌人,他们陪笑脸的时候一般都采取了妥协态度,如此看来这个龙崇九敢这么不给自已面子还真是有硬靠啊,前几天好象听说过福州路上出了个新人,难道就是他?
“杜先生,我以为这是一场误会,我们有必要和执法如山的龙巡官解释清楚,只是这里太吵了,我们是不是上楼去坐一会,换个环境有助于我们的进一步勾通。”安诺德笑着道。
杜月笙久经风雨,哪会听不出安诺德的意思,当下表示同意。
“龙巡官,那我们上三楼谈谈吧,”杜月笙保持着彬彬有礼的风度。
“那么两位先请吧,这里的事我还得先处理一下,随后就到。”龙崇九也缓下了语气。
安诺德和杜月笙同时转身向三楼而去。芮庆荣不由急了:“老板,我,我。”
杜月笙回头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别慌,我会解决的’的眼神就扭头走了。
芮庆荣要张口欲言却没发出声音,刚才的锐气尽消了,洋董事的面子这个家伙都不给,今天撞在铁板上了,倒霉啊,他心里暗怪手下这群兔崽子们不省事。捏杮子都不会挑软的。
龙崇九转头对林志雄道:“志雄,这些人统统给我带回去,还有那个芮庆荣。”
“是,巡官。”林志雄一挥手,红头阿三们一拥而上,将平时耀武扬威的流氓们掐捏住押了走,“芮先生,把你的枪交出来,请吧。”他也认识这芮庆荣。
芮庆荣不服气的瞪了眼龙崇九,拔出枪将它给了林志雄随着巡捕走了。
场子很快清了出来,两边的客人们都看的目瞪口呆,这位龙巡官可真是厉害,居然把上海滩大亨杜月笙人就当着他的面抓了,不得不让人瓜目相看啊。
一场闹剧暂时平息,酒客们也纷纷离开,龙崇九来到陈精武等人面前。
“二哥,你们先回吧,我上去和杜月笙聊聊,振海,你替我送青雅回书寓。”
“奉钦,你也小心点,杜月笙这个人我们现在真得罪不起的。”
“这我明白,二哥,放心吧,斗心眼儿,你兄弟没输给过任何人。”
“九哥,你小心点。”云青雅不无关切的道。
龙崇九点点头,朝他们打出了手式,随后就转身朝楼上而去。
…………
“杜老板大名,龙奉钦久仰了,没想到今天在这种情况下相见。”龙崇九一进门就道。
杜月笙起身一拱手,淡淡的道:“龙老弟血气方刚,年青有为,一定前途无量,鄙人失敬了。”
他语含暗讽,意思是你居然敢得罪我,真够有胆量的,不想在上海滩混了吧。
龙崇九自已听的出来,人家财大势粗,错过了今天还怕没法子对付自已吗?这梁子既然结定了,自已还怕他个鸟啊?淡淡瞅了眼这位白容白净削瘦的大亨。
“前途无量是肯定的,借杜老板吉言,有什么话直接说,兄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杜月笙暗暗皱眉,心下火起,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居然和我说话口气如此嚣张。
他哪知龙崇九在听到他暗讽的语气时才下决心和他闹翻的。
安诺德也听出了不对,忙站起来道:“两位,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只是一件小事嘛,何必大动肝火,真要是闹起来,对你们双方都不是很好,两位想清楚了。”
林月笙垂眉沉思片刻,突然露出了笑容道:“龙老弟,今天的事鄙人的兄弟们失礼在先,我代他们向龙老弟致个谦,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以后大家交个朋友。”
龙崇九大讶,杜月笙这头脑果然转动的快,态度变幻莫测,真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深知杜月笙其人,他确实为人重义气,但也心黑手辣,四·;一二事变的汪寿华就是太信任他了,所以才被害死,如此看来,他此时咽下的这口气,日后一定会加倍吐出来了。
嘿嘿,不过对自已来说正好,自已要的就是时间,玩背后手段谁怕谁?就是这家伙财大气粗,怕是会通过一些人来对付自已,一但自已穷投末路时,也就是他出手的一刻了。
“杜老板哪里的话,都是道上混的,难免有些小磨擦,不过今趟的事不太好交代,不过杜老板的面子我也不能不卖,安诺德先生,你的意思呢?”
“龙巡官,我认为这是一场误会,他们带枪入境是为了缉私拿凶,可能事前并不知道你是巡捕吧,是不是可以罚点款放了他们呢?”
“安诺德先生,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陆督察长肯定会过问的。”
“龙兄弟放心,陆连奎那里,鄙人自会去通融。”杜月笙胸有成竹的道。
“杜老板,罚款保释只针对芮庆荣,其它那几个兄弟不敢保证的。”
“龙兄弟过滤了,他们是国民政府的人,不用我们去操心,自有人去找租界引渡他们的。”
龙崇九心下火起,他妈的,老子让你引渡也得大出血,让你知道九爷不是好惹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杜老板是上海滩的大闻人,手眼通天,有什么事能难的倒杜老板呢。”
“龙兄弟过奖了,前些天福州路出了位‘铁手’,我想就是龙兄弟吧?”
“铁手称不上,让杜老板见笑了。安诺德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走一步了。”言罢他转头又对杜月笙道:“杜老板,今天的事失礼了,有机会,兄弟做东摆酒再叙。”
杜月笙也拱拱手道:“鄙人一定奉陪,兄弟有空也可去法租界玩玩。”
他这话里有明显的挑衅意味,龙崇九笑了笑道:“当然,兄弟绝不让杜先生失望。”
“如此甚好,那鄙人就不打扰兄弟你的公务啦,后会有期。”
出了杏花楼,时已近午夜,正想回和记和龙崇九在想起了刘江的事,是不是先去妙忆香那里一趟,这个时间正好,平时还不能去呢。
福州路上妓院多,以至午夜深更有的街面仍是灯火辉煌。
这两天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自已忙的焦头烂额的,本来今天心情不错,没想到在杏花楼又和杜月笙结了怨,换个别人自已也不用太操心,问题这姓杜的太神通广大了,法租界不用说,英租界有多少人在吃他的好处都不太清楚,那个工部局董事安诺德应该没少沾他的光吧。
杜月笙若是通过这些关糸来给自已捣乱的话,估计自已就没好日子过了。
对于自已被爱德华提名晋升的事,估计和桑格夫人有关糸,这个淫骚的女人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眼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她搞定,她在英租界的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
另一个就是黛米夫人,利用这个女人去响影英国外交部,那自已在公共租界的地位将更为牢固,如果还能利用到他丈夫赫拉格那更为理想,必竟人家手里握着舰队。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二章 午夜偷香贼
秀床上,妙忆香如愿以偿的‘吃’掉了龙崇九。
两具光裸的肉体紧紧纠缠在一起,妙忆香四肢八爪鱼般的攀在他身上,嘴里发荡魄销魂的呻吟,有些日子不曾享受这种涨满感觉了,而龙崇九的硕伟更让她觉的被撕成了两半。
月光洒在龙崇九壮硕的裸背上,半彩半白的硕臀有力的动作着。
妙忆香嘴里咬着被角,呻吟和喘息都从鼻孔里喷出来,充满情欲的双眸死死瞪着他的双眼。
坚实的床并不因二人的疯狂颠颤而发出响声,妙忆香不喜欢被人听到她因她淫荡而发出的各类声音,所以她特地让木匠制作了这张沉重异常的大床。
没想到这张床却让她在此时尽情的享受着快感的肆虐,潮水般涌动的快感将她抛上一个又一个情欲的高潮,当她如一堆肉泥瘫软下来时,潮红的粉面上早挂满了清亮的泪珠。
一双纤手死死搂住了龙崇九的腰,不让他在作恶,因为再任他胡闹下去自已就要死了。
银牙咬的被角给她用舌尖顶出唇外,双眸透出无比满足的情欲光芒。
“九哥,人家知道你还不够,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你的香香会给弄死的,饶了她吧。”
“宝贝儿,今天可是你强暴的我啊,现在把我吊在空中不管了吗?”
“九哥人家真的不行了,你知道这两天人家多想你吗?你却不来,是不是外面有相好的了?”
“有是有两三个,不过没一个让我趴在肚皮上搞,真是失败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真是花心的家伙,是不是等趴上了她们肚皮就不要妙忆香了?”妙忆香幽幽道。
“怎么会呢,妙忆香有妙忆香的味道,这曼妙的身段可都是咱们东方人的奇迹啊。”
“九哥,你会嫌弃我吧,怎么说我都是不干净的,我不奢求当你的姨太太,为奴为婢我也愿意,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因为我爱你,九哥。”妙忆香的泪水再能现。
“好了,宝贝儿,龙崇九说话一定算数,肯定给你个姨太太的名份。”
“九哥,你对我太好了,即便是哄我开心的谎话,我也喜欢的要命。”妙忆香呶嘴亲了他。
“就凭你这句话,九哥就该让你的屁股开花了,居然这么不信任我。”
妙忆香腾出一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道:“好九哥,别生香香的气,她是怕失去了你,只有象现在这样你深深的进入我的身体,我才感觉的最真实,九哥,妙忆香是不是很淫贱?”
“如果你光着屁股的时候还和我假正经,我还不如去窑子里干妓女呢。”
“不许你去那种地方,你要怎么样人家都依你了,还不满意吗?”
“宝贝儿,别搂的我腰那么紧好不好?我又跑不了,对了,有没有去看刘江?”
“抱紧点安全。”她一边娇笑一边连双腿也攀了上来,又接道:“见是见了,不过有点麻烦,典狱长和陆连奎说姚曾谟可能过几天会把这个人引渡给国民政府,目前正在交涉中。”
龙崇九不由一震,果然有麻烦,这心神的震动,影响了身体某一部位的质量。
妙忆香立生感应,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道:“他对你这么重要啊,吓的你都软了?”
龙崇九露出苦笑,挽住她的纤腰,身子一滚,二人就变成了女上位的姿式。
“那不正和你的心意吗?陆连奎没说怎么办吗?”
“牵涉到国民政府的人,他都说可能是地下党。他哪还硬的起来啊,九哥,怎么办?我猜陆连奎肯定是不管了,他这个人最是自私无情,回来还骂了人家一顿呢。”
“他不怕国民党那是假的,上海除了租界的洋人就是国民党最大了,这事我得另想办法了。”
“不过姓陆的跟人家说让求求你,说你可能有办法,不光认识虞洽卿,现在还有洋人在给你撑腰,是不是现在升了官,觉的人家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呢?”
“我发现你欠干,话里不时透出怨气,是不是刚才没爽够啊?”
“是啊,我就是欠干,你干死我吧,总好过给你象垃圾一样的抛弃掉吧。”
“好啦美人儿,陆连奎还没到处理他的时候,我的实力还不足以与他硬撼,我们假设一种情况,比如陆连奎突然身死,在群龙无主的情况下,我能顺理成章的接了他的滩子才行。”
“他的左右臂膀曹景湖何进武都完蛋了,现在只能依靠马德荣了,今天下午他还秘密开会,又新提拔起三个人来,并告诉他们,以后没他的话,谁的命令也不能听,其实就是防你。”
“现在马德荣有些利用价值,对了,这中央旅社和中南饭店,陆连奎占多大的股份?”
“中央旅社现在基本全是他的了,以前那些股东大部分退了股,他全收了,不愿意退的也分不上红利,让他欺负的够呛,有一个准备告他的人也给他扔黄浦江了,中南饭店他占百分之四十的多的股,也是大股东,另三位也是上海有名的富商,他不敢轻易动人家。”
“宝贝儿,过两天,我可能和他谈新生意,让他入股,你最好磨着他,让他以你的名义参一股,我慢慢把他套进来,玩的这个老东西倾家荡产得了。”
“我看你比他还要坏啊,”妙忆香一边说一边伏下了身子,二人胸胸相贴。
被温滑柔弹的肉峰挤压的龙崇九又有了反应,他大力亲了美人儿一口又道:“记住这一点至关重要,这可是你将来的资本,他两腿一蹬,你这位年青貌美的富孀傍上我这位新贵谁也没话说了,多用点心思,宝贝儿,你‘奸夫’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呀。”
“我知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是来和人家要钱的,我私人帐户里有十二万多,你全拿去吧。”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那十二万就当是你的嫁妆吧,什么时候你成了我的姨太太,什么时候带着钱一起过来就行了,你九哥泡你可不光是用鸡鸡啊,还很用心的啊。”
妙忆香一阵激动,主动亲了亲龙崇九,情意绵绵的道:“九哥,人家和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钱你拿去用吧,放在我这里反而不保险,万一让他搜出来,我的皮非让他剥了不可,这是五六年来我私吞他的,我可不想让这个老流氓白占了我清白的身子。”
说完她俯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心爱男人的某部位涨挺又引起了她的性趣。
又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龙崇九终于达到了欢畅淋漓的极至,而妙忆香也剩下了半口气。
…………
“宝贝儿,起来用热毛巾敷一敷吧,肿的好象个大馍馍,小心明天露了馅儿,九哥偷香任务结束了,再不走就给抓奸在床了。”龙崇九拍了拍她那给自已抓的全是手印的屁股蛋儿道。
“大淫贼,你总算办了件好事,人家能和心爱的男人灵欲合一,死了也心甘了。”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咱们都这么坏啦,死不了的,哈……。”
“为了和你相好,我不怕死,真的,九哥。我宁愿和你在危险中活一天,也不愿和姓陆的在安逸里过十年,无论你走到哪里,你记着,妙忆香的心都会随着你的。”
真是个要命的女人,不光是身子要命,这喷出的情话也让人受不了。
………。
灰朦朦的天,雾很大,旧上海那些简屋里飘出的袅袅炊囱使这种雾显的更浓。
在大雾朦朦中,龙崇九又溜回了和记,才四点多,还能睡一会。
…………。
睁开眼时,床前有两个女人,是祈慧和巧儿。
伸手往身上一摸,还好,有一条床单在身上,估计是巧儿给自已盖的,自已睡觉向来是光溜溜的,不盖任何东西。
“夫人,这么早啊,是不是要去上班啊?”龙崇九身子一挺就坐了起来。
床单绕在腰间遮着该遮住的地方,他屁股朝里移了移,让出位置让祈慧她们坐。
不过他很快发现祈慧的目光有点想‘杀’他的味道,这是怎么了啦。
“昨天是不是应付的人挺多的?”祈慧竟露出一丝笑,只是这笑有点不太对劲。
“啊,是这样,昨天在杏花楼和杜月笙起了点小磨擦,后来谈判了一番,所以就迟了。”
“哦,你和杜月笙脱光了谈判的吧?还给挠的满身血道子,杜月笙还有这种嗜好?”
龙崇九突然垂下了头,用一只手捂着脸,嘟嚷着道:“后来、后来就换了谈判地方嘛。”
“讲仔细点,我喜欢听你的故事,你能言善道的。”祈慧大方在床边坐下。
巧儿却掩着小嘴快忍不住笑出来了,眼里居然有种幸灾乐祸的神色。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三章 隐私的坦白
“巧儿,帮九哥去弄点早点来,有点饿了。”龙崇九找了个借口想支开巧儿。
“别去,巧儿,坐下来,我们一起听九哥的故事,你九哥昨天一定碰上嚎春的野猫了,不然也不会给挠成这样的,怎么样?给我们讲讲抓野猫的过程?”祈慧仍轻描淡写的道。
她越这样龙崇九就越心慌,半晌他长长吸了口气道:“夫人啊,这个抓猫的事是不是等有空儿再谈,我有另外一件事告诉你,你肯定更有兴趣。”
“你少和我来这套,我就喜欢听抓骚猫的故事,你讲不讲?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夫人啊,另一件事是有关刘江的,你真的不想听?”龙崇九再次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祈慧一咬牙,她向来是先公后私的,这次也不例外,因为她知道反正他跑不了。
“好,大流氓,你又胜了,说吧,我在听着呢。”祈慧妥协了。
“夫人,抓猫的事我们晚上再谈好吗?因为刘江的事太紧迫了,你觉的好不好?”
“我想知道紧迫到什么地步,你又想糊弄我?”祈慧瞪了他一眼道。
“我糊弄谁也不能糊弄我夫人嘛,华德路的典狱长说刘江可能在这几天给国民政府引渡走。”
“什么?”祈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道:“消息可靠吗?”
“我还拿这跟你开玩笑吗?千真万确。”龙崇九道。
“你好,龙崇九,这么大的事你不回告诉我,还有心思在外面趴骚猫,我算看错你了。”
“夫人啊,别误会呀,我……。”
“别叫我夫人,谁是你夫人?”祈慧气呼呼的打断他的分辩。
“祈慧,消息就是这只猫告诉我的,当初为了给你办这件事,我才接近的这只猫。”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么说了,不然这美人儿太过刚强,肯定不会和自已善罢甘休的。
祈慧愤怒的神情果然有所缓和,多少都有点过意不去的意思,这让龙崇九暗暗偷笑。
女人有时候就得哄着,不然弄僵了就不好弥补了。等木成了舟再挑白怎么说都成啊。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祈慧仍不依不饶的道。
“陆连奎的四姨太,搞定她之后,我让她冒充刘江的表妹,昨天我和顾竹轩吃饭时他们去的监狱,她说陆连奎可能因为国民政府的介入要打退堂鼓了,我们得另想办法了。”
“你真行,龙崇九,别人的姨太太你都能在三两天之内搞定,我太佩服你了。”
龙崇九这时也不怕什么了,都挑明了,没什么不能的说的了。
“祈慧,我告诉过你,为达目地我不择手段,别说搞姨太太,搞他老婆我也再所不惜。”
巧儿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她多少也听的清楚,只是这些事她插不上嘴。
祈慧总是不能释怀,看了他一眼道:“龙崇九,你不知你毁了一个女人吗?你让她以后怎么办?你拍拍屁股走了,没事了,她呢?要是让陆连奎知道她还好的了吗?”
龙崇九露出个淡淡的笑容道:“祈慧,姓龙的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不论我搞她的居心何在,她对我总是有情有义,姓陆的仗势欺人渔肉百姓,迟死一天而已,我会给妙忆香一个交代的。”
祈慧咬着唇看了他一眼又道:“那刘江的事现在你还有办法吗?”
“祈慧,你的身份来历我早就猜到了,你可以找你们的人先商量商量,如果解决不了,再来找我,姓龙的就冲祈慧你的脸子也会给你想办法摆平这件事的,谁让你是我‘老头子’呢。”
祈慧听后也没说话,沉默半刻又道:“昨天听他们说你见顾竹轩时有个女人陪着去的?他们还说这女人是上海滩十大名妓云青雅,有这回事吧?”
“有,我流氓成性了,有火儿没处泄,一方面满足私欲,一方救个风尘女子出火坑,自以为功德无量,嘿嘿,祈大经理,你看不顺眼了吧?”龙崇九也豁出去了。
祈慧气的面色一阵苍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忍着没流下来,转身就跑了出去。
龙崇九亦象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心里却感一阵剌疼。
“巧儿,跟着祈慧,好好侍候她。”
“九哥,巧儿知道,一定会侍候好夫人的,你也小心身子。”巧儿含泪跑了出去。
……………。
来到捕房后龙崇九直奔陆连奎的办公室,正好马德荣也在。
“奉钦啊,杜月笙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要保芮庆荣出去,你看这事怎么办?”
“奎哥,杜月笙的面子我们还得给,让他保吧,你也卖个人情给他,我这黑脸是唱定了。”
陆连奎心中暗喜,你不唱黑脸还我唱啊,小子,哈,这么快你就冒头了。有你好日了过呢。
“嗯,你这火儿气也腻旺,还杀了他们两个人,杜月笙一定不会善罢甘体的。”
“奎哥放心,我自有应付之法,他奈我何?嘿嘿。”龙崇九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儿。
这倒让陆连奎和马德荣有些猜不透了,只知有洋人在他背后撑着,却不知是谁。
别说他们不知了,连龙崇九自已还没确定呢。只是他心里大体有了些底儿。
“奉钦,顾竹轩事的事真办的好,哥哥我佩服你的魄力和心智。”
“奎哥,我们只能和顾竹轩选择联手,不然在上海没法混,这是对抗法租界的唯一办法。”
“嗯,你说的不错,顾竹轩的势力确实影响很大,闸北一带更全是他的天下。”
“这我知道,奎哥,杜月笙那边你就唱白脸吧,在没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动我,另外他也没把我放在眼里。”龙崇九分析着杜月笙的心理。
“还是小心为上,我先稳住他。”陆连奎也不想龙崇九死的快了,不然杜月笙还得盯着他。
走出陆连奎的办公室后,正好看见了洋巡官卢科思,龙崇九心头一动,这个人也能利用一下,忙出口道:“巡官大人,来我的办公室坐坐吧?”
说起来两个都是巡官,但龙崇九的实权要大过卢科思,必竟卢科思只算文秘一类的。
“龙巡官,你好,非常荣幸受到你的邀请。”
二人进了房后,开始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一直聊到龙崇九听到旁边的陆连奎出去他才转了话题道:“巡官先生,对桑格夫人你熟悉吗?”
“我认识她,可是我们尊贵的领事夫人并不认识我。”卢科思遗憾的道。
“听说桑格夫人是个大富婆?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龙崇九进一步套他的话。
“租界里的人都知道,她太富有了,来上海一年多就成了数家公司的大股东,她注入的资金使好几家频临倒闭的店面重新活过来,并领先上海潮流,她是一个神话。”
卢科思眼里放射着无比贪婪的光芒,好象桑格夫人的钱就是他的一样。
“哦,真的这么厉吗?那她都参与了哪些公司的股份呢?”
“我们捕房对面的‘美国总会’一位大股东撤资回国,她买下了他手里全部的股份,据说这幢楼的真正主人要算她了,她平时就呆在那里处理业务,最高一层就是她私人用的,听说她一般不回领事馆,除非有重大宴会她才会去出席。”
卢科思讲的津津有味,咽了口唾液继续道:“在南京路上她有几十个商业店面,经营各种洋货,有日用品,有五金,土产,布店,鞋店,百货大楼,餐厅,舞厅,噢,太多了,在外滩她拥有五处码头,十多个仓库,怡和轮船公司都有她的股份,太古轮船公司也有她的股份,至少有七家外资银行有她的参股,包括汇丰,花旗,麦加利,有利,德华,汇理,荷兰等,噢,天哪,我真的不知道她有多少钱,在三洋泾桥一带,她开了至少五家洋妓院,那些不到二十岁的洋妓女一个比一个风骚透顶,新来的洋处女都让她给了那些对她有用的富商或权贵了,她……噢,我说的太多了,巡官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我不该诽谤我们尊贵的夫人。”
“哈,没关糸,卢科思,今天我们的谈话只限于我们两个人知道,告诉我,你想发财吗?”
“当然,密斯龙,我做梦都想发大财,可是上帝并不眷顾我这个虔诚的教徒。”
“那是因为你的机会没有来到,现在你的机会来了。”龙崇九神秘的一笑。
“真的吗?龙,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发财,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你他妈的不忘了我才怪呢,龙崇九暗骂一声才道:“帮我办一件事,你发财的机会就到了。”
“这么简单?龙,你不和我开玩笑吧?”卢科思既紧张又兴奋的道。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四章 美国总会
“我有那么无聊吗?这件事真的很简单,不过一定保密,否则你可能会被送回英国去。”
“噢天啊,上帝保佑,我不想回到个该死的地方去,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上帝做证。”
“很好,你去一趟美国总会,去见桑格夫人。”
“噢,她怎么会见我这个穷鬼小人物,你在耍我吗?龙。”
“NO,她一定会见你的,你告诉她,就说约翰·;杰森想知道她的私人电话号码。”
卢科思双眼发亮,他猜想这个约翰·;杰森一定是桑格夫人的情人吧。
“好的,龙,我去试试,希望你没有骗我,如果我给她轰出来,你要请我吃饭。”
“哈,没问题,卢科思,我会包你一个月的火食。”
送走了卢科思,龙崇九才开始消化他刚才所说的那些,他妈的,见鬼了,这个女人真的这么有钱吗?而卢科思所知道的也不会是全部吧,或是在吹嘘,她在天津还有产业呢。
其实龙崇九今天想起了要接通桑格夫人这条线也是给逼的,一方面是杜月笙给他的压力,一方面是刘江事件给他的压力。这两方面的压力绝不是自已这个小小巡官能解决的。
还有一方面就是自已迫切的需要钱,虽然虞洽卿曾说桑格是一毛不拔的,但她并不介意拔别人的毛啊,通过她的关糸,自已完全可以和那些外资银行贷款啊。
于是,龙崇九将自已关在办公室里,细仔策划着未来的大步骤,桑格夫人将成为关健人物。
日近中午的时候,卢科思一脸兴奋的是了龙崇九的办公室。
“亲爱的龙,让我吻你吧,上帝啊,她太大方了,她居然给了我三百大洋,天哪,她还给我签发了一张在英皇俱乐部免费享受一天的特别贵宾卡,真不可思异。”
龙崇九推开了他臭哄哄的嘴,道:“好了卢科思,电话号码呢。”
“哦,亲爱的龙,她并没有给我电话号码,她让转答约翰·;杰森先生,她随时随刻都在美国总会恭候他的大驾,她让他直接去就可以了。”
“他妈的,美国总会是不准中国人进入的,我怎么进去?卢科思?”
“你不用进去,你直接转达杰森先生就可以了。”卢科思可不知眼前的人就是‘杰森’。
这家伙绝没想到杰森就坐在他的面前,龙崇九气的翻了个白眼道:“滚吧,你去享受吧。”
“我真是太幸运了,龙,我非常的感谢你,玩回来我会把这奇妙的经历讲给你听的。”
卢科思说完,风一般的消失在了龙崇九的办公室里。
龙崇九皱了皱眉头,也起身出了捕房,还是先回和记吧。
和记二楼,曹小四,黑狗,葛兴霸,许宗亮,李八屠几个人在。
“九哥,我们一起去吃点饭吧,就到对面的小馆子里。”
几个人来到了对面街上的一个叫‘再来香’的小餐馆,这里生意一般,客并不满。
酒菜上好之后,大家连吃边聊了起来。
“九哥,这几天黑狗在外滩又发展三百多兄弟,不过都是预备队员,等我们扩张随时都能拉他们进来,你没意见吧?”曹小四道。
“没意见,三百不够,你们再发展,有一千差不多,不过要挑敢砍敢杀的,宁缺毋滥。”
“太好了,九哥,没问题,预备队员多的是,别说一千,一万也有,哈。”黑狗笑道。
“你们给我搞清楚了,咱们不是无恶不作的流氓队伍,过几天人齐了,我们产业发展开了,‘龙社’也将正式成立,谁不守规矩,别说九哥我不给他留面子。”
众人都经历了他这些天做的那些事,无不敬服,都慌忙点头应诺。
“九哥,我们这场子费什么时候收啊,姓陆的给了我们这条路,我们还没尝过甜头呢。”
“他没安好心,这里势力冲突太厉害,这两天我把咱们的硬靠搞定了就可以大展宏图了。”
众人无不眼前大亮,同时举起了杯:“九哥,兄弟们敬你一杯。”
一起饮了一大杯后,龙崇九又道:“八屠,你带三五个兄弟天天去‘清雅’给我坐镇,云青雅现在是我龙崇九的女人,任何想约她出局或找麻烦的人都给我往死里搞,有事我撑着。
“是,九哥,你放心,有我李八屠在,绝不让那些乖孙子碰嫂子一根毛。”这个李八屠也是个凶悍不要命的狠角色,勇猛不在葛兴霸之下,只是头脑没葛兴霸好用。
“其它人暂时安份些,别给我惹事,这两天的事不少,昨天又和杜月笙起了磨擦,妈的。”
“九哥,我管他杜月笙呢,你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冲上杜公馆去砍他。”葛兴霸瞪眼道。
“冲动办不了事,兴霸,不忙,姓杜的现在还不会动我,等他想动我的时候就迟了,哼。”
众人都知道他头脑精明,但也一时想不出他有什么办法和杜月笙硬撼。
这顿酒喝到了下午两点半左右,龙崇九才往捕房走去。
在进捕房时,他停下了脚步,转头望着马路对面的美国总会,一时沉思起来。
这幢大楼造型为美国殖民时期建筑风格,仿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新古典派形式,正立面为竖三段式,正门两边各有两根塔什干式立柱,构成装饰性的走廊。底层到七层外墙一色的赭石色墙砖,都是从美国采购来的,用白水泥嵌砖缝。进门为环形大理石扶梯,登上平台,通向一层门厅。二层沿街开有长窗,向外挑出铸铁栏杆的长阳台。所有窗子都是落地长窗,窗楣为白色圆弧状。顶层外墙用白瓷砖做贴面,其拱形长窗外建有对称双柱,顶上挑出檐口。大楼的地下室有一半显露在地面上。
美国总会底层的环形扶梯后面是西餐厅,东面为酒吧,西面是弹子房;二楼辟有舞厅、麻将室、扑克房、阅览室。三楼以上均辟有供会员住宿的标准房。
如今的最上一层被大股东桑格夫人辟为她专用的私领地。
这里出入的大部分都是美国人,有军人,商人,美侨等,在桑格夫人来了以后,五楼被她辟为了高级赌场,有会员身份的人都可以进入总会或去参与赌博。
除了赌场,在西面辟有高级妓厅,由于妓女都是绝色,服务又无比周道故价格高昂。
龙崇九信步过了马路,去试试,说不准就进去了,华人不能入内是因为没有会员卡。
上了大理石扶梯,龙崇九看到了一层门厅外把守的两名美军,他们全是荷枪实弹的守卫。
“你走开迪里是美国总会,不是中国人来的地方。”其中一个用英语嚷着。
龙崇九掀开衣襟,晃了晃腰上的M1911手枪,也用英语道:“我是租界警务处的巡官约翰·;杰森,桑格夫人有事要见我,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给桑格夫打个电话问问。”
听着他流利的英语,又看到了那只美国制的手枪,人家又是来找桑格夫人的,两个卫兵的神色缓合下来,其中一个朝里走去,估计是真的给桑格夫人打电话了。
果然,功夫不大,他又出来,道:“对不起,先生,我并不知道你是桑格夫人的朋友,请吧。”
龙崇九不由大喜,这么容易就搞定了,早知不用便宜那个卢科思了,不过他起了探路的作用,起码让自已看到了桑格夫人确实是没有忘记了自已。
龙崇九一路延着楼梯攀升,所遇尽是些洋鬼子,一个个对自已都露出奇异的神情。
这倒不是他们没在这里见过中国人,只是他们见的都是很绅士的中国人,而不是流氓打扮的中国人,这也是他们流露出诧异的原因。
来到最后一层的门厅时,又一次受阻了,这里仍有两名美国兵,不过他们很客气。
“是约翰·;杰森先生吗?”卫兵奇异的眼神望着这个中国面孔英文名字的‘杰森’先生。
“是的,桑格夫人在里面吧?”龙崇九同样彬彬有礼,流利的英语打消了卫兵的顾虑。
“是的先生,里面请吧。”卫兵伸手将玻璃门推开。
终于进了美国总会的最高核心层,宽阔的大厅堂两面都是休闲区,摆着一组组沙发。
看来桑格夫人每天要见的人很多,他们大该都在这里等候接见吧。
这个女人还真了不起,他妈的,有钱就是不一样,摆出的谱也大的吓人。
就是见英总领事巴尔敦也没这么繁琐吧。
“哦,亲爱的龙,我以为你忘了我了,你这身衣服太难看了,简直象个小丑。”
艳美如花风情万种的异域美妇桑格夫人从厅堂内厅门中转了出来。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五章 会晤领事夫人
如果说桑格夫人端庄高贵绝对没人有异意,只是在她这种端庄里更透出一股诱人的放荡风情,她的眼神流溢着如火的热情,她的身体散发出过份的妩媚。
她穿着一袭乳白色的职业式套裙,鸡心领口开的很低,裸露着一大片雪白的胸肌。
饱满的胸肌象两道怒波汹涌而出,在那里挤出一道诱人的深深肉沟。
浅色呢子帽垂下的透明薄纱斜遮着她半张脸,这更叫她充满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她是一匹野性难驯的洋马,两条浑圆性感的美腿撑起她傲人的娇躯,有近一米八的身高让她在人群中会显的份外夺目,再有脚下的厚跟皮鞋,越发突出了这一优势。
在这里她是绝对的‘王’者,所以见到她的人都向她恭身施礼。
穿过长长的廊,龙崇九跟着她进了楼廊最后一道门里。
“亲爱的龙,这里是我的私人禁地,不要怕有人会撞破我们的幽会,即便是我的丈夫没有我的允许他也进不来,哦,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关上门的桑格夫人转回身就将他拥住。
这个野性风骚的美妇对谁都这样吗?听她的口气这里象是她私会情人的所在。
这匹高头丰硕的野马象一团烈火挤在他的怀里,双臂缠着他的脖子,还是外国女人够开放。
两个人的脸只有寸许就可以合在一起了。胸已经紧紧的贴住,彼此能感觉到寻方的心跳频率。
“桑格夫人,你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忙吗?已经焦头烂额了。”龙崇九故意苦笑道。
“看来是巡官这个职位给你带来了麻烦?我可以帮你摆平它的。”桑格诡秘的一笑。
“桑格,我知道是你让爱德华提升我的,摆平我也是一句话,为什么不能把我‘摆’的更高一些呢?我并不介意成为英租界工部局里的华董。”龙崇九表现的异常轻松。
桑格突然笑了,毫无征兆的用红艳艳的唇袭击了龙崇九的唇。
“黛米说的没错,你是个有野心的家伙,不过我很欣赏你,因为我和黛米是合伙人,我们有共同的嗜好和理想,我们喜欢野心勃勃的骑士样男人。”
“这么说黛米把我出卖给你了?噢,我一定会报复她的。”龙崇九装出一付不满的神色。
“好了,龙,让我们坐下好好聊聊吧,我承认自已很风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骑到我身上的,他们必须有足够的资本,告诉我,我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桑格在坐沙上坐下。
龙崇九也在她身边坐下,心知这个女人不好对付,虽然她看上去比圣洁的黛米更为放荡,其实这只是她的一种掩饰,这个女人的心机肯定够深。
“看来爱德华处长并没有如愿以偿?”龙崇九猜测的道。
“当然,象爱德华这种男人是不易掌控的那种,让他轻易的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不懂的珍惜了,每个对我感兴趣的男人都因为我太有钱,你呢?亲爱的。”
“哈,美丽的桑格,我同样知道你很有钱,不过我更欣赏你交际的魅力,你手里的那张关糸网才能引起我的兴趣,有些事光靠钱是解决不了的。”
“你的想法很特别,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我现在就告诉你,你想拉黛米下水就要先过我这一关,我和她是合伙人,她从我这里赚到的钱正好够她在伦敦充当贵夫人,你明白了吗?”
“现在明白了,桑格夫人,你的丈夫老不在这里吗?”
“是的,我们平时是分居的,我们对彼此的肉体并不感兴趣,他是个贪婪的守财奴,只想着如何得到我的钱而已,亲爱的,你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在我身上获得你想要的好处。”
“我非常愿意听听这唯一的路径指的是什么?”龙崇九优雅的翘起了二郎腿儿。
“你的英伟阳刚外表,充满智慧的谈吐,灵动狡猾的头脑,而你的年轻和这一切都格格不入,这是最能引起我对你兴趣的地方,坦白的说,我想要你做来我的情人,不过……”
“我在听着,桑格,请继续。”龙崇九只是用含满兴趣的眼神盯着她,从容而有度。
“你表现出良好的修养和惊人的耐性,出色的爱德华在听到我要让他当我情人,他就跪在我面前亲吻我的脚了,龙,也许我们只是一夜情缘,我会帮你办一件事,也许我们会成为长久的情人,你可以共享我手里的一切资源,这都要看你的表现了,因为你的年轻,我才给你这个机会,我是个很守妇道的女人,我守愿同性恋,也不会白白便宜男人们,包括爱德华在内,他也只能在我的小腿以下过过干隐,不能越雷池半步,因为我知道我的价值在哪里。”
“那我岂不是非常荣幸了?至少我获得了一个别人无法获得的宝贵机会。”
“是的,因为你在头一次见面就击中了我的软肋,从来没有这样一个男人给我这样的感觉,所以我破例给你这个机会,也算是一种对你的回报。”桑格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能告诉我在哪方面表现出色才能够得共享你的资源呢?”
“这是各种方面的汇总,既然情人就一定要优秀,我不喜欢一无是处的小白脸,你能获得这个机会,是因为你目前在各方面的表现都让我很满意,从那天盛宴之后我就一直在注意你的一举一动,你和顾竹轩,杜月笙的恩恩怨怨我都一清二楚,对你来找我也在我意料之中。”
龙崇九终于一震,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城俯如此之深,难怪拥有巨亿的身家还能如此安稳。
“是的,桑格,我不否认我的目地,但做为男人我也有征服你这种女人的心愿,因为你高高在上,让人触手难及,相信每个男人都会把征服你做为一个衡量自已能力的标准。”
“龙,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坦白,你不点也不怕暴露自已的弱点,虽然你一无所有,但你充满了自信,也许因为这一点你让我爱上了你,你将来必成大器,获得了我的帮助,这一进程将大大加快,希望你不会在‘最后一关’前倒下,否则的话我会非常伤心和遗憾的。”
“好了,桑格,我已经向你宣战了,最后这一关要怎么过?告诉我吧。”
“龙,在中国有一句‘顾名思义’的话,而我看‘情人’的标准是很严格的,最终的一项是床上的考验,我不否认我是个淫欲极大的荡妇,每夜我都会招来几个美女为我做各种服务,我喜欢享受,肉体的极度欢娱是缓解精神调节生理各种功能的最好方法。情人最重要的不光是给予对方各方面的助力,同时他也要满足对方的生理需要,现在你明白了吗?”
“象我这么聪明的人会不明白吗?我只想说桑格你非常幸运,同时我也佩服你的目光。”
“噢,亲爱的龙,你在告诉我你很优秀吗?”桑格的眼里开始出现情欲之焰。
“当然,我从不妄自菲薄,你不是现在就要看我的表现吧?”龙崇九自信的露出笑容。
“为什么不呢?每天下午我都是自由的,天大的事也要等我第二天上午来处理,这是我的习惯,自搬进美国总会之后从来没有改变过,今天不是你来,我就上赌台了。”
“你真是个会享受的女人,我非常的嫉妒你,这是我的心理话。”
“如果我们的关糸真正的确立,我会让你也享受到这种高贵而奢侈的‘愉快’。”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我现在迫不急待了,桑格,你现在的样子很诱人。”
“噢,亲爱的龙,从我丈夫死后,你还是我第一个男人,我也有些忍不住了。”
“你不是骗我的吧?你一点不象个饥渴的怨妇啊。”
“每天都有好几个金丝猫在侍候我,我当然不会饥渴,你以为巴尔敦可以爬在我身上吗?”
“他不是你的丈夫吗?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龙崇九不由一呆。
桑格夫人仰头笑了起来,雪白的胸肌一阵颤抖,“我和他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就象我和蓝普森之间的交易一样,我和他们之间并不存在肉体关糸,我不缺钱,没必要出卖我的肉体来讨好男人,虽然他们同样不缺少女人,但是他们却需要更多的钱,另外我非常憎厌老男人的肉体,他们很脏,一堆肥肉看了就让我恶心,他们雍肿而不健壮,象一条肉虫子,没有生气,没有力量,啤酒肚更把下面家伙的尺寸变小,噢,天哪,他们一无是处。”
这个女人一点不在乎在龙崇九面前谈这些禁忌话题,看得出她的性格很是直爽。
不过龙崇九知道,这种直爽的外表下更掩藏着一颗饱经世情的沧桑心灵,想打动她不太容易。
“哈……桑格夫人你很挑剔,不过,我这条东方的龙会让你改变对男人的某些看法,同时我可不想让你从这里灰溜溜的赶走,这关糸到我们东方人的颜面和我未来的大势哦。”
“你真有趣,亲爱的龙,即便出现那种情况,我也会给你留一条短裤的。”她放荡的娇笑。
“你是个美丽的女魔鬼,我会让你认输的,一定会。”龙崇九眸中闪过一道亮芒。
“但愿你有这个能力,否则我会叫来我的女奴隶们,让她们把你绑起来,打烂你的屁股,然然把你一丝不挂的丢到大街上去,只为你这句狂妄的说话。”桑格发出放荡无比的笑声。
“好了,你别做梦了,让我们先去你的浴室里洗个鸳鸯浴吧。”
“哦,强壮的龙,我要你抱着我进去。”桑格向龙崇九抛出了极具挑逗性的媚眼。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六章 误入了淫窟
雾气升腾的豪华浴室里,七彩斑澜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龙又一次现出了真身。
见多识广的桑格夫人完全目瞪口呆了,光是对‘龙’的欣赏她就花去了十几分钟。
“天哪,真是不可思异,龙,你是怎么把她弄上去的?”桑格满眼都是吃惊的神色,这种前无古人的彩色纹身把一条象征东方图腾的‘龙’刻绘的淋漓尽致,精美绝伦。
“不要吃惊,我的宝贝儿,你的情人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异神指为了真龙的传承,你能与‘龙’结下这段情缘是上帝给你的一个接近‘神’的机会,你得到的是一个讨好中华五千年文明精粹凝结成的‘龙’的机会,在龙社成立之日,你将荣幸的被聘为真龙在西方世界分社的社长。”
龙崇九在编这个故事的同时,内息暗调,把一股强大的精神异力聚于眼内,借着盯她一眼的机会,将这震心撼肺的‘冲激’剌入了她的眸子里,当然,这只是一个眼神,哈。
桑格感到龙崇九眼里精芒闪耀,接着一股有如实质的东西撞入心里,她不由产生了一种发自心底深处的敬畏,心身俱颤之下,这高头大马的碧眸美妇就跪在浴池里。
对东方神秘的龙的传说,她只是一知半解,一条跨越了几十年时空的彩纹龙更坚定了她遇上真龙化身的想法,她绝不会相信这样精美的七彩之龙是手工雕刻在人身上的。
不说有没有那种手艺,就是那龙身上的某种颜色就是现在没有的,那是异神的烙印。
“桑格非常荣幸得遇龙神,更为能成为西方世界龙社分社长而感到万分荣耀,龙神阁下,请接受桑格对你虔诚的拜礼吧。”桑格把头沉入水中,一直到用嘴触到了龙崇九的脚为止。
下一刻她把自已的头浮起水面,眼里却露出了笑容。
“龙,你的传说很精彩,不过桑格并不信奉龙神或上帝,这一套用在我身上是很失败的。”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居然这样也哄不了她,还给她耍了一记。
龙崇九不由仰头大笑道:“宝贝儿,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最狡猾最聪明的女人。”
“亲爱的,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更欣赏你这条小龙,希望它表里如一。”桑格一边说一边伸手捏信它,并张嘴吐舌开始戏弄裸露在肉衣外的龙首。
突如其来的快感似潮水般肆虐龙崇九的全身神经,他的大腿和臀肌为之崩紧。
一手正捧着他臀部的桑格夫人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反应,挑起的眼神专注的盯着他的眸子道:“你非常的敏感,亲爱的,你这条浓缩了龙的精华的真神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如果它因为过早的愤怒而导致哭泣,你将龙颜扫地,我也将履行我的诺言。”言罢不忘掐了他屁股一把。
“可怜的桑格,那是西方那些没用的男人给你的印象太恶劣了,以至你忽略了东方龙的厉害,把你认为最拿手的技巧使出来,看看龙的真神是否会向你低头或哭泣?”
“噢,宝贝儿,你大腿的肉真坚实,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桑格张开红唇吞没了龙的真神。
…………。
又是夕阳夕下,又是黄昏美景。
在美国总会的顶层,桑格正象一头饥饿的母狼衰鸣着。
泪水,汗水,甚至还有骚水汇聚在这张大床上,将它彻底的浸透。
整个房间里飘荡着浓浓的淫骚味,伴随着桑格歇斯底里的呻吟,令闻者想入菲菲。
一切结束在华灯初上的一刻,桑格感觉到自已的魂魄仍游荡在九天之外。
又一次从浴池出来后,两个人进了另一间情调幽雅的卧房。桑格已叫来两个金发美女去打扫刚才的战场了,她们都是桑格私人的女奴,个个年青貌美,气质高雅,是经过她精心调教的。
“我美丽淫荡的情人,你的女奴们可真是与众不同啊。”龙崇九由衷的夸赞道。
他四肢大叉将身子在大床上极尽的伸展着,刚才真把他累坏了,这头金发洋马的耐力是妙忆香的三倍不止,她喜欢狂风狂雨式的性爱,甚至粗暴一些,野蛮一些更让她迷醉。
“噢,宝贝儿,如果你还有精力的话,我现在就把她们叫过来让你享受。”桑格就躺在一边。
“NO,小甜心,我不喜欢妓女,她们每天都在侍候不同的男人,她们的身体藏污纳垢,染上了性病就惨了,谢谢你的好意。”龙崇九知道这些妓女是极度淫荡的,不好侍候。
“你看错了,她们可不是妓女,而是我私用女奴,我还有个终极宝贝儿呢。”桑格半撑起身子,让自已的上半身趴到了他的小腹上,然后朝面道:“苏珊,去把我的小心肝儿叫来。”
外门传来一个女人的应诺声,龙崇九皱着眉头道:“我说桑格,让我们谈点正事好吗?”
“NO,宝贝儿,让你的正事去见鬼吧,在明天太阳出来之前,我们除了吃饭撒尿或拉屎之外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在床上享受彼此的肉体,小情人,你的表现令我非常满意,你知道,你忙十天也不如我一句话管用,不用去浪费你的时间,明天我会和你谈正事的,但是现在你要听我的安排,如果你摆出一付苦瓜脸的话,我就让总会里的二十八个高级妓女来强奸你。”
“天啊,你真够恶毒的桑格,魔鬼,你准备把我榨干吗?”龙崇九瞪着眼睛道。
“亲爱的,别说的那么难听,你只是在满足你情人的生理需要而已。”
“你真是个索求无度的淫妇。”龙崇九笑骂道,心里却为今夜回不了和记而苦恼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娇嫩甜美的女声:“尊贵的夫人,您的女奴珍妮·;莎丽可以进来吗?”
“当然,珍妮,进来认识一下你的男主人吧。”桑格用雪白的脸孔磨索着他的小腹道。
一位身着百褶纱裙婷婷玉立的金发美女出现在了龙崇九的视野里。
她就象一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一样,肌肤娇嫩的吹弹可破,修长的身姿和前几天见过的菲妮不差上下,湛蓝色的眼眸里凝聚着纯真无暇的光焰,五官精秀到了极点,无有一丝暇疪.
只是这刻横躺在床上的‘男主人’给了她极大的震撼,使她性感的唇微微张开。
“亲爱的,你心动了,你的死龙有了复苏的迹象。”桑格用手捏着它笑道。
“这很正常宝贝儿,她还是处女吗?”龙崇九干脆暂时抛开其它的东西来享受眼前的一切。
“这点你不用怀疑,今夜我会让你破坏她的纯贞,亲爱的,她是来自北爱尔兰美丽的科里布湖小镇的纯真少女,今年十九岁,她已经被我训练成了最会侍候人的奴隶,为此她的小屁股不止一次的被我打烂过,两年前有一个这样的小美人儿让我送给了蓝普森,她还没被送出去,看来现在要便宜你了,珍妮,脱掉你的衣服,让你的男主人欣赏你惊人的美丽吧。”
“桑格,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人贩子?”龙崇九意外的道。
“亲爱的,你说对了,我贩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妓女,和我签了十年的合同,十年之后我给她们自由,在上海和我签了合同的蓝眼睛妓女有四百多人,占外国妓女总数的百分之三十。”
“那么国外有些黑帮也和你有联糸了?”龙崇九联想到了黑势力。
“你又说对了,亲爱的,在伦敦,在巴黎,在纽约,在柏林,在莫思科,在芬兰,在奥地利,在瑞士,在葡萄牙,在西班牙,在捷克,在里斯本,在罗马都有我的代理人,宝贝儿,成为我的情人是你的荣幸,只要你愿意,我会让你玩遍全世界的美女。”
龙崇九不由为之惊骇,这个桑格远没有她表面那么简单,光是这张人贩子网络就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庞大,用在一个美女身上的本钱,可能为她创造出惊人的财富。
当珍妮一丝不挂的站在床前时,龙崇九不争气的昂起了龙头。
“噢,珍妮,看看你惹的祸,爬过来,用你性感的小嘴来讨好它吧,如果我听不到我亲爱的龙发不出快乐的呻吟,我会给你又一次受调教的机会。”桑格放荡的对珍妮道。
“尊贵的夫人,珍妮会让男主人快乐起来的,她不想再挨您的板子了。”珍妮害怕的道。
她乖乖的从床尾爬上来,开始了她的工作,龙崇九不由‘痛苦’的闭了双眼。
桑格发出银铃般的娇笑,道:“亲爱的,美国总会以后就是你的销魂窝,好好的享受,晚餐我们就在这里享用,苏珊。”说到最后她抬高了声音。
“是的,夫人,苏珊在这里。”门外转进一个美丽的外国女郎,她看着床上淫靡的景象。
“替我们准备一份丰盛的晚餐来,多拿一些烈性的红酒和威士忌来。”
“是的夫人,我这就去准备。”苏珊恭敬的退去。
龙崇九微微皱眉,睁开眼道:“桑格宝贝儿,我们这么张扬的宣淫,你不怕传出去吗?”
“亲爱的你多虑了,这层楼内能见到的人全是我的奴隶,她们不会泄露主人的任何秘密,否则我将结束她们的生命,我有这个权力,明白了吗?”桑格的自信中流露出一种淡漠。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七章 愉快的结盟
清晨,龙崇九光裸着身子从浴池里出来,他没有回到卧室去。
那里有两具稀泥一样的女体横陈着,算算她们已以晕睡了至少四个小时了吧。
很久没有这么荒唐过了,记得78年前也曾这么玩过,比起那大场面,昨天那算不了什么。
那个该死的桑格,居然让苏珊把自已的衣服全部拿走了,怕自已溜掉吗?
没有办法,龙崇九只能光着腚坐在环成大圆圈的沙发中了。
“亲爱的,你在哪?你这个不知疲惫的淫棍,居然搞的我骨头都酥了,能抱我到沙发上吗?”桑格发出庸懒的娇音。她也让龙崇九见识到了金发洋马的颠倒睚实力。
“你最好自已爬过来好了,我可抱不动你。”龙崇九也懒洋洋的回答。
“亲爱的,你再不过来我就让苏珊把你的衣服从窗口扔到大街上去。”
龙崇九从沙发上蹦起来,旋风般进了卧室,‘噼哩啪啦’一阵巴掌声和桑格的娇叫声。
一会儿龙崇九抱着屁股印满巴掌印儿的桑格出来了。
“你打疼我的了亲爱的,我要坐在你的身上和你谈正事,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九点整我要工作,抓紧时间吧,宝贝儿。”桑格的双臂死死缠住他粗壮的脖子。
龙崇九只能抱着这个诡计多端的淫荡女人,她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步步都占着先机。
“宝贝儿,正如你所说的,我现在缺钱,但我知道你是一毛不拔的,介绍一些银行家给我认识怎么样,我想从那里贷款,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你想的太简单了,亲爱的,认识他们有什么用?你拿什么来抵押?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龙崇九笑了笑道:“当然拿你来抵押了,你的用处难道仅限于翘着屁股让我干吗?”
“让我给你担保吗?那和拿我的钱有什么区别呢?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宝贝儿,我知道你有的是办法,是不是让我干了你的后边你才会想出新法子来?”
“噢,你威胁到我了,可恶的家伙,今天下午我约几个银行的股东来这里给你认识吧。”
“OK,不过进出美国总会是件很麻烦的事,你是不是给我弄个通行证什么的?”
“好吧,亲爱的,为了和你偷欢我竭尽所能的为你服务,希望你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当然,我会是个没良心的人吗?我们不光是情人,我们还是合作伙伴,我的势力是要扩展到世界各地的,龙将在四海升腾,你会成为我的得力臂助,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你说过西方分社的社长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我很在乎这个位置。”
“只要你贯彻龙社的宗旨,不违背龙社的规条,这个位置肯定是你的,我说话算数。”
“我很期待你这条龙升腾起来,所以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给你支持,那么我是元老?”
“是的,亲爱的,你是元老,西方分社第一任分社长,一百年后你会成为亿万西方人顶礼膜拜的超级女教父,为了这个目标让我们一起努力吧。”龙崇九露出强大的笑意。
“你的野心真的很大,你会建立军队吗?我认识不少军火商人的。”
龙崇九突然亲了她一口道:“我欣赏你的聪明,你将成为我不可缺少的臂助,我们的军队肯定会成立,但确不是正规军,我给他们起了好听的名字叫‘隐形兵团’。”
“亲爱的,你是我梦想了很久渴望得到的那种情人,我愿意和你渡过此后的一生,告诉我,我们资金积累许有很久吗?”桑格兴奋起来,她渴望干一番大事业。
“最少需要一年到三年吧,当然,如果你肯慷慨解囊的话又当别论。”龙崇九奸笑起来。
“噢,你这个骗子,我会聚集一百个处女来强奸你的,在你没有强大起来之前,我的钱不会给你花一分,即便你在床上的表现让我欲仙欲死,但这并不能改变我的想法。”
“好吧,宝贝儿,我不直接和你要钱,现在帮我一个小忙吧。”
“什么事,只要不是和我要钱,什么事情我都会考虑的。”桑格露出了迷人却可恨的笑容。
“华德路监狱有个叫刘江的犯人,我听说国民政府可能要引渡他,我想你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别让这件事进行的那么顺利,这在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吧?”
“我什么都知道,被国民政府引渡的基本上都是地下党,但我不能保证成功,只能试试。”
“尽办而为吧,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另外帮我物色一块地皮,我要建立基地。”
“是的,龙神大人,你的情人将为你无条件的服务,但是你每隔三天必须来我这里一次,超过这个时限,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利害的,亲爱的。”桑格呶起嘴亲了亲他。
“如果我被杜月笙干掉,你就自已混吧,他正在和我闹矛盾。”龙崇九想到了这个黑老大。
“亲爱的,租界里很多人都和他有利益关糸,我也只能帮你稳住他,如果特别危险时,你可以跑进美国总会,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六层住着一百多名我的私人卫队,他们全是我从奴隶市场买回来的头脑简单的奴隶,他们的信仰就是忠于给他们饭吃的主人,为此他们可以奉献出自已的生命,我身边还有四个美女贴身保镖,她们的身手都是一流的,枪法尤其精准,我太有钱了,所以我害怕别人伤害到我。”桑格滔滔不绝的道。
龙崇九再一次怔住,半晌才道:“难怪我和你做爱的时候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你的感觉很准确,苏珊她们的枪在瞄着你的屁眼呢,哈。”桑格放肆的大笑起来。
这个女人真他妈的不是人,她给龙崇九的惊奇一波接一波,在这个时代,她的头脑是相当出色的,和她相比,要杀杜月笙可就简单多了。就象那天在饭店,自已如果要杀他的话,再有一百个人也挽回不了他的命运,在这方面,她似乎更善于保护她自已。
幸好在这半天一夜的时间里自已没有过份的举动,否则怎么躺下来都想不明白了?
男人的自负往往是致命的弱点,杜月笙就是太自负了,他以为在上海没人敢动他。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好啦,宝贝儿,让苏珊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吧。”
“苏珊,你听到了吗?我亲爱的龙和你说话呢。”
“是的夫人,苏珊来了。”说落,苏珊迈着丰腴的长腿的进了大客厅。
龙崇九开始穿衣服,他并不在乎在两个女人面前光赤着身子。
“等等,宝贝儿,你的内裤很特别,非常的性感,穿着舒服吗?”桑格眼前一亮。
“当然,有没有兴趣和我投资办个内衣厂,忘了告诉你,我是个天才内衣设计家,考虑一下吧,我设计出来的内衣势将风靡全球。”龙崇九无时不刻不在打她钱的主意。
“我确实有些动心了,亲爱了,这样好不好,我个人给你借贷五十万,你来办这个内衣厂,不够的话你再去找别人入股,看在你是我情人的份上,利息可以比银行低一分,怎么样?”
“我只想打肿你的屁股,你这只一毛不拔的老母鸡。”龙崇九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要再打我了,我的话还没说完,利息十年一结算这样总可以了吧。”
龙崇九露出笑容道:“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好了,我要走了,记着先办刘江的事。”
“遵命,我的情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桑格一付甘心受驱使的模样儿。
“目前没有了,对于你的合作人黛米夫人我很感兴趣,有机会的话把她约来这里。”
“噢,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氓,不过你的眼光很好,她在伦敦的上流社会极有名气,人们都称她为社交皇后,她谈吐高雅,气质雍容,不象我这么粗鄙,宝贝儿,想干她吗?”
“当然,男人最喜欢看到高雅圣洁的女人在床上的表现,我对菲妮也很感兴趣。”
“天哪,让黛米知道她会阉掉你的,你居然想把她们母女兼收并蓄?”
“对于一个流氓来说这是很奇怪的想法吗?宝贝儿。”龙崇九哈哈大笑。
“难怪我会挑你来做我的情人,原来你比我更叛逆,噢,我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是我的偶像,好吧,亲爱的,我来策划一切,你想先上小的还是老的?”桑格兴趣盎然的道。
“当然是老的了,她对我的用处更大,我这个人讲求实效,享受是次要的。”
“宝贝儿,你的选择与我不谋而合,你的处世原则正是我欣赏的那种风格,你会如愿以偿的,菲妮会象珍妮一样成为你的私有奴隶,当然,这么做很危险。”桑格又露出放荡的笑容。
“你真是个可爱的女妖精,我很庆幸有你帮助我,我们的合作会非常的愉快。”
“是的,宝贝儿,因为我不会嫉妒,这对你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奖励。”
“完全赞承你的说法,未来的女教父,你拥有常人不及的胸襟、魄力、智慧和美貌,我想我是爱上你了,让我们暂时吻别吧。”龙崇九不得不欣赏她,但爱字在这可能是一句‘惑’语。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八章 公和里事件
走出美国总会的龙崇九觉的上海的天空和以前不一样了,这完全是心情的缘故。
兜里揣着自由进出美国总会的金卡和五十万银行大票心情不好才怪呢。
而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它们只是浮稍的小小利益,那个淫荡的女人才是此次的最大收获。
如果说龙崇九此时的心里还有一些不痛快的话,那就是和祈慧的关糸的恶化。
有所得必有所失,也许过一阵自已还能挽回这一切吧,命运安排自已碰上了她,就不会和自已开一个残忍无情玩笑,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自已必须学会去争取才行。
进捕房打了个转,陆连奎告诉他,芮庆荣已经放了,那六个小流氓也可能被引渡。
龙崇九一皱眉,冷哼了一声,如果让这几个小的也给杜月笙弄走,自已的脸子岂不是失尽了,这样很容易让他看出漏气的,绝对不行,“引渡?奎哥,没那么容易,我去打个电话。”
陆连奎一楞,只是望着他走出了办公室,想不出他去给谁打电话。
捕房里只有正督察长那里有电话,别人都没设,听说最近要给下面几个办公室按电话了。
走进了正督察长法华利的办公室,看到他正在低头批一些文件。
“督察长大人,我想打个电话,不知方不方便?”龙崇九客气的道。
“当然,龙巡官,随便打吧,要不要我回避一下?”法华利对他也很客气,谁让人家有靠呢。
龙崇九含笑致谢,要通了桑格的电话,线端传来的却非是桑格夫人的声音。
“你好,美国总会桑格夫人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一位?”
龙崇九听了出来,是苏珊的声音,忙道:“哦,是苏珊,我是龙,让夫人听电话吧。”
“是的,龙先生,请稍候,我这就去请夫人来。”线端传来了脚步声。
片刻后,桑格夫人的声音吃起来道:“宝贝儿,只有你可以打断我的工作,别人谁也不行,包括巴尔敦在内,是不是忘了什么事?说吧,我在听着呢。”
“杏花酒楼的事,那几个欲意枪杀我的家伙要给国民政府引渡,我希望他们尽快被判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这几小角色我也处理不了,姓杜的更会骑到我头上拉屎的。”
“我明白了,亲爱的,我这就给你处理这件事,不用生那么大气吧,太阳下山时,他们肯定会被送进监狱去服刑,想杀我的情人的人,我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这是中国话。”
“OK,丢命是小事,丢了面子可是大事,咱们在大上海混,没脸就没人气了。”
“好了,亲爱的,我挂了,你不用这件小事担心,我会处理的很妥当,花钱也在所不惜。”
“噢,上帝,我被你感动了,下午和银行家认识之前,我希望和你单独呆一个小时。”
“亲爱的,不要在电话里勾引我,我会受不了的,再见,你这个魔鬼。”桑格收线了。
龙崇九却差点笑出来,老天爷还真照顾自已,这么个聪明的女人却对自已花痴了。
法华利呆呆的听着他说话,杏花楼的事他也知道,他不认为那几个人会给判刑。
但是龙崇九通电话的神情似乎宣判了那几个人,真是不敢置信,他究竟给谁打了电话。
“督察长大人,感谢你慷慨的借电话给我,这事搞定我会请你吃饭的。”龙崇九点着头走了。
法华利忙起身相送,似乎他才是这里真正的头儿。有没有搞错?
当然,在事实未确定之前,龙崇九还不敢夸口,所以他并没有再去陆连奎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下了楼,在前厅碰上了林志雄,他正一脸急色的进来。
“怎么了?志雄?出事了?”龙崇九心里也不由一跳。
“九哥,云姑娘那里出了点事,李八屠让人打伤了,是荀天正干的,估计是受了杜月笙的指使,他居然强硬的要请云小姐出局,说杜大亨非让她陪着去打牌。”
“他妈的,他算个鸟啊,我操死他妈的,有多少人在闯事?”龙崇九道。
“九哥,人不少,大该有一百多号人,把公和里的路都堵死了。”林志雄面色凝重的道。
“给我集合所有能集合的巡捕,从四面八方包围公和里,闹事的全部抓起来。”
…………
公和里,清雅书寓门外此时人山人海,大门处李八屠一脸是血,他一起的五个兄弟也都负伤倒在地上,但李八屠仍是一脸狠相,怒瞪着荀天正。
“想带走我们九哥的女人,姓荀的,你有种把老子斩了,否则连门也没有。”
“李兄弟,你好有骨头,鄙人佩服你,不过今天云青雅我荀天正是带定了,兄弟们,把这个姓李的给我扔到路边上去,在上海滩还轮不到他这个小辈来话事。”
“是,大哥。”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汉们疯狂的往上冲。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我跟你走就是了。”大门口出现了绝世美人儿云青雅,她秀眸含泪,神情凄楚,现在她才感到风尘女子的那种无奈和痛苦。
所有的人为之一呆,美女梨花带雨,艳绝尘寰,使在场之人无不心跳如狂。
“云小姐,你我都是朋友,但是今天杜爷有吩咐,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荀天正淡淡道。
蓦地,一阵尖尖的哨声大作,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时间这群流氓不由都慌了神。
荀天正也是一惊,他想起了杜月笙的话,‘量他也不敢再抓你们了,放心的去’。
“别怕兄弟们,我们不是吓大的,有什么事杜爷给我们撑着呢。”荀天正忙高声喊道。
骚动的众人都安静下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围的满满的,墙头上,房顶上,全是人。
云青雅心里也是一紧,难道是他来了吗?以他的火暴脾气不知会不会再填乱子?天哪。
她的这个念头还没落下,一声熟悉的冷哼已传进了场中。
随着是林志雄的大喝声道:“巡捕办案,没事的都给我闪开。”
公和里两头街道同时涌出了大批的红头阿三,另一面是刘振海带头的。
李八屠强撑的身子不由软倒在地上,头上的血仍在冒,九哥来了,总算没负重托。
“杜月笙好大的脸子,明知云青雅是我的女人仍要她出局,欺负人上头了吧?”
龙崇九大步迈进了场中,首先看到一脸是血的几个兄弟,不由怒火上撞。
一伸手就拔出了枪,扳开保险,冷然道:“八屠,告诉九哥,谁向你下的黑手?”
杀气腾腾的龙崇九让所有的人都为之心寒胆颤,荀天正离的他最近,心底直冒冷气,想起杏花楼给他打死的两个人,更心凉的厉害,忙上前答话道:“九爷,事情是这样的。”
“滚一边去?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龙崇九反手一个大耳光将荀天正抽的衰号一声摔在地上,口鼻的血也直往外喷。
“九哥,就是这小子先动手打的我,其它人太多我看不清了。”李八屠狠狠瞪着荀天正道。
‘啪啪’两声枪响,龙崇九没有一丝犹豫就两枪将荀天正的两个膝盖击碎。
“瞎了你的狗眼,我龙崇九的人你也敢动,下辈子你象狗一样爬着过吧。”
所有的人无不心惊胆颤,那群刚给荀天正鼓起勇气的小流氓们一个个腿软的蹲了一地,有的都尿裤子了,不是他们没种,是眼前这个人太狠了,明知荀天正是杜月笙的人都敢动,他还怕谁啊?自已这些人和荀天正比起更微不足道,死一堆杜月笙也不皱一下眉头。
这刻,荀天正已完全晕迷了,双腿仍在抽搐着,裤裆都湿透了,那是尿了。
“志雄,把伤的人全给我送医院,派人严密监护着,不可让可接近。其它这些流氓们统统押往华德路监狱,审判手绪另补,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些臭狗屎。”
“是,九哥,你们都听见了吗?动手。”两边的红头阿三们一起扑上,将哭爹喊妈的小流氓们先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才两个押一个的带走,在整个福州路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次日的申报将这一情况如实报道,头版头条上是‘铁手悍警清除福州路面垃圾,大快人心’。
接着另几家报道也是以近似的内容在首版登载,一时间龙崇九名声鹤起,响彻大上海。
众人都离去后,龙崇九才来到云青雅的身侧,柔声道:“青雅,简单的收拾一下,我们走。”
“九哥,你太冲动了,杜月笙我们惹不起啊,现在我还能走到哪去?我去找他替你赔罪吧。”
“青雅,你别傻了,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吗?怕他我就不惹他了,我让你去替我赔罪?还不如一枪崩了我来的舒服些呢,好了,我们走吧,这里是不能呆了,姓杜的心黑,四·;一二暗杀汪寿华都不眨一下眼,别说是你了,我给你换个地方。”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五十九章 统统搞定
下午,龙崇九直接带着云青雅进了美国总会,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亲爱的,你可真有魄力,这么快就火上浇油了,我真给你搞的焦头烂额了。
大客厅里,桑格不无埋怨的发着牢骚,倒是龙崇九一付悠哉样儿,翘起双脚横架在了檀木茶几上,身子半仰在沙发里,在他旁边,云青雅静静的坐在一边,没有说话。
不过她心里却非常的震惊,怎么也想不到心上人居然和英总领事夫人有一腿。难怪他嚣张呢。
“好了,宝贝儿,姓杜的不敢乱来的,硬来碰不动,他自然会偃旗息鼓,他就是这样一个见风转舵的家伙,和我斗?他还嫩点,现在我就是没实力,不然上海滩哪轮的到他话事,今天晚上我会再给他一招,叫做舆论战术,明天各大报纸将登出龙崇九福州路的扫黑行动,工部局也得顾及民众的影响,这是大快人心的好事,不升我官就是他们不公了,宝贝你说呢?”
“噢,你真是个可怕的狡猾的阴险的家伙,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我会利用我的关糸让你在这次事件中再升一级,姓杜的就知道公共租界有人给你撑腰了,他想硬来也得惦量惦量了。”
“聪明,宝贝儿,青雅以后就住在你这里吧,不过你给我保护好了,我都舍不得碰她。”
“放心吧,亲爱的,正好我想请个中国艺人教教那些西洋女弹唱的技巧,青雅小姐是不错的人选,怎么样?青雅小姐,你没意思吧?”桑格含笑望着她,此时她端庄多了。这头骚狐狸。
“桑格夫人,青雅非常荣幸,只是多有打扰了。”云青雅客气道。
“不算打扰,青雅,桑格也算我半个姨太太了,哈,宝贝儿,你可要付给青雅薪水啊,不然我会打肿你的屁股。”龙崇九放肆的大笑起来。
“亲爱的,在女士面前要保持绅士的风度,走吧,别让银行的股东们等的我们太久,苏珊,帮青雅小姐收拾一间房子,先让她休息吧。”
………………
“这位是花旗银行大股东保罗先生。”“很荣幸认识阁下。”
“这位是汇丰银行经理理查先生。”“很荣幸认识阁下。”
“这位是有利银行经理舒洛华先生。”“很荣幸认识阁下。”
“这位是德华银行股东瓦皮罗先生。”“很荣幸认识阁下。”
在桑格夫人的介绍下,龙崇九和和四个金融富神一一认识并表示礼节。
“各位先生,他就是虞洽卿先生外甥女鸿安轮船公司经理祈慧女士的未婚夫,同样他曾是在天津救过我命的恩人,你们不用回忆我对他的帮助,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噢,夫人,我们太荣幸了,龙先生年青有为,有夫人的帮助必成一番大事业。”
“夫人,能为你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几个银行家七嘴八舌的抒桑格夫人捧了一顿。
不光是因为桑格夫人在他们的银行里都占有股份,更因为她的美丽性感,还有她在英租界的办事能力,还有她惊人的财富,和拉拢人的特殊手段。
整个交流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都是一些离题很远的闲话,这只是为了增进彼此间的感情。
直到龙崇九提出要贷款时,他们都纷纷表示同意,因为他们都看了出来,这个男人和桑格的关糸不一般,果然桑格最后补充了一句‘我将为他的贷款全程担保’。
一切搞定,这四家银行的关糸就这么在桑格夫人的协助下建立起来。
天色渐渐暗下,桑格双手一拍,另一个加迦娜的侍女出现在会客厅里。
“夫人,迦娜在这里,请吩咐。”迦娜和苏珊一样,是桑格的四贴身保镖之一,她美艳绝伦。
“迦娜,招待我四位贵宾的节目都准备好了吗?”桑格笑容可掬的道。
“是的,夫人。”迦娜说完,双手连续拍了三下,会客厅外鱼贯进来八个绝美的金丝猫。
她们都身着诱人的半透明丝裙,酥胸玉腿若隐若现,四个银行家都呼吸转重,色目发光了。
早就听闻桑格夫人在美国总会设有高级妓厅,但他们知道这并不是花钱就能享受到的。
没想到今天让他们见识到了这匹各国的佳丽,真是一个个娇嫩的能捏出水的绝世宝贝儿啊。
“几位,从此时开始直到明天早上,你们每人的身边都会有两位绝色美女相伴,可以尽情的享受她们,没有任何的费用问题,晚餐夜宵全部奉送,这只是感谢几位对我朋友的帮助。”
四个银行家差点跪下来亲吻桑格夫人的脚,他们用世上最美丽的言词将她赞美了一番。
然后四个色鬼争怀可待的各自拥着两女冲出了会客厅。
…………
如果说上午走出美国总会时龙崇九的心情是得意洋洋,那么现在就是舒心爽肺了。
钱啊,你终于要滚滚而来了,老子等的你球毛都白了,你却珊珊不迟。
看了看黑下来的天,龙崇九知宣泄用回捕房了,就在和桑格夫人分手时,一个电话告诉桑格,那六个企图谋杀龙巡官的流氓被租界法庭无情的叛了十年,被扔进了华德路监狱。
桑格告诉龙崇九,为了给你争面子,光贿赂有关人士就花了几万大洋。
这具体是真是假,龙崇九也没心思追究了,总之这个女人做的一切都非常的令他满意。
回到和记的龙崇九,打发人将林志雄等几人也叫了来,并告诉他们,以后下班就来这里。
要二楼开了二十分钟的小会,众人都热血沸腾起来,因为龙崇九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就是让在和记的兄弟们全部配枪,抢来的这批军火相当可观了。
手枪居然全是马牌撸子,共二百六十支,子弹有九千多发,另外是八十支卡宾枪,子弹六千发,收获还不小,要不是便宜了陆连奎三分之一那就更可观了。
由葛兴霸和他十二兄弟平时镇守和记,另外由捕房的陈明义配合葛兴霸,警匪合作嘛。
葛兴霸等十三人每人一支马牌撸子,另配卡宾枪一支,都可试图攻入和记的敌人可以坚决消灭之,绝不留情,其它人全部发马牌撸子一支。
不过为了保险,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露枪,必竟现在的势力还很弱,经济就支持不了,没钱如何养活更多的人呢?有了钱一万人的队伍龙崇九也敢往起拉。
现在就给众人分工了,平时没事就在外滩码头区多结交朋友们,穷苦的力壮的兄弟们。等到时机成熟,势力扩展起来就快多了,随令随到才行。
龙崇九还教了大家一些玩枪的巧,这叫众人大开眼界,同时也强化了他们的素质。
最后龙崇九扔了一万块钱给黑狗,一人先发一百大洋,剩下的统一开销,由黑狗这个军师着分匹出去泄火享受。给大家平时也得改善火食啊。
等龙崇九上了三楼时,已经八点多了,祈慧和巧儿都在,就是祈慧一脸冰霜。
“祈慧,我今天下午又闯了点祸,你听说了吗?”龙崇九并不因她冷淡就不和她说话。
“哼,意料之中,哪一天你不惹点事心里不舒服,和我说有什么用?”祈慧冷冷道。
“你是我未来的夫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向你报告。”龙崇九把心一横,就得拿这个茬儿来剌激她才行,上天给自已机会了,自已岂能不善加利用呢,死皮赖脸也得缠着她。
似乎祈慧已经想到他的这种‘死皮赖脸’了。故此也没发什么火,只是淡淡的道:“你脸皮真厚,对了,我们还没有吃饭呢,你看着办吧。”
“啊,走走走,我们去外面吃。”龙崇九正要脱掉的外衣忙又穿好。
“不想跟你去,你得罪了全上海没人敢得罪的人,我还怕给人家暗算了呢。”祈慧道。
龙崇九却笑道:“姓杜的不会向你下手,就冲你舅舅的面子他也不会这么做,何况我们未婚,他不会因为我而开罪你舅舅的,不过还是防着点好,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上吊去。”
就这一句话,多多少少也祈慧冰冷的脸有所缓和,她虽心里恨极这个无耻的家伙,但必竟也承认爱着他,所以他的说话肯定是有一定作用的。
“祈慧,我想求你件事,你要不帮我,杜月笙明天就会动我的脑筋。”龙崇九吓唬她道。
果然祈慧一惊,仍故作冷漠的道:“你这么大本事还让我帮?福州路都让你掀翻了。”
龙崇九干笑了两声,随后将利用舆论的办法和她说了一番,并分析了厉害关糸。
祈慧想不佩服他的头脑也不行,这家伙什么都能想的到,没有他钻不了的空子。
而地下党在上海报界是有不少人的,这件事对祈慧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章 再次晋升
正如龙崇九想的那样,舆论确实是非常厉害的手段,甚至它能颠倒黑白。
几家著名报纸给龙崇九的评论是‘扫黑英雄’,当然,这都是因为龙崇九要对抗的目标是杜大亨才使祈慧义无反顾的帮了他,姓杜的在四·;一二中扮演的角色是让他们无比痛恨的,现在有个跳出来和他顶牛的人,他们能不支持吗?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工部局一些主要董事和警务处的高级人员结束了会议。
他们必须给予‘扫黑英雄’一个奖励,必竟租界的安定与繁荣是很重要的,这只是一个公开的堂皇理由,不公开的理由是有某人在暗中支持着龙崇九,而爱德华这位总办处长在今天的会议中又一次扮演了‘靠山’的角色,而他的提议也让不少人为之惊讶。
爱德华竟然提议由龙崇九接任中央捕房正督察长这个职位,然而与会者的反对声音并不大,各人心中都有一些无法明言的理由,所以形成了心照不宣的一次奇怪会议。
另外就是工部局总董费信惇的支持,他是美国人,他和爱德华的关糸趟的很近。
最令帮办处长姚曾谟匪夷所思的是他们都在为支持龙崇九而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在会议上表态,这就让他知道会议背后有一张无形的手在控制着。
就象自已登上帮办处长这个职位一样,他知道某些人的力量超乎想象,虽然为了坐上这个位置花费了一百多万,但这都是国民政府替自已出的资。
会议进程几乎没有什么阻力,根本不象平时讨论的那么激烈,以至才开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姚曾谟再一次扮演了颁发‘圣旨’的角色,不过龙崇九以后他是管不了啦。
人家已经晋升为了中央捕房的最高长官,实权大的惊人,自已这个帮办处长手里不过掌了一些小权而已,龙崇九以后对话的上司是租界一区的督察长或工部局警务处长。
所谓的租界一区辖三个捕房,即中央捕房,老闸捕房和成都路捕房。
公共租界有四个警区,而这四位区级督察长是实至名归的‘四大捕头’。
当龙崇九坐在曾是法华利所在的正督察长办公室和姚曾谟笑谈时,法华利已被调往老闸捕房了,而老闸捕房的那位督察长大人因涉嫌贪污,妨碍司法公正被警务处捋职并送回了英国。
“姚处长,每次看到你都有好消息给我,我想不吃饭都不行啊?”龙崇九笑道。
“奉钦老弟深藏不露,鄙人深为佩服,不过刻下公务繁忙,正在积极与国民政府上海市公安局交涉一些事件,怕不克分身,老弟的美意我只好心领了,改日由我作东请老弟吧。”
龙崇九心中一动,他不会正是在交涉刘江的那件事吧?居然还说‘积极’?
“哦,据兄弟所知这些事好象和姚处长你扯不上多大关糸吧?”龙崇九指他的职权范围。
“小弟所言不差,不过有关国民政府方面的事处里一向指派我来处理的,可能是因为我与国民政府那边的人还算熟吧,老弟或是这方面有难处,尽管开口即可。”
“以后肯定要仰仗姚处长,不过吃顿饭不至于误了处长的大事吧?”龙崇九的热情继续。
“奉钦老弟有所不知,此次交涉之人可能是个大人物,鄙人不敢怠慢。国民政府方面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引渡这个人的,问题是公共租界方面这次态度比较强硬,我不尽力也不行。”
“哦,我看这些洋人最终也得让步,这必竟是我们中国人的地头,再说一个人犯他们也不至于为此和国民政府闹的不可开交吧。”龙崇九说出了自已心的判断。
姚曾谟点点头道:“租界方面向来如此,越是国民政府想要的人他们越不给,最后那边还得花费一笔才能搞定,而这次似乎他们更看出了这个人的重要性,比以前多了三倍的费用都不能让工部局的人心动,看来鄙人还和旱一步交涉呢,老弟,不瞒你说,在上海国民政府我姚曾谟绝对是横着走的,有事你就说,可能说没有我办不了的,这也是我为他们出力的原因。”
龙崇九心领神会,这还是大人物呢?看来国民政府有意把他安插在租界的,就是为了他们办某些方便吧,这些家伙的特务手段真是无孔不入啊。
“这个兄弟看得出来,姚老哥一看就是那种办大事的人,你这个朋友奉钦是交定了。”
“奉钦你客气了,我何尝不想和你论交呢,有时间我们一定好好坐坐。”
“一定一定,兄弟过两天可能会提几个兄弟起来,到时还须处座高抬贵手啊。”
“小事一件,小事一件,奉钦你这么说就见外了。”姚曾谟表现出好爽的风度。
其实这都是客气话,以龙崇九的手段,即便自已卡他,他也有办法摆平,这不过是套近乎。
再闲聊了几句,姚曾谟就起身告辞了,龙崇九亲自将他送出了捕房,谁让他告诉他这么重要的消息呢,看来刘江在华德路是呆不久了。
重新回到了办公室,龙崇九不由皱起了眉头,望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发怔。
这刻,林志雄从外面进来,他关好门来到龙崇九近处低声道:“九哥,昨天咱们押去监狱的那一百来号人全给退了回来,他们根本就不收,说这是违反规定的,因为现在的会审公廨已经归还了中国方面,有关华人的案件租界不好出面审判了,就是前天那六个被强行判了刑的家伙的事也引起了国民政府的不满,我怀疑他们盯上你了。”
龙崇九忍不住冷哧一声,道:“单靠捕房我们的实力是弱了不少,你一会就去通知黑狗,让他给我从外滩的预备队里再引进三百个兄弟们,先进行思想强化,灌输我们龙社的精神,天天给我在福州路上晃,发亮照子,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就找茬搞他,如果是国民政府的人给我统统干掉,我看他们敢来监视我。”
林志雄眸光一亮,点了点头道:“好,九哥,我会尽快去通知他,你还有事吗?”
“顺便让黑狗派人给我找祈慧回和记,我下午要见到她,别的事没有。”
林志雄应诺而去,龙崇九还没清静一分钟,上就传来敲门声。
“请进,”他随口应声,抬眼一看赫然是陆连奎和马德荣,这俩人焦不离孟啊。
“奎哥,德荣兄,来来来,请坐请坐。”龙崇九客气的起身相迎。
“奉钦别客气,我们都是自家兄弟,老哥我刚刚听说你又升官了,你真让我佩服啊。”
陆连奎何止是佩服,简直到了嫉妒如狂的地步了,眼珠子都有点红了。
人家才来中央捕房几天?居然就骑到自已头上了,这叫哪门子事?那几年白混了。
马德荣更是一脸的卑恭模样儿,陪着笑脸道:“督察长九哥,以后你可得罩着德荣啊。”
“德荣兄,你客气了,我们一家人还必说话这么生份呢。奎哥,我正有事找你。”
“老弟,你可是真人不露相啊,福星高照呀,官运绝对的亨通。”陆连奎笑道。
龙崇九自然看出他眼内的那丝嫉妒了,拱拱手道:“奎哥,我也不和你客气,事在人为嘛,有些事我们得主动的去争取,等是等不来的,没有付出哪来的收获呢。”
“老弟这话我明白,不过老哥我真佩服你的头脑,以后可要仰仗兄弟你了。”
“奎哥,别和我这么见外,兄弟们互相扶着走吧,一个人成不了大事的。”
“嘿嘿,老弟你的手段我陆连奎不是头一次见了,顾竹轩都给你摆平了,有魄力。”
“奎哥,你别说我最近虽然走点运,不过倒霉的事也不少,刚和顾竹轩和谈,这又惹上了杜月笙,真是意料不到啊,这姓杜的欺负太甚,明知道云青雅收了牌还要强请她,这是存心找茬儿子,我要是没反应,他还不把我当小瘪三耍吗?”
桌子下妙忆香的手又伸了过来,龙崇九知道她是吃醋了,忙悄悄伸手过去抓住她的纤手,轻轻捏了两下以示安慰。
“事到如今我们也没退路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杜月笙也不敢轻易动你的。”
“梁子肯定是结下了,我龙崇九不是怕事的人,他敢玩狠的,我让陪他玩,嘿嘿。”
“老弟啊,中午了,我们去中央旅社边吃边聊吧,四姨太表哥的事这回都得指望你了,她快磨死我了,我真受不了啦,你去应付应付吧。”陆连奎提出了建议。
想起了妙忆香,龙崇九也拒绝不了,这个女人对自已相当痴情了,她硬磨着陆连奎以此做为借口就是想见自已,也不能对她太苛刻了,不然这女人一冲动办错事怎么办?
“好,奎哥,我们这就走,本来我想请你们,结果又讨了你一顿。”
“兄弟,你这是骂老哥呢吧,别说一顿,天天来我都欢迎啊,走走走。”陆连奎笑起来。
于是,一行三人出了捕房直奔中央旅社。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一章 计套陆连奎
中央旅社,三楼贵宾雅间中。
龙崇九,陆连奎,妙忆香,马德荣四个人享受着一桌丰盛的酒筵。
陆连奎为了妙忆香能和龙崇九勾通她‘表哥’的事,故意将她安排在自已和龙崇九之间坐。
他当然没看见龙崇九的手在妙忆香的屁股上都摸了好几把了。
这几把摸的把美人儿这两天的怨气都摸掉了,同时也摸的美人儿心里火儿起。
这大胆的动作对她剌激很大,心头狂跳间同时也升起一种奇异的快感,手也不由回敬龙崇九。
龙崇九暗然汗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自已不过在外面活动了一下,她却直趋中枢了。
妙忆香却唱做俱佳,脸上扬溢着风情万种的笑容,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嘴里同时道:“你这回得帮帮四嫂啊,如今你可是中央捕房的大头头了。”
她嘴里夸着大头头,手却伸向小头头,真是绝妙的剌激,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龙崇九现在甭提多难受了,骨子里欲苗狂窜,表面上还得装的悠然自得,这还真得点演技啊。
“嫂子,这事可真不好办,上午姚曾谟来和我提这事了,国民政府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引渡你表哥,租界方面撑不几天了,英国人最终不会因为一个人质和国民政府闹翻的。”
“那可怎么办啊,去了国民党那里还好的了啊。”妙忆香一脸的苦相,手指却在愉快的活动。
龙崇九实在受不了她的挑逗了,再过一会裤子戳穿是小事,把桌子挑翻的话可糗大了。
他伸手强行将美人儿的手给拉出来,不依不饶的美人儿临完还在他大腿上掐了一记。
龙崇九吃疼不由‘啊’了一声,但他补救可谓及时,‘啊’字出口就对陆连奎道:“对了,奎哥也知道这事的难度,我再试试别的方法吧,总之是希望不大啊。”这句话和‘啊’字的连惯性连发难人妙忆香也没听出异样来,她不由佩服心上人的灵变。
陆连奎早预料到这种结果,不由点头道:“洋鬼子们不过是想多诈点钱,引渡是迟早的事。”
“好兄弟,你说什么也得帮帮嫂子啊。”扮演了这个角色,妙忆香就得演的逼真些。
龙崇九确实也在为此事皱眉头,他灵机一动,一条妙计浮出脑海,虽对刘江的事助益不大,但却对陆连奎能起一定的作用,于是他道:“四嫂,我看这事还得奎哥出面呀。”
妙忆香固是一怔,而陆连奎也是一楞,道:“奉钦,此话怎讲?”
“奎哥,你出面就得找杜月笙了,他可是老蒋在上海的红人啊,少将参议虽是个虚职,但又有多少人能拿到这个虚职呢?国民政府那边卖他面子的人可不少哦。”
“兄弟,我们现在和杜月笙的关糸正紧张呢,我出面行吗?”陆连奎心里暗骂一声。
“奎哥,一码归一码,不能混为一谈嘛,江湖人恩怨分明,杜月笙虽是心黑手辣,但也蛮讲义气的,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何妨试试呢?”其实龙崇九可没安好心,他这是把陆连奎往火坑里推,让国民党的人知道他和中共地下党的人有勾结,他还能好过了啊?
只时此时陆连奎还没完全确定妙忆香表哥的身份,他也猜想刘江是地下党的可能性较大,不然国民特务不会盯死他,所以他面有难色,根本就不想插手进去了,否则以后有嘴都说不清。
一个杜月笙就让他一个头两个大了,再加上个国民党,那还有活头吗?
另外龙崇九也推测到了这种可能性,而他考虑的最次目地就是让陆连奎进一步和杜月笙接触,聪明的杜月笙当然不会放过利用他的机会,自已那时就可随时和他翻脸了。
在这之前拉拢马德荣成了一个关键问题,以前自已没资本拉拢他,现在就不同了,中央捕房的大头头了,马德荣做梦都想巴结自已呢。
马德荣是现在除了陆连奎之外唯一能令陆连奎一些门徒听话的人,虽然陆连奎新提起三个臂助来,但他们的影响力和马德荣是没法比的,必竟马德荣在捕房混了多年了,名声在外啊。
“也只有试试了,但是国民政府如此重视的人物十有八九有大问题。”陆连奎说着转头瞪了一眼妙忆香道:“老四,你这个表哥到底什么底细,你真的不清楚?”
妙忆香在他淫威下过了多年了,对他自然心存顾忌,听他此时言语不善,不由俏脸变色道:“人家和他多年未见了,怎么知道他是干什么的,除了早年知道他在外面做生意之外,别的都不清楚,自从嫁了你,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也没走过亲戚,哪知道那么多啊?”
陆连奎唬着的脸缓和下来,妙忆香说的也是实情,他搔了搔头皮没再说话。
“奎哥,这事我们先不谈了,兄弟我看上了云南路转角处的大新舞台,你有没有兴趣?”
陆连奎眼一亮,道:“那可是财源滚滚的大戏院啊,在上海滩也是数一数二的,老哥我老早就有兴趣了,可是吃不下啊,再说戏院的老板李徵五也未必会转出股份的。”
他知道这位李徵五是上海的大名人大富商,也不是一般人能碰的动的人物。
“奎哥,我感兴趣的东西就一定能拿到手,主要说你参不参股吧?”龙崇九自信的笑道。
这叫陆连奎更看不透他的底牌了,诧异道:“兄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啊,你要真拿下来,我是一定入股的,只是现今我大部分本金都投在了中央旅社上,年前刚翻新重建,花了我十多年的积蓄啊,即便入股也入不了多少了,你说老哥我是不是贷点款子去?”
“奎哥,贷什么款子啊,拿你中央旅社的股份入戏院不也一样吗?何必去求那些银行。”
“这样也行吗?”陆连奎不由露出了笑容道:“我怕把这里股份投进那边没人买帐啊。”
连他自已都知道自已的名声臭,这就是巧取豪夺的下场,谁敢和他合伙做生意?明抢啊。
“这还不好解决啊,奎哥,你可以以四嫂的名义入股啊,把部分股权转到她的名下,再入她出面参股戏院,道上的人可能知道她是谁,可不等于那些生意人也知道啊。”
妙忆香心下暗喜,他这脑袋瓜子真是好用啊,这么两句就把套设好了。
陆连奎一拍脑袋道:“好主意,兄弟,你这头脑转的可真快啊,行了,这事你定吧,到时候参股时咱们再专门算算需要我投多少,老哥我信的过你。”嘴上说的好,心里可不这么想。
“德荣兄,你就不想参点?这可是发财的机会,大家兄弟一场,有财一起发嘛。”
马德荣脸上现出光采,忙道:“那太好了,不过九哥,我可没多少钱,怕扔进去也没多大用。”
“德荣兄,你这些年在租界不是白混了吧?多了不敢说,十几二十万我不信你没有?”
“九哥你抬爱我了,能拿出十万我就偷笑了,二十万对我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啊。”
陆连奎和妙忆香此时都不插言,他们心里清楚,马德荣这些年捞的钱没少让陆连奎抠,他的‘穷’和陆连奎的‘黑’有直接的关糸。
妙忆香也清楚,陆连奎现在嘴上答应的痛快,但是否真的会以自已的名义投股还是个未知数,这头老狐狸未必会全信自已,他最信任的还是他自已,人要是自私都这样。
正如龙崇九说的,不付出是别指望有收获的,为了配合心上人的计划,自已还得缠他。
“德荣兄,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哦,你自已考虑一下,想通了来找我就行了,就这几天的事,我会请虞公和李徵五商谈戏转股的事。”龙崇九故意露了一些底子出来。
陆连奎一听此事由虞洽卿出马,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这使得他脸上的神情变的更复杂。
马德荣的眼珠子也是滴溜溜的乱转,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他也不想错过财神的关照。
“老弟,没问题,大新戏院的股我投定了,我们是不是给它重新换个名呢?”
“奎哥,早了点吧,哈。”龙崇九不由笑了,他对自已的信心足是因为虞洽卿的缘故吧?
“不早,兄弟你出马的事,我陆连奎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就当它是咱们的了,哈……。”
龙崇九耸耸肩道:“其实我也不准备以自已的名义入股,云青雅就这么跟了我,我总得给人家点见面礼吧,这次戏院入股,我让她来入,奎哥你不方便也让四嫂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的起她们两个人名字中的一个字比较合适,要不叫‘雅香’?要不叫‘香雅’都行啊。”
妙忆香也是玻璃七巧心,虽然大吃云青雅的飞醋,但也听出了心上人的意思,这是迫着陆连奎往自已身上转股份呢,她当即道:“老爷子,我跟了你这么些年了,你就不意思意思啊?”
陆连奎这回真给迫上死角了,在龙崇九和马德荣面前他还真丢不起这个脸,其实他真的在考虑该让哪个老婆接股呢,此时一听龙崇九这么说,只好豪气的道:“给你就是了老四,别闹。”
妙忆香露出甜甜的笑意,心里对龙崇九的诡计多端又亲身领教了一番。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二章 儿女情长
两点多钟,龙崇九才带着一身酒气从中央旅社出来,直接坐黄包车赶回了和记。
在二楼碰上了黑狗和曹小四,这些人一天泡在澡堂子里,都习惯围着条浴巾,尤其一到中午都想进水里泡泡,说实话,自从跟了龙崇九混,他们一改往日的作风,不用再为生计苦恼的人心情自然是不一样的,而有了更高的条件也使他们学会自我调节身心状态的方式。
“九哥,照你的吩咐,三百多个兄弟都预备齐了,眼下就是没处住,你看……”黑狗发愁道。
龙崇九一拧眉道:“下午你就们就带人把公和里和尚仁里扫平了,让兄弟们先分批住入妓院,不过规矩和大家说清了,别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另外把赌场的盘子先踩踩,摸清底儿,看看都是谁在后面掌舵,下一步再收拾他们。”龙崇九的话让所有的人都眼珠子发起亮来。
养精蓄锐,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终于可以大刀阔斧的干一场了。
“九哥,会乐里才是大妓窝,我们什么时候向那里下手。”李八屠道,他头上还裹着绷带呢。
龙崇九对他笑了笑,道:“八屠,有点耐心,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几事要多多动脑子,光靠砍砍杀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不少大佬的利益都集中在那里,我们冒然进去不是好事,易犯众怒,这两头我正和杜月笙别苗头,更不适激怒众人,慢慢来,别说会乐里,就是整条福州路甚至上海滩将来都得踩在我们脚下,心急吃不上热豆腐,都给我撑稳噎住气,说到底我们现在还缺乏实力,没钱,没有实业,养活不了多少人,我不能兄弟们跟着我喝西北风啊。”
“九哥,你拿主意吧,我葛兴霸没信服过谁,但对你九哥我是绝对没话说的。”
“对,九哥,你拿主意吧,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怎么着兄弟就怎么办。”许宗亮也补充道。
龙宗九点点头笑道:“我们的实业很快会建立起来,我已经通过关糸搞定了花旗,汇丰,德华,有利这四家外资银行,贷款不是问题,我正在积集筹划我们下一步棋,将来要的兄弟们肯定多,这些人不是用在工厂里干活的,你们明白吗?我要他们跟着我踏平上海滩。”
一众兄弟无不激动的热血沸腾,眼珠子能喷出火来,此时他们真要佩服他了,这才多少天他不仅连连升官,还能搞定数家外资银行,这换了任何人都办不了其中的一件事啊。
“当然,我们建起的工厂也要招工人,象兄弟的家属朋友等都可以优先进入,别的我不敢说,至于说吃口饭养活一家人那是绝对没问题的。”龙崇九自信的道。
“九哥,我们都没话说了,从现在开始,我黑狗的身家性命全交给你了,绝不返悔。”
其余的人都纷纷表示决心,龙崇九抬手制止他们的骚动。
“好了,兄弟们,我的志向不光是上海滩,世界大了,洋鬼子来我们国家糟蹋完拍拍屁股走人就没事了?门也没有,我们这条龙已经蜇伏的太久了,该是升入九天兴风起浪的时候了,用不了三两年我要进军英伦三岛,美国纽约,法国巴黎,德国柏林,苏联莫思科甚至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龙社的分坛将在这个世界的每座大城市里出现,让他们知道惹怒了龙的结果。”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们完全被震住了,这些东西他们做梦也没想过。
所以一直到龙崇九消失在二楼时也没人反应过来。也许只有他能让他们相信这是真的。
三楼,祈慧和巧儿正在屋里谈着私话,敲门声响起,“是九哥。”巧儿喜欢的跑去开门。
果然是龙崇九,除了他一般没人上来打扰她们。
龙崇九一进屋就将上衣先脱了去,接着是里边的圆口背心,祈慧微微皱起了秀眉。
光着膀着的龙崇九转脸朝正嗔怪瞪着他的祈慧露出白齿一笑道:“美女,别用这么情意绵绵的目光望着我,小心我流氓劲儿上来,给你光着屁股哦。”
祈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哼道:“对于流氓成性的人我只能视而不见,全当是一头死猪吧。”
“巧儿你听听,哪有老婆咒老公死的,还让我死了变成猪?咋得啦?你想吃猪肉了?”
“九哥,你别气慧姐了,她都哭了好……,”巧儿的说话马上给祈慧打断。
“巧儿……闭嘴,多事。”祈慧狠狠瞪了她一眼,吓的巧儿直吐舌头,噤声不敢言语了。
龙崇九心头一疼,开玩笑的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人也怔在了那里。
半晌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祈慧面前坐下,注视着她的双眼,缕缕情意在无声的传递。
祈慧似给他的眼神吸住,想移开亦办不到,同时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了一股酸楚,眼眶蓦红。
龙崇九心神震颤,一瞬间他从美人儿流露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委屈和伤心。从与她相遇到今天的一幕幕齐齐涌上脑海,这个旧社会里自强不息的新女性也够难的。
“祈慧,对不起。”龙崇九知道自已的行为让她很失望,想到这,神情不由多了几分寂寥。
也许‘前世’没有真正的爱上过谁,现在却爱上了她,爱人的神伤无形中影响了他的情绪。
眼眶微微有些发红,龙崇九别过头去,却正好让巧儿看到了他的糗样。
龙崇九朝她一瞪眼,意思叫她不要出声,同时他又道:“祈慧,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甚至辜负了你的期望,说真的,连我自已都觉的配不上你,你不应该对我这种流氓心动,我是个为达目地不择手段的人,也是个不按正规套路出招的人,或许我自成一脉,可能我与众不同,武者不是常讲一句话嘛,武学虽深若浩海,但万法仍是同宗,就象我走出的路,虽然投机取巧,令人不耻,但也是殊途同归,我也想为民族振兴做点事,只是方式令人不易接受罢了。”
眼圈红散,龙崇九才再次扭回了头,望着她道:“祈慧,告诉我,你们准备怎么营救刘江?”
“对不起,奉钦,我们组织上有规定,有些事不能透露给外人,虽然我相信你,但这是原则。”这是祈慧在这几天首次心平气和的和他这么说话,她眼神中也流露出歉意的神色。
“我理解。”龙崇九笑了笑道:“不用向我表示歉意,做人就得讲原则,有立场,不能反覆无常,出尔反尔,好啦,即然你们组织有了决定我就不便过问了,以免坏了你们的计划,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别忘了你是我的‘老头子’。”说着他笑了,虽然有点苦涩。
长吸了口气,龙崇九眼内抹过一丝神伤,又道:“我很怀念和你在咖啡馆的那次约会,我们心情愉快,不象现在这么复杂,我承认是我一手破坏了这份和谐,所以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祈慧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她心里实在不明白这个家伙今天怎么会这样对自已说话,好象要断决关糸一样,难道就是因为巧儿说自已哭过,他才良心发现了吗?他也知道自已的想法?
“你找我回来是想和我说刘江的事吧?”祈慧这时问道。
“是的,虽然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英国人最终还是会把刘江引渡给国民政府的,也许就在这几天吧,我虽不便插手你们的计划之中,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些建议。”
“你说吧,奉钦,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我也想听听的建议。”祈慧是知道他的厉害的。
“感谢你的信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宁愿害我自已也不会害你的,引渡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了,你们唯一能下手的机会就是在他们交接人质后返回华界监所的这段路上,也许他们会把人运往别处,谁也说不准,总之你们的行动要小心一点。特务们是非常狡猾的。”
“你放心,我们有把握的,这次一定要救出刘江,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祈慧肯定的说。
“嗯,千万小心,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闪失。”龙崇九盯着她道。
祈慧心里一阵感动,她听的出来这句话是发自他的内心深处。
“不论怎么说,你都帮了我很大的忙,奉钦,我很感谢你。”
“别和我客气,没有你祈慧就不会有我龙崇九的今天,当然,你也知道这不是唯一的原因,也许这只是个借口,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祈慧,告诉我,这次任务结束你会离开上海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在走前会和你来告别的,因为我们是……是朋友。”祈慧苦涩的道。
龙崇九心里亦不是滋味,点了点头道:“对,我们是……朋友,好了你们休息会,我还有事。”
言罢,龙崇九拿起衣服,头也不回的走了,带着一股绝然的味道。
巧儿追了出去,祈慧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眼眶发红,泪光隐现。
“九哥,你晚上回来吗?”巧儿已经两天晚上没见到他了,心里甭提多想了。
“会的巧儿,我还等着你给我敲背呢,嘿……。”他放荡不羁的语调再次传入了祈慧耳中。
片刻,巧儿回转到屋里,她幽幽看了祈慧一眼,眼红红的道:“慧姐,九哥刚才差点哭了。”
祈慧心头震荡,泪水不受控制的泉涌而下,她猛的一把将巧儿紧紧搂在怀中。
“巧儿,你九哥是好人,他是真正的男子汉,姐走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慧姐,你真的要走?你没看出来九哥他对你是真心的吗?”巧儿心急道,同时也珠泪横弹。
“有些事你不懂,也许我们还会见面的,替我照顾他吧。”祈慧此时的心也象针剌般的疼。
一时间屋内只有低低的抽泣声,两个女人都变成了泪人儿。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三章 变态享受主义
中央捕房,龙崇九找来了卢科思,这个洋鬼子还得利用一下。
“噢,长官,卢科思向你敬礼,有什么需要卢科思效劳的地方吗?请吩咐。”
“当然,巡官先生,坐下来谈。”曾经的上司,如今成了自已的兵,世事变幻无常。
卢科思更把他当成了神话,就是西藉巡捕也从来没有他这种神奇的晋升速度。
“长官,我非常佩服你,你就是我人生的偶象,能在长官的领导下奋斗我深感荣幸。”
“好了,卢科思,我不喜欢拍马屁的人,空话不如实际行动更能体现你的价值。”
“是的长官,卢科思会忠实的执行长官的任何命令,这一点可以上帝做证。”
“让你的上帝去见鬼吧,我现在告诉你,如果你能令我满意,我会成为你的上帝。”
卢科思也不傻,马上听懂了,惊喜的道:“长官,我忠心的渴望你成为我的上帝来提携我。”
“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这件事令我满意,银子美女任你予取。”
卢科思的热血直冲脑门,脸涨成了猪腰子,双眸发光的连连点头应诺。
“今天我会想办法把你调入华德路监狱,那里可以让你发财,但是你必须为我办一件事。”
监狱可是很肥的,能苛扣犯人的探视物品,也能从犯人那里获得贿赂,比这里这个虚职强的太多了,也许在那里干一年自已就发财了,忙道:“长官请吩咐,卢科思一定尽心尽力。”
“现在说来还为时太早,等调令下来我会告诉你办什么事的,嗯,现在是三点半,半个小时后你去美国总会找桑格夫人,她会帮你搞定这一切的。”
卢科思满眼都是小星星,这是真的吗?天哪,我卢科思真的要走运了吗?
他出去之后,龙崇九就离开了捕房直接进了对面的美国总会。
有了金卡通行证,一路是畅通无阻的,轻车熟路就上了顶层。
“苏珊,夫人去了哪里。”龙崇九在大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边问迎接他的苏珊美人儿。
这美女望着他的目光总是火辣辣的,因为她全程监控了他和夫人狂野做爱经过,对他那种勇猛既心惊胆颤又渴望希翼,那才是男人真正应有的雄风霸劲。
“龙先生,夫人在五楼赌厅玩牌,你有事吗?要不要我去请夫人来?”
“当然,有急事,快点请夫人来。”龙崇九肯定的点点头。
苏珊忙扭着丰臀走了出去,其实龙崇九总是不放心刘江的事,而且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所以他才急于把卢科思安排进华德路监狱亲自监视引渡刘江的过程。
姚曾谟绝对是忠于国民政府的,而且这个人相当的狡猾,不好对付。一定要防着点他。
功夫不大,桑格就象一阵风一样刮进客厅,她的打扮仍然是那么高贵雍容。
“亲爱的,你又给我添麻烦了吧,噢,我太恨你了,苏珊,拿来我的鞭子,我要抽肿他的屁股。”说着她就一屁股坐入了龙崇九的怀里,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先来一记深吻。
良久唇分,桑格才气喘吁吁的道:“说吧,什么事?我可能上辈子欠了你的。”
“亲爱的,这事非常紧急,我想你把捕房的巡官卢科思调入华德路监狱去。”
桑格面色微变,她的头脑反应之快龙崇九都没有想到。“亲爱的,你想让那个笨蛋去监控那个刘江的事吗?多此一举,华德路的典狱长斯洛是通过我的关糸进入那里的,比他强多了。”
“那就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费一道手绪了,嘿,我又怎么知道呢。”龙崇九也不由一喜。
“那个卢科思是个贪婪的家伙,你信任他迟早会出问题的,他的眼里只有钱,我一眼就看透他了,别理那个笨蛋。刘江的事还在交涉中,有了结果爱德华会通知我的。”
“可是那个笨蛋一会回来找你的,我告诉他的。”龙崇九苦笑道。
正好苏珊真的取来了鞭子,桑格忍不住笑道:“噢,我快晕倒了,亲爱的,你看这个美丽的笨女人居然真的取来了鞭子,以为我真的要抽你。”说着她接过了黑色的蛇皮鞭子。
然后用鞭梢指着一边的木茶几对红着脸的苏珊道:“我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可爱的苏珊,露出你性感的屁股,趴在这里,跟了我这么久,居然还没学会如何察颜观色,该打。”
“是的,夫人。”就在龙崇九面前,苏珊撩起裙子趴在了木几上,赫然内里真空无内裤,汗。
雪白的屁股丰硕饱满,性感到了极点,配合她那双修长浑圆的美腿简直让人受不了。
龙崇九蓦感一阵燥热,热血同时向小腹下方运集,顶的桑格发出一声轻呼。
“宝贝儿,你的骚态让我的情人下边充血了。”桑格挥动鞭子,风声响起,‘啪’的一声抽在那两半雪白的肉丘上,苏珊发出一声痛哼,鞭肉接触的瞬间,雪臀荡起了诱人的肉波。
一连五鞭子苏珊眼泪都出来了,雪臀整齐的排列着五条触目惊的血痕,这就是变态的桑格。
桑格将鞭子就这样横放在她的臀肉上,回过身亲了龙崇九一口道:“亲爱的,知道我打她的真正原因吗?你能猜中的话,我会给你惊喜,猜不中的话,你就要在这里呆到明天早上了。”
龙崇九一楞,这个美丽又变态的女人真是让人搞不懂,能猜中才怪呢。
“我现在就认输,你太狡猾了。”龙崇九苦笑道。
桑格放肆的笑起来道:“太遗憾了,宝贝儿,为了奖励你输给了我,苏珊这个性感的奴隶从现在开始属于你,还得提醒你一句,她可能比我还有野劲儿,你最好小心点。”
“好了,亲爱的,我现在没那个心思,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龙崇九再一次苦笑道。
而苏珊的粉脸不由一暗,眼神瞬间变的暗淡起来。他奶奶的,这个女人也对自已动心了?
“我只明白你的家伙‘顶’的我心里直冒火,居然还口是心非,我的四个贴身保镖都是最漂亮最淫骚的极品女奴,你的艳福才刚刚开始,以后有的享受了,象个真正的男人一样去干吧,没有欲望的男人是不会成就大事业的,野心和欲望是成正比的,别让我看不起你,宝贝儿,你看,多性感的臀部,你要征服的不光是她们,还有整个世界,别让我反过来骑到你头上来,我不喜欢软蛋男人,在我面前展现你的狂野,你的粗暴吧,这个世界靠仁慈是达不到目地的。”
龙崇九真有点冒汗的感觉,这个女人真他妈不是一般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思。
“噢,宝贝儿,我渴望见到你充满霸气,无畏无惧的英雄样儿,你可以尽情的去闯祸,我会和你一起承担后果的,有压力我们才能产生动力,空闲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学会享受。”
桑格说着从龙崇九怀里站了起来,又大力的抽了一巴掌在苏珊的屁股上,蛇皮鞭都给她打到了地上去,苏珊疼的咧开了嘴。
“噢,你这个笨女人,勾引男人时不要把腿叉的太大,要保持神秘感,翘起你的屁股,嘴里发出淫荡的呻吟,眼神要死死的盯住目标,但愿我打电话回来时你可以让我的情人享受到你,不然那一百多个野蛮的佣兵会把你干成筛子的。”桑格朝龙崇九飞了个媚眼才走了。
一个绝对变态的女人,龙崇九摇了摇头,他奶奶的,她太叛逆了。
“苏珊……”龙崇九皱着眉望着她,这美女一如桑格的说的那样,开始勾引自已了。
哎,算了,走进了淫窝,还差乎多干一个女人吗?
“帮我来脱衣服吧,小宝贝儿。”龙崇九朝着对泪水仍未干透的苏珊道。
她眼里闪过惊喜和恐惧,喜的是他终于肯要自已了,惧的是他做那事的狂暴,自已会死吗?
一个小时后,苏珊证实了自已的想法,果然小‘死’了一场。
桑格适时处理完一些事返回大厅,她拍了拍手,迦娜和另两个美女一起进来。
“迦娜,把苏珊抬回房去,你们不要眼红她,夫人会让你们如愿的。”
三个金发女奴都红了脸,垂下头抬着浑身给汗水浸透的苏珊出去了。
龙崇九并没有穿上衣服,身上湿淋淋的,没法穿。
“亲爱的,我已经给典狱长打过电话了,无论他们玩任何花样,没有典狱长的配合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们能得到最准确的消息,你满意了吗?”
龙崇九不满意才怪呢,皇帝也没这么舒服,让人家去办着事,自已还在这里干人家的婢女,这是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桑格的享受主义是超越这个时代的。
“那就好,我刚才将那个笨蛋贪婪鬼卢科思打发走了,明天他会去华德路上班,以后你多少可通过他在监狱里做些手脚,有大问题的话我们再找典狱长好了。现在你去你那个中国女人那里呆着吧,我今晚要出席工部局总董费信惇夫人的生日宴会。”桑格又吻了他一下才走。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四章 不灭的欲焰
龙崇九从浴室出来后就围了条浴巾迈进了云青雅的房间,本来她在五楼高级洋妓女那里传授她们弹唱的技巧,此时已给迦娜请了回来。
看着床上仅在腰间围着一条薄浴巾的龙崇九,云青雅的芳心顿时狂跳起来。
“青雅,我刚才又荒唐了一番,你会怪怨我吗?”龙崇九望着她水灵灵的双眸道。
云青雅来到床边斜坐在床缘,半个屁股还在床外,这是她紧张的原因。
“九哥,你注意点身体,色欲伤身,别……别太累了,我给你做指压吧。”
这温柔的美女居然说出这么一番话,让龙崇九好不感动,伸手握住她的手,道:“你九哥不是傻子,若不是体质特异又有秘法护身哪敢这么乱来,以后不用为这种事担心,好了,告诉我,那个变态的桑格没有欺负你吧?”龙崇九专注的望着她的眸子。
她摇摇头道:“怎么会呢,我觉的桑格夫人知书达理,虽然有时放浪形骸,但也是真性真情。”
“真性真情?哈,这话确实是入木三分啊,我要不躲着她点再有神功护体也得给她折腾空。”
云青雅也听的懂,秀脸一红道:“九哥,天都黑了,你在这里吃饭吗?我想多和你呆会儿。”
龙崇九干脆起来,笑着拍拍大腿道:“我同意,不过你得坐在我腿上。”
云青雅不由脸红起来,垂头羞道:“九哥,我怕她们进来撞见。”
“哈,我将来还要大被同眠你们呢,这算什么啊。来坐九哥这里,让我亲亲我们的小青雅。”
云青雅更心撞如狂,虽然她是艺妓出身,但还是以卖艺为主的,从未遭遇过如此羞人的情况。
龙崇九不再等她作答,双手一操,直接将她的娇躯横抱起来,在她娇呼声中放在了腿上。
四目在瞬间交接,情意流动间,似乎彼此有了一种默契,然而在龙崇九脑海里,云青雅秀美的面庞渐渐模糊成了祈慧的秀脸,心脏部位不由一阵抽缩。
龙崇九深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心中暗忖,祈慧她真的会走吗?
“九哥,你在想什么?眼神如此的伤感,告诉我好吗?”云青雅道。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女人。”龙崇九如实答道。
云青雅面色一变,神情带着凄楚的道:“抱着我都能想起她,她一定非常出色,我吃醋了。”这美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和幽怨委婉的神情让龙崇九心里生出一丝歉意。
“青雅,对不起,我想起她是因为我可能会失去她,而不象你,这么实实在在的在我怀里。”
云青雅不由释怀,伸手轻抚着他的面庞柔声道:“是青雅不好,勾起了九哥的伤心事。”
“不怪你,宝贝儿,她的观念脱离了这个时代,她不愿和别的女人分享我,我不怪她,怪只怪我是个花心贼,只见了你一面就被你的气质吸引了,虽然我自认为眼光不俗,但你仍在一瞬间打动了我,青雅,告诉九哥,我是不是很花心,很坏,很无耻?”龙崇九柔声问道。
“让我说不公平,因为我已经爱上了你,无论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我都能忍受的。”
“你是个被爱情冲晕了头脑的傻丫头,就不怕我骗财骗色吗?”
“青雅自认还有一点眼光,从来没有看走眼过,而看到九哥的时候,青雅的心就怦怦的跳个不停,那一刻青雅知道,你走进了她的心里。”云青雅痴痴的望他的双眼道。
这美女轻轻柔柔的情话不经意的点燃了龙崇九的欲望,他的大手移过来按在她心房处,那里鼓起的一座肉峰饱满挺耸,隔着衣服仍能感觉到它的丰弹和柔滑。
云青雅轻呼一声,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娇躯剧烈的颤抖起来,“哦,九哥。”
龙崇九把玩着这美女的丰胸一边低柔的道:“如果那天下午九哥要你的身子,你怎么办?”
急喘的云青雅红唇里喷着沉重的呼吸,并发出微微的呻吟,那只魔手的搓揉令她浑身燥热,骨酥体软,快感若电流般在体内奔泄,“九哥,青雅的闺房你是第一个踏入的。你知道的。”
“宝贝儿,你这句话惹祸了,我现在只想剌穿你的身体,你不准备求饶吗?”
“不,九哥,死也不求饶,因为青雅爱你,虽然我们才认识几天,但青雅注定是你的了。”
“傻丫头,你感觉不到吗?你九哥是个变态的男人,你会被撕裂的。”
云青雅自然能感觉到屁股下的硬物,她轻轻的摇了摇头道:“青雅期待着给心爱的男人撕成碎片,撕的越碎表示他爱的青雅越深,来,九哥,让青雅体会你给她的爱吧。”
情欲因为这句极具挑逗性的说话彻底的引爆了。
……………
从美国总会出来时已是满天星辰了,又是一个明月高照的迷人夜晚。
今次是龙崇九自已在大街上漫步了,然而刚刚走到清河里路口时,一丝警兆忽现。
蓦感左侧卷道里黑影一闪,他迅速转身望去,这个人赫然是那天和他漫步长街的小流仙。
“是你?”龙崇九十分惊讶,这个女人今天的打扮更出色,居然一袭黑色紧身绸衣,可以称之为是夜行衣了,这更将她傲人的体态曲线夸张的突显出来,象个济世为民的侠女。
胸臀腿三为一体的魔鬼组合差点让刚刚在云青雅身上泄了火的龙崇九再一次充血。
“龙先生很吃惊吗?还记得我?”小流仙的脸色在月光下显的异常的苍白,额上还有细汗珠。
龙崇九从她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痛苦的流露,并看到她额际的细汗,沉声道:“你受伤了?”
小流仙眼里掠过一丝讶异,点了下头道:“那是小事,小流仙今天来找龙先生是有事相求的。”
龙崇九点了点头,灼灼目光深深盯了她一眼,又道:“你在这里是为了等我?”
“不全是,但存在侥幸心理。”小流仙并不隐瞒的道。
“你知道我会从这里路过?那说明你掌握了我的行踪。”龙崇九又道。
“这一点我承认。”小流仙坦白的道。
“好,到我那里去,我们慢慢谈,顺便我给你看看伤。”原来这美女一直在暗中留意自已。
“谈可以,伤就不用看了,小伤,不碍事的。”小流仙咬着牙道。
不碍事才怪,脸都白成纸了,在这里还不知站了多久呢,那得流多少血?
二人朝和记走去,她走路时腿明显不方便,看来伤在腿上,龙崇九皱了皱眉没说话。
这是个毅志坚强的女人,而且她不喜别人施舍给她什么,性格非常倔强,上次就有所领教了。而这次主动来找自已,看来是遇到了她无法解决的事,她的伤是就最好的说明。
进了和记上楼时,她终于疼的哼出声来,迈上一个台阶的腿再也抬不起来。
龙崇九摇摇头,露出丝苦笑道:“还要强撑下去吗?不要我扶你一把?”
“不要,”小流仙眼里有了懊恼的神色,她认为龙崇九在嘲笑她,这真是个傻丫头。
又勉强上了两个台阶,豆大的汗珠终于从额头发际间滑落,右腿抖个不停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等她再睁开眼时,骇然发现自已竟横躺在了龙崇九的怀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呼吸之间。
“你是个倔强又可爱的小丫头,要不是你伤在屁股上,我现在就打你一顿屁股。”
“你……你敢。”小流仙苍白的俏脸浮起了红晕,强烈的男子气息薰的她呼吸沉重。
龙崇九笑了笑,不再说话,健步如飞很快就上了三楼。
巧儿开门之后不由惊呼,“啊,九哥,这是谁呀?怎么抱回来了?”
“哦,这是九哥一个屁股被非礼了的朋友,去给我和小四他们要一把匕首来。”
话落时轻肋传来尖疼感觉,原来是给小流仙狠狠掐了一记,美人儿怪他说话‘粗鲁’。
“哦。”巧儿飞快的朝楼下跑去。龙崇九则抱小流仙进了房。
将这美女以俯卧姿放在床上,龙崇九才道:“你的脸色告诉我,你再流血的话你就快死了。”
“这个不劳阁下操心,我不是求你给我治伤的,我另有别的事。”
龙崇九瞪了她一眼,面色一变冷哼一声道:“我没有和死人说话的习惯。”说罢,冷不防一把将她的绸裤撕的粉碎,小流仙不由惊呼出声,脸色顿时涨红,突如其来的变化太让她吃惊了。
而龙崇九的大手则按在她的腰部不让她动弹,淡然道:“小流仙,女人的屁股我见多了,你就当做了个恶梦吧。”说着又一把扯掉她的内裤,小流仙银牙挫响,急怒攻心差点没晕过去。
“龙崇九,我会杀了你的,你这个流氓,我真不该来找你。”她粉拳紧握切齿尖叫道。
雪白的臀只有一半,另一半完全被血染红了,修长的玉腿同样一红一白,好诡异的胴体。
“龙某人最不怕女人的威胁,再说废话我现在就搞了你。”对野蛮女人就得用野蛮态度。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五章 夜遇小流仙
果然这句话起了作用,小流仙不敢再说话了,对方疯狂的行为已让她心惊胆颤了。
从没有想过自已会这样面对一个男人,这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来说绝对是一种难以言叙的极至感觉,羞辱,愤怒,恐惧,紧张等等情绪齐聚心头。
这使得她一双美腿不停的颤抖,让龙崇九也分不清她的抖动是因为疼的还是羞的。
右腿臀肉上有一个血洞,自已猜的不错,应该是中枪了,龙崇九忍不住骂道:“他妈的,比老子还坏,居然专捡女人屁股开枪,好枪法,也有够贱的。”
这时巧儿跑了进来,一看光着下身的女人,又是一堆血,她还以为这个女人经历了自已那天经历的事,惊呼一声才发现九哥的衣衫还没脱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小宝贝儿,别傻着,放下刀,去点一盏油灯来,顺便和柜台的人要点白药。”龙崇九道。
巧儿又跑了出去,她也不想问什么了,不过龙崇九想问她一句话,因为他没见祈慧。
工夫不大,巧儿端着小油灯进来了,现在租界都有电灯了,不过油灯还没绝种,因为老停电。
“来,按着她,不行,我看你干脆骑她身上吧,这丫头劲儿大。”龙崇九对巧儿道。
“哦。”巧儿爬上床,一叉腿就骑在了小流仙的背上,大屁股将这美女压了个死。
龙崇九将油灯拉近,他也不考虑别的,直接一屁股骑在小流仙的双腿上。
于是,龙大医生亲自掌刀,几分钟后一颗子弹给他挑了出来,然后在伤口倒上了白药。
整个过程小流仙没叫一声,结果一看,这美女早晕了,大该是羞怒交加的气晕了吧。
……………。
一大早的暄嚣声将龙崇九从梦乡中唤醒,又是一天的开始。
昨晚巧儿告诉他祈慧走了,弄的他心情大是不快,不过他知道祈慧是会参与行动的,为了方便才和她们组织的人呆在一起,在刘江的事有结果之前看来她是不会再来和记了。
“九哥,你醒了,等一下,我弄个毛巾帮你擦擦身子吧。”巧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由于昨天有小流仙,所以龙崇九另开了一间房,他让巧儿在那照顾小流仙。“她醒了吗?”
可以说这小美女彻夜未眠吧,龙崇九一把将她拉住,道:“醒了,很恼的样子。”
龙崇九不由大笑道:“不恼才怪呢,你给一个不很熟的男人剥掉裤子会开心吗?”
“当然不会了,九哥,你也真是的,怎么把她的裤子都撕碎了呀。”巧儿道。
“对付脾气臭硬的人就得用臭硬的手段,明白了吗?我去看看她,给九哥拿衣服。”
在小美人儿的服侍下很快穿戴整齐,洗盥了一番,几分钟后龙崇九出现在另一房间内。
“别瞪着我,等你伤好了我给你报复我的机会,说吧,什么事找我。”龙崇九在床边坐下。
小流仙咬着下唇狠狠的瞪着他,切齿道:“为什么你和那夜不一样,变的好象条疯狗?”
“你不也又臭又硬吗?我向来喜欢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哼,我们的帐以后我会和算清楚的,我找你是为一个朋友,她被捕房抓起来了。”
“为了他……你可以负这么重的伤等我,看来他对你很重要?是你的心上人?”
“这关你什么事?”小流仙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又接道:“她是个女的,我的姐妹。”
“哦,那就好,男的我肯定不管,谁叫你让我动心了呢,而你又把屁股在我面前光了一回,没脸再嫁给别人了吧?我就凑乎着收你当个姨太太吧。”龙崇九露出一丝谑笑。
“你做梦,杀了你就没这方面的问题了,哼。”小流仙冒起怒火,狠狠瞪了他一眼道。
“对,为了女人的贞节你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杀了我,一是做我的女人。”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要是不帮我,我现在就走,我还以为你与陆连奎有什么不同呢,原来是一丘之貉,算我瞎了眼。”小流仙眼里又涌出了泪水,恨意绵绵的眼神让龙崇九为之心颤。
苦笑了一下,龙崇九也觉的玩笑开过头了,摇摇头道:“你又错了,想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比我更坏的人太难了,陆连奎算什么?不过我唯一的优点是说话算数,你姐妹让谁抓了?”
小流仙心里叹了口气,都到这份上了,也只能信他一次了,他要是玩花样,自已再想办法,那是也能下决心和他算总帐了,“是老闸捕房的探长尤阿根。”
“这个老流氓?我只能说你的朋友肯定让他糟蹋了,怎么会落在他手上?”
小流仙脸色一变,她也知道落在那个老淫棍手里的下场,“现在问那些有用吗?”
“流仙小姐,你总得让我知道来龙去脉吧?不然我如何去找他交涉?”龙崇九道。
“尤阿根仗着捕房探长的身份,纠结流氓专门拐骗妇女,她只是想救她妹妹出来。”
“看来是肉包打狗了,姐妹俩双双陷入了狼窝,那你又是怎么给打伤的?身份暴露了吗?”
“没暴露,我本来去剌杀这个老流氓,哪知打草惊蛇,他们人太多,混乱中我挨了一枪。”
“其实你以小流仙的身份诱杀他会更容易成功,不过事后你就得跑路了。”
“是的,所以我选择了暗杀,可惜功败垂成。”小流仙流露出无比的恨意。
“尤阿根是老闸区一带的流氓大头子,手下身手高强的江湖流氓多的是,你屁股挨了一枪算是幸运了,要是给活抓了,嘿嘿,那就有你哭的了。”龙崇九淡淡的瞅了她一眼道。
小流仙银牙一挫道:“我迟早会杀了他,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就不信没机会下手。”
“好了,别发狠了,告诉我这对姐妹姓氏吧。”
“金宝珊,金玉珊。不过这没用,她们是不会说出自已真实姓名的,你怎么查?”
“长的漂亮吗?”龙崇九皱着眉又问。
小流仙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求你救人还管漂不漂亮,丑的你不救?”
“你别误会了,肝火这么旺,对伤势的恢复不太好,我问你就答,放心,我对她们没兴趣,达不到你这种级数的美人儿我是瞧不上眼的。”龙崇九放肆在她腰身上流放目光。
小流仙不由俏脸飞红,啐了一口道:“她们是长的很漂亮,不然也不会给抓去贩卖了。”
“好了,你休息吧,有事可以唤巧儿,我走了。”龙崇九走身朝外走去。
小流仙没说话,只是望着他雄阔的身背发怔,她真不知他会不会帮自已,因为他太深邃了,自已根本就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最吃惊的就是他变幻不定的性格,时而文温儒雅,时而豪放不羁,时而狂暴如疯,时而低柔沉着,这究竟是个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
进了捕房办公室,龙崇九就拔通了桑格的电话。
“噢,亲爱的,你昨天居然跑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桑格直接开始了抱怨。
“好了,宝贝儿,我现在是捕房大脑袋,事多嘛,告诉我,在上海有你的人贩子代理人吗?”
“当然,有些中国女人给我卖到了国外去当妓女,不过数量很少,因为大都不合格,我们要的是处女,而且要一流漂亮的,可见你们华人贩子没有职业道德,把搞的很烂的女人拿来充数,以为我的代理人是傻瓜吗?所以现在我们很少买卖华妇了,她们大都在本地销出。”
“你真是坏透了,宝贝儿,这是严重违反龙社规条的行为,再让我知道你贩卖华妇,我会让你的小屁眼儿象鲜花一样盛开,通知你的代理人来中央捕房找我,我等他。”
“好的,亲爱的,对了,现在有一块地皮价格不高,是英国一位商人的,你要吗?”
“当然,我现在是百废待举,有这种好事你拉过来就行了。”
挂断电话之后,龙崇九出去喊来了林志雄和刘振海他们几人。
“九哥,找我们有事?”刘振海替大家问道。除了陈明义在和记坐镇之外,其它人全到了。
“你们都作好准备,我会把你们提升起来,先混个巡长,探目一级的,我们势力建立起时再给你们调动晋升,捕房里的华捕不少,看哪些穷捕没靠的你们该拉就拉,明白我的意思吗?”
“九哥,我们都明白,你放心好了,大家不会让你失望的。”林志雄等都兴奋起来。
“那就好,大刚,你现在跑一趟二哥那里,中午我请他们吃饭,顺便谈点事。”
罗大刚应声先出去了,龙崇九又道:“峻山,你去找那个马德荣来。”
“志雄你带几个阿三多在大新舞台附近转转,看看都是谁的势力在那一带活动。”
“铁成你给我找找张冲,这小子这些天好象消失了似的,搞什么呢?”
“是,是,九哥。”一连串的命令颁布,几人纷纷领命而去。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六章 人贩子华莱姆
十点钟左右,林志雄领着个油头粉面的美侨打扮的人进了办公室。
“亲爱的督察长先生,我是来自美利坚合众国内达华州的华莱姆,是尊贵的夫人教我来找您的,非常荣幸得到您的接见。”华莱姆带着卑鞠的神情做了番自我介绍。
“哦,是华莱姆先生,欢迎你的到来,请坐,志雄,在外面守着,现在我不见任何人。”
林志雄应诺出去,并带上了门,然后象尊门神一样守在督察长的办公室门前。
“您不用和我客气,尊敬的督察长先生,有什么事吩咐就可以了。”
“只是一件小事,不过非得华莱姆先生的帮忙不可,坐下谈吧。”龙崇九笑容可掬的道。
华莱姆也不再客气,让自已的屁股落入了沙发中。“能为督察长效劳我非常荣幸。”
龙崇九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也在沙发上坐下,道:“我想通过华莱姆先生买两个中国女人,因为我出面不太方便,华莱姆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督察长先生,我就是干这一行的,在上海的华藉人贩子我都熟悉。”
“那真是太好了,老闸区的尤阿根探长你应该熟悉吧?”龙崇九道。
华莱姆点点头道:“是的督察长先生,尤阿根是个滑头,他很少买给我原装货,我现在基本不和不往了,他是个骗子,不过他很有势力,有时我迫不得已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错,有闻人杜月笙给他撑腰,不然他也嚣张不起来。我就是想请华莱姆先生从他那里买两个女人出来,具体买谁我一会告诉你,现在我们去一个地方。”
“好的,督察长先生。”
…………。
和记,三楼,龙崇九和华莱姆走进了房间。
“华莱姆先生请坐。”龙崇九先请他坐下才对一旁搞不清什么事的巧儿道:“巧儿,去把夫人扶出来,我为她介绍一位朋友认识。”说着朝巧儿眨了眨眼。
巧儿也不傻,忙机灵的点点头进了里屋去。过了一会,她就扶着脸色仍苍白的小流仙回来了。
这美女此时穿了巧儿的衣服,就是上次逛街龙崇九给巧儿买的几套衣服中的一套。
“夫人,你的病好些了吗?”龙崇九边说边朝小流仙递了个眼色,然后过去将她半搂在怀里。
小流仙芳心怦怦直跳,但面上却得做出一付‘夫人’的乖巧柔弱样儿。
“嗯,好多了,这位先生是?”小流仙也只好跟着演戏了,她都不知他在搞什么。
“这位是美国的华莱姆先生,是专门请来帮我们忙的。”龙崇九又朝华莱姆道:“华莱姆先生,这位是我的妻子,啊,你可以叫龙夫人,就是因为那两个女人,看看把我夫人气的都生病了,真让我心疼啊,我不能出面是因为我和尤阿根有过节,所以只能由先生帮我把人买出来了。”
“哦,原来如此,督察长先生,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我不认识那个两人啊。”
“呵,这就是我领你来这里的原因,我的夫人会安排个认识她们的人化妆成你的助手,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操心了,她们长的很美,你一定要挑遍尤阿根手里所有的人把她们找不出来,不要和姓尤的要求什么原装货,只要漂亮就行,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督察长大人,龙夫人你们请放心,华莱姆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龙崇九这才转回头朝怀里的小流仙道:“夫人,你就指派个人吧,她们是你的亲戚,我可不认识她们,噢,看你头上都有汗了,我扶你进里边去,巧儿,下去叫兴霸上来。”
巧儿应声出去,龙崇朝华莱姆打了个请坐的手式,然后扶着小流仙进了里屋。
小流仙这才有机会说话,她压低声音在龙崇九耳边道:“除了我之外,只有我师兄认识她们了,可是师兄和宝珊他们俩,,哎,让他看到宝珊的惨状,我怕他会控制不了。”
龙崇九转头正要说话,哪知二人贴的太近,这一扭头却来了嘴嘴相碰。
小流仙不由轻呼一声,一张苍白的脸羞的通红,眼神却狠狠的瞪着她。
龙崇九一缩脖子,扮了个鬼脸,吐了下舌头低低的道:“失嘴失嘴,不好意思哦,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让你一拐一拐的去吧?”
“说不得我就得自亲去一趟了,不能让师兄爱这个剌激,他会疯的。”
“得了吧你,你不心疼自已我还心疼呢,不行,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你算我什么人?我就要去救他们。”小流仙似下了决心一样。
龙崇九微一弯腰,就将她横抱在了怀里,道:“你最好给我乖点,小心我把你剥光。”
“你敢?流氓。”小流仙又气又羞的捶了他一粉拳,简直象打情骂俏一样。
龙崇九将她俯卧在床上,大手抚在了她左后股上道:“要不要试试?”
小流仙娇躯一颤,眼眶里又挤满了泪水,从没想过自已会给一个男人这么欺负,心里真是恨死了这个家伙,但这种和那种恨又不一样,连她自已也搞不清怎么回事了。
“那、那你说怎么办?”她还真怕这个家伙发疯让自已再出丑,只得妥协了。
龙崇九微微一笑蹲下了身子道:“你看这么着好不好,说说她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哦,对了,宝珊的左耳后有个小黑痣,不过她妹妹我都没见过。”
“认出一个另一个就好办了,你休息吧,不过人救出来了你怎么谢我?”
“谢?我不找你报仇你就偷笑吧,哼。”小流仙琼鼻一抖哼了一声。
龙崇九忍不苦笑道:“这么拽?不愧是我龙崇九相中的女人,咱们臭气相投了。”
………
把华莱姆和葛兴霸安顿走之后,龙崇九又回到了捕房,这时马德荣已恭候他好久了。
“九哥,您找德荣?”马德荣其实早想来找他了,可是钱没凑起来,不好意思露面。
“德荣兄,我看你也是道上混了挺久的人了,应该是识实务的俊杰吧?”龙崇九话里有话。
马德荣确实是聪明人,他略微沉思,咬了咬牙道:“九哥的话德荣听的懂,我知道九哥不是甘心屈居人下的人,有朝一日定能名震大上海,矿务局陆爷也待我不薄。”
“德荣兄别误会,我无意挖奎哥的墙角,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我的意思是说德荣兄你别跟着我们还瞅着法租界那边,如果我知道你踏两只船,你想过那后果吗?”
马德荣一震,额头渗出了汗珠,“九哥,德荣对江湖规矩还是懂的,绝不会那么做。”
“德荣兄,有些事你心里有底儿,我也不想说的太明白,而你的能力我也很欣赏,大新舞台入股的事你就拿十万出来吧,我给按二十万的分股,不过你得知恩图报啊,我龙崇九可不是小气的人,发财的日子在后呢,你自已衡量着看。”
马德荣心里有了数,这还不算挖墙角啊?不过人家非要说的好听,自已也不能不识抬举啊,再说,他这话里明着在说陆连奎小气呢,确实,这些年自已跟着姓陆的又赚了多少钱?
“九哥,德荣明白了,钱我明天就拿过来,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的,就算我姓马的是条狗,拿了好处也得摇摇尾巴,你放心九哥,姓马的绝对是识眼色。”
“哈,和德荣兄勾通真是痛快,想起势就得有人跟着咱们干,下面的兄弟们德荣兄该关照就多关照,别一天就想着当大爷,好了,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明白吗?”
“明白,九哥,我平时干什么现在还干什么,有风吹草动新鲜事肯定给九哥你传信儿。”
“那就好,别的也没啥事,老兄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龙崇九起身送客了。
马德荣应着,也就起身告退了,此时他心里可乐开了花,他知道自已为什么会给龙崇九看中,这个人的野心他也看得出来,陆连奎迟早给他踢开,只要自已多掌握陆连奎那些手下的人,自已的利用价值就存在,嘿嘿,姓陆的,别说我马德荣不够义气,你自已就做的不够仁义。
龙崇九知道马德荣是认钱不认人的,用股份将他套死,不怕他以后不卖命。
适时罗大刚赶了回来,“九哥,二哥他们我请来了,在楼下大厅里。”
“嗯,你和兄弟们轮着在我办公室守着,上面要是有什么电话通知开会一类的或其它事,你就赶快通知我一声,这官不好当啊,什么场面也得应付。”
“好的,九哥,我会盯着的,绝不会给你误了事。”罗大刚答道。
龙崇九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出去了。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七章 一品香小聚
这次龙崇九没再去杏花楼,估计杏花楼经理李景海看见自已肯定头疼的厉害。
去吃了两次饭惹 了两次事,头一回还没出人命,第二次直接崩掉两个人。
三个人刚刚在一品香餐厅坐下,林志雄就领着张冲来了。
“张兄,这些天你可藏的够深的,跑哪去了。”龙崇九请他坐下问道。
张冲朝陈精武洛炳章拱了拱手,算是个礼节,然后才道:“九哥,我去了趟天津。”
“哦,姓沈的派你去的?没看来,沈杏山在天津还有产业?”龙崇九嘲讽道。
“九哥,他还那边的烟土商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昨天刚回来,本来今天想过来找九哥你,不想你也正派人找我,是不是有事?”张冲大概介绍了一番道。
陈精武和洛炳章都不插言只是静静的听着,林志雄也坐在一边机警的瞧着四周。
“我这两天一直没见常贵三,这小子不是失踪了吧?”龙崇九道。
张冲点了点头道:“九哥你猜对了,这小子报了假消息给杜大亨,不仅连累沈杏山给臭骂了一顿,他自已也给扔进黄浦江喂鱼了。”
“我想拿这事做点文章,借此整顿中央辖区一带的治安秩序,尸体打捞的上来吗?”
“九哥,难啊,我看早给冲的骨头渣子也找不见一点了。”张冲苦笑道。
“沈杏山他们对那件事有什么反应?”龙崇九又道。
“九哥,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杜月笙召集一大批青帮长老准备拿九哥你开刀,不过给那天上午的报道冲击的没敢展开行动,接着九哥你就荣升中央捕房大督察长了,他们全打了退堂鼓。杜大亨向来喜欢拿别人当枪使,这次手里没枪用了,他也暂时采取了观风头的架式,不过沈杏山说国民政府那连在杜月笙的挑拔下对你也重视起来,九哥你小心些,国民特务们太毒。”
“哈,他们?欺负欺负普通的老百姓还行,想打我的主意还差点。”龙崇九淡淡冷笑着。
这时酒席上齐,众人开始边吃边聊,张冲和陈、洛二人是老冤家了,现在更熟的不用介绍了。
“冲兄,以后有事我会派人和你联糸,你别轻易露头出来,有什么消息你就派可靠的兄弟告诉志雄,现在注意我的人多,一会从餐厅后门走。”龙崇九安顿着张冲。
“我知道了九哥,我手下有个叫苏三的小子,是我绝对的好兄弟,有事我会让他来传的。”
龙崇九点了点头,道:“看来以后姓沈的让你押送大烟了?在公共租界这边他还有兄弟吗?”
“难说啊,九哥,他在这边混了多年,要说没几个贴心的兄弟咱也不信,我看藏的深。”
陈精武这时道:“奉钦,姓沈的贩烟害人,我想干他一票,让这老小子心疼心疼。”
龙崇九摇了摇头道:“二哥,那容易打草惊蛇,我要干就要一次干死他,小搔小抓只会激起他的凶性,让他加利,我们现在根子不稳,还要过一段时间,烟毒也不是他沈杏山一个人操纵的,这个口子不是说堵就能堵上的,等咱们有了轮船公司,再干大的吧。”
众人听的眼前一亮,轮船公司,好家伙,放一般人想也不敢想的事。
“九哥,有了大行动你先支会我一声,我们里应外合,干死他。”张冲也道。
“嗯,时机成熟我会斩了些碍手碍脚的小爪子的,青红帮根深蒂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那好,九哥,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兄弟有空再聚。”
众人起身相送。张冲走后,洛炳章才道:“奉钦,你可真会做人啊,当时还给我们两方面做和事佬呢,现在却把我们都变成你朋友啦,三哥不佩服你不行了。”
“那是,别佩服我了三哥,你有没有预算一下开制衣厂的费用?”龙崇九转入了正题。
“算过了,我们先买十台机器,雇用一个总技师让他传授我们的工人如何用机器,我看有一两月差不多就能打发他了,工人都是现成的,培训上岗就可以了,做内衣原材料也好收购,我们都有路子,就是厂房得重建,现在还缺钱,奉钦,不瞒你说,老头子只给了我十万,这是全部了,要是赔了我们全家都得回老家去种地了。”
“就这点家底儿?我看你那手工厂的工人也多不了吧?”龙崇九皱眉道。
“两个厂子一共四十来个人,全盛时候超过一百大几呢,现在不行了。”洛炳章苦笑道。
“就照你说的,十台机器,再把厂房重新扩建一下,仓库,工人的住房全翻,你算算多少钱够?开始挣不挣钱没关糸,但绝不能让工人们遭罪。”
洛炳章沉思片刻道:“我问过了,目前最新最好的制衣机器一台要五千八百大洋,十台就是五万八, 关键是厂房费用大,还要留一部分流动资金,我看最少也得三十万吧。”
“好,我再给你二十万,你马上着手办,在洋人面前挺起腰杆子来,说话别没底气,还有一点,厂房要建简易的那种,防风防雨就行,这年头不安定,战乱一至我们的钱就得打水漂。”
“奉钦,你想的太多了,地也割了,款也赔了,洋人们还要怎么样?”陈精武道。
龙崇九看了他一眼,笑道:“二哥,中国积弱已久,列强虎视眈眈,没那么容易满足的,打不疼他们,他们永远不会懂的尊重你,过两年你就知道了,有野心的家伙迟早会露出尾巴。”
陈精武没有说话,想起小日本的盛气凌人和军国主义的毒害也不由一楞。自已为师傅报仇时在日本浪荡了一年,对他们的思想和对中国的野心早有所了解了。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我们只能尽我们的力量,中华神州地大物博,岂是一些宵小之辈所以吞的下的,也许开始他们能吃一点甜头,但最终入侵者都将被我们赶走。”
洛炳章也道:“不错,奉钦,我们拥有四万万人口,想欺负我们那是他们瞎了眼。”
“好了,我们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人物,军国政事就不谈了,还是先发展我们的民族工业吧,有了钱才能造枪造炮啊。”龙崇九笑着道。
“奉钦,你就没想过去参加革命?”陈精武望着龙崇九道。
“二哥,我这个不合群,办事章法乱,更不合法度,革命队伍是有纪律的,不适合我,但我做的一切绝对有益于民族,因为我是龙的传人,我身上流淌龙的血液。”
陈精武点点头,又道:“知道吗?奉钦,我正准备参加革命,猜猜我的介绍人是谁?”
龙崇九摇了摇头,苦笑道:“那可猜不到,你以为我是神仙吗?”
“还是等机会再告诉你吧,其实我这个人也是随遇而安的性格,不大合适那种军旅生涯。”
“二哥,你的身手最适合当保镖,你和我一样,受不了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
“所以我正在考虑,空负一身绝艺,不能报效国家,这令我汗颜无地。”
“二哥,我不这么看,报效国家这个概念太广,从各个方面都能达到这个目地,并不是非要加入组织才行啊,而我的目标也不会停留在国内。”
陈精武陷入了沉思,洛炳章却笑道:“奉钦,我和你一样,性子野,老做出格的事,又懒散惯了,咱们兄弟是一路人,我坚决要成为民族工业家,哈。”
“只要不害人,不欺负穷苦人,多做点有益于他们的事,这种人多了的话民族自然会盛起来,无论工业,商业,发展起来就是国力,现在外国资本家太多,中国的钱全让他们赚了。”
“奉钦,你准备大干吗?可别忘了拉我一把啊。”洛炳章道。
“当然,要干就要干大的,我怎么能不拉你这个未来的内衣大王呢,你先给我把内衣厂搞好再说其它的,我这两天还要盘下大新舞台,另有一块地皮也在商讨中,然后再在福州上开家妓院,专营外国妓女,不能让这些洋鬼子们就欺负我们中国女人。”
陈精武为之愕然,这也算是一种抱复吗?洛炳章却笑的极为开心。
“奉钦,我喜欢干外国女人,有好的你给我留着啊,这两年还没怎么开过洋晕呢。”
“你得多带点金刚大补丸,洋马们不好骑,一个个风骚入骨,浪劲大的很。”龙崇九笑道。
“不怕,嘿嘿,我可没二哥那么老实,直到现在还和二嫂保持着纯洁的关糸。”
陈精武只是淡淡一笑,道:“老三,你二哥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老九倒是和你对胃口。”
“哈,二哥所言极是,三哥,等我们的内衣厂开了利市我就陪你开洋晕去,绝对让你爽的找不着北,到时候威风不起来可别说兄弟我歹毒啊。”龙崇九大笑起来。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预备点金刚丸子,那家伙厉害,不行就吃上一颗,威风的起来。”
这顿酒喝的一直到下午两点半左右才散去,三人分头开始了行动。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八章 捕房会议
四点左右,龙崇九在中央捕房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一次会议。常贵三失踪数天无人问津,这也和捕房松散的纪律有一定的关糸,一些稍资格的探目巡长一天在外面泡着,整天都不在捕房中露两面,都忙着各自收黑钱呢。与会者济济一堂,将个不太大的会议室坐的满满的。
捕房下设特别侦缉组、客寓稽查组、指纹检验组、枪械执照组、枪械辨认组、鸦片检查组、摄影组、犯罪方法研究与罪案登记组。另外还有政治部,下设情报组、华人组、联络组、外侨组、印度人事务组和电影检查组,负责搜集政治情报和处理政治案件等。
而各组组长大部分是西藉探员,这些机构是常设机构,处理日常事物。
真正有权捕人的是侦缉组,陆连奎就是侦缉组的督察长,所以他坐在龙崇九的左下首。
右下首是捕房副督察长洛马泰,在他下边是政治部主任鲁尼,接着是组长们。
在陆连奎下面是马德荣,接着是一队侦缉组里的探长,探目等人。
而那个中文颇为流利的卢科思这时站在龙崇九身后充当他的翻译官了,这正是绝妙的讽剌,华藉督察长要用英语来给在坐的开会,卢科思的任务就是要把龙崇九的英文译为中文。
为了这次会议,龙崇九特意让林志雄去福州路上的报馆请来了数家的执笔,允许他们对会议全过程旁听,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龙崇九的目地就是要制造影响。
所有开会的人都没想到这位新任督察长竟会请来报馆的人旁听并记录,看样子是要让他们在明天的头版登载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了吧。
龙崇九清了清嗓子站起了身子,虎目威严的扫视了全有与会都一眼,然后以英语开声。
“诸位,我今天只想讲两方面的问题,第一,是关于捕房的纪律,我不知道一些头头脑脑们每天在干些什么?全天见不着两次面,这样的工作态度如何来确保租界民众的权益?从明天开始,我希望探目,探长一级的必须有明确的目标,租界秩序的关糸租界的利益,这是绝对不容忽视的,象经常有一些流氓们去报馆捣乱,并给他们施加压力,这是破坏民众们业余文化生活的违法行为,报纸上登什么自然有新闻管理处监督,什么时候轮到流氓们监督了?”
他顿了顿,那些报馆的执笔此时都纷纷议论,都是一个想法,华人当头头就是好,能为华人争取利益啊,龙崇九又道:“肃静,我们治安区的犯罪率仍是居高不下,对此要严厉的打击,侦缉部门的人要加大力度,不能循私枉法,一但有人揭发谁执法不公,严惩不怠,捕房的纪律一定要遵守,每天三签到,误一次的扣发全月薪水,有特殊公务者例外,政治部会进一步出台公务报表制度,记录你们每天的出公辖区,该辖区发生的任何案件将与你们管辖者有直接关糸,无能的人,我会一一辞退,希望在坐的诸位都有一种紧迫感。而不是每天喝酒嫖妓。”
站在龙崇九身后的卢科思飞快的翻译着他的说话,对这份工作他胜任有余。
龙崇九稍稍缓和了一下气氛,给了众人一分钟议论的时间后,又道:“现在我说第二件事情,中央捕房的探目常贵三失踪数日不见人影,居然无人问津,而他也未和捕房任何领导打个招呼,我们是不是可以假定他已经失踪了呢?如果是的话,我认为必须立案侦察,这件事关糸到租界警务处的声誉,我们的探目常贵三是不是被仇人谋害,这还是个未知数,据可靠情报,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法租界华格臬路的杜公馆。”
这句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会场一时间开始议论纷纷。报馆的几位执笔忙将这情况记录。
龙崇九以手势让众人肃静下来又道:“有鉴于这位杜老板在上海的身份和势力,秘报消息的人已由中央捕房严密看押起来,事情未查清之前,我们还不能下定论,我现在命令,以陆连奎督察长为首成立专案小组彻查此案,限期七天破获。”
陆连奎当时脸就变了色,这算怎么一回事?这龙崇九不是把存心要整自已吗?
但是面子上陆连奎还的过得去,他站了起来,向与会者表示了决心。心里却在发火。
龙崇九在他发言后才继续道:“中央捕房的辖区要来一次整顿了,明天开始清查辖区内所有的妓院,赌场,旅馆,酒楼等餐饮娱乐场所,任何一家与流氓们挂钩的都停业整顿。此次行动本督察长亲自挂帅,绝不对任何一家有所包疪,今天请来的几家报馆都会派出记者全程跟踪报道,为了净化中央辖区的空气,我希望诸位同仁能齐心协力,共同努力。”
马德荣第一个在他话落时拍起两个巴掌,接着如潮的掌声宣告了这次会议的结束。
龙崇九心里暗笑,明天就有好戏看了,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已开道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
“奉钦啊,你这不是害老哥我吗?我这个专案组长怎么干啊?你不是真的让我去抓杜月笙吧?”陆连奎一散会就跟着龙崇九进了他的办公室里发起了牢骚。
“哈,奎哥,我能害你吗?我这是给你提高知明度呢,常贵三已经给杜月笙种了荷花了,死无对证,我故意请来报馆的人,再说细点就是要给姓杜的施加压力,他一慌你还怕他不卖你面子吗?你这个好人是当定了,到时候随便抓两个沈杏山的人毙了就说是杀害常贵三的凶不就得了,你既赚了面子又得了荣誉,还让杜月笙领了你的情,三全其美啊。”
“啊,啊啊,高,老弟,实在是高,哈。”陆连喜欢的差点叫一声爹,“老弟啊,你这脑袋瓜子太厉害了,老哥我服了,今晚咱们好好乐乐去,我给你弄两个十六岁的原装货爽爽?”
“老哥,你就积点德吧,十六岁毛都没长齐呢,又干又涩很爽吗?”
陆连奎老脸一红,搔搔头皮干笑道:“老弟让你笑话了,我就好这一口,嘿嘿。”
“今晚我可没空,老哥,我得去虞公馆一趟哦,大新舞台的事我的赶快办。”
“对对对,正事要紧,你初步估计这舞台咱们得出多少钱啊?”
“我看少不了,大新可是眼下大上海最大的舞台啊,将来的银子哗哗的流进来,投资多少都不愁赚回来,一年要是翻不了两番,我把头摘下来给你当夜壶,你知道不,我拉了硬靠进来。”
“哦,有这事,快说说,这位名人是谁?不会是虞洽卿老先生吧?”陆连奎眼珠子一亮。
“嘿嘿,在租界里说话还得说洋鬼子呀,她就是英总领事的夫人桑格。”
陆连奎嘴张的老大,半晌才道:“老弟,你这本事太大了吧,居然能拉到她?”
龙崇九苦笑道:“老哥啊,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啊?一百万啊,心疼死我了,这个洋婆子认钱不认人,姚曾谟能爬到那个位置上还不知给了她多少钱呢。”
“外界传言姓姚的和那个洋婆子有一腿的,还花钱?”陆连奎有些诧异的道。
“你看姚曾谟象个小白脸吗?充其量是头老肥猪,你以为那洋婆子眼瞎了?她身家巨亿,还缺个男人吗?随便招招手嗅到味的男人就能西藏路排到外滩黄浦江边去。”
“嘿嘿,这倒是,老兄你可是真有钱啊,一百万,你真舍得花啊。”陆连奎眼珠子都红了。
“老哥,我这是和你说呢,你可千万别走露了风声,你以为我这个捕房督察长那么容易当上的啊,一百万她看都不想看,对人家来说,那是九牛之一毛啊。”
“啊,那、那老弟你莫非真的爬上她肚皮啦?”陆连奎总是忘不了这个茬儿,不过他说对了。
“我?我倒是想来,可是人家不要我,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秘密,清雅书寓的云清雅你不陌生吧?嘿嘿,她现在就在那洋婆子床上呢,真想不到,这洋婆子居然好这一口,厉害不?”
“啊,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和杜月笙翻脸呢,是这么回事啊。”
“可不是,有了云青雅为我吃通这条路,杜月笙又怎么样?他还能派一千个人来砍我?”
“老弟啊,这可真是条英明的路线啊,老哥我就没这机会了。”陆连奎悲叹一声。
“机会来了,老兄,这次你们一参股舞台,以四姨太的容貌,洋婆子一定动心,就看你的了。”
陆连奎的老眼顿时亮了起来,眼珠子转了八个圈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要是知道这是龙崇九的连环计不气的当场挺了尸才叫怪呢。
大该也只有龙崇九在一瞬间只想出这么个绝妙的主意吧,既套了他的钱,还得了他的女人。
“老弟,我这手里钱可比较紧张,洋婆子吃的也狠,少了我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老哥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要不是告未婚妻跟他舅舅虞洽卿磨下一百万,我也不行。”
陆连奎双眼一眯,狠了狠心,道:“我把中央旅社和妙忆香全押上,看她动不动心?”
龙崇九心下暗笑,老狐狸,你终于上钩了,等着倾家荡产吧,嘿嘿。
第一卷 风吼龙怒 第六十九章 仗义的九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龙崇九打发了陆连奎后,立即拟好了林志雄等六人提升探目或巡长的报告,然后签下自已的大名派人送往了警务处姚曾谟那里审批。
出了捕房的龙崇九迎面正碰上了和记来的一位兄弟。
这两天林志雄基本不离他左右,几乎成了他的贴身秘书兼助理。
“九哥,葛大哥和那个洋鬼子回来了,现在都在和记呢。”那个兄弟上前低低的道。
龙崇九眸子一亮,道:“人带回来了?”
“有两个女人,好象走路挺不得劲儿,象是负了伤似的。”那个兄弟回答着。
“嗯,我们去看看。”一行三人迅速朝和记行去。
每到夜幕降临福州路都会亮起通街的灯火,龙崇九不由又想起了祈慧,也不知她此时在哪?
进了和记龙崇九直接上了三楼,其它人都留在了二楼,林志雄也不例外。
“九哥,你回来了,那个尤阿根真是个恶魔,把人糟蹋成什么样了。”巧儿心惊的道。
龙崇九看了眼坐在外厅的华莱姆和葛兴霸,一言没发就进了里边去。
床上两姐妹脸孔苍白异常,浑身颤抖,此刻热泪盈的望着进来的龙崇九。
“九哥,谢谢你。”一向倔硬的小流仙此时也温柔起来,由衷的向他道谢。
龙崇九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探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你们就呆在这里好好养伤吧。”言罢他转身来到外面,对华莱姆道:“非常感谢华莱姆先生为我夫人所做的一切,买人花了多少钱,我来付款,你现在帮我去洋医院请两个好医生来给她们治伤,钱不是问题。”
华莱姆闻言连忙站了起来,道:“尊敬的督察长先生,夫人交代过,先生这里的费用都由她来承担,华莱姆怎么敢再拿督察长先生的钱呢。”
“这是两千,叫你拿就给我拿上,她是她的,我是我的,求人办事总不能不懂礼术,兴霸,你带几个兄弟跟着华莱姆先生去请大夫,这是五千,先礼后宾明白吗?不答应的话再拿枪顶着他脑袋也给我押来,出了事我顶着,人命关天啊,你们速去速回。”
“是的,督察长先生。”华莱姆心头一惊,他还是首次看到他霸气的一面。
“放心吧,九哥,这点小事也办不了,我葛兴霸也不用跟着九哥你混了,华莱姆先生,请。”
两个人鱼贯离去,巧儿这时道:“九哥,你看是不是在这个房间里加个床,我也好照顾她们。”
“巧儿,这两天辛苦你了,你去把艳娘叫来,我跟她说吧。”龙崇九柔声道。
巧儿心里甜甜的,她最喜欢九哥夸她了,好象吃了蜜一样,点着头跑了出去。
功夫不大,艳娘就和巧儿上来了,“九哥,你这两天忙的连人影子也见不着,找我有事?”
“艳娘,你坐,房里边有几个我的朋友,受了点伤不太方便,你再找两个壮实的阿娘来帮帮巧儿的忙,她自已忙不过来,这是三千大洋,把人给我侍候好了,一日三餐该补的都补,另外给这个房里加两个床位,让她们先住一起,照顾人也方便。”
“九哥,钱你还是收回去,你这不是骂我们吗,和记每月交场子费也不止这些啊。”
“艳娘,你这是骂我,我龙崇九能收穷人的场子费?你们是做正当生意的,不是坑人害人的,我拿你们的钱我还怕雷劈呢,这段日子没少麻烦徐老板了,兄弟们一天泡在这里,又要吃又要喝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这钱是让你给她们补身子的,天下苦人多啊,九哥我七手八脚也忙不过来,但碰到手边的要不管那就是我的问题了,和徐老板说,龙某人绝不会亏了他。”
“九哥,从上次的事我们就知道你是仁义大哥,这钱我们绝对不能收,别说照顾一两个人就是一二十号人也没问题,九哥我的意思也就是徐老板的意思,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拿着,”龙崇九厉喝一声,道:“艳娘你别惹我生气,做人是要有原则,恩是恩,怨是怨,不能混为一谈,这小小浴池能赚多少钱我会不知道?你告诉徐老板,用不了多久在这福州路上我让他再开几个澡堂子,没钱我介绍银行经理给你们认识,你们去贷款,艳娘啊,认识这些天你还不解我的为人?没钱我也不打肿脸充胖子,有了钱我也不是守财奴,兄弟们跟着出生入死,我不能填饱了肚子不管众人的死活,好了,你去忙吧,我还有事,好不好。”
“九哥,你这叫我怎么向徐老板交代呢,你这不是坑我呢吗?”
“那是你的事,自已看着办,别烦我了,巧儿扶艳娘出去。”龙崇九不客气的道。
巧儿忙推着艳娘就走,一边道:“好艳娘,你就别惹我九哥生气了行不,他的脾气你不是不知了解,再说的话他真的生了气你就开心了?好了,我们找人去搬床吧。”
两个女人就这么走了,工夫不大,几个跑堂伙计们把床搬了进来。艳娘也从东家那边借调了两个中年老妈子帮巧儿,一切安顿妥当后已过了一个多小时。
“九哥,我让厨房给她们准备些饭吧,人是铁吃是钢啊。”艳娘看着三个都有伤的女子道。
“去吧,弄些有营养的,补身子补血的。”
艳娘点着头去了,巧儿也累的满头是汗,龙崇九看的不由心生怜意。
“巧儿,坐下来休息一下,看看你满头是汗的。”
“九哥,我不累,这算什么啊,在乡下里我干的比这累多了。”
“乡下是乡下,现在是现在,你累坏了会侍候我呀,傻丫头。”龙崇九摇头笑了笑。
小流仙等三人都默默的流着泪,满眼都是感激之色,龙崇九的一字一句她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医生来了,九哥。”此时,外面传来了两个洋大夫,都是男的,四十多岁左右。
“两位先生你们好,龙崇九非常感谢你们能够到来。”龙崇九直接用英语和他们打招呼。
两个洋大夫先是一楞,继尔露出笑容,“督察长先生客气了,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一个小时后,两个洋鬼子医生给两个被撕裂的女人做了缝合手术。
送走了洋大夫已是晚上八点多了,龙崇九也跟着出去了,他还要去虞公馆一趟呢。
…………
“虞公,小子又来打扰你了。”龙崇九和虞洽卿二人在大客厅对坐下来。
“奉钦啊,我这张老脸可让你给抹光了啊,这两天,杜月笙,张啸林天天来我这里坐,你们之间是什么大问题啊?连国民政府的人都请我去坐了一回呢。”虞洽卿有些苦恼的道。
“给您老添了不少麻烦,小子心里过意不去。”接着他把杏花楼的事和清雅书寓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虞公,姓杜的要面子,我也丢不起脸子,他要硬来我奉陪着,明天中午他还得往您这里跑,不信您瞧着好了。”
“啊,奉钦你又玩什么手段了?”虞洽卿不由一惊,这个年青人如今在上海也是个兴风作浪的人物了,翻手是云,覆手是雨,连杜月笙都头疼他,动他又不了,人家有英租界后面撑着。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今个下午在中央捕房开了个会,明天开始整顿中央辖区的秩序,以捕房一位探目常贵三的失踪为理由,有人秘报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杜公馆,会场我请了数家报馆的执笔旁听并作全程记录,明天的报纸会报道这一情况。”
虞洽卿脸色再变,暗忖,这年青人真够狠的,“奉钦,我觉的你不应该和杜月笙翻脸,和为贵,忍为高呀。杜月笙不光在租界的影响力大,国民政府这边也是他的天下啊。”
“这我知道,虞公,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无非是增加我在谈判桌上的筹码,我就是要让姓杜的承认上海有我龙崇九这个人物,我要是向他先低头,那以后就不用混了。”
虞洽卿虽然心惊,但也知他说的有道理,点点头道:“如果明天杜月笙有和谈的意思,老夫这个和稀泥的角色这点面子你得给吧?”他可不想让这两个闹翻,因为杜月笙他也惹不起。
“虞公,您老千万别和我这么说,看他的诚意了,想坐下来谈,我肯定得给您面子。”
“好,奉钦,要得就是你这一句话,他这两天来找我的意思就是想通过我和你进一步谈谈。不过同样有探你底子的可能,所以我一直扛着,明天的事一出,他绝对撑不住了。”
“虞公这么帮着我,奉钦实在是感动,今天来找您是想您和李徵五谈谈大新舞台的事,我想盘下这家舞台,他们内部股东分红不均,不少人不愿再续股了,这是个机会。”
“哦,竟有此事?好,我明天就请他来探探口风,如果行我就帮你定下了。”
“如此小子先谢过您老的义助了,不早了虞公,奉钦先告辞了。”
第七十章 工部局的支持
1728年10月20日,上海各大报馆纷纷批露一条头号新闻
“公共租界探目常贵三神奇失踪,最后一次出现竟在杜公馆”,以此类似的标题以各种形式蔡在报纸首版,内容几乎差不多,讲述中央捕房成立了专案小组要彻查此事,并对中央辖区展开了整顿行动,对娱乐场所全面突检,任何不合租界法规的场所都将被查封和停业整顿。
无疑这件事成了目前在上海市民众议论的最多的话题,包括各国住在上海租界的人。
另外有一则专门报道中央捕房督察长龙崇九的文章,那些不了解这个人的都争着看有关他的这则报道。全篇报道简捷明要。对龙崇九的个性,工作态度和决心给予了一个评定。同时也夸张的描述了他的个人魅力,什么流利的英语将会场气氛控制的如何如何好。把与会者的激情如何如何煽动等等。还报道了他给中央捕房制定的三签到制度,公务报表等以此来约束散乱的捕房人员和提高他们为租界民众尽义务的热情。
于是,龙崇九在一个上午就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了,褒贬不一,有人更大骂他是狗汉奸。是英国人的狗,更多人则只是惊叹,因为他在向杜月笙这位黑道大亨挑战。
到中午十二点时,光是福州路上查封和停业的妓院就多达一百多家。赌场、旅馆因私卖烟土给查封停业地有三十多家,一时间福州路上愁云惨雾。
就这样,龙崇九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被无数人评击,十二点时,他给请去了工部局。接见他的是工部局总董费信淳和总办处长爱德华,副总董贝尔和警务处长巴雷特四人。由于英总领事巴尔敦去了北平,要不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督察长先生请坐,工部局的几位大人请来你是想你解释一下报纸上的行为如何收场。”发话的是警务处长巴雷特,一个四十几岁秃头西籍人,他说话的声音很严厉。
“各位董事先生们,处长阁下,我很荣幸获得诸位的宠召,对于中央辖区娱乐场所地整顿我认为是事在必行的,尤其是福州路上的公和里、尚仁里、会乐里等妓窝。虽然我们租界都给他们频发了营业执照。但这些场所都在暗中开烟土房,大英帝国己经加入了世界禁烟组织,这些事如果给国际性报道登载的话,我想诸位的屁股一定坐不稳吧,甚至有被革职的可能。而那些卖妓女都是一身性病。也不去定期医检。诸位想各驻军的官兵全染了性病进医院吗?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没人「被屏蔽词语」了花税收入自已降低。赌场、旅馆都有烟土和娼妓,要多乱有多乱,我们的巡捕有不少给他们撑着腰,自已也抗着大烟枪在享受,难道工部局就需耍一堆干瘦地烟鬼们来维护治安吗?如此下去民怨誓将沸腾。我整顿它们并不是要打击租界的利益,而是要通过一系列地整顿。福州路将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上海滩,它优雅安定的环境和突出的文化气氛会吸收更多商家云集于此,租界的收益也会平步上升。”
龙崇九仍然是以英语给他们解释,顿了顿又道:“我提出的捕房新制度是对那些纪律散漫巡捕的一种约束。工部局雇他们来不是让他们当大爷的,在其位得谋其政吧,捕房失踪人员常贵三更和杜月笙有莫大的关系。只是他是上海的黑道大亨没人愿意去开罪他罢了。只要工部局支持我。我保证在数天之内把中央辖区地流氓们全部轰出去,而且各位董事不要怕有人会闹事,我都会一一摆平,如果在年底不能让中央辖区的利益名列各区之首,我引咎自辞。”
一番括说的几个详鬼子都议论起来。他们心里都知道谁在背后支持龙崇九。同时他敢向杜月笙叫阵也是有一定实力的。尤其是他和顾竹轩闹了一次,顾的人就撤出了福州路。前两天又和杜闹了回,杜的人也撤了出去。这让辐州路请静了不少。以前每天流氓打架,抢劫之案时有发生,这些他们都听巡官报告过,最近福州路安宁多了。
“督察长先生,工部局一直认为你地能力非常优秀,但是上海滩的华人黑势力非常庞大,对这一点我们也是无可奈何,所以才采取以毒攻毒的手段,你的整顿肯定会和流氓利益起冲突,你想让我们租界地警力每天和流氓们对抗吗?”费信淳提出了他的问题。
龙崇九自信的笑了笑,道:“总董大人,你多虑了,对付流氓绝对不用租界的警力,我的人就可完全摆平他们,如果有任何不能令董事们满意的地方。我负全部责任,我可以肯定的给诸位一个答复,只要你们支持我,我就能让公共租界现出一片明朗的天空,流氓们全会被赶入法租界或华界,而那里的人们受不了他们的肆虐自然会来安全的地方,而公共租界会成为乐土,那些烟土带来的小利益远远和真正的繁荣不能相提并论,我想诸位都是有眼光的吧。”
其实龙崇九等于告诉他们,“我的人会代替那些人来维护租界的利益”。
费信淳这么问也就是让他确定他自巳有这个实力,不然工部局是会让他胡来的。现在看来这个人相当能干,先后和顾竹轩、杜月笙碰了之后更显出他的实力和手段。
几个洋大人们又是一阵议论,终于有了结铃。爱德华笑着道:“督察长,工部局决定在你所管辖的中央辖区试行整顿计划,为期两个月,必须有效果,否则将不予支持。”
龙崇九点点头道:“我保证,一定会有效率,别看现在的花税暂受了打击,两个月内我会让它翻倍的,同样也会引入更多商家为租界增加税收,安定的环境肯定能受到他们的青睐。”
费信淳也非常兴奋的笑了起来道:“我们希望龙督察长有所作为,但我们不能给你更多的时间,只有两个月,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我更希望这种整顿能在公共全界试前。”
龙崇九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会的,总董先生。租界的环境是否安定和租界民众的情绪都是繁荣的前提,这里将成为乱世中的乐土,我们要坚信它会昌威起来。”
这当然是龙崇九所期许的,小日本进上海时会有更多的中国人被租界保护,让他们渡过那段最混乱最血腥的时期,而在租界中也不会遭受流氓们的欺负,也许能做到这一定,对自已来说就相当不错了,这些英、美等国的人留在中国做的唯一的好事也就这点了。二战暴发他们都得受小鬼子们的欺负。别说保护别人了。现在自已必须先借助他们的势力强大起来。
“龙督察长,工部局最迟在个晚会发布申明,公开支持你这次整顿,为此我们顶着强大的压力,希望你尽快卸掉我们的重负。那时工音局将会为你开庆功会。”费信淳站起来道。
“对于总董先生的信任,我倍感荣幸。诸位请拭目以待,我会证明你们没有看错人。”
爱德华,贝尔,巴雷特等全站起来,纷纷和他握手表示支持。
出了工部局大楼的龙崇九深深吸了一口气,有过了一关,相信明天会更美好。
他一路赶回了和记,此时一众兄弟们都在兴奋的议论着今天的事。
“九哥,你看你都上报了,真了不起啊,这下可成了名人了。”黑狗兴奋的道。
龙崇九招呼众人坐下,“三百个兄弟安顿好了吗?”
“九哥,都安顿好了,全在公和里和尚仁里的窑子里,个天的突击检查凡是有我们兄弟驻扎的窑子全都没事,其它的都给捕房找理由查封或停业了,我们也刚忙完,有一大堆老鸨和妓院的东家,他们都要向我们交场子费呢,争的面红耳赤的,这招真灵,九哥。”小四笑道。
“你们先别理他们,捕房整顿新规定出来再说,愿意开的还会出血,交不起钱的会转出房权,你们留意着谁要搬家就行了,他们搬走我们上,这种烂窑子窝太没水谁,等九哥我给他们开家文明且娱乐的大场子看看,不砸塌他们才怪呢。”
“九哥,公和里临街面上的几处窑子都可能有硬靠,他们虽给查封了馆子也没来找我们。”
“嗯,我知道了,估计好门面的窑子都是黑帮大佬们罩的滩子,我整的就是他们,福州路上吃我们的油水,门也没有,你们都给听好了,不要轻易惹事。平时看护场子就行了,有人上门找事也要分大小事,小事全让捕房出面,大事就给我做的干净点,明白吗?”
“九哥,你放心,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以前没家伙心虚,现在我士们怕谁?”李八屠道。
“嗯,记着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家伙,要亮就做干净,现在工部局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借着租界的势力就能把我们的地盘扩向整个租界,和大佬们的磨擦肯定会有的,枪都给我擦亮了,那些个兄弟们都要分批进行枪击的训练,别等上了杀场才问枪怎么使。”
“好的,九哥,我叫他们分批来玩枪练枪,没事的时候就带他们上郊县和土匪们玩玩。”
“总之要小心,该练就得练,别怕费子弹,有了钱什么都会有的,明白了?”
“是,九哥。”众人轰然应诺。都兴奋的额头发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