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枭明》 · 纸花船 · 2026-07-28
“齐国公,你,你这是何意?孤,孤要到皇上面前去告你哇!”朱常洵哇哇大叫。
刘如意哈哈大笑,“好哇!我真要送王爷您去见皇上呢!来人啊!把这肥猪给我绑了!”
“是!”七八个军汉迅速上前,将朱常洵巨大的身躯捆了个结实!
“快放开孤!快放开孤!孤是天家血脉,你,你不能这样对孤啊!”朱常洵拼命大呼。
这时,朱由崧带着二十名美女走进了大殿内。
他也没有想到会见到眼前的景象,一瞬间,直接被吓尿了,“齐,齐国公,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了?呵呵!世子爷,你去与那王绍禹对峙,不就清楚了么?给我绑了!”刘如意冷声道。
片刻,朱由崧也被捆成了粽子。
刘如意转头吩咐身边亲兵,“去!将他们押回大营,与王绍禹关在一起!明日,将他们一起押送京师,送到皇上面前!我倒要看看,皇上究竟要给我个什么说法!”
“是!”
*
第561章 土地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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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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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城。
关雎宫。
佳人已去,原本的繁华似过眼云烟,偌大的宫殿内,皇太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中央,静静看着手中一份密报出神。
虽然距离松锦大战已经有大半年,海兰珠也被刘如意‘掳走’了大半年,但皇太极却从未有一刻,停止对海兰珠的思念。
对于皇太极而言,军事上的得失成败,不过只是天边浮云。
他从十几岁便跟着努尔哈赤南征北战,可谓一生戎马,经历过的恶战数不胜数!
明人,蒙古人,朝鲜人,也包括女真人。
李成梁,李如松,李如柏,孙承宗,袁崇焕,林丹汗,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再加上多尔衮和多铎!
不论是对内还是对外,这些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无一例外,都败在了他的麾下!
战争,就算输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以后再打回来就是!
可是海兰珠……
想起海兰珠如花似玉的俏脸,现在却要在刘如意的胯下婉转承~欢,皇太极的胸口内忽然一阵绞痛!
自己最宠爱的女人,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刘如意从自己的都城中掳走了,这对一个男人而言,该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啊!
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呼~~!”皇太极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他终究是枭雄!
就算自己的心中再痛,他却也不会轻易的表露出一分!
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还是实力啊!
刘如意攻破盛京城,抢走海兰珠,虽然是钻了大清后防空虚的空子,但不可否认,若他没有足够的实力,他也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自松锦兵败,这大半年的时间,皇太极自己也一直在反思!
为什么!
为什么骁勇无敌的八旗铁骑,会败给如猪狗一般的明军?
到了现在,皇太极终于想明白一些了!
刘如意太狠了,只一击,便击溃了自己的软肋!
盛京城被破,海兰珠被掳走,自己当时万念俱灰,昏迷不醒,又怎的能再清晰的指挥大军作战?
豪格部之所以失败,那是因为当时几部清军精锐,都未能及时救援,这才使得刘如意与吴三桂,得以集中优势兵力,迅速急攻豪格部!
毕竟,豪格虽然骁勇善战,两黄旗同样精锐无比,但面对数万强大的关宁铁骑,以及刘如意阴险的火器兵,失败~,已经是必然!
世间万物,有因才有果!
果由因生,相辅相成!
在自己一连串完美无缺的计划中,只因被刘如意拨动了一根琴弦,由此才会引发如此不堪的连锁反应!
深深叹息一声,皇太极的大脑,却是愈发清明!
他又仔细的审阅了一遍手中的密报,细长的眼睛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凶光。
只是这大半年的功夫,刘如意居然征精兵五万,击溃了声势浩大的李自成,拿了下洛阳城!
此人,实有虎狼之心啊!
若是就这般放纵其做大,那必将会是大清的灭顶之灾!
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皇太极紧紧攥住了拳头。
自己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但那刘如意,却还不过而立,就从这时间上看,自己无论如何,也绝对熬不过他!
趁着自己现在还能掌控大清大局,必须要尽快将这头虎狼扼杀!
最关键的是,自己有生之年,必须要将海兰珠抢回来,否则,死都不能瞑目!
“来人啊!速去传郑亲王、肃亲王、睿亲王、豫亲王入宫!朕有重要军情相商!”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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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洛阳城,刘如意显然并不知道,皇太极已经准备要对自己开展下一轮更猛烈的攻势!
福王父子自送把柄,让刘如意的触手彻底掌控洛阳城,又加快了不少的进度!
既然福王父子要作死,刘如意自然不会再跟他们讲什么情面,原本,刘如意还准备让几大商行,出巨资,购买福王父子名下的田地,现在来看,倒显得多此一举了!
刘如意几乎毫不犹豫,即刻便将福王府的田产、财富,统统划入了彩石军名下!
至于福王父子,刘如意倒是没有即刻要了他们的性命,而是押送京城,与王绍禹一起,交给崇祯皇帝处置!
不过,由此顺带着,洛阳城内,凡是与福王府和王绍禹有牵连者,都将遭到彩石军的严厉查处!
没有问题者,自然能活下去,但若是有心怀不轨者,刘如意不介意立刻送他们去阎罗殿报道。
一时之间,洛阳城上空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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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人忧愁却必定有人欢喜。
福王府被连根拔起,这便意味着,洛阳城内诸多巨额的财富,势必要将被重新洗牌。
而中原商会,作为刘如意的铁杆支持者,将会是最大的得利阶层之一。
吕维祺府上,赵旉正在努力的开导着自己的恩师。
“恩师,齐国公此举,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福王父子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错,齐国公却也未取他们父子性命!由此可见齐国公的仁义心肠啊!恩师,到了眼下这个程度,您老做的已经足够了啊!福王父子,鼠目寸光,除了只会吃喝享乐,他们还能给洛阳百姓带来什么呢?若是没有齐国公在此,李自成若再卷土重来,那我洛阳城百姓,又该拿什么去应对呢?”
看着赵旉说的慷慨激昂,吕维祺不由深深叹了一口长气,“哎~~!旉儿!你说的这些,为师不是不清楚!只是,这天下,毕竟还是我大明的天下!齐国公这般……哎!老夫很为难啊!老夫不知道该如何向皇上交代啊!”
“恩师!这还用交代什么?李自成大军围困洛阳之时,除了齐国公亲至,学生怎么就没有见到朝廷的半个援军呢?恩师,皇上和朝廷都已经放弃了洛阳,咱们为何还要为朝廷殉死卖命?”
赵旉这话有些诛心了!
不过,吕维祺却是感到了一丝深深的无奈!
对啊!
朝廷能给洛阳什么呢?能给自己什么呢?能给旉儿什么呢?
可齐国公,却是亲自将自己奉为座上宾,聘为中原商会会长,每年只年薪便有一万两,足够自己府中家小衣食无忧,锦衣玉食。
而旉儿,苦读二十年圣贤之书,却一直没有机会,卖命与帝王家!
但有齐国公在这里,他不但迅速提升为忠勇营参军,成为忠勇营事实上的第二号人物,整个洛阳城的治安,齐国公也一并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该是多大的信任啊!
仅凭齐国公这份用心的心胸,朝廷便是拍马也难以企及啊!
照这般下去,旉儿只要牢牢跟随在齐国公身边,日后,前途必将是一片光明啊!
最关键的是,有齐国公在,有彩石军在,洛阳城必将安稳无忧!
再加之几大商会的入主,必将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洛阳城昔日的繁华,洛阳百姓,也能从其中获得最深的实惠!
如此一对比……
赵旉看到了恩师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又加一把火道:“恩师,苍天无道,齐国公有道!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您教给学生的道理啊!若您再这般左右徘徊,这,这……”
吕维祺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让为师想一想,让为师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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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城东彩石军大营。
董小宛经过几日的休养,也从白马寺之案的惊恐中恢复过来,虽然她身子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
大帐内,刘如意正翻阅着案头一大叠文书账本,这些都是福王府的财产与土地记录,已经被书吏们整理出来,现在,这些都已经是刘如意的囊中之物。
“夫郎,还在为这些东西操心么?”董小宛端着一杯热茶,盈盈走到刘如意身边。
刘如意疲倦的点了点头,将董小宛揽入怀中,“没办法啊!肉现在是拿下了!可这究竟要怎么分,却是更让人头疼啊!古人言,不患寡而患不均!此事事关重大,为夫不敢大意半分那!”
董小宛闻言一怔,“夫郎,福王府的土地,不是按照咱们的原有计划进行拍卖了么?”
刘如意不由苦笑,“以前土地是福王的,拍卖倒是无妨!可眼下,这些田产都已经挂在我名下,若是要再拿去拍卖,别人会说我心太黑的!”
董小宛秀眉轻轻蹙起,“夫郎,话也不能这么说啊!福王府的土地,虽然已经在夫郎名下!但是却并不是无主荒地啊!若夫郎将这些土地,白白送与中原商会的这些豪商巨贾,我觉得,他们不但不会感激夫郎的恩德,说不定,还会狮子大开口!毕竟,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土地多的!”
刘如意一怔,“小宛,你是什么意思?说下去!”
董小宛看了爱郎一眼,微微一笑,这才道:“夫郎,这事情其实也很简单!不花银子的东西,你就算给了他们,他们也未必就会好好珍惜!夫郎若有这份心,倒不如留出一少部分田地,赠与洛阳城无地的饥民!而原本福王府的土地,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拍卖!只不过,价格微微可以打一些折扣!这一来,几大商会都可以买到土地!而洛阳城的百姓,还能从夫郎身上得到实惠,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反而会使夫郎在洛阳城的威望更进一步!何乐而不为呢?”
“对啊!”
刘如意忍不住一拍大腿,“我思来想去,却一直找不到最好的办法!现在来看,这是身在局中不知迷啊!小宛,你这个办法很好!既公道,又公平!而且,拍卖田地的银子,还能充作彩石军军费!不过,我还要加一条!咱们可以在这一些土地中,再留出一部分,充当彩石军有功儿郎的奖赏!这一来,洛阳城之地,定可稳如泰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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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左、贺相争!
悲催,小船病了。
几日之后,已经酝酿良久的良田土地拍卖,终于在洛阳城拉开了帷幕!
彩石军城东大校场内,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影,一眼望不到边际!
刘如意高高的坐在虎皮宝座上,身边小六儿、火郎、春娃、朴胜、贾大壮诸将随侍一旁。
身侧,张老财,李煊,吕维祺,赵旉,黄清,也包括董小宛,鲁商联盟,中原商会,以及彩石商会,三大商行的首脑早已严阵以待。
经过了这几日的思量,刘如意在拍卖细则内又加了一条,那便是----只要有银子,洛阳城普通百姓,也有机会,在此次拍卖中购得福王父子名下的良田。
土地,在华夏人的概念中,这是一切所有的前提。
所以,此次拍卖,洛阳城几乎是万人空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此次拍卖吸引!
“国公爷,良辰吉时已到,咱们可以开始了!”
吕维祺德高望重,经过这些时日的仔细思量,在亲人与现实的双重压力面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彻底臣服于刘如意。
而刘如意对他也是厚爱有加,此次,吕维祺便亲自充当此次拍卖的主持人!
刘如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吕翁,一切,如意可是就拜托您了!”
吕维祺深深对着刘如意施一礼,“国公爷厚爱,老夫必当尽心竭力!”
深深吸了一口气,吕维祺转过身,轻抚衣袖,运足了中气高声道:“众位洛阳城的乡亲父老,今日,老夫蒙齐国公厚爱,充当此次良田拍卖的主持人,不胜荣幸,不胜感激!关于此次拍卖的各种细则,众位都已经拿到手多时,那老夫也不再过多赘述,此时,良辰吉时已到,老夫宣布,此次拍卖,正式开始!”
“嗷~~!”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一片欢呼。
紧接着,两边战鼓擂动,数百名亲兵端着包在金箔与红纸中的地契,有序的走上高台。
“齐国公威武!”
“齐国公仁义!”
“齐国公,多谢您给俺们这些小民这个机会啊!”
人群中欢呼更甚。
吕维祺忙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运足中气道:“众位肃静!这第一块地,是位于洛阳城北的上等良田,共一百二十六倾,尔等可按顺序报价,价高者得!”
“我出一万两!”
“我出一万零五百两!”
“老夫出一万一千两!”
“……”
“一万八千两!”
“一万八千两第一次!一万八千两第二次!一万八千两第三次!好!成交!”
刚开始拍卖的,都是位于黄河边上的上等良田。
对于这些地,普通小民自然是望尘莫及,拍卖场上,很快就变成了三大商行角逐的战场。
最终,彩石商会财大气粗,董小宛以一万八千两的价格,拔得了头筹!
而成功了第一次,接下来的角逐,更加白热化,随着不同土地的上场,整个拍卖会的氛围,也被推向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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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在洛阳城一片欢欣鼓舞之时,此时,在京师紫禁城,崇祯皇帝却是脸色一片铁青!
“皇上,您,您可是要为孤做主啊!那刘如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他,他这根本就没有将咱们天家放在眼里啊!皇上!他居然,他居然要将孤的田地,分给那些卑贱的商人、小民,这,这……”
福王朱常洵眼泪鼻涕一大把,不断的对着崇祯皇帝哭诉。
“皇上,刘如意实乃蛇蝎之心,他,他分明,分明就是有不臣之心啊!可惜,可惜臣弟无能,浪费了绝佳的机会,不能将这逆贼手刃!不过,皇上,对于此贼,您可是不能不防啊!”
朱由崧也在一旁大呼道。
崇祯皇帝的脸上阴沉的仿似要滴出水来!
洛阳城之事,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当初让刘如意救援洛阳,的确是自己下的旨,事情也顺利解决了!
但谁又能想到?福王父子居然如此不堪,非要与他刘如意死磕,眼下倒好,这,这不是让自己骑虎难下么?
刘如意现在坐拥五万精锐大军,与九边众将也牵连过深,难不成,真的要将他逼反么?
崇祯皇帝疲倦的摇了摇头。
不过,朱常洵毕竟是他的嫡亲叔父,朱由崧,也是他的嫡亲堂弟,就算他心中极度烦躁不堪,却也不能对这两人发脾气!
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崇祯皇帝道:“叔王,事情已经发生,现在来看,着急也解不了了!不如,您二人现在京师暂且安顿下!待朕这边理出了头绪,一定会给您二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皇上,您一定要为孤王做主啊!”
“皇上,您一定要小心刘如意那奸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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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将这两位爷送走,崇祯皇帝疲倦的靠在了龙椅上!
到了现在这般程度,他能不清楚,刘如意其实已经有了不臣之心么?
但刘如意坐拥五万大军,已经牢牢占据了山东和洛阳,眼下,就凭福王父子一句话,难道就要将他逼反么?
更何况,这事情,明明就是福王父子做的不地道!
“皇上,您,您要保重龙体啊!刘如意已经势成,此事,可万万急不得啊!”王承恩刚刚将福王父子送走,眼见崇祯皇帝这般憔悴神情,忙上前低声劝解道。
崇祯皇帝看了王承恩一眼,眼神中说不出的疲倦,“大伴,此次洛阳之战,你一直在刘如意身边!依你之所见所闻,你来说说,刘如意的彩石军,战力究竟有几何?若我朝廷大军与其作战,能,能有几分把握?”
“这~?”
王承恩一愣,片刻,他深深叹了一口长气,“皇上,此事,说来话长啊!洛阳之战,当时奴婢就在刘如意身边!当时,彩石军虽有五万大军,但多半却是新军!初战时,面对李自成几十万大军,彩石军一度陷入十分不利之局!可刘如意当机立断,以命换命,生生用自己麾下将士的性命为诱饵,引得李自成上钩,集重兵与彩石军决战!最终,被刘如意抓住了机会,一战击溃!”
王承恩顿了一顿,“皇上,依照奴婢看!彩石军之骁勇,与我大明官军其实相差并无太多!但最关键的,却是刘如意此人!他的眼光,他的心胸,他把握机会的能力,奴婢,奴婢实在是前所未见啊!”
崇祯皇帝默默点了点头,“刘如意?刘如意!此人,就是一柄双刃剑啊!用好了,可以替朕横扫天下!但若用不好……”
崇祯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王承恩怎能不了解他的意思?
稍稍一顿,王承恩这才道:“皇上,那,那眼下这般田地,您,您打算如何处置刘如意?”
“处置?”崇祯皇帝忽然冷笑着看了王承恩一眼,“大伴,眼下,咱们还能处置的了他刘如意么?”
“呃……”王承恩不由哑口无言!
是啊!
大明虽然幅员万里,可眼下,究竟又有谁,能是刘如意的对手呢?
若真的与他翻了脸,那后果……
“皇上,您的意思是……”
“赏~~!不但要赏!还要大大的赏!他刘如意替朕清除了中原匪患,维持住了中原稳定,朕又不是昏君,怎的能不赏他?”崇祯皇帝继续冷笑,“既然刘如意有能力,既然彩石军够勇武,那朕,便要他刘如意和彩石军,替朕消除了朕的心腹大患!”
“皇上,您,您是说东奴?”王承恩眼睛一亮。
“哼!没错!只要刘如意可以替朕灭掉满清,就算给他个王爷,那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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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拍卖,足足持续了十天,这才接近了尾声。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角逐,彩石商会,中原商会,鲁商联盟,这三大巨头,都获得了足够满意的收货!
而洛阳城的百姓们,也从里面获得了足够多的实惠。
此次虽是以拍卖的形势重新分配土地,但由于刘如意的暗中操作,土地本身起价极低,就算最后的拍卖价,也比正常的市价要低上一些。
这使得无论是三大商会,还是洛阳城小有资产的百姓们,都能在此次拍卖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
不过,此次拍卖,最开心的,却还是要属那些没有花费一分银子,却也分到了不少田地的穷苦百姓们!
福王父子在洛阳城经营二十多年,仅是良田,便有近四万顷,除却两万倾被拿出来拍卖,一万倾留作军需,剩下的差不多一万倾良田,则被刘如意,全部无偿的分给了洛阳城的穷苦百姓们!
这顿时让洛阳城的穷苦百姓们感恩戴德,纷纷视刘如意为再生父母。
也使得刘如意在洛阳城的威望,瞬间达到了顶峰。
不过,此时,刘如意却并没有时间享受洛阳城百姓的爱戴,与民同乐,因为,来自湖广的一份密报,使得刘如意原本稍稍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这是湖广参将罗安邦发来的密报,崇祯十四年正月初,在襄阳附近,发现献贼主力踪迹!
但陕西总兵贺人龙,与平贼将军左良玉,因一己私利,两部在宜城附近发生械斗,已经造成数百人伤亡!
左良玉随调大军回援,贺人龙也不甘示弱,双方纠结重兵,在宜城对持,浑然不顾,献贼主力,已经悄悄对襄阳城伸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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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杀尽世间狼与豺!
左良玉与贺人龙之间的矛盾,可谓是由来已久。
自崇祯初年,中原流寇乱起之时,两人基本就是中原各地的‘常客’!
在那时,贺人龙麾下的秦军,战力要优于左良玉麾下的‘杂牌军’不少,说话底气自然也要硬上不少!
只是,风水轮流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左良玉在中原‘越打越强’,麾下人马已过十万之众,贺人龙虽不说越打越弱,但他的实力,却几乎与当年未有太多的变化。
而就算是左良玉‘平贼将军’的头衔,杨嗣昌本来也是打算许给左良玉与贺人龙之间战功更多者,但到头来,迫于左良玉的威势,杨嗣昌不得不低头,将贺人龙暂且抛到了一边。
这也是两人之间矛盾恶化的根源!
不过,话说回来,贺人龙性子直爽,豪放不羁,带兵几乎只凭个人喜好,匪气太重,说的好听点,贺人龙这是有‘猛将’之风,但若说的直白点,那就是这人太‘楞’,不知如何妥协,更不知该如何变通!
但反观左良玉,虽然在麾下战兵的武勇方面,底子要比贺人龙弱上一些,但他极善于收买人心,几乎是‘生冷不忌’,就连刘如意当年出兵中原之时,也曾受到过左良玉的‘恩惠’,才得以官升济南城游击!
俗话说得好,‘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
所谓‘细节处见真章!’
在明末这个时代,流寇土匪简直多如牛毛,但朝廷在很多方面,却无法给予最直接的支持!
这也导致,许多小一点的官军势力、地主团练武装,他们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靠上‘大树’!
毕竟,在大树底下才能好乘凉!
但纵观此时湖广局势,杨嗣昌不过只是‘光杆司令’,麾下兵马少的可怜,纵有朝廷大义在,却根本无力改变分毫现实,只能是‘纸上谈兵,望洋兴叹’!
唯一有战力的,便只剩贺人龙和左良玉两部了!
但由于两人性格使然,也无怪乎湖广豪强,究竟会如何选择了!
此次宜城之‘闹剧’,事发起因也很简单!
贺人龙秦军本部,本来一直驻扎在陕西、河南、湖广交界地带的郧阳府一带,进可攻?
?退可守,几乎可以稳控西北大局,而左良玉的大军,则是驻扎在襄阳、武昌、江陵等繁华的‘大城市’,排布也算紧密!
若两边相安无事,倒也可以掌控湖广大局!
但军队这东西,每日人吃马嚼,纯粹的大规模消耗群体!
虽然有刘如意无偿支持的二十万两白银,但贺人龙秦军各部,也是接近一万人马,每日开销,绝对不是小数!
而朝廷方面,饷银迟迟无法到位,献贼主力,也几乎是‘悄无踪影’,贺人龙此时耗在郧阳,几乎就等于是坐吃山空!
加之贺人龙从来都是不服输的性子,他虽然收了刘如意的银子,却也知这并不是长久之计,两人毕竟称兄道弟,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日子久了,这叫贺人龙如何在刘如意面前抬起头来?
于是,贺人龙便也学左良玉,派兵去郧阳府各地豪强大族中,寻求本地人的支持!
但郧阳府,本就是地处山区,经济极度落后,加之这多年来,献贼部,革左部,‘曹操’部,几乎就将这里当成了‘大本营’,本地豪族苦不堪言,自己都吃不饱肚子,又哪里来银子和粮食给他贺人龙?
不过,贺人龙却也不傻!
都是此次朝廷的湖广援军,凭什么你左良玉就能占据最为富饶的几个大城市,而老子就只能窝在郧阳府这鸟都不拉屎的山沟沟里?
思前想后,贺人龙决定派兵,出郧阳,到襄阳府一带富饶地区‘化缘’,解决日益沉重的军姿消耗问题。
但这种东西,想是一面,做却又是另一面。
这些襄阳府的豪强,已经交给了左良玉一份‘保护费’,又怎的还肯再给贺人龙出第二份?
如此,双方矛盾便愈发激烈的演化!
不过,襄阳是府城,是湖广藩王勋贵、朝廷高官的聚居地,贺人龙虽然‘楞’,但他却不傻,他并不敢在这里闹事。
但襄阳附近的宜城,是襄阳府的南大门,距离此时左良玉所在的武昌城,也并不算遥远,于是,此地便成了贺人龙动手的绝佳之地!
贺人龙做事,‘简单、粗暴’,这简直就是他的标示,此次自然也不能例外。
宜城的左军驻军不足五百人,只有一个左军副千户镇守。
贺人龙麾下的三百亲兵,在宜城‘化缘’未果,自然是直接寻到左军守军营中讨个说法。
可秦军看不起左军,左军又何曾看得起过秦军?
双方话还没说两句,便直接上演了全武行!
当然,这毕竟是内斗,双方谁也不敢动用军械,但即便是这样,一场昏天黑地的‘激战’下来,双方各有几十人死亡,几乎人人带伤!
贺人龙本就蓄谋已久,即刻便率大军‘杀至’!
左良玉自然也不甘示弱!
开什么玩笑?就贺疯子这鸟人,竟然还想骑在老子头上?
当即,左良玉也点齐了武昌兵马,五六万人,气势汹汹的杀至宜城!
双方就在不足一里外扎营,相互怒视对峙!
但这种事情,几乎就相当于‘谋逆’,事关重大,双方虽然拉开了架势,但谁却也不敢真的动手!
就是拖着时间,准备让朝廷、或是更有份量之人,调解此次纷争!
可惜,杨嗣昌此时由于心力憔悴,身体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卧病不起,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再去化解左良玉与贺人龙之争!
麾下官吏,只得将此事,以最快的速度,呈报朝廷!
而当年,刘如意围剿献贼之时,亲附刘如意的襄阳参将罗安邦,也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通报与刘如意知晓!
这时间,比朝廷得知这消息,还要早上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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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大帐内,董小宛犹如一只可爱的猫咪,已经靠在刘如意怀里睡着,可刘如意却愁眉紧锁,缓缓陷入了深思!
在这个世界上,为何有太多的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
大致原因就在这里吧!
刘如意不由失笑着摇了摇头。
贺人龙也好,左良玉也罢,他们的眼光,始终局限在他们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上,何曾考虑过此时大明的大局?
松山之战,彩石军虽然侥幸得胜,但清军主力未损,实力依然雄厚,依然是大明的生死大敌!
中原之战,彩石军虽然击溃了李自成的‘五十万’大军,但由于各方面原因,虽断李自成一臂,但闯营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他们此时退回了陕南、豫西交界的那汪活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灰复燃!
而湖广,献贼诸部,就犹如一条吐着艳红蛇信的毒蛇,不知在什么时候,他就要跳出来,狠狠的在大明本就孱弱的身躯上咬上一口!
在东南,倭寇匪患虽然消褪,但荷兰人、西班牙人的船队,触角已经深入了这块被马可波罗誉为‘遍地黄金’的土地,此时,在宝岛之上,荷兰人怕是已经开始修建要塞了吧?
而且,根据董小宛告知自己的消息,彩石商会,在东南有一批货物,似乎是被卡在了荷兰人的手里,现在依然无果,若是不能得到交代,怕是会损失惨重!
而在遥远的更北面,北极熊麾下最为骁勇善战的哥萨克骑兵团,怕是也已经对辽阔的西伯利亚和肥沃的远东地区,伸出了他们明晃晃的钢刀!
在西面,已经依附于北极熊的鞑靼人,古兰经教导下的诸多伊~斯~兰部落,也是宠宠欲动,欲割土而封疆!
在南洋,随着殖民主义的兴起,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法国人,正在以疯狂的速度,掠夺着黄金、香料、矿石,诸多原本是属于华人的财富!
但由于朝廷的疲软,这些勤劳的先辈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凭借着辛苦和汗水积攒下的财富,被那些白毛番鬼生生夺走,甚至,连生命也没有任何保障!
大明四地,其实早已危机四伏!
大明的尊严,华夏民族五千年的荣耀,正在遭受这个世界最赤果果的挑衅!
但朝廷方面……
刘如意有些无力的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想要改变,还是要靠自己啊!
也只能靠自己,才能使华夏民族的荣耀,绽放在世界强者之林!
正如‘乌台诗案’所言,‘纵有神龙起沧海,难赋豪情祭乌台!恶奴群起吠尧舜,万民齐声叹良才!誓将寸管化长剑,杀尽世间狼与豺!他年若游凯旋日,是我卷土又重来!’
不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民族,想要走上强者之路,过程,无疑都会充满了数不尽的艰辛!
鲜血,白骨,杀戮,呐喊,挣脱……
这是一个根本无法回避、必须要正面面对的过程!
“上苍既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己又有什么理由,逃避、退缩呢?就算千难万险又如何?就算血流成河又如何?就算背负万世骂名,那又会如何?”
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目光中却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狠厉!
心有多大,梦才有多远!
梦有多远,才会强迫自己,一步一步,将梦想转化为现实!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此时,湖广的大门已经对自己敞开,那便由湖广开始,让整个世界的土地,都在自己和彩石军的脚下颤抖吧!!!
第564章 献贼心思!
北风猎猎,夜色如霜。
洛阳城东门外,一队队军汉全副武装,有序的踏出城门,朝着远方的黑暗处集结。
刘如意一身亮银甲,骑在高大的汗血宝马之上,静静的注视着天边一轮孤傲的清月,刚毅的脸孔线条,让人看不出半分多余的表情。
一旁,小六儿,火郎,春娃,贾大壮,陈永福,赵旉,朴胜,同样也是全副武装,侍立在刘如意左右,共同注视着,一队队军汉,踏出这座千年古城的大门!
“国公爷,您,您为何要选择夜间出征?这……哎!我洛阳城百姓,都不能略尽绵薄之力,以表对您的敬意啊!”赵旉有些不明白,洛阳城刚刚走上正轨,为何没有丝毫征兆,国公爷竟然会选择率大军离开洛阳,颇有些无奈的对刘如意道。
“赵参军何时竟然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呵呵!”
刘如意轻轻一笑,却是取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刀,“一柄好刀,没有见过血,纵使工艺再精良,那它也不可能成为一柄好刀!男儿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势必要接受更多的挑战和磨练,才会变得更强!此次大军出征,朴将军的青龙营会留下来镇守洛阳城,不过,洛阳城事关重大,诸多事务,还是要劳烦赵兄多多费心,共同维护我们辛苦换来的局面!这把刀便送给你,你我共勉之!”
刘如意说着,笑着将自己的佩刀交到了赵旉手中。
赵旉眼睛一红,“国公爷!国公爷厚爱,赵旉没齿不忘!您请放心,只要有卑职在一天,定然保洛阳城安稳无忧!”
刘如意点了点头,“此次陈永福将军陪同大军一同出征,忠勇营后续血液补充问题,也该是时候了!赵参军,此事,你可与朴将军多多商议,共同决断!我的意思是,洛阳城虽大,但征兵不在多,而贵在精!这方面,朴将军经验丰富,你二人可根据彩石军选拔新军之策进行!洛阳城乃是我大明腹心,我彩石军之粮仓,事关重大,尔等务必要谨慎小心!”
“是!”朴胜和赵旉赶忙跪倒在地。
刘如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时候也差不多了!大军也该启程了!诸位兄弟,共勉!”
“是!”众将纷纷跪倒一地!
~~~~~~
朴胜的白虎营留守洛阳,陈永福的忠勇营却补充到大军之中,这一来,大军的人数并未有太多减少。
但由于对战流民军一役,彩石军着实也有不少的伤亡,很多伤兵,此时都留在洛阳城养伤,这一来,刘如意此次出征湖广的大军,人数并不足四万人!
不过,正如刘如意所言,“一柄好刀,不浸过鲜血,永远不能成为一柄真正的好刀!”
一名真正的战士,还是要拉倒战场上,才能证明他存在的价值,才能证明他的荣耀!
湖广乱局已始,这便是个最好的机会!
而湖广之地,对刘如意和诸多彩石军老军军官而言,这并不陌生。
几年之前,他们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战献贼,灭‘曹操’,踏上了辉煌之路的开始。
大军出洛阳,一路向南,过南阳,新野,踏入湖广境内,直逼襄阳府城而来!
~~~~~~
湖广,兴山县城。
此时,经过了与官军这两年多的持久消耗与拉锯,献贼诸部主力,已经从当年败走玛瑙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然人数比原先大大减少,此时还不足万众,但这些兵,尽是百战老兵,大都是陕北、陕南、湖广西北、以及四川各部中流民军的佼佼者,或者说,是此时大明悍匪中的佼佼者。
崇祯十四年正月初,杨嗣昌洞悉了献贼诸部兵马在四川开县出没的消息,便亲自率舟师赶往四川,与四川巡抚邵捷春一起,调集兵马,对献贼诸部进行围剿!
但四川之地,几乎无可用之兵,而平贼将军左良玉,骄纵跋扈,根本就视杨嗣昌如无物,半个兵都未出。
而陕西总兵贺人龙,一直龟缩与郧阳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杨嗣昌显然也不可能的使唤得动。
唯一可以调令的,便只有猛如虎一部。
可惜,猛如虎这几年屡战屡败,元气大损,这时,他的麾下,只有宁、固六百精骑可用,其余,皆是不入流的官军杂役。
正月十三,双方在开县大战,张献忠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官军大败!
好在猛如虎与参将刘士杰部皆是精锐,拼命护着官军主力杀出,勉强保住了官军最后一丝火种。
张献忠随即进入湖广,到达了他最熟悉的兴山县城,准备伺机对襄阳发动攻势。
此时,兴山县城内,张献忠颇有些志得意满,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由于杨嗣昌率军入川,襄阳城此时兵力甚为空虚,而左良玉与贺人龙部,正在宜城死掐,对他而言,这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兴山县衙内,张献忠高高坐在原本属于县令的宝座上,俯视着身边众将,“此时形势对我义军可谓大优,杨嗣昌不过只是一条快要老死的病狗,他已经对咱们无可奈何!吾以听闻襄阳城此时空虚,正是我等大好良机,尔等可有何两侧,助我大破襄阳城?”
孙可望率先出列道:“父帅,只要父帅一声令下,儿愿为父帅先锋!”
当年,孙可望曾被刘如意挑断手筋、脚筋,这些年来,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却远远无法恢复到当年他‘万人敌’时的骁勇,此时,眼见刘文秀、艾能奇、李定国几人,军功逐渐累积,已经要骑到他的头上,他不免求战心切!
刘文秀和艾能奇怎的会不明白孙可望的想法,两人也几乎同时出列道:“父帅,襄阳城既然空虚,儿也愿为父帅先锋,助父帅大破襄阳城!”
“父帅,儿也愿往!”
只是,李定国却有些迟疑,他思虑片刻,这才道:“父帅,襄阳城虽然空虚,但此时,刘如意在洛阳大败闯营诸部,距离襄阳城,不过咫尺之遥,若咱们对襄阳城动手,我担心,刘如意毕竟不会坐视不理啊!若是将刘如意引来湖广,那咱们,麻烦可就要大了啊!”
张献忠不由眉头微皱,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年来几乎顺风顺水,但在这个时刻,最宠爱的义子李定国居然出来泼冷水!
“一纯,你什么意思?刘如意又怎样?此时,咱们天时地利人和在手,只要可以攻破襄阳城,我等义军,必将迅速壮大,就算恢复昔日繁盛,那也不是没可能么?你现在这般说,可是被他刘如意打怕了?”刘文秀率先跳了出来,大声指责道。
孙可望已经是没了牙的老虎,若说刘文秀此时最忌惮之人,自是非冷静果敢的李定国莫属了!
艾能奇也道:“一纯,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跟娘们儿一样?刘如意怎么了?他此时还在洛阳,距离咱们千里,你担心什么?就算他真的来了湖广,咱们只需席卷襄阳城的财富,撤回四川,他又能拿咱们怎样?”
孙可望与李定国关系最好,眼见在义父的兴头上,李定国居然说这种丧气话,忙对着李定国狂打眼色。
李定国却不为所动,挺直了脊梁,“请父帅三思!”
张献忠的脸色不由阴郁了下来,冷冷道:“一纯,照你的意思,这襄阳城,本帅是打不了?”
李定国忙跪地道:“父帅,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形势未明,猛如虎、刘士杰部,又在咱们身后紧追不舍,虽然贺人龙和左良玉,暂时不会对咱们形成威胁,可是,这却不得不防!我的意思,咱们还需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先稳固自身,再图谋襄阳!”
“恩!此言倒也有理!”张献忠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话说,他能走到今日,最大的一个优点,便是可以听得进去别人的话,有极强的识人之明!
此时,眼见李定国说的有理,张献忠的内心中却也开始盘算起来。
不过,刘文秀与艾能奇,却早已经准备大干一场,眼见李定国这般,他们哪里肯如愿?
刘文秀忙道:“父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父帅此时可万万不能犹豫啊!这可是我义军千载难逢之良机啊!”
“父帅,三思啊!”艾能奇也道。
张献忠扫过几人一眼,眉毛轻轻一挑,“既是商议军情,尔等都可畅所欲言,谁说的对,咱们便听谁的!不可带个人情绪!一纯,你来说说看,若咱们此时强攻襄阳,刘如意出兵的几率有多大?”
已经吃过两次亏,都是栽在刘如意的手里,张献忠说没有心理阴影,那是不可能,只是,机会摆在眼前,他却也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便问向了自己最为倚重的李定国。
李定国思虑良久,刚要开口,这时,门外却有亲兵禀报道:“启禀八大王,众位将军,猛如虎、刘士杰两部,已经杀至了兴山县城之外,现在正在城外叫阵!”
“恩?”张献忠眉头一挑,众将脸色也都有些微变。
“这个时候,这两人居然还敢来?走,咱们去城头看看!”张献忠大手一挥,便带领一众将领,朝城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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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将星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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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山县城外,猛如虎与刘士杰的三千部众已经集结完毕。
看着破败的城头上,高高竖起的‘献’字大旗,猛如虎苍老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狠厉,“献贼,终于又见面了!”
此时,猛如虎与刘士杰是从四川疲惫赶来。
开县兵败,官军损失惨重,杨嗣昌被气的吐血,眼下正在川地疗养。
但这几年来,猛如虎与献贼诸部交战多次,却由于朝廷支持力度不够,屡战屡败,亲属、部族,战死者不计其数,他与献贼之间,早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此次,猛如虎并没有听从杨嗣昌的劝解,留在川地休养生息,而是一路杀来,希望趁着献贼立足未稳,给予其迎头痛击!
“猛帅,看样子献贼此时已经有了准备,又有城墙之利,咱们攻是不攻?”一旁,刘士杰看着城头上攒动的人影,心中也没有底气,忙对一旁的猛如虎道。
他是湖广本地参将,本身并无甚勇武,却是真心佩服猛如虎的果敢和武勇,这才率部追随在猛如虎身边。
猛如虎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兴山县城,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
他其实才不过四十出头,但这几年的苦闷与无力,让这个雄壮的陕北汉子,此时,却犹如花甲老人!
“攻!既然来了,咱们怎么能不攻?咱们疲累,献贼怕是也不舒服!决不能就这般轻易放过他!来人啊!传我军令,全军准备,准备攻城!”猛如虎冷冽道。
“是!”亲兵迅速下去传令,三千大军迅速运转了起来。
这时,其子猛先捷却是走到猛如虎身边,“父帅,献贼兵多将广,咱们此时却势单力孤,若一拥而上,保不准可能生变!儿子不才,愿为父帅先锋,为父帅一探献贼虚实!”
猛如虎一愣,却是也反应过来,爱子说的比较稳妥,便点了点头,“一切小心!我与刘参军,在一旁为你掩护!”
“儿郎们,抄家伙,随我攻城啊!”猛先捷大吼一声,提起他的长刀,一马当先,率领六百精卒,气势汹汹的便朝着兴山城头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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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张献忠眉头微微皱起,转头对身边众将道:“他们就猛如虎和刘士杰这两部?没有别的援军了?”
一旁一个亲兵忙上前道:“禀八大王,确实就只有猛如虎与刘士杰两部,三千官军,咱们的探子,并没有发现他们后续的援军!”
张献忠不由冷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儿郎们,谁有胆气,愿替我拿下这两只恶贼?”
刘文秀早就瞅准了时机,忙上前跪地道:“文秀不才,愿为父帅先锋!”
张献忠不由大笑,用力点了点头,“好!很好!文秀,这两只恶贼便交给你了!你可率本部出征,为父便在这里等待你的好消息!”
刘文秀大喜,“父帅少待,儿子这就去取猛如虎的狗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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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兴山县城门大开,刘文秀率领两千余本部精卒,山呼海啸般朝着猛先捷部杀来!
其实也无怪乎刘文秀会如此热衷与同猛如虎部交战,盖因,这几年来,献贼对阵其部,几乎鲜有败绩,有着绝对的心理优势!
此时,猛如虎、刘士杰两部,总共不过三千余众,这才刚刚和刘文秀本部持平!
而且,刘文秀对猛如虎也了解甚深,官军虽是三千人,但真正能战之力,怕是有一半就不错,这简直就是白白送上门的功绩啊!
片刻间,双方便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但猛先捷部人数虽少,却尽是猛如虎的宁、固精兵,战力很强,猛的一冲阵,面对刘文秀数倍于己的贼兵,一时倒也不落下风!
双方本就针尖对麦芒,积怨早已经甚深,在兴山城脚下这片不大的空地上,剧烈的厮杀起来!
在一旁,猛如虎的脸色却有些阴郁,他已经看出来了,此时双方虽看似势均力敌,但刘文秀毕竟人多,而且,以安逸打疲惫,爱子的溃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刘兄弟,贼军势大,咱们不能以常理来论!不若,你我一拥而上,先将刘文秀击溃!”猛如虎忙对一旁的刘士杰道。
刘士杰也明白猛如虎的意思,忙道:“猛帅所言甚是,咱们就这么办!”
两人一个眼色,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片刻间,官军阵营一片骚动,很快,猛如虎与刘士杰各自率领步卒,急速朝着刘文秀部冲杀而来!
“草!这些狗官!”眼见官军竟然一拥而上,刘文秀不由气的大骂,但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指挥麾下弟兄顶上去!
双方剧烈的厮杀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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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张献忠却是冷笑,“狗日的猛如虎,他真以为他是头老虎么!尽办些小人之事!可望,你不是早想出征么?现在,为父给你这个机会!去,将猛如虎的狗头切下来见我!”
孙可望已经沉寂良久,没想到这种好事情居然会轮到自己头上,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还好李定国机灵,忙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孙可望这才反应过来,大喜着跪地道:“父帅,且等我的好消息!”
片刻,孙可望也率领本部,冲着城外冲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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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如虎、刘士杰两部,本就是疲惫之师,连夜从川地赶至,此时猛一鏖战,只刘文秀一部,勉强还可以应付,但随着孙可望部的杀出,就像推到了第一幅多米诺骨牌,瞬间便引发了连锁反应!
“猛帅,不行啊!儿郎们撑不住了!照这样下去,咱们怕是都要折在这里啊!不如先退一步,再做图谋啊!”刘士杰本部已经被杀的溃不成军,只带着几十个亲兵,奔到了猛如虎面前。
猛如虎此时浑身浴血,苍老的眼睛里却充满了坚定,“走?咱们又能往哪里走?献贼就在前面,既是已经无力,不若就同献贼拼了!就算马革裹尸,却也再也不用受这冤枉气哇!”
刘士杰的眼泪都掉了下来,“猛帅……”
这时,猛先捷却是拼命冲杀向这边,他了解父亲的性子,知道,父亲之所以苦追献贼而来,其实早就存了必死之心,忙大呼道:“父帅!你们先撤一步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我大明三百年国运,岂能被献贼这种下三滥打趴下?左良玉、贺人龙无力,可,可还有齐国公啊!齐国公此时就在洛阳,他绝对不会放任献贼作乱湖广的!父帅,你们快走,快走啊!我来断后,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啊!”
这时,孙可望已经在十几个亲兵的保护下,疯狂朝着这边杀来!
猛先捷一看父亲还没有反应,也急了,长刀猛的拍了一下父亲胯下的战马屁股,高呼一声,便冲着孙可望迎了上去!
“先捷!!!”猛如虎撕心裂肺的大吼!
“父帅,快走!快走啊!”猛先捷用力回头看了父亲一眼,义无反顾的朝着前方顶了上去!
猛如虎心都要炸裂开来,却只能按捺住眼泪、咬着牙大呼道:“撤!撤!快撤!”
片刻,官军如同大坝决堤,拼命朝着身后狂退而去……
此时,刘如意已经率大军进入了湖广境内,由谷城向东,踏过樊城关,逼近了襄阳城下。
湖广此时的局面,就如同一个被父母抛弃了个幼童,父亲不疼,母亲不爱,指望自身气力,却根本无可奈何,唯有靠着强大的外力,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此时,朝廷已经失去了对湖广的控制力,刘如意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不过,此次出征究竟并非‘名正言顺’,刘如意也乐得低调,尽量避免让更多的人知晓,闷声发大财,这才是刘如意一贯的行事风格!
夜晚,大军刚刚抵达襄阳城下,湖广参将罗安邦便急匆匆的带着本部,来到了彩石军的大营内。
“卑职罗安邦,见过国公爷!”罗安邦恭敬的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他与旧时并未有太多的变化,只是脸色有些憔悴,看得出,他这几年在湖广混的并不如意!
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罗将军快快请起!你现在过来,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罗安邦不由愁眉苦脸,有些尴尬道:“国公爷,好消息倒是没有,不过,坏消息却是有一个!”
“哦?”刘如意的神经也提了起来,“说说看看!”
罗安邦赶忙小心道:“国公爷,卑职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在昨天,猛如虎与刘士杰两部,在兴山县惨败于献贼,猛如虎之子猛先捷阵亡!”
刘如意的脸色也阴郁了下来,“猛如虎不是在四川么?他怎么又会到湖广来?”
“这?”罗安邦有些尴尬,忙解释道:“国公爷,猛如虎与献贼仇深似海,许多亲属、步卒,都阵亡在与献贼的交锋中!我想,这一次,他,他大概也是立功心切,这才会孤军深入吧!”
刘如意缓缓舒了一口长气。
猛如虎此人,也算是明末为数不多的、肯听朝廷的话,也肯出战的将领了!
刘如意与他只有过一面之缘,交情不深,只是大概知道,他是个地道的陕北汉子,早年在陕北,镇压流民军起家。
他现在败了……
刘如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不再想这些,转头又问罗安邦道:“先不理会这些,现在,献贼主力在什么地方?你可有消息?”
*
历史上,猛先捷是在崇祯十三年末,在开县战死,这里为了剧情需要,小船稍稍拖后了一些……
第566章 画一张弥天大饼!
小船这几天眼睛不舒服,很疼,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还是强撑着码字!
兄弟们,有能力的,请支持下小船的正版吧!跪谢!
“这……”
罗安邦忙对着刘如意一拱手,“国公爷,献贼此人阴险狡诈,可谓来无影,去无踪,虽然他昨日还在兴山县附近出没,但此时,卑职倒真不知道他的具体动向!他的身边,咱们的探子很难打进去啊!”
“这倒无妨!”刘如意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罗将军,我来问你,依据你对献贼的了解,他此时既然已经进入了湖广腹地,那下一步,他究竟会去哪里?”
罗安邦没想到齐国公居然会问自己这些,思虑了片刻,这才小心道:“国公爷,就目前卑职得到的情报来看,献贼似乎对襄阳城有意图啊!不过,这事情卑职也说不好!郧阳府、归州府这一带山区,献贼极其熟悉,加之地势险要,比较适合他此时的境况,而襄阳城毕竟是大城,以献贼的能力,怕是不可能太容易的拿下!卑职断定,他很有可能选择前者!毕竟,献贼以狡诈著称,没有足够的把握,他断然不会轻易攻打襄阳城!”
刘如意点了点头,“此次我彩石军进入湖广,除你之外,可还曾有别人知晓?”
罗安邦赶忙道:“国公爷,此事事关重大,卑职连自己的婆娘都没有告知,麾下弟兄,也只有几个心腹将官知道!不过,国公爷,您这一路行军……”
刘如意一笑,“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忧!不过,现在,我倒是真有几件事,要你去做!”
“愿为国公爷效死!”罗安邦忙跪倒在地上。
湖广之地,兵勇本就孱弱,加之罗安邦本人也并无过甚之才,面对眼下的这种大环境,湖广本土将勇的苦,只能有自己知道。
他虽是参将,但本部却只有不足千人,战力更是岌岌可危,基本就属于只能在湖广‘打酱油’的角色。
好在,罗安邦运气好,早年曾与刘如意接下过善缘,靠出卖一些情报,从刘如意手底下换些银子,刚好养家。
但随着刘如意的兴起,彩石军逐渐名扬天下,罗安邦的心思,也全都放在了刘如意的身上,只盼着刘如意早日来到湖广,可以将他拯救出‘火海!’
此时,刘如意已经来到,并且亲自吩咐交代他任务,他怎的能不欣喜若狂?
“事情也很简单!”
刘如意看了罗安邦一眼,郑重道:“湖广之局,我毕竟是个外人!所以,我的到来,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你是此地土著,襄阳城里关系,便交由你来打点!此事你需记住一点!”
刘如意招手示意罗安邦靠近身边。
罗安邦忙附耳过来,连连点头,“是,是!”
言罢,刘如意摆了摆手,“此事你尽快去办!不要怕花银子!襄阳城里能打点到的将官,不要漏过一人!但此事却必须问问拿下!彩石军不会在襄阳城外扎营,所以,罗将军,你的责任重大啊!”
“是!卑职誓死完成国公爷交代的任务!”罗安邦忙用力磕了头。
“恩!下去吧!先去营中支取二十万两,务必要将此事办妥!”
“是!”
~~~~~~
罗安邦走了,刘如意却缓缓陷入了深思。
湖广此时之局,其实最关键的,就是一个人-----便是献贼!
只是,这几年来,前前后后,刘如意也与他交手几次,击溃他、击败他,对彩石军而言,毫无压力!
可要想将其扼杀,难度却着实不小!
关键是这厮太能跑哇!
湖广西部本就是华夏最深的深山区,他随便找个山脚旮旯钻进去,想要再将他揪出来,着实是困难!
而且,他的麾下,李定国,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等等,皆是当世之战将,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想要诛除献贼之患,最关键的,还是要从根子上做起啊!
这其实也是大明对抗流民军最无奈的现状!
官军对阵流民军,不是没有胜迹,相反,一开始,官军的胜迹还是不较多的,只是,除贼而不尽,斩草不除根,这导致官军越打越弱,流民军却是越打越强!
毕竟,官军虽胜,却是没有捉到流民军匪首,朝廷难免要问责,这一来,主帅的位置必定不保,转而又换成新的主帅!
如此周而复始,让那些丝毫不知兵、不了解情况的文臣来领兵,这怎么可能会有好结果?
毕竟,人之能力有限,总不能幻想着是个文臣,都有于谦、张居正这种力挽狂澜的能力吧?
这其实也是崇祯皇帝的悲哀!
居然会碰到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两个华夏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打不死的小强!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就算是当年的‘教主’张角,以及杀人如麻的盐贩子黄巢,怕是都没有这两人的能量啊!
若是再早上二百多年,太祖朱元璋若是碰到这两人,那怕也是要头疼无比吧?
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刘如意绝对不会允许献贼再这般‘逍遥法外’下去!
小冰河时期,本就极其难熬,民不聊生,大明不能再这样持续内乱下去了!
只是,想要诛除献贼,这又谈何容易?
这厮比泥鳅还滑不溜手,想要让他上钩,那必须先要画一张弥天的诱人大饼啊!
刘如意轻轻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嘴角边却突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事情,说难是真难,说简单,却是也极其简单!
眼前的襄阳城,不就是最合适的那张大饼么?
这时,董小宛披着裘衣走到刘如意身边,楚楚可怜道:“夫郎,这里的天好冷啊!咱们不进城休息么?人家的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刘如意不由摇了摇头,女人真是麻烦啊!
不过,为了布局湖广,董小宛代表的彩石商会,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刘如意也只得抛弃了规矩,将她留在身边。
“呵呵!小宛,我早就说过了!行军太辛苦,这下体会到了吧!稍稍忍忍,咱们马上扎营!”刘如意笑着将董小宛搂在怀里,摆手招过亲兵道:“传我军令,全军后退十里,去西面的山区中扎营!”
“是!”
保康县,常平堡!
这里群山环绕,河流交汇,已经进入了襄阳府腹地。
此时,在一条大河边的空地上,张献忠的万余大军,便在这里扎下营来!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一直是张献忠做人的最根本信条。
这还是当年他还陕北当大头兵时,一个算命先生教给他的,张献忠奉若真理!
虽然击溃了猛如虎、刘士杰,但张献忠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多喜悦,对他而言,两人只不过像路边的杂草一般普通,随便一脚,便能轻轻踩过!
他此时在意的,却是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的襄阳城!
只是,杨嗣昌出走四川之时,虽然带走了一部分兵勇,但左良玉与贺人龙却是就在距离襄阳不远处的宜城。
张献忠心里也没有把握,能不能一战而下襄阳城!
他小时候,跟随别人做些小买卖,虽然眼下已经是‘一方诸侯’,但他的身上,这种小买卖人的精明,却从未丢失!
吃亏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做的!
占不到便宜的事情,他同样也不会去做!
襄阳城虽然美好,但如果没有完全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贸然去尝试!
不过,听说今年西南五省的税银,刚刚送抵襄阳城,要让他就这般放弃,他还真不舍得。
看了看身边两个白花花的女人,张献忠也没有了丝毫兴致!
昨日血洗常平堡,虽然得到了不少粮饷物资和女人,但却丝毫提不起张献忠的兴奋点。
这些个乡野村~妇算什么?
若真能攻下了襄阳城,那里面王府里的女人,那才叫够味啊!
凭什么这天下间最好看的女人,都要让他们姓朱的睡,老子就不能睡了?
这时,门外却传来亲兵兴奋的禀报,“大帅,大帅,好消息,好消息啊!前面的弟兄刚刚传来消息!他们,他们抓到了一个刚从襄阳城出来,准备去四川给杨嗣昌送信的官军信使!”
“什么?”张献忠瞬间来了精神,“人在哪里?快给我带上来!”
“是!”
~~~~
片刻,七八个被捆的如同粽子一般的官军骑兵,被带到了张献忠面前。
“你们是从襄阳城里出来的?”张献忠如鹰一般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几人。
话说这几人也是太过倒霉,他们根本不知道常平堡已经被献贼攻下,路过此地,只想讨口水喝,却不想是自投罗网!
领头军官忙道:“爷爷饶命啊!小的几人确实是从襄阳城而来,正要去重庆为阁老送信!信件,引信都在这里!还请爷爷看在俺们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绕过我等一条贱命啊!”
张献忠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想活命么?这也不是不可以!我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你们这些人的苦楚!不过,我要先问你们几个问题!若你们回答得好,能让我满意,我非但不杀你们,还会给你们一笔银子,让你们衣食无忧!但若你们不能让我满意,那……”
张献忠一把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这几个官军信使不由又惊又怒,领头军官忙道:“爷爷,有什么话,您直管问就是!小的几人,但有所知,绝无不言!”
“很好!”张献忠一笑,“我来问你,此时襄阳城兵力几何……”
第567章 襄阳城破?
夜色如死水一般沉寂。
长江口处一座葱翠的山峰上,十几个彩石军哨探,正伏在山顶的绿树下,小心注视着南面长江水道的动向。
随着这几年天灾**,原本兴盛的长江水道,此时却是冷冷清清,好半天,也不见一艘船从这边经过。
“班头,这天寒地冻的,江里只化开了一条小道儿,献贼这么狡猾,他会走水路来么?”
说话的是个去年才加入彩石军的新兵,名叫赵三,彩石镇流民出身,虽然他只有十九岁,却因力大无穷、猛若老虎,被他们这一甲的兄弟亲昵的称作‘三虎’。
只是,若是论千军万马前,探查敌情,这是三虎的强项,可若是要像现在这般,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山顶上,孤零零的顶着江边的寒风,‘呆呆傻傻’的观望着这条干巴巴的水道,三虎明显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怎么?三虎?你小子,给你个好差事,你还挑肥拣瘦的?啊~!国公爷既然将咱们安排在这里,那就必定有国公爷的用意!这点天你就嫌冷了?啊?要是到了关外,那还不把你小子的蛋给冻出来?”
这十几人的甲长小旗官,是参加过松山之战的老兵,经验丰富,笑着‘奚落’三虎道。
三虎这一代人,从十三四岁,随着爹娘逃荒到彩石镇,几乎就是天天听着刘如意的故事长大的!
从刘如意雪夜逃出刘家,斩杀刘府大管事齐猛与二管事‘鬼头刀’,一直到中原、湖广、松锦、洛阳等诸次大战,刘如意指挥的每一场战役,三虎几乎都能倒背如流!
而他最大的愿望,便是要追随在国公爷身边,杀出关外,将那些摧毁了他的家园的狗鞑子,杀个一干二净!
此时,听班头说关外的天气比这边要冷上很多,三虎不由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的寒意瞬间被抛到了脑后,“班头,瞧您说的!这点冷算什么?兄弟们看到没?”
三虎得意的挺起了胸膛,晃了晃他两支强壮有力的臂膀,“就小弟这一身腱子肉,就算那雪山里的黑瞎子,那也绝对不如小弟挨冻啊!班头,您说吧,就是在这呆上一个月,只要您给留下吃的,小弟我也绝没有半句怨言!”
周围军汉不由哄堂大笑。
“三虎,你小子!咱们都知道你力气大,可你他娘的比一头牛都能吃!你要在这呆上一个月,那这山上的野物,还不叫你给吃绝了啊!”
“就是啊!三虎!幸亏这里还有水啊!到时候你还能去水里捞鱼吃啊!”
看着同伴们的笑意,三虎不由挺直了脖子,不满道:“你们懂什么!这不是能吃!这叫什么来着呢?对了!国公爷说的,这就营养均衡!吃得好了,那才能有力气,那才能好好的跟鞑子干!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说这献贼这厮,没事他瞎蹦跶什么?他那点小手段,怎的是国公爷的对手?怎的是我彩石军的对手!妈的,白白浪费他们的时间啊!”
众人不由都点了点头。
话说随着这几年彩石军日益强大,几乎战无不胜,也使得彩石军儿郎们心中充满了傲气!
再加之刘如意一再强调的‘华夏最优论’,使得这些军汉们,感觉打自己的同胞,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战场,只能算是为华夏、为大明清理门户,真正的战场,是东北的满洲鞑子,是南洋的白皮番鬼,是东面岛上的杂碎倭奴!
“嘘~~!弟兄们别说话,看!那边,那边有船过来了!”这时,甲长突然一伸手,示意众人安静,手指,却是指向了山头南面的水道上。
借着幽深的月光,众人不由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上,不知在何时,竟然多出了一片黑压压的船只群。
这些船大都不大,很多都是小渔船,木排伐,似是并不起眼,但无一例外,每一艘船上,都占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绝对是军队无疑!
“国公爷果然是料事如神那!哼!这些狗杂碎,怕就是献贼无疑了!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三虎!快!放信鸽,立刻通报火郎将军!”甲长赶忙吩咐道。
“是!”三虎也知事情重大,不敢有半分怠慢,赶忙取过一旁树枝上挂着的鸽笼,飞快写下几个字,绑在鸽子爪上,放飞了出去……
~~~~~~
此时,水道中的这一大片船只,确切就是献贼主力无疑!
通过对那几个官军信使的审问,张献忠得到了最‘确切’的消息,此时,襄阳城空虚,总体守军人数,不过三千人!
最高军事指挥官,是留守襄阳的监军佥事张克俭。
这等良机,他张献忠若是能放过,那可真就愧对了他‘八大王’的诨号了!
当下,与众将商议之后,张献忠没有丝毫犹豫,点齐了大军,由水道,迅速逼近襄阳城。
在这里,他准备学一学当先的诸葛孔明,来一出‘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的好戏,让天下人,真正见识一下他八大王的手段!
大队船只并没有及时靠岸,而是在水道西侧的山间停了下来。
张献忠亲自走到了已经换上官军铠甲的李定国身前,“一纯,准备好了么?”
李定国坚毅的点了点头,“父帅放心,若打不开襄阳城门,我愿提头来见!”
张献忠满意的点了点头,却是柔声嘱咐道:“一纯,你的能力,父帅是信的过的!不过,万事要小心,若事情不可强来,也不必执着以身犯险!”
“恩!”李定国恭敬的对张献忠磕了个头,一摆手,对身边十七八名精骑道:“儿郎们,咱们走!”
“是!”片刻,他们骑上马匹,迅速消失在幽幽深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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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位于襄阳城西侧十里之外的彩石军大营内,刘如意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战报。
不出意外,献贼~~,咬钩了!
身边,小六儿,春娃,贾大壮等人已经准备就绪,纷纷侍立在一旁。
而火郎此时,因为冒充罗安邦的侍卫,已经率领一千余青龙营精锐,扎根在襄阳城内。
一切,都已经进入了正确的轨道。
“将军,您下令吧!这一次,咱们无论如何,也决不能让献贼再逃脱了!”小六儿有些着急的跪地道。
春娃和贾大壮也忙跪倒在地上。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之中,一片清明,“献贼此人,也算当世之豪杰!只可惜,此人是蝼蚁性子,不得不除!不过,一会儿若战事开打!你们若是条件允许,尽量不要伤害他的性命!还有,献贼麾下大将李定国,此人我甚是欣赏,尽量不要伤害他的性命,一并将他带来!其余之人,一个不留!”
“是!”三人纷纷跪倒磕头。
“还有,此事必须按原计划执行,不要心急,务必等献贼入瓮之后,在动手!万不可打草惊蛇!”
“是!”
想想没有什么遗漏,刘如意的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出发吧!我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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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幽幽,孤月如霜。
不知在何时,天空中断断续续的飘起了细碎的细碎的雨夹雪,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这时,襄阳城南门外,约莫有二十骑飞奔而至!
“开门,快开城门!我们在保康县发现献贼踪迹,需要即刻城堡监军佥事大人!”
李定国身穿艳红的鸳鸯战袄,身体笔直如青松,骑在高大的马匹上,大声对着城头守军呼喝道。
“你们是何人?这么晚了,城门不会开的!你们明天早上再进城吧!”城头守军正睡的迷迷糊糊,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同伴’们。
“狗日的,老子是监军佥事大人的亲兵,有紧急军情,需速速禀报大人!若耽误了军情,你个狗杂碎能担待的起么?”李定国不由破口大骂!
但他越是这般嚣张跋扈,城头上的守军越是吃不准,其中一个军官忙爬上城头,仔细瞧了瞧李定国,有些不自信的道:“兄弟,你是哪个衙门的?可有印信?这是规矩,还请兄弟理解啊!”
说着,城头上放下一个小筐子。
李定国微微冷笑,从怀中取出了那几个倒霉的官军信使的印信,放到小筐子中,看着其被提上了城头。
城头军官仔细查探一番,确认无误,忙换上了笑脸,“对不住了,兄弟!这都是上面吩咐下来的规矩,小弟也没办法啊!来人啊!快,快放筐子,让弟兄们先上来暖和暖和!”
片刻,城头上几十个士兵一起用力,放下了十几个小筐子。
李定国脸色微变,没想到,官军居然会这么谨慎。
他环顾左右,与几个亲信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对城头守军道:“多谢兄弟了!咱们马上就来!”
说着,李定国率先大步上前,迈进小筐子中,被城头守军用力拉扯着,来到了城头之上。
“兄弟,看着你有些面生啊!我以前怎的没见过你?”城头军官笑着对李定国道。
他们这些守军,职低位卑,待遇低下,远远不如监军佥事张克俭麾下的那些亲兵来的吃香,说话的声音,自然要低上一头。
李定国一笑,“我原来一直跟在阁老身边,刚到监军大人门下不久!对了,老哥哥这里情况怎么样?这城门,可是个肥差啊!”
“哎哟!兄弟,你这话可是说错了哟!眼下兵荒马乱的,一天里,还没有个百八十人进城,还都是穷要饭的苦哈哈!有个屁油水啊!哎!老哥哥若是能混到监军大人身边,那可真是要求神告佛烧高香了哦!”城头军官苦着脸抱怨道。
他这话倒是没错,由于兵祸影响,襄阳城的繁华早已经不似往昔,他们的收入,也随之大大受到影响!
这时,十几个士兵已经都攀上了城头。
李定国笑着看了这城头军官一眼,手却已经紧紧扣在了刀柄上。
忽然,他一指南面的江里,大声道:“老哥哥,快看,那边是什么?”
城头军官忙将头转向南面,想要一探究竟!
但就在这时,李定国手中钢刀已经如闪电般出鞘,一刀,便切下了这军官的脑袋!
“弟兄们,动手!”
片刻,城头处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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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城中围剿!
“敌袭~~~~!”
“敌袭~~~~~!”
城头上传来守军凄惨的呼声。
但此时,襄阳城南门的守军,不足一个把总编制,人数不过六七十人,他们怎的可能是李定国这二十多名精锐的对手?
只不过片刻功夫,城头守军已经死伤一片!
李定国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冲下内城门,高呼道:“别理那些杂碎!快开城门,快开城门!”
“是!”十几人快步冲到李定国身边,五六人围绕李定国,将其牢牢护在正中,其余几人,则用力拉动了城门处如手腕粗细的巨型绳索。
伴随着‘吱吱嘎嘎’的响声,襄阳南城大门,逐渐被拉扯开来!
城外哨探早就等待这一刻,眼见李定国已经得手,赶忙点燃了手中的火把讯号。
顿时,南面幽幽的黑暗里喊杀声一片,数不尽的流民军急速朝着城内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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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啊!小的有要事禀报啊!”
监军佥事张克俭正在搂着小妾熟睡,却不防被门外一阵杂乱吵醒。
“什么事啊!这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小妾露出了白花花的身子,不满的嗯~咛几句,转过身子,朝里面翻去。
张克俭不由心头火起,阴沉着声音对外面亲兵道:“吵吵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门外亲兵也慌了,带着哭腔大呼道:“大人,大事不好啊!襄阳城南门已经被流贼攻破了!他们,他们现在已经杀进城里了啊!”
“什么~~?”
犹如一盆凉水浇到头顶,张克俭瞬间从床上坐立起来,他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披了件棉衣,快步奔出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他娘的快给本官好好的说!”
那亲兵跪在地上直磕头,“大人,就在刚刚,有一股流贼精锐,冒充您的信使,冲进城门,将咱们的守军斩杀殆尽,打开城门!眼下,流贼主力已经杀进城了啊!大人,您,您快想想办法吧?”
“嘶~~!”张克俭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虽是文臣,却也算是带兵之人,自然明白,若是流贼进城,那这对襄阳城而言究竟会是什么后果!
“可知是哪一部流贼?城中守将呢?快,快!立刻传本官军令,即刻调罗安邦去南门救援!”张克俭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呼。
“是!”亲兵赶忙匆匆而去。
但亲兵刚刚走开没几步,张克俭忙迅速跑进房内,翻箱倒柜,挑拣着自己这几年最值钱的家当,迅速往怀里揽。
小妾睡的迷迷瞪瞪,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娇声道:“大人!这才几更天啊!您再陪人家睡会儿啊!”
“睡,睡你娘啊!睡了今天,本官怕是就要人头落地了!流贼杀进城了!你要是不想死,赶紧收拾东西,快跟着本官逃命吧!”
“啊~~!是,是!”小妾也慌了,慌忙不跌爬起身来,也不顾自己春~光外露,赶忙收拾金银细软,跟在张克俭身后,两人急匆匆朝着北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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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献忠已经率大军主力杀进了襄阳城内,却一直没有遭到激烈的抵抗,他的心情不由也是大好!
“哈哈哈!儿郎们,冲进去!杀光那些狗官!哈哈哈!文秀,东城交给你!能奇,西城交给你!可望,你留在我身边,咱们先去巡抚衙门!哈哈哈!”张献忠大笑着发号着施令。
他原本以为攻破襄阳城门还需费上一些周折,哪里想到,这竟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父帅!”刘文秀、艾能奇得了肥差,忍不住心情大好,忙恭敬对着张献忠磕了头,各自带着本部朝着两边而去。
孙可望有些嫉妒,但既然张献忠已经发了话,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跟在张献忠身边,两人率领大军主力,朝着内城中的王府冲去!
这时,李定国也拍马赶到,忙跪地道:“父帅,幸不辱命,咱们得手了!”
眼见李定国丝毫无恙,张献忠心情更是大好,“一纯,好样的!哈哈哈!不愧是我的义子啊!来,快快请起,咱们一同去这襄阳城里的王府里转转去!”
李定国赶忙起身,脸色却有些凝重。
襄阳城是王府驻地,湖广中枢,就算兵力空虚,却也不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打进来吧?
尤其是李定国这一路走来,几乎没有看到半个官军的身影,这里面,怎么看,似乎都透着一丝诡异啊!
“父帅,父帅且慢!”想着,李定国慌忙拦在了张献忠身前,他指了指四周的街道,“父帅,您没有发觉襄阳城中的异常么?就算官军兵力空虚,可咱们怎么连一点抵抗都没有遇到呢?”
张献忠眉头微皱,孙可望却大笑道:“没有抵抗是好事儿啊!一纯,你疑心太重了啊!这些官军,知道咱们大军来袭,而且城门已经被咱们攻破!他们又不傻,不跑~,难道留在这里等咱们砍头么?”
李定国却不为所动,挺直了身子道:“父帅,此时情势未明,保不准会有什么变数!我的意见,咱们还是暂且不要太过深入城中,且稍稍观察情况再说!城门已经被咱们拿下了,这襄阳城又跑不了!”
张献忠心想也是这个理儿,刚要开口,身口却有亲兵惊恐的禀报道:“大帅,大事不好啊!城门外,忽然冲过来好多官军,怕是有几万人啊!他们火器犀利,咱们的儿郎根本不是对手,死伤惨重啊!他们,他们就要攻进城里来了啊!”
“什么?”张献忠不由面色大变。
李定国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他娘的,父帅,这里面果然有埋伏啊!”
张献忠毕竟是枭雄,虽然处境已经不妙,但的内心却并未慌乱,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一把扯住这亲兵的衣襟道:“湖广境内,只有贺人龙和左良玉两部官军,他们现在都在宜城,又怎的会有几万人官军出现在襄阳!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说错了半个字,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脑袋!”
“大帅,小的,小的绝无半句虚言啊!绝对有几万人!而且,他们人人披甲,鸟铳极为犀利!现在城门怕是已经被他们拿下了啊!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张献忠脸色阴沉的可怕,与李定国对视一眼,李定国点了点头。
“走!”张献忠从牙缝里咬出这个字,大手一挥,便带着大军向来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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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小六儿、春娃两部,已经攻克了襄阳城南大门,迅速朝着城内冲杀而来。
刘如意此计虽然可以引诱献贼上钩,但付出的代价却也不可谓不大,襄阳城十几万民众,若是被献贼诸部分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火郎已经提前进入到襄阳内城,暂且可以保全内城安全。
彩石军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冲杀进城内,将战火控制在南城外城一带,避免战火朝着城内扩散!
“弟兄们,随我冲进去!活捉献贼者,赏银十万两,官升三级!”小六儿高高举着手中长刀,大声呼喝着身边军汉向前。
一旁,春娃也是满脸厉色,大声呼喝着本部精锐上前。
襄阳南大街很宽敞,但两边街道却是极为狭窄,他们必须尽快寻得献贼主力决战!
这时,南大街北头,张献忠也带着孙可望和李定国,气势汹汹的朝回杀来,他要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胆敢爆他八大王的‘菊~花!’
很快,犹如针尖对麦芒,双方便在南大街的中断遭遇在一起。
激战~,已经不可避免。
“杀,杀,杀啊!”
此时,正值深夜,加之天空中飘散着雨夹雪,能见度很低,双方都看不清对方多少人马,但却知对方就是生死之敌,双方都没有任何犹豫,剧烈的在南大街上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伴随着鸟铳的嘀鸣,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呐喊,红色与黑灰色的洪流,在茫茫的白色硝烟遮掩下,就如一台双色调的绞肉机,迅速运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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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冲杀的进行,张献忠却敏感的发现了形势不对!
因为,他麾下的精锐儿郎们,几乎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几个冲杀下来,已经被逼退了几百步。
“父帅,这些官军不寻常啊!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他们怕是刘如意的彩石军啊!”李定国目露凶光,牙齿都咬的咯吱作响!
“彩石军?刘如意?”张献忠心中也是一颤,“这,这不能够啊!刘如意不是在洛阳么?他又怎的会来到湖广?况且,咱们的探子,也没有打探到朝廷有这道旨意啊!”
“父帅,刘如意此人,实乃有枭雄之心!以他现在的实力,有没有朝廷的旨意,那又有什么分别?只怕,只怕咱们这走的每一步,怕是都掉落到了他的股掌之中啊!”李定国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刀柄,额头上冷汗已经冒出!
他少年成名,身经百战,几乎战无不胜!
可唯有刘如意,却让他几次吃下失败的苦果!
但若说第一次失败是恨,第二次失败是悔,那此时第三次,李定国的心中便只有恐惧了!
“他娘的,刘如意,这真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啊!可望,定国,此时官军势大,咱们不可力敌!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快,速去派人通知文秀和能奇,咱们先退一步啊!”张献忠大呼一声,调转马头,便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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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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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如意已经在亲卫营的护卫下,来到了襄阳城南门,前方亲兵赶忙前来禀报:“启禀国公爷,献贼不敌我军前方精锐,正欲往内城方向潜逃!”
刘如意嘴角微微冷笑,“去!即刻通知小六儿和春娃,给我追!今日,切莫要再让献贼逃掉!”
“是!”亲兵用力磕了个头,赶忙匆匆离去。
刘如意这时登上了南门的城头,居高而朝城内望去。
此时,襄阳整个南城大街,火光闪闪,硝烟弥漫,许多惊惶无措的百姓,纷纷朝着东西两面溃散而逃,形势一片混乱。
刘如意挥手招过一名亲兵,“去!通知城外的贾大壮部,务必要牢牢关注北门安危,东西两面,可以稍稍放缓!”
“是!”亲兵赶忙拍马而去。
这时,一直牢牢跟在刘如意身边的李煊心中却有疑问,忙道:“国公爷,您,您怎的就能知道献贼会朝着北面逃呢?东西两面,大道宽阔,又毗邻长江,献贼若是朝那里跑,咱们岂不是要白白浪费机会了?”
福王府土地拍卖,李煊吃下不少,大赚了一笔,不过,他心中的将军梦却一直没有破碎,而刘如意此次出兵湖广,让看又看到了一丝契机。
刘如意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李兄弟,咱们拭目以待吧!”
“呃?”李煊一怔,但刘如意不说,他也不敢多问,只得睁大了眼睛,朝着内城方向用力张望!
~~~~~~
此时,张献忠已经带着孙可望、李定国,以及本部三千余主力精锐,突围到襄阳城内城之外。
但由于早有准备,守卫内城的罗安邦部,早已经全部换成了火郎的青龙营精锐,火郎更是亲自在内城坐镇。
还未等献贼诸部靠近,内城方向,迎面便是一阵犀利的火铳,流民军瞬间便有几十人死伤!
张献忠不由大怒,大骂道:“狗日的刘如意,这他娘是下套子让老子钻那!”
李定国脸色也是愈发凝重,“父帅,刘如意用心太过歹毒!这一次,他居然下了这么大的本钱!咱们必须速做决断啊!否则,等身后那些杂碎追上来,咱们想走也走不了啊!”
“哎!都怪我鲁莽,都怪我鲁莽啊!”
张献忠用力的捶打了几下胸口,眼睛里也有些绝望,转头对李定国和孙可望道:“可望,一纯,今日这般境地,咱们怕是真的插翅难飞了!父帅英雄一世,到头来,却还是要败给刘如意这煞星!但你们还年轻,就不要再这里陪着为父殉葬了!你二人尽快带本部,朝着东西两侧突围,只要能杀出去一人,便能存住咱们义军的火种啊!”
“父帅,父帅何出此言啊!眼下还没有到那种境地啊!儿愿豁出性命,誓保父帅周全!”孙可望赶忙跪倒在地上。
李定国眼睛里也闪出了泪花,“父帅,咱们主力尚存!襄阳城这么大,回旋的余地甚多,他刘如意和彩石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口就将咱们吃下!咱们还有很大的机会!父帅,您万万不得就此灰心啊!”
“一纯,你有什么好办法?”看着李定国这般说,张献忠赶忙拉住了李定国的手,着急的问道。
李定国微微冷笑,“父帅,您早前已经派出了刘文秀和艾能奇分列东西,此时,他们那边怕是已经陷入了混乱。若我是刘如意,必定先卡死东西两侧城门,防止咱们冲城!但这一来,北面必定会露出空子!父帅,这就是咱们的机会啊!”
李定国说完,转头看了孙可望一眼,真诚道:“大哥,你现在速速保护父帅从北门突围,我留下来断后!务必要保护父帅周全啊!”
眼见李定国抄起钢刀,大呼一声,便欲带本部朝着春娃和小六儿的追兵冲去,张献忠不由大急,“一纯,不要鲁莽!彩石军鸟铳太过犀利,你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去,无疑是送死啊!既然已经有了路,咱们一起冲出去便是!天大地大,早晚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父帅!”李定国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孙可望也急了,“父帅,一纯,你们都不要争了!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活着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一纯,你护着父帅先走,我来殿后!”
孙可望说着,大呼道:“儿郎们,天不待我,咱们的大仇人刘如意就在眼前,拿出你们的勇气来,跟他们拼了啊!”
片刻,孙可望一马当先,提着手中钢刀,便冲向了身后方向!
“大哥~~~!”李定国撕心裂肺的痛呼。
张献忠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却是用力的拉了李定国一把,“一纯,不要浪费可望给咱们创造的时间,走~~~!”
说着,也不理会还在错愕的李定国,拉着他,便朝着内城东侧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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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看着孙可望不管不顾的狂冲而来,小六儿不由冷笑,“找死!鸟铳手准备!速速送他们上路!”
“是!”片刻,‘砰砰砰’的清脆鸟铳响起,狂冲而来的几百名流民军精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生生沦为了鸟铳兵们的活靶子。
不多时,便已经死伤一片。
孙可望高举手中长刀,仰天大呼,“刘如意,你这狗杂碎!你爷爷孙可望就在这里,你若有本事,就尽快来取爷爷的人头吧!”
“狗日的,不识抬举!”原本,小六儿见他也是一条汉子,不忍伤他性命,但眼见他居然如此出言不逊,小六儿这怎的还能忍?
他转头对春娃道:“你带人去追献贼!此人,我要亲自来解决!”
春娃本也想亲自动手,但见小六儿说了,便点了点头,“六儿,速度快点!不要墨迹,尽快与我汇合!”
“恩!”小六儿点点头,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
身边彩石军军汉如风般从孙可望的身边掠过,仿若视他若无物!
孙可望的心中不由一阵悲凉,想当年,他满身勇武,万人能敌,那是何等威风?
可此时,就连彩石军的一个小兵,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似,他完全不能给他们带来半点威胁!
这时,小六儿已经提着钢刀,走到了孙可望面前,“孙可望,念在你也是条汉子,老子便让你死的痛快些!来,老子让你三招,你动手吧!”
孙可望也认出了小六儿,忍不住仰天长啸,“是你!哈哈哈!好啊!很好!想不到,当年被老子打的像狗一样,现在居然也敢大言不惭!也好,我就替你家主子,好好教训你!”
孙可望说完,用力握紧手中钢刀,大吼一声,直奔小六儿面门而来。
小六儿微微冷笑,此时的孙可望早已经非彼时,他的手筋脚筋皆被刘如意亲手挑断,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怎的可能完好如初?
虽然此时孙可望已经用力了全身的力气,拼命挥出一刀,但在小六儿看来,孙可望这一刀,却比女人还要绵软!
“啊~~~!去死吧!”眼见一击落空,孙可望不由恼羞成怒,反手又是一刀,直劈向小六儿胸口。
小六儿微微退后半步,轻松避过。
“还有最后一刀!”小六儿冷冷道。
猛力两刀,孙可望的气力已经大不如初,此时,他如同厉鬼一般,死死的盯着小六儿的眼睛,仰天长叹:“想不到,想不到啊!龙逢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孙某人,居然要这般屈辱的死去!不过,就凭你,还没资格取老子的人头!父帅和定国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啊~~~!”孙可望说着,大吼一声,钢刀猛然举起,却是用力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小六儿不由大惊,没想到孙可望居然会这般刚烈,刚想要做出反应已经晚了!
但就在这时,‘刺啦’一声脆响,孙可望右手猛然吃痛,本能的将钢刀丢在了地上。
刘如意这时在千余亲兵的护卫下,大步走了过来。
“可望兄,何须如此?”刘如意笑着走到了孙可望面前。
“你,你~~~~!”孙可望也认出了刘如意,用力的指着刘如意的脸,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呵呵!多年不见,可望兄过的可好?来人,还不快将可望兄扶起来!”刘如意一摆手,示意亲兵将孙可望魁梧的身躯扶起。
孙可望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刘如意,要杀便杀!何必这般假惺惺?这场仗,你还没有赢!”
刘如意却摇了摇头,走进孙可望身边,轻轻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可望兄,我输或是赢,可望兄你心里还没有数么?若不是你们在湖广上蹿下跳,搞的整个大明都不能安生,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对你们出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刘如意说着,深深叹了一口长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孙可望一怔,却是大怒道:“刘如意,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何必这般拐弯抹角?”
刘如意点点头,“我的意思很简单!都是我大明儿郎,为何要闹得大明四处不得安生?反倒是任由满清鞑虏,肆意在我大明肆虐?可望兄,你要真的是条汉子,就不应该死在这里,而是!”
刘如意指了指东北方向,“与满清鞑子的战场上!”
**
第570章 末路!
~
“……”
孙可望呆呆的看着刘如意,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刘如意和他的彩石军,根本就未曾将他和他引以为傲的义军当做对手,他的心,早已经高高跃在天空之上!
满清鞑子?
作为当世之战将,孙可望不是没有考虑过他们,只是,这些年,献贼诸部,一直徘徊在安徽、湖广、四川、河南一带,根本就没有与他们接触的机会!
不过,鞑子悍勇,骑兵锋锐,孙可望对这些是了解的。
想着,孙可望忽然看向了刘如意的眼睛。
彩石军平谷、松锦两次大战,他也是听说过的,此刻,他真的很想问一问刘如意,鞑子兵,究竟有没有传说的那么凶猛?
只是,虽为败军之将,但男人心底里那股子傲气,孙可望又怎能轻易所言?
他挺直了胸膛,一把扯开了胸前的衣襟,露出了精悍的胸肌,“刘如意,我承认,我不如你!能死在你的手里,我孙某也值了!来吧!你动手吧!”
刘如意摇了摇头,“可望兄,我不会杀你!来人,将可望兄带回大营,好酒好肉伺候!切不得怠慢了!”
“是!”几个亲兵赶忙将孙可望高大的身躯扶起,转身便欲朝着城西大营奔去。
孙可望却拼命挣扎,“刘如意,你何必羞辱我?我孙某只求一死,难道,这~~你都不能满足我么?”
刘如意看着孙可望的眼睛,“可望兄,你想多了!时间会证明一切!去好好休养吧!这场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你……”孙可望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任由刘如意的亲兵扶着,朝着南面而去。
看着他高大的身躯远去,李煊稍稍有些不解,忙道:“国公爷,这些年来,流贼反复之事太多!既然抓了,为何不杀掉!若是他东山再起,岂不是白白又平添了咱们的麻烦?”
刘如意看了李煊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同~~!他是个真正的汉子!不过,其余人等,那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走,咱们跟上前面,我倒要看看,献贼还能往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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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献忠和李定国已经绕过内城,直奔襄阳北门杀来。
刘文秀和艾能奇已经得到了彩石军杀来的消息,他们会分别朝着东西两侧突围。
这一来,冲向北面,将会大大平添他们逃出的机会!
而留李定国,让孙可望断后,张献忠也是存着很大的私心的!
毕竟,孙可望手筋脚筋被挑断,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早已远非当年之勇,战力令人担忧。
可李定国,正值壮年,身强体壮,武艺高强,头脑极为沉稳,对自己又是忠心耿耿,有他在,突围成功的机会又会增加不少。
此时,两人身边还有两千多精锐,千余匹战马,实力仍不容小觑。
他们一路狂奔,并未遭到太激烈的抵抗,冲杀到北门之前。
此时,襄阳城的混乱,早已经波及到北门这边。
原本北门城门还是牢牢紧闭,可随着监军佥事张克俭率先带着小妾出逃,引发了恐慌,大量的襄阳居民也朝着北门汇聚,希望可以由此逃出城门,北门此时的情景,早已经是一片混乱。
“父帅,真是天助我也啊!哈哈哈!”李定国见状不由大喜,忙指挥身边亲兵道:“快,冲上去!清出一条道路!尽量不要杀人,把他们吓开就好!”
“是!”数百精骑赶忙冲向前方,驱散正在逃难的人群,又是一阵哭爹喊娘的叫喊。
张献忠心中也是大喜,他也顾不得其他,赶忙对李定国道:“一纯,不要管这些了!死些人没关系!咱们先出城再说!”
“是!父帅!”李定国一点头,长枪在手,率先策动战马,掩护着张献忠朝着城门外狂奔而去。
此时,北门外官军不过半个把总的兵力,他们哪里敢同张献忠、李定国这几千人力敌?纷纷躲在城楼上,看都不敢看一眼,任由贼军从城门内蜂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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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呼吸道新鲜的空气,张献忠不由心情大好,转头对李定国道:“一纯,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若不是你的冷静,咱们怕是就真要被困死在这襄阳城里了!”
李定国却没有太多欣喜,叹息道:“父帅,只是可惜了!咱们此次大好的良机啊!”
张献忠心中也可惜,只是,他毕竟老谋深算,久经战阵,笑道:“一纯,不必在意!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刘如意太凶,咱们暂时还惹不起他!”
李定国点了点头,“父帅,此时可望大哥,刘文秀、艾能奇他们还暂时没有消息,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献忠看了一眼远去巍峨的襄阳城墙,眉头微微一皱,“刘如意势大,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先退一步,缓一缓,再等他们的消息吧!”
李定国虽有不甘,却也明白父帅的决定,是此时最稳妥的,也再不说什么,一拉马缰,紧紧靠在了张献忠的身边。
大队人马急速向北面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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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便冲到了长江边,但在这个时刻,根本就没有渡船,滚滚的长江之水,就如同一条天堑,牢牢的卡在了他们前方。
李定国有些急了,“父帅,今夜看样子咱们怕是过不去了!不若咱们向郧阳方向突围,等到了那里的深山里,刘如意就算有三头六臂,也绝无法耐咱们如何!”
张献忠点了点头,“我也正是此意!来人啊!传我军令,一路向西!”
“是!”
很快,李定国充当先锋,大队人马加快了速度,沿着长江边,急速向西面奔逃。
但狂奔出三里地,李定国猛然发现,在他们的正前方,居然出现了一片黑乎乎整齐的人影!
贾大壮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手中持着一柄三尺长的鬼头刀,大喝一声,“献贼,你的末日到了!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张献忠此时也发现了前面状况,脑子不由‘嗡’的一响,心中大惊啊!
“一纯~!”张献忠有些绝望的大叫。
“父帅,刘如意蛇蝎心肠,今日,咱们怕是难以逃脱了!不若就此拼杀过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啊!”李定国也慌了,用力握紧了手中钢刀,大声对张献忠道。
张献忠深深吸了一口气,早年的武勇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娘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儿郎们!想活命,就跟着老子冲啊!”
“嗷~~~!”
伴随着一阵如狼般的呼吼,这些流贼别无选择,发了疯一般冲着贾大壮玄武营的方向狂冲而来。
贾大壮不由冷笑!
他的玄武营,冲锋陷阵不在行,可若论起固守来,整个彩石军,又能有谁比他更强?
“儿郎们,鸟铳准备!火炮手,给老子狠狠轰他娘的!”
“是!”
片刻,“轰轰轰……”伴随着犹如烈焰般的火光,身后不远处的土坡上,几十门各式火炮同时发力,天空中仿若下起了流星雨一般,绚丽动人!
只是,献贼部的流民军却没有观看风景的心情啊!
一颗颗黑黝黝的炮弹,径直砸落在他们冲锋的道路上!
“轰轰轰……”
炮弹产生的剧烈震动,仿似要将整个天地都炸裂开来,伴随着一旁长江中怒滚的波涛,仿似世界末日一般!
无数的流民军甚至来不及做出多余的反应,便已经倒在了冰凉的血泊之中。
“砰砰砰……”
但这还不算完,就算有人侥幸冲过了彩石军的火炮阵,但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却是更为精准、杀伤力并不逊色与火炮的鸟铳兵!
“啊~~~~!苍天啊!难道你真的要绝我张某人么!”虽有李定国拼死护卫,但张献忠也被溅的满身鲜血,仰天长啸!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基业,就这样,一点点,被刘如意的彩石军生生毁灭……
“父帅!小心啊!”
这时,一颗如足球般大小的炮弹,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径直砸向了张献忠的方向。
李定国大惊失色,飞身而起,用力将张献忠扑倒在马上,两人滚做一团。
“轰……”
一声巨响,张献忠的战马已经化作了一团肉泥,身体仍在抽搐不止!
“父帅,父帅,你没事吧!”李定国赶忙爬起,用力摇晃着自己怀中的张献忠。
张献忠被震得七荤八素,好在有着李定国的拼死保护,并未有生命危险。
他用力的撑起身子,‘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一纯,刘如意太过歹毒啊!今日,咱们怕是真的走不掉了!”
“父帅……”李定国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这时,前方贾大壮玄武营麾下的长枪兵已经冲上前来,与还侥幸存活的流贼们混战在一起,而身后,春娃和小六儿的援军也已经追至,将献贼两部,包围在江边一片狭小的空间内。
“冲上去!活捉献贼者,赏银十万两,官升三级!冲啊!儿郎们!”春娃高升呼喝,大声喝令着身边军汉上前。
这些军汉们早就忍的不耐烦了,好不容易打一仗,献贼却跑的比兔子还快!
此时抓住了机会,他们怎肯放过?纷纷高呼着,拼命冲前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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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可怜的献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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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夜空中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雪碎片仿似锁魂,伴随着一旁长江中汹涌翻滚的浪花,张献忠的眼泪不由流了出来。
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想不到,他张献忠纵横大明十余载,今日,却要在这长江边上,吞下这失败的恶果!
十数年间,他不是没有输过。
只是,凭借着自身的狡猾和官军的麻木,每一次,他都能逢凶化吉!
但这一次,面对老对手刘如意,张献忠心中也明白,他的死期~~~终于到了!
想着,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定国,深深叹息道:“一纯,此次,为父怕是逃不掉了!不过,刘如意想取为父的性命,却也没有那么容易!定国,你还年轻,有勇有谋,不该陪着为父在这里陪葬!北面,便是长江,今日虽有雨雪,但为父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逃出升天!只要过了江,你便去陕南,投奔闯王!务必要将咱们义军的大旗举下去啊!”
“父帅!不能啊!您不能这般悲观啊!”李定国的眼泪止不住的朝外翻涌。
不过,他究竟是自幼便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佼佼者,虽然此时已经是穷途末路,但他仍旧没有放弃希望。
他用力抓了一把地上满是血污的泥土,随意涂抹在自己的脸上,看了看张献忠,也不顾尊卑,用力涂抹在张献忠的脸上,压低声音道:“父帅,此时虽已不可为!但咱们未必就不能逃掉!父帅,快,你且换上小兵装扮!我去哪边引开彩石军的耳目!您只需朝北面江边跑!”
李定国说着朝四周看了看,看到旁边有扎营用的木栅栏,他用力扯过一根,递到张献忠手里,“父帅,您抱着这根木桩,用力朝对岸划!不出片刻,我必会前去与你汇合!等咱们过了江,便直接去投奔闯王!只要咱们的根子在,不愁东山再起啊!”
“一纯……”
张献忠原本已经放弃了希望,但没想到,在这个时刻,李定国居然还为他考虑出这么一条逃生之计,心中不由也是感动异常,“一纯,这,这能行得通么?”
李定国有些急了,他转头看向蜂拥而来的红色浪潮,“父帅,行不行,咱们总要试一试!咱们没时间了,就这么办吧!”
说着,李定国提起手中长枪,快步朝南面奔出几十步,大声高呼道:“我便是李定国!彩石军的杂碎们,你们不是想取了老子的性命么?来啊!有本事就来拿吧!”
这时,张牧率领的骑兵营已经冲到了战阵中央,距离李定国不过几十步,眼前这个高大的汉子居然在此交战,张牧这怎的还能忍?
“他娘的,这厮就是李定国?好啊!居然能让国公爷如此看重,老子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儿郎们,随我来,将这厮围了!”张牧一声大喝,招呼身边亲兵,如风一般便朝着李定国围了上来。
李定国微微冷笑,细长的眉眼紧紧盯着眼前这穿着一身明亮战甲的游击将军,“人说彩石军武勇冠绝天下!但我李定国却并不这么认为!你们所依仗的,不过只是火器之忧!若是论兵器、论武艺,你们未必就会是我们的对手!”
张牧也冷笑,“输了就是输了!你倒还真会找理由!哼~!儿郎们,都给老子退后!今日,老子要跟这杂碎单对单单练!”
“将军,不可!”
“将军,小心有诈啊!”
身边军汉有些急了,这李定国明摆着就是想和你单挑啊?你还让他的当?
张牧却摆了摆手,“无妨!没有老子的命令,你们谁也别动手!若他能将老子杀了,那是老子技不如人!那老子也不配呆在游击将军的位置上!”
张牧说着,翻身下马,一把抽出了别在自己腰间的钢刀,紧紧的盯着李定国的方向!
李定国不由大笑,“好!好!很好!彩石军区区游击,便能有如此胆魄!定国佩服!不过,究竟是不是绣花枕头,咱们还要手底下见真章!来吧!吃我一枪!”
李定国说着,抬头一枪,便直取张牧胸口!
张牧心中冷笑,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卖弄?
面对枪锋来袭,张牧根本毫不退避,他双手持刀,一个弓步上前,用力朝着李定国的枪锋上迎了上去。
“刺啦~”一声脆响。
两样兵器在空气中划过一片火花。
张牧和李定国各退后几步,显然,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对方力气居然有如此之大!
“行啊!不错!还算有些本事!怪不得能让国公爷另眼相看!不过,今日,你就算是条龙,到了张爷手里,也得变成泥鳅!看刀~~!”
张牧说着,双腿猛然发力,借助冲起的速度,反手猛力一刀,直取李定国面门。
李定国有了刚才这一枪的经验,早已经不敢在小觑眼前这游击官,双腿吃住力气,用力朝着张牧顶了上去。
双方实力相当!
张牧稍稍年轻,力气更勇一点,但李定国战阵经验丰富,此时又急于掩护张献忠突围,心神本就有些不宁,几个回合之间,隐隐已经落了下风。
张牧却越战越勇,刀锋咄咄逼人,李定国无奈,根本抽身不得,只能集中精神,全身心与张牧纠缠在一起!
~~~~~
这时,张献忠早已经换好了小兵衣服,趁着夜色的掩盖,在十几名心腹的护卫下,悄悄朝着北面长江边上挪动!
“国公爷有令,只诛贼首献贼!尔等小兵,投降免死!”
“只诛献贼,投降免死!”
彩石军的红色赤潮已经漫步整片战场,张献忠虽然无限缩小了自己的目标,但想要逃出去,却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几乎每走出几步,便要一名心腹冲杀出去,吸引彩石军的注意力,此时,距离江边还有六七十步路程,他的身边,却已经剩下了不到五名心腹。
“大壮,你,你再去引开他们!咱们到江里汇合!”张献忠简直恨的牙根痒痒,好不容易寻到了一条逃生之计,却想不到这些彩石军的军汉居然比狗皮膏药还难缠,忙挥手,令身边一个一个身材高大的心腹去引开彩石军的注意力。
“爷,您保重啊!大壮去了!”大壮对着张献忠一拱手,大喝一声,便朝着身边的彩石军军汉们冲了上去。
“他娘的,真是找死!弟兄们,将这杂碎砍了!”一旁,一个彩石军把总不由大怒,想不到,自己已经喊出了国公爷的口号,居然还有人胆敢不要命,还真是应了国公爷那句话,‘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是!”身边军汉们早就手痒了,眼见大壮冲上前来,哪里还肯啰嗦,十几人举刀便朝着他迎了上去。
可怜大壮虽然身高体壮,但他又怎的能是十几个彩石军精锐军汉的对手?不出三个回合,他的胸口已经被钢刀刺穿,痛苦的倒在了血泊中。
不过,这时,张献忠却由于大壮的拖延,又成功朝北面逃出了几十步,距离江面,不过三十步而已。
“快,快冲过去!到了江里,咱们便能活命了!”已经到了如此,张献忠也不再掩饰,爬起身来,大声招呼着身边心腹,便欲朝着江里狂奔。
但这时,他却没有留意到的是,正在西面的贾大壮,早已经留意他们多时了!
“他娘的,这几个狗杂碎,居然想跳江?哪里有这么容易?儿郎们,上去,将他们给老子拦住!”
贾大壮一边指挥着身边几十名精锐骑兵上前,一边,已经取下了挂在背上的羽箭。
他是山里猎人出身,一身箭术那是吃饭的家伙,只是,这几年跟着国公爷,官职越来越大,用到羽箭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不过,出于本能的习惯,他还是习惯将羽箭随身携带,此时,看到有人居然想要跳江,他不由想要一试身手。
片刻,几十名玄武营精锐亲兵如风一般,便朝着几人狂奔而去。
而贾大壮这边,搭弓上弦,仔细瞄准,伴随着‘嗖’的一声箭鸣,一支黑色的羽箭仿似长了眼睛,直奔其中一人腿腕而来!
“啊~~~!”伴随这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噗嗤’一声闷响,张献忠的腿腕子,已经被一箭射穿,再也无法动弹分毫,绝望的躺在地上痛呼不止!
“哈哈哈!上,将他们绑了!”贾大壮却是大喜。
想不到,多日不练,可自己这手艺还在,以后,回到家里,也可以跟自己那几个娃崽子吹吹牛了!可不让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没了这手艺!
很快,几十名亲兵便拦在了张献忠几人身边,刀尖顶着他们的脖子,大骂道:“他娘的,说了投降不杀,你们孩他娘的跑!找死么?啊!”
几个心腹不由大惊,但形势比人强,他们根本不敢说话。
但张献忠腿腕子中间,怕是骨头都被刮伤了,痛苦的倒在地上,哇哇大叫不止。
一个亲兵不由大骂,“他娘的,这个狗杂碎,已经半死不活了!不若,将他了结了,也省的再浪费咱们的医药!”
说着,他举刀便欲朝着张献忠的头颅上劈下。
可怜张献忠一代枭雄,却想不到,自己竟然要葬身在这无名小卒之下,忍不住绝望的痛呼,“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张献忠!就是你们要找的献贼!快给我治伤,留我活着,可值十万两!”
“什么?你是献贼?”
这亲兵不由冷笑,“他娘的,献贼也算是个人物!能有你这蠢样儿?还他娘的想糊弄老子,要老子回去被弟兄们笑话!”
这亲兵说着,狠狠一巴掌,直抽在张献忠的脸上,随即,一把便将张献忠提起,转头对身边弟兄道:“他娘的,弟兄们,这狗杂种居然自称是献贼?你们谁认识?来,快过来看看!”
第572章 枭雄之愿!
张献忠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但人就是这样,穷困潦倒之时,你或许可以无所畏惧,充满了无尽的勇气和动力,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可你一旦享受过富贵荣华,世间美好,胆子就会越来越小,愈发珍惜自己的生命,只要有一线生存的可能,那也不会轻易的放过。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人爬到高处很难,掉到低处却也许只需要一瞬间。
爬到高处之人很强,但爬到高处却又跌倒低处之人也很强,毕竟,人总有失手,马总有失蹄,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不会犯错!
但能从高处跌落,却又重新爬起来之人,那才是真的最强!
纵观华夏历史五千年,这样的枭雄之辈,也不过屈指可数!
远一点的,如三国枭雄大耳贼,一代奇女子武曌,近一点的,便如湘军首领文正公,以及后世喜欢抽小熊猫的伟人。
张献忠自然不知道文正公与伟人,不过,大耳贼与武曌他却是清楚的。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活着,一切都还有可能!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若就这般死在这些无名小卒手中,怕是后世史官都懒得提及他这一笔吧?’
“我真的是张献忠!这是我的印信!你们快将刘如意喊来,他必定会给你们一桩泼天的富贵!”张献忠真的急了,忙从怀中取出了他‘八大王’的引信,交给身边这几个军汉。
这亲兵也有些懵了,忙接过张献忠的印信,仔细查看。
彩石军的军汉们大都识字,这也是刘如意强制性推行的要求。
后世已经有无数历史现实证明,文化程度越高的军队,战斗力便会越强。
便如同当年国军那一支全由高中生组成的学生军,在苏北的战斗中,可是让我军吃尽了苦头。
“我,我说,马三,这,这印信怕是真的啊!这,这厮真的是献贼啊!你,你小子这次可真的是发达了啊!”
几个亲兵一对照,心中差不多已经明了,献贼向来严厉,在他的军中,是没有人敢冒充他的印信的!
“我说马三,你今天是不是烧了高香啊!这,这天大的富贵居然都能被你捡到了!啊~~!这真是……”
“三爷威武啊!高升指日可待啊!”
身边兄弟忙上前恭贺,这亲手抓住献贼的亲兵马三却有些慌了。
擦!这,这就是献贼?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也不是三头六臂么?刚才,刚才自己好像还狠狠的抽了他的脸一巴掌,这……
张献忠看着这几个亲兵的表情,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悲凉。
男人不能输啊!
输了,别说是做人,怕是连鬼都做不成啊!
“你真的是献贼?”马三还有些不相信,??信,又问了张献忠一遍。
张献忠苦涩的点了点头,“你把我交到你们国公爷手里,不就知道了!”
这时,听到这边呼喊,贾大壮也赶了过来。
“将军!”
“将军!”
亲兵们赶忙对贾大壮行礼,贾大壮却没有时间理会,忙对身边以亲兵道:“快,快去江里打盆水来,给他洗洗脸!”
“是!”亲兵赶忙匆匆奔向江边,随意用水壶取了一些水,给张献忠洗了把脸。
贾大壮仔细查探,忽然不由大喜,“身长瘦而面微黄,须一尺六寸!哈哈哈!哈哈哈!果真是献贼无疑啊!来人啊!给老子绑了,速速禀报国公爷!”
“是!”亲兵大喜,迅速忙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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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贼已俯首!”
“献贼已俯首!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片刻间,张献忠被擒获的消息已经在战场上蔓延开来,声音惊天动地!
战阵正中,正与张牧抵死纠缠的李定国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这怎的可能?自己已经纠缠住这边大部分骑兵的精力,父帅怎的还没有逃脱?
这,这不能够啊!
但这时,张牧也发现了李定国的心神恍惚,手上钢刀猛然发力,抬手一刀,直刺向李定国的心口。
李定国本能的持枪格挡,但哪知,张牧却只不过是虚晃一刀,刹那间,张牧身体高高跃起,飞起一脚,直揣向李定国的面门!
李定国心神不宁,根本没有料到张牧居然会如此卑鄙,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结结实实的被张牧一脚踹翻在地,刚想挣扎着爬起!
却听张牧哈哈大笑道:“也算有几分能耐!不枉国公爷如此赏识与你!弟兄们,给我绑了!老子到国公爷身边为你们请功!”
“嗷~~!”身边军汉不由大喜,狂叫着便将李定国摁倒在地,捆成了粽子!
~~~~~~
随着献贼的俯首,正面战场便稳定了下来。
至于那些‘小鱼小虾’,已经无损于大局!
这时,刘如意也在亲兵营的护卫下,来到了正面战场上,见到了闻名已久的献贼。
张献忠也注意到了一身银甲,头戴镶金金盔的刘如意。
在彩石军,能有黄金饰物之人,唯有刘如意一人!
“阁下便是齐国公刘如意么?呵呵!我张某人可是久仰大名了啊!”张献忠微微冷笑,居然反客为主,率先对刘如意道。
刘如意也没有想到,张献忠到了眼下这地步,居然还能有这般豪气,不由也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八大王的威名,如意也是久仰已久啊!可惜咱们虽然鏖战数次,这时,才是第一次真正见面!”
看着眼前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刘如意,张献忠苦涩的笑了笑,“齐国公,张某人乃败军之将,可不值得齐国公如此言!张某心中也恨啊!可惜,咱们交手多次,可张某竟无一胜绩!”
刘如意笑了笑,“八大王也算当世之豪杰!若不是敌人,我想,咱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
张献忠深深叹了一口气,“与齐国公做朋友,呵呵?张某可是没有这个福分啊!依我看,这个世界上,能与齐国公做朋友之人,怕是还没有出生吧?”
刘如意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寒光,片刻,却哈哈大笑道:“八大王,这个世界其实很大!并非八大王你眼前这一丁点儿土地!若是有可能,我甚至可以帮你去南洋,去美洲,去非洲,甚至去欧洲!这样,咱们便没有了冲突,你我永远也不再会成为敌人!”
张献忠一怔,他知道南洋,却不知道刘如意说的美洲、非洲、欧洲是什么地方,忙拱手道:“恳请齐国公为败将解惑!”
刘如意笑了笑,摆手令亲兵端两壶酒来,就着一旁的战火稍稍一热,递到张献忠手中一个酒壶,自己先喝了一口,这才道:“张兄,如意的意思很简单!这个世界上,土地很多很多!并不只有咱们大明!比如,东面的倭国,南面的南洋,西面亚欧大陆,以及大海对面的美洲大陆!这些都是足够富庶的土地!我们汉人,应该走出去,而不是只盯着自己眼前这一点点利益,斗得死去活来!”
张献忠明白刘如意的用意,心中不由也升腾了巨大的求生欲望,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齐国公,您,您的意思是,您还愿意给我张某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时,张牧却押着李定国赶到了!
张牧单膝跪地,指着身边的李定国,对刘如意恭敬道:“国公爷,幸不辱命,小将将李定国擒到了!”
“呵呵!不错!没有让我失望!起来吧!来,先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刘如意笑着将自己手里的酒壶递给了张牧。
张牧大喜啊!
能与国公爷共享一壶美酒,这,这该是多大的荣耀啊!
想也没想,用力将壶中美酒灌进了肚中,可当他反应过来,却是忘了,这美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父帅,父帅,您,您没事吧!”李定国虽然被五花大绑,但却关切的看向了张献忠的方向。
张献忠颇有些苦涩的摇了摇头,“一纯!想我张某人自视为一世英雄,但今天见到了齐国公,一番交谈,我才知道,我不过只是井底之蛙!输在齐国公的手里,我心服口服啊!”
李定国有些狐疑的看向了一旁的刘如意,却没有说话。
刘如意笑着打量了李定国一番,微微点了点头,再没有任何表示,而是转头对张献忠道:“张兄,身为一军之首,想必张兄心中也明了,很多事情,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张献忠有些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却是也跟着点了点头。
刘如意一笑,抽出了腰间的钢刀,“张兄,虽然我很希望可以帮助你完成我的夙愿!但~~~,你在大明做下的杀孽太多了!我若就此放过你,就算朝廷放过我,我刘如意,也必遭天谴!所以,今日,你的命,我必须留下!不过,你这义子---李定国,也算是人中龙凤,我可以将你的心愿,交由他来完成!而且,我可以在此对你保证!只要不在华夏的土地上,我必会给他最大的资助!”
张献忠这时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脸色不由有些惨白!
他忽然发现,在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简直就是人中蛟龙,与他为敌,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啊!
“齐国公,呵呵!想不到,我张某人委曲求全,到头来却仍是免不了一死!呵呵!我张某人自少年时便纵横我大明四地,这些年来,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也算值了!只是,在我临死前,我希望齐国公你,能满足我的一个愿望!”张献忠死死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道。
第573章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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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意看了张献忠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张兄请讲吧!只要如意能做到,定会尽力完成张兄的心愿!”
张献忠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忽然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愿望!以齐国公您的名声,想必也不会再对我张某人的家眷下手吧!张某也不求他们能够大富大贵,只希望他们能在齐国公您的治下,如普通人一样,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张献忠这话说的很真诚,正应了那句俗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刘如意点点头,“这是自然!朝廷那边,我会想办法帮他们遮掩过去,只是~~,他们怕是要隐姓埋名了!”
张献忠一笑,“多谢齐国公了!那就如此吧!”
他顿了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密布的乌云,又道:“只是,我张某人逍遥自在惯了,倒真不习惯别人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齐国公,不能早与你相识,真是张某平生最大憾事也!也罢,那我张某就在地下,预祝齐国公您,~~~心想事成!”
张献忠说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腿猛然发力,一头便撞在刘如意身边的礁石上,顿时,鲜血、脑浆迸溅,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事情实在太过突然,周围亲兵都没有想到张献忠居然有如此举动,纷纷跪倒一地,大气儿也不敢出。
“父帅!父帅!”李定国却是急红了眼,拼命挣脱,想要奔到张献忠身边。
但有着张献忠的例子,李定国身边亲兵怎敢怠慢?牢牢按住他的身子,不让他乱动分毫。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虽是胜利者,但心中,却并未有多少喜悦。
“放开他!让他好好拜祭一下他的父帅吧!”刘如意摆了摆手,示意亲兵放开李定国,自己,则是缓缓的朝着长江边走去。
“父帅!父帅……”李定国扑在张献忠的尸身上,眼泪止不住的翻涌,啕啕大哭不止。
刘如意则是走到江边,随意找了一块礁石,坐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雨雪碎片不住的从天空中飘落,落在刘如意的脸上,冰凉冰凉。
仿似是老天,都要亲自祭奠这一代枭雄的落幕!
但人生就是这样。
种因才得果。
刘如意与张献忠,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下去,活的更好!
战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刘如意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献贼伏诛,李定国、孙可望被擒,那便只剩下刘文秀与艾能奇两部了!
春娃和小六儿已经各自带人前去追击两部,想必,用不了多时,那边也会有消息传来。
如此,湖广大局已定!
剩下的,诸如混天王、扫地王之类?之类的小鱼小虾,已经无法对大局产生影响。
湖广、甚至整个长江以南的安定,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不过,刘如意转头看向了东面,眼睛里却忽然闪过一抹狠厉!
贺人龙与左良玉这两人,只为了那一己私利,完全弃大局与不顾,若不是自己提前赶到,湖广之局,怕是早已经无法收拾!
这两人,其心可诛啊!
流民军可恨,但有时候,官军比流民军更可恨!
尤其是像左良玉这种,简直就如有蝼蚁过境,比流民军还要狠上三分!
此时此地,已经迈开了脚步,刘如意已经不可能再停下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谁若不开眼,硬生生要挡在前方,那不管他是谁,都不要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这时,几个亲兵搀扶着李定国来到了刘如意身边,“将军,这,这厮非要吵着见您!我们……”
刘如意摆了摆手,“无妨!你们退下吧!”
刘如意也早就想跟李定国单独谈一谈,既然他自己找上门来,说明他的心志要比常人坚韧不少,倒是又让刘如意高看一眼。
亲兵赶忙退散到四周,空荡荡的江边,只剩下刘如意与李定国两人。
虽是败军之将,李定国身子却依旧挺得笔直,他静静的看着坐在礁石上的刘如意,却并未说话。
刘如意也盯着李定国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笑,“你义父死了!你现在应该很恨我吧?”
李定国眼圈还有些泛红,不过,他却摇了摇头,“恨有什么用?我们技不如人,就算今天侥幸逃脱,这一天,也迟早会到来!此时败在你的手里,倒也算是美事一桩!”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你能看开就好!带兵之人,早晚都会遇到这一天!所以,我时刻提醒自己,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是什么情况,我都绝对不能输!输了,就可能再也爬不起来!”
李定国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齐国公之心胸,齐国公之谋算,实在是我辈望尘莫及!今天,我们败了,却也败得无话可说!只是,齐国公,我只想问您一句话!常平堡那几个官军信使,究竟是不是你的人?”
李定国简直咬牙切齿!
刘如意却哈哈大笑,反问道:“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们是不是我的人,重要么?”
“呃?”李定国一怔,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如意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定国的肩膀,郑重道:“你是条汉子!多余的话,我也不再多说!张献忠的部族,除却已经战死者,剩下的,还有战力者,我会把他们全都交到你的手中!我会重新为他们配发兵刃、铠甲,供应他们的粮饷物资!不过,你此时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刘如意指了指大江对岸,“一是辽东!二,是南洋!”
李定国眉头也皱了起来,思虑片刻,忽然一笑,“齐国公,你还要给我兵权,就不怕我重新举旗造反么?”
刘如意微微笑了笑,“我之所以选择你,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李定国摇了摇头。
“很简单!原因有两条!第一,你是条汉子,不会辱没了我华夏人的名声!第二,你个聪明人!我喜欢聪明人,因为,聪明人会活的更久!”刘如意盯着李定国的眼睛道。
李定国忽然也是一笑,“人说齐国公的心胸,堪比这涛涛长江水,以前,我或许还有些猜疑,不过,此时,我却是深信无比!没错!现在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将来却是未知,也会有一天,我还会要回来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刘如意淡淡笑了笑,“站得高了,才能看的更远!你是汉人!好好干!将来,我会封你为汉王!”
李定国脸色一变,没有想到,刘如意居然会说的如此赤果果,还要封他为王爵!
他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我只要听你的选择!”
李定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跪倒在地上,“我想,我还是选择辽东吧!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想尝试一下!”
刘如意一笑,“很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过几日,我便会给你准确消息!”
李定国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亲兵朝着俘虏聚集之地走去。
这时,远处又有亲兵拍马赶到,跪在地上道:“将军,朝西面突围的艾能奇部已经被六将军全歼!六将军亲自手刃了艾能奇,他的首级,马上就会送到!只是,东面的刘文秀,却,却是太过狡猾,他,他逃脱了!”
刘如意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刘文秀居然跑了?
自己这个本家,倒是真有点让自己惊喜啊!
“他还有多少人?”刘如意转头道。
“春娃将军正在追击!具体数字卑职现在也不清楚!不过,朱雀营的兄弟传来的消息,刘文秀只有百余号骑兵,由东向南奔逃!”亲兵忙解释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即刻传令春娃和小六儿,今日,不论用什么手段,务必要将刘文秀授首!若让他跑了,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亲兵赶忙匆匆离去传令。
刘如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斩草要除根啊!刘文秀可远非李定国这种性格刚正之人,若被他走掉,无异于跟自己背后扎一根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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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南面的旷野中,刘文秀率领不足百余名亲兵一路狂奔,惶惶若丧家之犬。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本来一举攻克襄阳之局,却完完全全是刘如意和彩石军的一场陷阱。
好在,他提前留了一个心眼,进入城中,并未立刻令士兵抢夺,而是先探查了一下地形。
但就是这一个停顿,却为他迎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当彩石军大军攻入襄阳城之时,他趁势由东门突围而走,一路向南狂奔。
此时,刘文秀也顾不得什么大局了!
当年在玛瑙山,他是真真切切的领会过彩石军的战力的!
以他这点实力,与彩石军硬罡,无异于死路一条!
若大队人马齐聚,他们尚且还有可战之力,但此时义军兵力四处分散,用脚趾头想,他都知道,事情已经不可为!
与孙可望、李定国的死忠于张献忠不同,刘文秀为人圆滑,贪财好色,虽然也算骁勇善战,但并不是十分得张献忠喜欢。
张献忠最喜欢的,还是勇猛无敌的李定国!
这也是刘文秀的一块心病!
想他刘文秀仪表堂堂,俊秀不凡,战功也不比李定国少多少,但在最关键的时刻,他却根本无法入张献忠的法眼。
此时,眼见义军落难,刘文秀心中反而一丝嘲笑。
若是父帅早听从自己的建议,继续在川地与官军纠缠,消耗其有生力量,哪里还会有今日的败局?
平白无故非要招惹刘如意,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么?
一路狂奔中,已经奔出了五十多里地,刘文秀一行也是人困马乏,刚要停下来喘口气,却是听到后面亲兵禀报,“将军,不好!彩石军的骑兵已经追上来了!好像是朱雀营的旗号!”
“草!这些狗杂碎!”刘文秀不由气的大骂,却是无可奈何,只得招呼手下,“跑!继续朝着东面跑!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追着老子到安徽!”
第574章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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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文秀在前方一路狂奔,春娃则率领五百余骑兵在其身后狂追不止。
虽然这几年刘如意东征西讨,不断扩展贸易,积攒下了巨额的财富,但由于大明先天的弱势,战马对于彩石军,也是极为珍贵之物。
春娃虽然是朱雀营主将,但朱雀营一营万余人,战马却不过千匹。
而在这其中,哨探、斥候所需战马,要占去三分之一,剩下的,才装备到春娃的亲兵营。
此时,为了追击刘文秀本部,春娃将自己的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快,跟上!追上他们!他们已经不行了!”春娃大声呼喝,指引着麾下儿郎们上前。
五百铁骑如风,死死的咬在了刘文秀的身后。
刘文秀也知,今天若不用些非常手段,怕是绝难逃tuō了!
他大手一挥,转身便引领着自己麾下的百余骑兵钻入到一旁的树林子中。
湖广之地,山林繁密,此时,大自然还未遭到后世那般过度采伐、开采,而襄阳附近,本就多山多林,他这一手,倒是让春娃颇为棘手!
“将军,怎么办?咱们还要不要追进去?”眼见刘文秀居然朝着山边的树林里深处钻去,一名千户赶忙对春娃道。
春娃眉头也是一皱,用力握紧了手中刀柄,厉声道:“追!为什么不追!老子能灭他一次,同样也能灭他第二次!儿郎们,都给老子打起jīng神来,追!”
“是!”片刻,五百jīng骑转身便钻进林子中,持续追在刘文秀部身后。
刘文秀眼见春娃部居然比狗皮膏药还要难缠,心中有苦,却怎的也说不出!
他此时不过百余兵力,若是回头硬罡,绝对不可能是训练有素的彩石军的对手,只能硬着头皮,一个劲的往前窜!
但人生就是这样,运气顺了,低头都能捡金子,运气不顺了,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刘文秀刚刚钻出树林子,想要继续朝东面跑,但前方,一条翻滚着波涛的大河,却犹如一道天堑,牢牢的拦在了他们前方!
“将军,这?这……咱们怎么办?”身边亲兵都慌了神,忙看向了刘文秀的方向。
刘文秀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刻,连老天爷都要跟自己作对啊!
“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刘文秀牙齿都要咬碎。
“将军,这里好像是鹿门山的地界了!这条河,应该是长江的支流!只是,以前我没有记得河水这么大啊!今天,怎的,怎的……”一个湖广籍的亲兵赶忙解释道。
“狗rì的,你安敢欺我!”刘文秀抬手一鞭,狠狠的抽在这亲兵的脸上。
亲兵根本没有防备,一声痛呼,惨叫着跌落马下。
刘文秀刚要说些什么,但这时,身后马蹄声如雷,春娃已经带着追兵追至!
“刘文秀,你的死期到了!张献忠、艾能奇已经身死!李定国、孙可望已经投降!投降吧!或许,国公爷还可以绕过你一条狗命!”春娃冷笑着看着刘文秀,充满了胜利者的倨傲。
刘文秀朝四周看了看,前方是大河,身后是追兵,左右则是陡峭的山林,他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又看了看胯下的战马,但马儿并没有多大的反应,显然,它对这涛涛的江水,也有些发憷。
刘文秀不由仰天长啸!
他究竟不如自己的本家大耳贼运气好啊!
昔年,‘白马跃檀溪’的神奇运气,终究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不过,与孙可望、艾能奇相比,刘文秀xìng格要变通的多,眼见已经如此,他解下自己的佩刀、铠甲,翻身下马,跪倒在春娃面前,“既是已经如此,文秀愿意投降!只希望,将军可以放过我麾下这些儿郎的xìng命!”
春娃点了点头,“这你放心吧!来人,全都带走!”
“是!”
~~~~~~
乌云逐渐散去,太阳在云层里露出了头,赤红的朝霞映在天际,仿若一副巨大的金边版画。
主战场上,战斗早已经结束。军汉们有序的打扫着战场。
而刘如意,则在一众将领与千余亲兵的护卫下,来到了襄阳内城。
此时,火郎早已经完完全全掌控了内城的局势,守卫军士,尽是青龙营的jīng锐。
襄王朱翊铭、从子贵阳王朱常法,在火郎、罗安邦及几个襄阳本地将勇的陪同下,已经在内城门外等候多时。
眼见刘如意到来,朱翊铭赶忙上前躬身道:“齐国公救我襄阳城百姓与水火,小王感激不尽!小王已经在王府内摆下酒宴,为齐国公接风,还请齐国公务必赏脸!”
朱翊铭姿态摆的很低。
洛阳福王父子的遭遇他是清楚的,他知道,眼前这位最年轻的大明国公爷,这可绝对不会是善茬,虽然心中还不明白刘如意为何会率领大军出现在襄阳,但他手刃献贼,保全了襄阳城安危,这已经是天大的功绩!
将他伺候好,这一点,那绝对是毫无疑问的!
刘如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却也有些诧异朱翊铭的谦虚。
事实上,这些年来,与刘如意打过交道的藩王也不算少了。
这其中,济南德王,洛阳福王,兖州鲁王,无不都是鼠目寸光之辈。
眼下这襄王朱翊铭,却是有些颠覆了刘如意对大明藩王的认识。
“王爷厚爱,那如意就却之不恭了!”鏖战一夜,不只刘如意,身边将官军汉们也都饿了,此时有人请客吃饭,刘如意怎会推辞?
眼见刘如意点了头,朱翊铭父子不由大喜,忙前后在刘如意身边,恭敬道:“国公爷,请!”
~~~~~~
一行几千人很快便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襄王府。
只是,襄王府虽然富丽堂皇,但与洛阳福王府相比,那还是差了不少。
忠勇营主将陈永福看出了刘如意的疑惑,忙在刘如意耳边小声解释道:“国公爷,襄王一脉本事册封在长沙府,正统元年才移至襄阳府,而且……”
陈永福虽然没有说明白,但刘如意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襄王一脉虽然也算是天之贵胄,但这么多年传下来,他们与天子崇祯一脉的血亲,毕竟要远了些,所以,与福王父子相比,总是要有些差别的。
此战,陈永福的忠勇营,并没有太多发力的机会,只是跟在大部队后面捡了点小漏子,所以,此刻,他也急于在刘如意面前,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刘如意对此自然心知肚明,微微一笑,“陈将军有心了!”
陈永福不由大喜,“谢国公爷夸赞!”
从献贼俯首的消息传到内城,不过只有一个时辰,但这个时间段内,襄王府的大厨们却已经准备了十几桌丰盛的酒菜。
弟兄们都饿了,刘如意自然也不会同朱翊铭客气,又令襄王府的厨子,再去准备军汉们的饭食,自己则同这些将官们,一众大吃特吃!
很快,酒饱饭足,俏丽的丫鬟奉上了香茗,朱翊铭这才有时间,对刘如意说上几句话。
“国公爷神机妙算,恰到时机,挽救我襄阳城危难,小王必立刻奏禀皇上,言明齐国公之大功,言明彩石军之大功!”
朱翊铭站起身来,恭敬的对着刘如意垂下了头。
贵阳王朱常法也忙躬身道:“小子也一直久仰齐国公大名,今rì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刘如意也有些诧异襄王父子的表现!
难道真的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亦或是大明的藩王都得知了自己的‘恶名’,转了xìng子?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他们父子态度如此低下,刘如意再想效仿对付洛阳城福王父子的手段,肯定是有些过了!但让他们出点血,这是必不可少的!
“王爷父子过谦了!此次如意入湖广,事实上,也并未得到朝廷的授意!不过,献贼势大,本国公恰在洛阳,自然不能坐视献贼继续为祸我大明江山!此一役,献贼已经伏诛,其诸部兵马,也尽被我彩石军剿灭,如此,阁老的除贼大计,勉强也算是能向皇上交差了吧!”刘如意笑着对朱翊铭道。
“是!是!齐国公说的是!”朱翊铭连连点头,仿若他此时不是大明的正统藩王,而刘如意才是一般。
事实上,也无怪乎他会如此变通。
首辅杨嗣昌一直久住襄阳,朱翊铭与杨嗣昌之间多有来往。
杨嗣昌在话语间,无数次的对朱翊铭透露,齐国公刘如意,乃是我大明第一战将!只要他肯出马,南地流贼必平!
再加之前些时rì福王父子的遭遇……
朱翊铭可不傻,相反,他的家业,就算比不上福王,却也绝对相差无几。
他的府上,仅是有名有号的侍妾,就多达近一百人。
若是只指望朝廷拨下的俸禄,怕是还不够这百余个娇滴滴的小娘吃喝穿度,他的钱财,主要是来自与‘商’!
藩王从商,这在大明其实也不算是什么事儿!
毕竟,太祖朱元璋当年想的好,将子孙分封各地,希望可享万世繁华。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子孙,造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些年来,大明仅是王族血亲,怕是就有几十万人。
崇祯年,一年最多不过几百万两的岁入,拿着点银子,各项战事还不够,更不要提养活这些王室宗亲了!
所以,各地藩王,大都有自己的生财之道。
只是,有人jīng明,自己赚钱偷着乐,有人粗鲁愚昧,恨不得在自己脸上刻下‘我有银子’的字样,就如福王父子。
而朱翊铭则是属于前者。
而且,他算的上是一个jīng明的商人。
襄阳城坐拥长江水道,这本是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财富金库!
南方战事,杨嗣昌也曾经向朱翊铭借银子,不过,朱翊铭也看出来,杨嗣昌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平息献贼之乱,所以,只是几万两,意思意思。
但此刻,刘如意就在身前,朱翊铭却不得不仔细思量。
良久,他看了看四下,笑着拱手对刘如意道:“齐国公军费开支巨大,此次平定献贼之乱,保我襄阳百姓!小王虽是愚钝,却也知齐国公劳苦功高,王府愿出白银五十万两,以供齐国公军姿之用!还请齐国公莫要推辞!”
朱翊铭说着,恭敬的垂下了身子,心中却暗道:“五十万两啊!差不多是自己两三年的收入了!这次大出血,您拿着银子,可是要早点离开襄阳了吧?”
刘如意也没有想到,朱翊铭竟这么上道儿,刚要开口,却听门外有亲兵禀报,“报国公爷,刘文秀已经带到!不过,好像春娃将军还有了些意外的收货……”
第575章 处心积虑!
~
不多时,刘文秀便被几名军汉带到了厅内。
众人不由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说献贼已经被彩石军剿灭,不过,战斗几乎都是发生在外城,他们这些处在内城之人,并未曾亲眼见到。
而刘文秀,作为献贼义子之一,在湖广之地,可谓是鼎鼎大名!
此时,他就出现在众人眼前,就如同第一次在动物园里看到老虎,众人怎的还能坐定?
看着这群本就将要成为自己手中猪羊的官老爷们,刘文秀心中不由冷笑,只是,他目光扫过众人一眼,很快便发现了人群正中,头戴金盔,正在朝着自己微笑的年轻人。
刘文秀心中暮然一冷,慌忙跪地道:“败军之将刘文秀,见过齐国公!”
他可以视朱翊铭如无物,他也可以视朱常法如无物,甚至,他也可以视整个湖广权贵如无物,因为,他的确有这个资本!
从崇祯初年,追随义父张献忠开始,十余年间,刘文秀几乎纵横大明四地,但朝廷,却根本那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反倒是数不清的朝廷大员,被他们一一斩落马下!
只是,面对刘如意……
刘如意此时也微笑着打量着眼前的刘文秀,只见他个头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身材匀称,唇红齿白,模样清秀,虽然此时已是阶下之囚,不过,一双鹰眼之中,却充满了谦卑的灵动,倒真是人如其名,当真是个偏偏美男子!
刘文秀不敢正视刘如意的目光,谦卑的垂下了头。
刘如意一笑,“刘将军迷途知返,没有造成不必要的后果,倒也算是美事一件!你请起吧!来,我为你介绍!这位便是襄王爷,还不快快对王爷行礼?”
刘文秀哪能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忙朝着朱翊铭深深一礼,“败将刘文秀,见过王爷!”
朱翊铭笑着摆了摆手,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刘如意看了朱翊铭一眼,心中不由又对朱翊铭高看了三分,笑道:“献贼诸部,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已经归顺,艾能奇战死,如此,献贼根基已断,如意也总算能对皇上,对阁老交差了!”
刘如意一顿,扫视众人一眼,转头对朱翊铭道:“王爷,献贼的尸身,艾能奇的尸身,如意想由王爷派人押解进京,不过,对献贼麾下其余几将,如意想单独处置,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朱翊铭没想到刘如意居然会将这天大的功绩,分给自己一半,顿时不由大喜,他怎的还会理会刘如意此时在私下里的小手段,忙道:“齐国公不愧是人中龙凤,小王多谢齐国公的厚爱!献贼主力,本就是被齐国公所灭,具体事务,自然是要由齐国公您来决断!本王没有任何疑义!”
朱翊铭又转头扫向众人,“众位可有疑义?”
笑话!
齐国公和襄王已经定了基调,身边这些湖广权贵,他们又不傻,哪里胆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半个‘不’字?
“齐国公英明,王爷英明!”
“我等没有任何疑义!”
顿时,众人纷纷表明态度。
刘如意笑着对朱翊铭点了点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如此,倒是两全其美之局。
厅内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刘如意看了刘文秀一眼,笑道:“刘将军,既是如此,你先下去吧!对于李闯之事,本国公还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恩,这样吧!你把你了解的东西先写下来,本国公抽空会看的!”
刘文秀哪里还能不明白刘如意的意思,慌忙大喜的磕头道:“齐国公放心,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刘文秀便被带到了厅外。
这时,一个亲兵却是快步走进,对着刘如意的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刘如意面sè微寒,不过,瞬间便恢复了原样,他转头看了朱翊铭一眼,“王爷,有个人,不知您想不想见一下?”
朱翊铭一怔,但看着刘如意的神sè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小王愿听齐国公决断!”
刘如意点了点头,一摆手,“带进来!”
“是!”
片刻,监军佥事张克俭,被五花大绑、犹如粽子一般,带到了厅内。
“王爷,救命啊!下官,下官没有犯事啊!为何,为何要这般对待下官啊!”张克俭见到朱翊铭,仿似抓到了救命稻草,鼻涕眼泪一大把,拼命磕头不止。
“齐国公,这,这是……”张克俭与朱翊铭有旧,眼见这般,朱翊铭忙询问似的看向了刘如意。
刘如意微微冷笑,“王爷,诸位大人,阁老入川后,这张克俭,便是襄阳城内最高军事上官。可此时,献贼率军攻入襄阳城,你们知道,我麾下的弟兄们,是在哪里碰到咱们的监军大人么?”
听刘如意这么说,众人脸sè不由都是微变,忙仔细等待着刘如意的下文。
刘如意却摆手示意身边亲兵,“你来告诉诸位大人,你们是在哪里碰到的咱们的监军大人!”
亲兵忙一拱手,“回禀国公爷,我们是在追击刘文秀部,返回襄阳城途中,在北面江边上碰到的监军大人!那时,陪伴将军大人的还有他的一个侍妾,还有……”
亲兵偷偷看了刘如意一眼。
“说!”
“是!还有诸多金银细软和一辆牛车!那时,监军大人正在准备寻船渡江!可惜,正值深夜,没有船只!看到我们前来,监军大人慌忙亮出了自己的印信,得知襄阳城战事已定,他才在我们的护卫下返回了城内!”
亲兵还没有说完,朱翊铭的脸sè已经涨红成了猪肝sè。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朝廷留守在襄阳城的最高军事长官,居然战事还没有开打,他竟然自己率先跑路了!
这,这将他朱翊铭置于何地?
这将大明王朝至于何地?
“齐国公,张克俭欺君罔上,未战先逃,弃我襄阳城十万百姓与不顾,简直罪不可赦!小王恳请齐国公为我襄阳城十万百姓主持公道!”朱翊铭站起身来,深深对着刘如意施一礼。
贵阳王朱常法脸sè也有些铁青,“齐国公,这等无君无父之徒,留有何用?不如直接一刀宰了,省的浪费咱们的口舌!”
其余权贵也是大骂不止,显然,张克俭这一跑路,彻底犯了众人的忌讳。
刘如意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微微一喜,想不到,张克俭这厮倒是真懂事,居然在这个时刻跳出来,让自己抓住了把柄。
想着,刘如意忙拱手朝着众人道:“众位,你们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不过,张克俭毕竟是朝廷二品大员,本国公怕是没有权利处置吧?此事,不若就由王爷上奏朝廷,听候皇上发落比较好!”
张克俭虽然已经是襄阳公敌,但刘如意却并不想立刻便对其下手!
有道是‘苍蝇不叮无缝的jī蛋’!
此时献贼已经覆灭,若是让襄阳、乃至湖广,变成铁板一块,这并不符合刘如意的利益!
说的再直白一点,所有人都要杀张克俭,但刘如意却要保他!
非但要保,还要将他完完整整的保下来!
这已经不再是军事层面,而是完完全全、刘如意齐国公影响力的覆盖!
果然,看到朱翊铭等人痛恨的目光,张克俭本来神魂俱碎,可听到刘如意的口风,张克俭却瞬间反应了过来,拼命磕头道:“齐国公,求您救命啊!下官,下官这也是无奈之事啊!襄阳城兵丁不过三千,城门已经失守,下官,下官根本再无回天之力啊!还好齐国公您及时赶到,挽救襄阳百姓与水火,否则,下官,下官真的是百死也莫赎啊!”
“张克俭,你这卑鄙小人!献贼已经入城,可你为何不及时通报城内百姓,让百姓们也有余地逃走!为何自己率先跑路?你这般无君无父之举,难道不该死么?”朱翊铭厉声道。
“王爷,卑职当时,当时已经派人……”张克俭还要解释,可看到刘如意冰冷的眼神,他忽然意识到,今天之事,似乎就是齐国公的一个局啊!这是生生要将自己朝局里拉啊!
张克俭二十出头便高中进士,为官三十载,这点政治觉悟自然是有的!
他偷偷瞄了刘如意一眼,赶忙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看着周围一片谴责之声,刘如意却淡淡一笑,“众位也不必多虑!张大人虽然有实职之处,不过,好在风险已经化解!襄阳,是我大明的襄阳!湖广,也是大明的湖广!湖广兵勇速来孱弱,这也是事实!若是张大人真的要硬罡,怕是也占不到什么好处!此事,还是交由朝廷公断最好!不过,现在这般局势,献贼虽灭,但流贼残余却仍在,张大人,你是监军,又一直跟在阁老身边,要面对这种情况,你说,该如何是好?”
张克俭脑子飞速旋转,到了这一刻,他哪能还不明白刘如意的用意?
忙跪地磕头道:“齐国公,湖广兵勇孱弱,怕是难以力敌各路流贼残余,下官虽然不才,但却一直跟在阁老身边!阁老常言,若是齐国公您肯驻兵湖广,定能保全湖广安危!”
张克俭说着,又用力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响头,“恳请齐国公以襄阳城十万苍生为重,驻兵湖广!如此,就算下官被削官去职,流放三千里,下官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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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山雨欲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众人怎的还能看不出刘如意与张克俭之间的‘双簧’?不由纷纷在心底里大骂张克俭无耻!
但张克俭已经说的这般直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刘如意的身上,想看他齐国公,究竟会是什么表态。
刘如意微微一笑,扫视众人一眼,却转头看向了朱翊铭,笑道:“王爷,彩石军毕竟是客军,湖广之事,究竟还是要王爷与诸位说了算!再者,我彩石军兵力也不甚宽裕,这个,如意很为难啊……”
朱翊铭脸sè青一阵、白一阵,但有福王父子的例子摆在前面,他还真没有与刘如意翻脸的勇气!
更何况,刘如意已经将献贼尸身押解进京的大功递到了他的手上,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愣了好半天,朱翊铭也才强挤出一丝笑意道:“齐国公,既然阁老都是这般意思,那,那您可就不能再推辞了啊!湖广兵勇速来孱弱,而此时流贼残余却尚未剿清,为了湖广苍生计,还请齐国公您能以大局为重!”
刘如意笑了笑,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王爷,您也知道,豫西闯贼尚未剿清,东北鞑虏依旧虎视眈眈,我彩石军战线已经有些过长,就算要在湖广驻兵,怕是人数也不会太多啊!而且,这军姿粮饷……”
一听刘如意言驻军兵力不会太多,朱翊铭不由大喜,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忙道:“齐国公放心,彩石军拯救我襄阳十万百姓,我等怎的可能如此不通情理?除却此次劳军的五十万两白银,我襄阳城,每年愿再出十万两,以供彩石军军需之用!”
“这个……”刘如意故作为难状。
“王爷所言甚是,国公爷,我等愿意资助彩石军军需!”
“还请齐国公务必以湖广苍生为重!”
眼见这般,众人不由纷纷表明了态度。
刘如意为难的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众位抬爱,那如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会在襄阳城驻军三千人,力保襄阳城安稳!”
“齐国公英明!”
“齐国公威武!”
众人不由一片喝彩之声。
喧嚣的宴席,因为彩石军驻军之事确定,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朱翊铭、朱常法父子极力邀请刘如意下榻王府,刘如意却拒绝了,他选择了王府旁边的承天寺!
在承天寺的禅房内安顿下来,天sè已黑,这时,彩石军此战的伤亡统计,也被送到了刘如意面前。
此役,由于刘如意事先筹谋,行的是诡异之计,彩石军伤亡不大,只有百余人阵亡。
这要让朝廷知道,刘如意仅仅付出了百余人的代价,便剿灭了为祸大明十余载的献贼,不知崇祯皇帝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此刻,刘如意的心里却并不是十分欢喜,他的目光,已经聚集到襄阳东面的宜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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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活跃在大明各处的军事力量,大概可以分为几个派系。
一个,便是辽东、刚刚被朝廷册封为‘平西伯’的吴三桂麾下的五万余关宁军。
关宁军与其他大明各军相比,战力都可以排到最前列,最关键的,是关宁军骑兵众多,几乎尽是骑军,这一点,彩石军也无法与之相比。
第二,便要算刘如意的彩石军了!
虽然彩石军人数不如关宁军庞大,骑兵也远远不如,但彩石军训练有素,执行力强,火器犀利,就算与关宁军对决,也具有相当的优势。
第三,就要属这些年来一直活跃在中原与湖广一带的左良玉了!
与关宁军和彩石军不同,左良玉此时麾下怕是不下十万之众,不过,这里面水分却是很大,什么兵、什么人都有,可谓鱼龙混杂!
但左良玉xìng子阴郁,极善于拉拢人心,他的麾下,战将不少,能力也都不弱,就算战力不如关宁军与彩石军,却仍是一股不能令人小觑的力量。
第四,便是贺人龙、高杰、猛如虎、虎大威一系列人领衔的秦军了!
事实上,李自成、张献忠,也包括刘宗敏、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等等,明末诸多战将,都是出自陕西籍。
可谓将星荟萃。
但与前三者不同的是,陕西军虽诸部都算jīng锐,但相对比较松散,各自为战,这一来,战力不免要打上一些折扣。
第五,那就要算到已经龟缩到豫西、陕南的闯营了!
经过洛阳城一战,李自成刚刚兴起的势头,却被刘如意一棍子敲回了原形,没有几年,他怕是绝对缓不过气来!
最关键的是,李自成这些流民军兴起,靠的是天灾**,靠的是‘乱’,只有大明乱,他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此时,献贼、罗汝才、刘宗敏诸多大贼寇,已经被彩石军剿灭。
他在声势上,已经弱了三分。
至于大明其他各军,如宣府军,宁夏军,密云军,山海军,泸州的黄得功,也包括此时龟缩在左良军门下的刘泽清,龟缩在闯营之下刘良佐,他们只能算是小鱼小虾,在这个时刻,无法翻起半点风浪。
此时,李自成已经被打趴下,老回回、混天王、扫地王、革左诸部,也是犹若过街老鼠,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发力的机会!
那大明王朝内因作乱的种子,便聚集在这几部官军之中!
事实上,自松锦之战,朝廷的疲软,也使得麾下各军,早已经看清楚了朝廷的无力!
到了这个时刻,朝廷早已经失去了对这些主要将领的控制力。
吴三桂、左良玉、贺人龙、高杰,也包括刘如意自己,没有人会真正再拿朝廷的调令再当回事儿!
此时,宜城,左军与贺人龙部的对峙,便为刘如意提供了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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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悄无声息的过去!
但这一夜,却并不平静!
首先便是宜城方向,左军与贺人龙部,各自收到了刘如意在襄阳大灭献贼的消息。
接着,湖广,中原,南京,山东,乃至京师,很快便会有消息传至!
献贼部覆灭,就像朝着平静的湖水中扔下一颗巨大的炸弹,注定,要激起大明王朝忠心汹涌的浪花!
此时,宜城贺人龙驻地!
看着亲兵递过的襄阳战报,贺人龙双手都在颤抖!
他不明白,为何,为何刘如意突然进入湖广,他自己这边,却是没有得到半分消息,这……
想起之前刘如意给予他的二十万两白银,只要他牢守阵地,现在他却……
“不行,绝不能让事情这样继续下去!来人,备马,我要即刻前往襄阳!”贺人龙赶忙招呼亲兵,急匆匆的朝着襄阳城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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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左良玉同样也收到了消息。
“父帅,刘如意,他,他居然将献贼灭了,这,这……咱们到底该如何是好啊?”左良玉的大帐内,左梦庚已经慌了神,惊恐不安的看向了父亲。
左良玉的脸sè也极为阴郁,他也没有想到,中原战事刚了,刘如意居然会这么快出手,而且,这么果断,一击毙命!
这……
朝廷几十万大军,耗费上千万两银子,围剿了十多年,却一直没有将献贼部剿灭,但此时,刘如意一出手,却是轻而易举便将其化解!
左良玉不由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父帅,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刘如意,现在就在襄阳城,咱们,咱们要不要去拜会?”左梦庚忙道。
“去!这怎的能不去?非但要去,还要备下厚礼!”
左良玉站起身来,看着儿子的眼睛,“庚儿,你我父子,当年也算与他刘如意有旧,咱们只要姿态做的够低,他想必也不会太过与咱们为难!大明到了眼下这一步,刘如意的气势已成!哎~!便是为父,怕是也只能屈于他的威势之下了!”
“……”左梦庚有些无语,想不到,一向强势的父亲,居然也会有向人低头的那一刻。
但父亲既然营说了,他却也只得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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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承天寺。
刘如意的临时驻地内,贺人龙与左梦庚,前脚踏后脚,赶到了刘如意的房内。
“刘兄弟,这,哎……都怪老哥哥被心火气蒙了头,有负你所托,真是,哎……”贺人龙唉声叹气,就犹如一头斗败了的公jī。
一旁,左梦庚也忙解释道:“齐国公,此事实在是误会!我父帅一直重兵防御武昌、随州、安陆、麻城等重镇,却是未曾想到,献贼,献贼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拿襄阳城下手,这,这真的是……”
刘如意淡淡扫过两人一眼,心中却也有些愤恨。
大明到眼下这般境地,不是没有兵,也不是没有将,但所有人的jīng力,都集中在内耗上,面对满清,却是犹如老鼠见了猫,根本没有人肯出力死战,这又怎的会打得赢?
而内部的消耗矛盾,反而比满清的危害力更大!
就像此时左军与贺人龙,虽然没有爆发真正的冲突,但在两军之间,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早晚,势必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
而双方的紧张状态,也势必会让宜城百姓,丧失对官军的信心!
人心一旦散了,那后果……
深深吸了一口气,刘如意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缓缓道:“贺大哥,左兄弟,你们之间的龌龊,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们一句话,你们这般肆意妄为,究竟要置襄阳城十万苍生与何地?”
第577章 拉拢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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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刘如意近乎苛责的质问,贺人龙与左梦庚都有些尴尬。
但形势比人强!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今天的刘如意,早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还需要左氏父子关照、才能生存下去的小军官,济南城保卫战、平谷之战、松锦之战、洛阳之战、也包括此次襄阳之战,经过这一次次惨烈战争的洗礼,刘如意和彩石军一步一步,逐渐变得愈发强大!
此时,彩石军上下五万余军士,火器犀利,战意高昂,又擒得献贼,占据了朝廷的大义,赢得了襄阳百姓的拥护,而反观贺人龙与左梦庚,空有强兵在手,却是只知内斗死掐!
这孰高孰低,自然是一目了然!
“刘……不~!齐,齐国公,这一次,都是怪俺老贺昏了头,哎!俺老贺辜负了刘兄弟的厚爱,实在,实在是惭愧之至……”
贺人龙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此时,却像一个孩子一样,两只大手捂着脸,说不出的羞愧和懊恼。
军中,向来是实力为尊!
早在当年平谷之战,贺人龙便对刘如意佩服的五体投地,此次,他没有完成刘如意交代好的任务,白白浪费了刘如意的二十万两军姿,这事情若是传出去,怕是他老贺真的没脸见人了!
刘如意看了贺人龙一眼,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贺大哥,此事,的确是你鲁莽了!不过,这也怪我,没有将事情对你说清楚!但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现下一次!”
贺人龙一听刘如意此言,不由大喜,竟然跪倒在地上,“多谢齐国公恩典!多谢齐国公恩典!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俺老贺,可是一定要把眼睛擦得亮亮了!”
贺人龙说着,却不忘冷冷瞟过左梦庚一眼。
左梦庚心中不由暗骂贺人龙没骨气,在自己父子面前,他倔的像一头疯牛,但在刘如意面前,却是比小猫儿还温顺!
这人那,还是贱骨头!
但看到刘如意似乎揭过了贺人龙之事,左梦庚也不得不硬气头皮,恭敬拱手对刘如意道:“齐国公,贺将军的意思,也正是我父子的意思,有了这一次的教训,父亲和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刘如意点点头,“少帅能有这话,如意心里便有数了!你我都是山东同乡,说实话,我也不想左帅与少帅受到朝廷苛责,这一来,我山东诸人,颜面也甚是无光啊!”
左良玉父子是山东临清人,此时,临清却是在刘如意的治下,被彩石军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刘如意这话,实际上也是绵里藏针!
左梦庚脸sè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有些挂不住,但他却只得生生忍下了这口气,恭敬道:“齐国公说的是!回去之后,我必定会向父帅禀明齐国公的意思!”
刘如意微微一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却转移话题道:“少帅,此时献贼已灭,南方流贼基本已被清除多半,不知左帅可有什么计划?将来准备去哪边?”
左梦庚一怔,却是瞬间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他思虑片刻,这才道:“齐国公,我父帅为平贼将军,自然是先要以流贼为重!齐国公虽然平了献贼,但中原,李闯却仍未剿灭!父帅的意思,是想要进兵中原,早一点肃清中原匪患!”
“呵呵!左帅高义,如意佩服!”刘如意笑着一拱手,又道:“天sè已经不早,少帅一路远道而来,不如顺便在此吃顿便饭?”
左梦庚哪里还看不出刘如意的送客之意,忙拱手笑道:“多谢齐国公美意,不过,父帅还在宜城等待,我必须要尽快将齐国公的意思,传达给父帅!如此,梦庚便先告辞了!”
刘如意也没有起身相送,只是淡淡的对着左梦庚摆了摆手。
看着左梦庚远去,贺人龙不由低声骂道:“狗rì的小狐狸!”
他转头看向刘如意,忙拱手道:“刘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这,这左家爷俩儿,真是欺人太甚啊!要不然,我,我也不会气昏了头,跟他们去死磕啊!”
刘如意脸上却早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的表情,“贺大哥,此事,是你太着急了啊!想要开拓财源这没错!不过,左氏父子在湖广经营多年,你这般贸然,怎的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幸亏此次我及时得到了消息!否则,若是襄阳城真有什么问题,就只是朝廷的责难,就够你扒一层皮!”
听刘如意这般说,贺人龙头上的冷汗也下来了,忙道:“刘兄弟说的是!都怪我太鲁莽,否则,怕是真的要吃下这大亏了啊!”
与刘如意不同,贺人龙只纯碎最粗俗的军汉出身,他虽是贵为陕西总兵,但这些年,陕西地区天灾**,经济萎靡,贺人龙也并没有混下太多的产业!
他麾下秦军儿郎的补给,十有**,都是要靠朝廷供给,这一来,便是给人牢牢掐住了脖子!
便是大同王朴,虽然是豪商大族,但养万余军汉之军需,绝非一商人世家可以消耗的起,要不是跟随刘如意在松锦之役发了大财,王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底气来进行扩军!
大明眼下诸军,除却刘如意的彩石军,完全依靠自己解决军姿粮饷,剩下有这能力者,便只是左良玉父子了!
不过,刘如意是靠杀流贼、杀鞑子,依靠治地豪强,扩展海外贸易,获得真金白银,但左氏父子的手段却是简单粗暴的多,他们只靠一个字,那便是‘抢!’
流民百姓他们也抢,治地豪强他们也抢,朝廷官府他们照样抢,只要有银子,没有什么事,是他们父子不敢干的!
只是,平西伯、关宁军之首吴三桂却是有些特殊。
辽东之地,在这时是相当苦寒之地,远非后世的繁华,而且,那边也没有对海外贸易的实力,吴三桂麾下关宁军的军姿供给,基本全要靠朝廷拨款,就算吴三桂父子有些家业,但要养活五万多关宁军,却也极度不现实!
但朝廷就算不想给他银子,却也不得不给!
从天启年开始,大明大半的岁入,都要填进辽东这个巨大的无底洞,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满清!
此时,看着贺人龙的模样,刘如意微微叹了口气。
像贺人龙这种将领,他只不过是纯纯粹粹的军人!
虽然他也有些农民式的小狡诈,但却逃tuō不了他本身的束缚!
想要依靠他自己的能力,创造自己麾下儿郎的军姿供给,这基本是不现实之事!
这也就注定了,他这辈子只能达到这个高度。
不过,这对刘如意也是一件好事。
俗话说,‘人无完人’。
有缺点的人,才跟利于自己控制!
若人人都是圣人一般,那刘如意又去哪里寻找自己的马前之卒?
贺人龙带兵的能力倒是不错的。
秦军人数虽少,还不过万,战力却是不错,这些年来,一直冲在剿灭流民军各种战争的第一线,也有过几次与满清交战的经历。
此时,洪承畴身在辽东,孙传庭已经是无根飘萍,秦军便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而刘如意自己,便成为了贺人龙此时最大的期盼!
面对这种机会,刘如意自然是不肯轻易错过!
沉吟了片刻,刘如意笑了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来,贺大哥,坐!”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贺人龙的肩膀,又摆手令亲兵呈上来两壶美酒,笑道:“贺大哥,此事,你也不要怪我太过严厉!湖广之局,事关重大,里面的道理,不用我说你也懂!兄弟刚才口气冲了,你可莫要往心里去!”
贺人龙眼见刘如意这般模样,便知道刘如意已经消了气,心情顿时大好,忙笑道:“刘兄弟这是哪里话!若不是俺老贺犯浑,哪里又会让你如此疲累,还要亲自率大军奔赴湖广!不过,刘兄弟就是刘兄弟,你这一出手,便将献贼一窝端了!也算是了结了我大明的心腹大患啊!”
刘如意笑了笑,端起酒壶,对着贺人龙示意了一下,轻抿了半口,这才道:“贺大哥,过去的事情,咱们暂且不提!不过,此时献贼已经覆灭,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贺人龙大口灌了一口美酒,有些疲累的道:“刘兄弟,事到如此,我老贺还能有什么打算?眼下,朝廷暂且没有旨意,那我便直接带着儿郎们回陕西吧!出来已经半年了,儿郎们也疲累不堪了!不过,对于以后,我老贺倒是真没想过!不怪乎就是继续领军出战吧!对了,刘兄弟!”
贺人龙一拍脑门子,这才忽然想起来,忙道:“刘兄弟,洛阳一战,听说你俘获了李自成麾下的心腹大将刘宗敏?这厮我认识,他可要算是李自成的左膀右臂了!你既然将李自成断了臂膀,眼下,想必他的实力受损严重吧?这倒是咱们的一个机会,不如,咱们找个由头,将他彻底……”
贺人龙狠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如意却摇了摇头,“闯营不足为虑!我现在担心的,是满清!是……”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贺人龙的眼睛道:“是咱们大明的官军!”
贺人龙不由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哆哆嗦嗦道:“刘兄弟,你,你是说吴……”
第578章 公主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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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紫禁城。
随着襄王府侍卫的昼夜兼程,皇宫内终于收到了献贼俯首的消息。
“皇上,大喜,大喜啊!献贼,献贼被齐国公剿灭了啊!首级已经送到京师了啊!”
大太监曹化淳,此时却像一个开心的幼童,慌忙不跌的奔进了御书房,不慎磕倒了几次,却浑然不在意。
御书房内,崇祯皇帝正在批阅辽东平西伯吴三桂递上来的奏章,满清平静了大半年,此时却又有了新动作,近十万jīng锐云集在大凌河一线,似乎又有入关的倾向。
“皇上,大喜,大喜啊!”
这时,曹化淳却是欢喜的跑了进来。
崇祯皇帝不由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何喜之有?”
曹化淳赶忙跪地磕头道:“皇上,献贼,献贼在襄阳城,被齐国公刘如意设计全歼,他本身也被齐国公斩于马下,首级马上就要送进宫里来了啊!”
“什么~~?”崇祯皇帝不由脸sè大变,忙一把扯住曹化淳的衣襟,声音都有些颤抖道:“你,你再说一遍!”
曹化淳慌忙将手中战报递到崇祯皇帝手中:“皇上,献贼,献贼俯首了啊!”
“嘶~~~!”崇祯皇帝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接过曹化淳手中的战报迅速浏览了一遍,片刻,他竟狠狠一拳,打在一旁的立柱上,双眼充满红光道:“献贼,你,你居然也有今rì!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这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早年,张献忠带人攻破中都凤阳,挖开了朱家的祖坟,崇祯皇帝得知后,曾偷偷跑到太庙中,跪在祖宗的遗像前哭泣。
若说满清是崇祯皇帝的心腹大患,那张献忠,便是崇祯皇帝的头号仇人!
此时,听闻献贼俯首,他心中怎的能不高兴,不兴奋?
不多时,京中阁老大臣,皇亲国戚,也纷纷得到了这个消息,但凡有能力直接面圣之人,忙匆匆赶往御书房,要与皇上一起,同庆此大明幸事!
“皇上英明,齐国公威武!献贼已出,李闯想必也不能久矣!此乃天佑我大明啊!皇上!”
“皇上,齐国公神谋鬼断,将我大明这第一恶贼诛除,我大明实乃有中兴直诏!皇上威武,臣恳请皇上祭天,以告祖宗啊!”
“皇上,皇上……”
看着身边兴奋异常的群臣王公,崇祯皇帝此时,心情却早已经平静了下来!
‘刘如意!刘如意?’崇祯皇帝心中不断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却闪过一抹阴郁之气!
中原大战,狂败李自成五十万大军,已经使刘如意的声望达到了一个顶点,此时,却又在襄阳城,剿灭流贼之首张献忠,果然是好大的功绩啊!
只是……
朝廷,为什么却对此事一无所知?
为什么在你用兵之前,朕对此却一无所知?
你的心里,还有朕,还有朝廷么?
看着崇祯皇帝逐渐冷却的脸sè,诸位忠臣王公,不由纷纷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崇祯皇帝的脸sè。
这,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难不成,马屁没有拍成,反倒派到了马腿上么?
室内的气氛逐渐有些阴冷了起来。
崇祯皇帝自是敏感的发现了这种变化,他有些生涩的笑了笑,“诸位,齐国公剿灭献贼,此乃我大明之幸事,各位怎么不说话了?”
群臣心中不由无语。
是您老人家脸sè先不对,这,这让大家如何敢说话?
不过,皇上开了口,群臣怎么说也得有表示。
国舅爷周魁忙道:“皇上,您神武英明,调齐国公前方洛阳,大败李闯,随即,您又将齐国公调往襄阳,使得献贼也身死俯首,此乃我大明大幸啊!如此,我大明内患基本已决,此时,咱们便有足够的jīng力和财力,专心对付满清了啊!”
“是啊!皇上!齐国公此役,当真是为我大明立下了大功啊!加之他在辽东战场的功绩,齐国公真可谓是我大明战神也!”
“皇上,有齐国公在,有彩石军在,咱们何愁满清不平?何愁天下不平啊!”
“皇上,您是真命天子,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的忙啊!竟然将齐国公这武宿星转世,这,这真是天大的造化啊!必将传为世间美谈啊!”
众人纷纷又将马屁送上。
但崇祯皇帝面儿上虽是在笑,可心底里,却早已经是寒冷至极。
他与刘如意之间的隔阂,只有王承恩等极为少数、最亲近之人才知晓。
眼下这帮群臣贵戚,显然并不知道,他们的马屁,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拍到了马腿上!
不过,虽然心中阴郁至极,但在这个时刻,崇祯皇帝虽然贵为天子,却是也不敢将他与刘如意之间的矛盾公开化,只能僵硬的露出笑脸道:“诸位爱卿,齐国公居然为我大明立了下这么大的功绩,你们说,朕该赏他些什么才好啊?”
众大臣不由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片刻,国舅爷周魁道:“禀皇上,依老臣看,齐国公的爵位的已经够高了!我大明也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咱们只能在官职上下工夫了!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赏赐他的母亲和夫人诰命什么的?”
一旁,一人却忙道:“周翁,齐国公的家室,早在松锦之战时,怕是已经有诰命加身了啊!您说这些,怕是也不妥啊!”
周魁看了一眼,说话之人,居然是田贵妃的父亲、大明另一位国舅爷田弘遇。
周田两家,矛盾早已经由宫内延伸到宫外,可谓是死对头,眼见田弘遇说话,周魁不由冷笑道:“田国丈,既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以您看,此事当如何封赏?”
田弘遇不由微微冷笑,仗着皇后的关系,周魁这厮,一直不将他田家放在眼里,不过,田家却也有特殊的机缘。
早年,田弘遇的独子,曾经在山东,与刘如意有过交往,两人关系虽不是甚密,但起码也能说得上话,算起来,也算是自家人!
最关键的是,这些年来,每逢逢年过节,山东总会像向的府上,赠送大笔金银和土货,而田家在山东一带的生意,也随着齐国公的华夏远洋贸易公司,越做越大,赚了不少银子。
此时,看到周魁的冷脸,田弘遇心中忽然升起一条心计,他跪在地上,拱手对崇祯皇帝道:“皇上,依微臣看,笼络将领,无非便是加官进爵,金银珠宝,不过,此时,齐国公的官职和爵位,基本上已经到了顶,皇上就算敢赏,怕是他也不敢接了!”
“哼~!说了等于没说!”周魁不由冷笑。
田弘遇却看也不看周魁一眼,继续恭敬的看着崇祯皇帝,“微臣不才,却有一计,既能圆满了此次赏赐,也能令齐国公归心!”
崇祯皇帝眉头不由微皱,心中却是也升起了一丝期待,能令刘如意归心?
这世上,此时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么?
“田国丈,有什么妙计,请快快说来,朕洗耳恭听!”
周魁脸上忍不住闪过一抹阴冷,他倒要看看,若是这田弘遇说不出这两全其美的法子,他到底该怎么收场!
田弘遇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却是笑道:“皇上,此事其实也很简单!古往今来,笼络重将的最有效手段,无怪乎一个,那便是------”
田弘遇看了崇祯皇帝一眼,吐出了两个字,“联姻!”
“什么?”
田弘遇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内都要沸腾起来,如同炸开了锅。
崇祯皇帝是有女儿不错,而且,还生的貌美异常,堪比天仙,不过,长平公主此时还不到十五岁啊,她可是崇祯皇帝的掌上明珠啊!
这些都不打紧,可,可那齐国公刘如意,早已经成亲了啊!
难不成,难不成要让长平公主给齐国公做小?
这,这……
崇祯皇帝的脸上一股黑气不可阻止的升腾起来,“田国丈,你真是好算计啊!难不成,那不成你要朕的宝贝女儿,去给那刘如意做小不成?”
眼见崇祯皇帝的怒火,周魁不由面露喜sè,心中暗道:“好啊!姓田的!叫你狠!这下好了吧!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哼~!说不定,皇上一怒一下,田贵妃怕是也要受到牵连!”
田弘遇却并没有太过紧张,而是恭敬跪在地上解释道:“皇上,臣绝非那个意思!世间万事,其实都可变通!臣的意思的是,可以将长平公主,作为齐国公的平妻,这一来,齐国公必然会接受,而皇上,也不会落了面子!最关键的是,若公主下嫁,那咱们便都是一家人!这一来,有齐国公这等战神在此,定可保我大明太平盛世!”
崇祯皇帝并没有理会田弘遇前面说的什么,但最后一句,却是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
没错,田弘遇说的没错!
依照刘如意和彩石军现在的强大,就算对阵满清,怕是也能有六七成把握!
只要能将刘如意牢牢笼络在身边,满清,那又有何惧?
而李闯之流,更是不会掀起半点风浪!
只是,只是长平……
第579章 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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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究竟是没有那‘以身饲虎’的魄力,思虑良久,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冷冷的盯着田弘遇的眼睛道:“此事不妥,休要再提!”
田弘遇没有想到,自己苦思冥想才得来的‘良计’,这般轻易就被崇祯皇帝否则,当下也有些无奈,只得恭敬的垂下了头,“是!”
一旁,周魁眼见田弘遇吃瘪,心中不由大为欢喜,‘想跟老夫斗,你还差得远啊!’
两个国丈死掐,厅内众大臣自然明白,这趟浑水掺不得,明智的闭上了嘴巴,选择了明哲保身。
崇祯皇帝扫视群臣一眼,心中却也有些悲凉。
事实上,田弘遇此计,着实可以说是眼下缓和朝廷与刘如意之间矛盾的最佳契机,只是,崇祯皇帝心中最后那一抹孤傲,却使他始终无法拉下这最后一抹面子!
就如同雄厚的大明王朝,三百年来,不和亲,不赔款!
“刘如意!刘如意?”崇祯皇帝心中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脸上却是止不住的阴沉。
虽然他几次向天下下‘罪己诏’,但正如他临死前之言,‘朕非亡国之君,尔等皆是亡国之臣!’
就如同那刘如意,明明是大明的臣子,朝廷待他也不薄,但他行的却是那曹孟德之事,当真是可恨,可恨至极啊!
只是,崇祯皇帝却是从未想过,能有今天这局面,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刚愎自用、优柔寡断而造成!
沉默良久,崇祯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疲倦的道:“对于齐国公的赏赐,你们议一议吧!朕乏了,晚点,你们给朕一个章程!”
“是!”众大臣不敢怠慢,忙俯首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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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身在湖广的刘如意,显然并不知道,他与大名鼎鼎的长平公主朱媺娖,只因崇祯皇帝一念之间,便错失掉了这段姻缘,他的目光,正聚集到大明王朝的最东面。
就在昨rì,彩石商会、萧紫心的贴身侍卫传来消息,彩石商会一笔由倭国返回、价值一百五十多万两白银的物资,被一伙海盗势力扣押,虽已经接近半年之久,但彩石商会多次交涉却皆无果,而萧紫心麾下人经过多方打探,终于得知,这伙名叫‘海蛟’的海盗,背后的主子,是盘踞在台湾的荷兰人。
此事虽是他们坐下,但事实上,真正的指使者,却是那些金发碧眼的洋鬼子。
萧紫心在信中说的也很清楚,彩石军平白无故兴起的远洋贸易,已经开始令诸多人眼红了!
端起酒壶轻轻抿了一口,刘如意的心境反而是愈发平静下来。
人生啊,就是这样!
混的好了,别人会眼红,混得不好,别人却会跳到你的脸上看你笑话。
正如后世网上那句俗谚,“有些人,你不草~他~妈,他永远不会知道谁是他爹!”
荷兰人?
呵呵!还真当他们是曾经的‘海上马车夫’么?
这里是华夏,岂能由得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撒野?
更何况,对于大海,对于那片蓝sè的世界,刘如意也早就深深向往,此时,荷兰人跳出来,无疑为刘如意找到了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来人!将火郎将军招来!”
“是!”
片刻,火郎便出现在刘如意的房内,他看了刘如意一眼,忽然笑道:“大哥,考虑了这么久,你是准备动手了吧?”
刘如意一笑,“你心中怎么想?”
火郎脸上忽然闪过一抹寒芒,“大哥,咱们一路走来,倒在咱们身下的枯骨,何止千万!荷兰人又怎样?不过照样是大腿、身子撑着脑袋!既然他们不开眼,这口气,咱们怎的还能忍?”
刘如意看了火郎一眼,眼睛里也露出了骇人的寒气,“没错!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荷兰人虽然船炮犀利,但我彩石军海军,却也未必就比他们差了!这些鸟杂毛,居然敢对咱们彩石军五万儿郎的财路下手,断然不能轻易放过!”
“大哥,此时大明境内战事已定,李闯也翻不起风浪,咱们也正好有时间!此时,加上华夏远洋贸易公司,咱们麾下,有大船近三百搜,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将荷兰人的老巢端了,那又有何妨!”
刘如意却微微一笑,“此事可做,但却急不得!郑芝龙不是一直想跟我套近乎么!那这一次,我便给他这个机会!”
~~~~~~
福建泉州,奢华的总兵府内,郑芝龙此时却在大发雷霆!
“那王蛟吃了雄心豹子胆么?啊~~~!连齐国公的货他也敢动?他还有没有将我这个大当家放在眼里啊!”
一旁,郑芝虎、郑芝豹、以及‘十八芝’的大小头领小心翼翼站在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出!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些时rì,闹得沸沸扬扬的、劫掠彩石商会货物之事,竟然是当年‘十八芝’麾下的小头目王蛟所为,这,这不是当面扇大当家的脸么?
谁不知道,大当家的一直就想与那齐国公拉近关系?
“废物,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老子养你们何用?关键时候,连蠢猪都不如!”郑芝龙看着一众手下噤若寒蝉,心中怒气更甚,忍不住破口大骂!
自从当年起家以来,近二十年间,他就是这片海域、这片土地的霸主!
多少年了,从未有敢忤逆他的人存在,当然,就算有,此时有大多半,也已经到了大海深处,喂了龙王!
但郑芝龙却实在无法想到,就在他准备将他的产业、朝着大陆转移之时,竟然会有人跳出来,破坏他的大计?
这,这怎的还能忍?
眼见大哥这般大的火气,郑芝龙忙小心上前道:“大哥,您,您先消消气!王蛟这个混蛋,确实不是个东西!不过,这厮,这厮现在靠上了那些荷兰番鬼!咱们就是想动他,怕是,怕是也没有这般容易啊!”
“那怎么办?啊~~!你来教教我?”
郑芝龙大怒的看着郑芝虎,“齐国公的大军,现在已经在奔赴松江府的路上!你说,你让老子我怎么办?让我怎么跟齐国公交代?”
“啊~!这?这……”
“齐国公竟然亲自率军赶来了!他,他不是正在湖广剿匪么?”
“这事我好像也听人说过!不过,好像献贼已经覆灭!齐国公亲自手刃了他的头颅啊!”
“什么?齐国公竟然亲自手刃了献贼?这……”
“献贼怎么说也算是个人物!可,可就这样被齐国公给拿下了?”
在场大小头领虽然都是海盗出身,但此时,他们却都跟随郑芝龙,摇身一变,成为了福建各地的官军将领,对刘如意在湖广剿灭献贼之事,也多少有一些耳闻。
此时,听闻威震天下的齐国公竟然要亲自奔赴松江府,他们怎的能不慌?
郑芝虎此时也有些木讷,没想到,这事情,终究是压不住了,还是捅破了天啊!
早年,他与刘如意有过来往,彩石军海军购买的战船,就是过的他的手,他自然明白刘如意是什么xìng子!
再想到眼前局势,他的冷汗不由冒了出来,怪不得大哥会如此愤怒啊!若是无法给齐国公交待,这事情,这……
冷冷扫过众人一眼,郑芝龙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他毕竟是掌握一方的枭雄之辈,虽然怒火攻心,但他却不得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如意和彩石军,他惹不起!
但荷兰人,他也惹不起!
便如同是被人夹在中间‘馍~夹~肉’,他的心里也是左右为难啊!
早年,郑芝龙之所以能混的下这么大的家业,身在倭国的义父,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个贵人,但他真正起家,却还是借了荷兰人的势!
郑芝龙是翻译出身,一口番话,十分流利,与荷兰人交流,没有任何障碍!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是荷兰人在大明的代言人。
不过,风水轮流转,小鸟翅膀硬了,自然不会再想有人掣肘。
这些年来,郑芝龙一直想摆tuō荷兰人的阴影,好不容易寻到了一些门路,想借助刘如意这颗大树,将生意和家产转往内陆,却想不到,此时竟然碰到了这种事情!
“大哥,这,这事情……王蛟不过只是一个小人物,可,可他的背后,却是荷兰人!这件事情,想要处理,怕是,怕是难度重重啊!依我看,咱们不如如实将情况禀明国公爷,看看国公爷如何决断再言吧?”郑芝虎思虑良久,却只想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郑芝龙也颇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过,齐国公的大军,此时怕是已经到了南京地界!老二,你现在便带人,亲自前去迎接,务必要将此事对齐国公解释清楚!还有,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会亲自去松江府,拜会国公爷~!”
“是!”郑芝虎忙重重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身穿锦袍、虎目剑眉、满身英气的十七八岁少年,却是站出身来,对郑芝龙道:“父亲,孩儿愿陪二叔一起,将此事,对齐国公解释清楚!”
“森儿?”郑芝龙不由眉头微皱,火气也涌了上来,“你大婚在即,不在后院好好读书,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郑森已经与泉州惠安进士、现任礼部侍郎董飏先的侄女儿订了亲,不rì即将完婚。
郑森去不理会父亲的质问,恭敬拱手道:“父亲,齐国公乃是名满天下的大英雄,孩儿仰慕已久!此次家中既然与齐国公之间有所牵扯,孩儿愿代父亲前往,将此事的前因后果,与齐国公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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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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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森。
说起这个名字,大多数人或许会感觉极为陌生。
不过,这只是他少年时、先生为他起的本名。
但若是说起他成年后的名字与封号,绝对可以说是在华夏近五百年历史中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没错,他就是郑成功。
少福王隆武帝赐其姓朱,桂王永历赐封其为‘延平郡王’,百姓则称之为‘国姓爷!’
早年,郑芝龙流落rì本,打拼生计,后来,他攀上了华侨大海盗李旦,成为其门下,随即,他迎娶了福建籍铁匠翁翊皇的养女田川氏为妻,天启四年,郑成功出生在倭国长崎平户岛。
算起来,郑成功其实是有着一半的倭国血统。
不过,他只在倭国渡过了短暂的童年,七八岁时,便被父亲接到了福建!
作为郑芝龙的长子,郑成功自幼便被寄予了无限的厚爱,郑成功也没有人让人失望,十几岁时,便已经高中秀才,后来师从江南才子之首钱谦益,深受其喜爱。
但这只是其表面。
读书,只是他的一个爱好,他真正喜欢的,却还是兵事!
虽然此时他不过十七八岁,但由于其冷静果断、善勇多谋,在‘十八芝’中,已经有了很强的号召力,是当之无愧的少主!
而随着这几年刘如意的崛起,前者也成为了少年郑成功心中最大的偶像!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自幼便深深受到华夏教育的郑成功深深的明白,窝里斗,就算你再强,只能算是一‘将’,男人若要真正展现自己的雄姿,那还是要在对抗外族的战场上!
此时,看到家族居然与齐国公有所交集,这个机会,郑成功怎能放过?
郑芝龙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长子,却发现他脊梁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郑芝龙忽然一笑,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儿子,将来的成就,必将会超越自己!
“也罢!森儿,既然你要去,那为父便不再拦着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万事,要以你二叔为主,不得私自耍你的小xìng子,明白了么?”郑芝龙看着儿子的眼睛道。
郑成功重重点了点头,“父亲放心!齐国公名满天下,想必,不会是那听不进人言之辈!此事,孩儿必然会向他解释清楚!”
郑芝龙又看了一旁的郑芝虎一眼,郑芝虎忙用力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此事,我等必定会尽力而为!”
郑芝龙点点头,“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发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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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长江水道顺流而下,不足二十rì功夫,刘如意和近五万彩石军大军,来到了长江口的源头~~~~松江府。
这里,便是华夏后世第一大城市魔都的雏形。
不过,在这个时代,这里仅仅是大明私商的一处对外口岸,远远没有后世的繁华。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而不是去福建,与郑家人会面,刘如意也是经过了仔细的考量。
此时,刘如意和彩石军基本已经跳出了朝廷之外,但朝廷毕竟还存在,不到最后一刻,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的必要。
彩石军五万余大军,目标实在太过庞大,江南繁华已久,也并不适合此时彩石军的状态。
而此次,虽然是彩石商会有难,但官职、地位上,刘如意无疑要压过郑芝龙几头。
尊卑贵贱,这也注定了,只要郑芝龙不与刘如意撕破脸皮,刘如意绝对不会轻易前往福建。
而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彩石军陆战虽是骁勇,但海战,却刚刚处在起步状态。
对于未知的事物,刘如意不免要多一分保留。
而松江府,距离刘如意的大本营安东卫,不过几百里路程,距离郑芝龙的老巢泉州,也并不甚遥远,取其居中,自然是最恰当不过。
大军刚刚抵达松江府城外,郑芝虎便带着一众随从迎了上来。
事实上,他们本来已经前往南京,迎接刘如意一行,但南京毕竟是大明两京之一,为了避免太过招摇,刘如意并未在南京停留,郑芝虎便快马加鞭,率先赶到了松江府,布置一切。
“二当家,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再一次见到郑芝虎,刘如意笑着对他拱了拱手。
郑芝虎受宠若惊啊!
若是几年前,他还自以为在刘如意面前有骄傲的资本,但此刻,他与刘如意之间的距离,就如萤火与皓月!
“齐国公真是折煞小人了啊!年轻时不懂事,还请齐国公万万不要放在心上啊!现在想想,某居然能与齐国公相识、相交,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郑芝虎不动声sè的送上一记马屁。
刘如意不由哈哈大笑,“几年不见,二当家可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说的刘某心里都要当真了啊!哈哈哈!”
郑芝虎却也不尴尬,脸上始终挂满了谦卑的笑容。
众人寒暄一番,大军扎下营来,便一同来到了刘如意的大帐中。
事到如此,双方对此次事件都已经心知肚明,刘如意也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截了当的便抛出了正题,“二当家的,此次彩石商会之事,想必你已经明了!我只有一句话,此事,二当家认为当如何解决?”
郑芝虎的冷汗都流了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如意居然会这般直白,思虑片刻,忙解释道:“齐国公,此事,我郑家实在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那王蛟,虽是我十八芝的当家之一不假,可这厮,几年之前,便已经tuō离了十八芝,投到了那些荷兰番鬼门下!他此时做出这样的事情,我郑家也很为难啊!大当家的临行之前,特意嘱咐我,要将此事,对齐国公您言明!希望齐国公可以谅解啊!”
对于此事,刘如意自然早已经了解,不过,他要的可不是郑芝虎这个解释!
看了郑芝虎一眼,刘如意淡淡道:“这些事情,我已经知晓!不过,我想问问二当家,大当家的对此是何态度?这王蛟之事,究竟又该如何处置?”
“这,这……”郑芝虎的冷汗滴滴答答顺着鬓角往下掉,他虽是二当家,可哪里敢做这种事情的主儿?
慌忙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时,一旁,郑成功却是挺身上前,他对刘如意恭敬一抱拳,这才道:“齐国公,小子不才,但却也听明白了!我郑家在这件事情上却有过错,不过,只是管教不严,导致出现了王蛟这种逆贼!但这件事情,究竟要如何处置,怕是不是我郑家说了算吧?一切,还要以您齐国公的态度为准!”
刘如意一愣,没想到这个半大小子,居然敢将这件事情的矛头,又推到了自己身上!
心中不由也有些惊奇,笑道:“我的态度么?呵呵!这还用得着解释么?海蛟必须俯首!彩石商会货物必须归还!大明与倭国之间的商道,必须要保持畅通!”
看着刘如意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气势,郑芝虎心中大惊,赶忙解释道:“国公爷勿怪,小侄年幼,说话难免不周,还请国公爷海涵啊!”
郑成功却不理会二叔的解释,只是挺直了脊梁,看着刘如意的方向。
刘如意对这少年也有了一丝兴趣,他虽是年轻,却是一眼便看出了问题的要害,比只会和稀泥的郑芝虎,那可是要强出百倍啊!
“二当家的,这位是……”刘如意看了一眼郑成功。
郑芝虎忙解释道:“这是我大哥长子,名森,小名福松!森儿,还不快给国公爷见礼!”
郑成功看了二叔一眼,又看了刘如意一眼,忙跪倒在地,“郑森见过国公爷!”
刘如意此时心中却有些翻江倒海,郑森?郑森!莫不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延平郡王、国姓爷?
归不得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想来,在这个时刻,他对这片海域的局势,怕是就有了一些研究啊!
后世,刘如意虽然算不上jīng通史书,但对这位爷,那却是也有一些了解啊!
别的不说,‘鹿鼎记’中,有些悲剧的郑克爽,便是国姓爷的后人。
当然,这只是金庸老先生的戏说。
正史之中,刘如意对此却也有些了解!
这位爷,说的直白一点,那就一个字,那便是‘狠!’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历史上,满清入关,郑芝龙本已经打算降清,但手握重兵、屯于金、夏的郑成功,却是抵死不降,宁肯与父亲、亲族断绝关系,也誓不与满清同流!
后来,清军攻陷江南,泉州也被清军攻破,他的母亲田川氏,也被清军俘获羞辱!
郑成功反攻得手后,竟将母亲的身体劈成两半,放在河流中冲刷,只是因为,他觉得母亲不再纯洁!
后来,他顶着巨大压力,攻克台~湾得手,保住了华夏半边血脉,每一件事,都证明了他心志远超越常人的坚忍!
这可是华夏历史中排的上号的狠人啊!
此时,看着这位爷居然来到了自己的眼前,刘如意的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有他这强硬派在,接下来的事情,怕是会顺利许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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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收徒、赐名!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兄弟姐妹们,我爱你们!!!
看着刘如意脸上微微变换的表情,郑成功心里也有些没底,不过,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不再去看刘如意的眼睛,只是用力挺直了xìong膛,如同一颗傲立的青松。
刘如意的嘴角边不由微微翘起,就算他是盖世英雄,此时,却依然有些年少气盛啊!
沉吟片刻,刘如意忽然笑道:“原来这便是大当家的爱子,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呵呵!他rì前途,必然不可限量!”
看着刘如意突然冒出的这句话,郑芝虎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齐国公这是什么意思?是好是坏?
不过,郑成功却远非二叔郑芝虎的谨慎与迟缓,刘如意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印入到他的耳朵里。
郑成功充满英气的脸孔上,也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此时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远非后世的深沉与稳重,听到自己的偶像居然这般推崇自己,他的心里,又怎的会不开心?
郑芝虎这时才反应过来,忙拱手道:“国公爷真是谬赞了啊!森儿尚且年幼,若有冒犯国公爷之处,还请国公爷海涵啊!”
刘如意却笑着摆了摆手,“二当家此言差矣也!所谓英雄出少年,大当家有此子,实乃郑家之幸也!”
郑芝虎这才反应过来,刘如意这是真的对森儿印象好,忙笑道:“国公爷慧眼识才,不过,森儿究竟以后能有如何成就,那还是要靠他的努力了!”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脸上表情却不可置否。
郑芝虎究竟也是一块老陈姜啊!
他这句话,明面儿上实在称赞自己,可暗地里的意思,却是想让自己,对郑成功多多提携。
毕竟,说他是才,那是出自刘如意之口,可能不能成才,却要看刘如意究竟肯不肯帮忙了!
郑成功究竟年幼,他一时,倒是真的没有听明白,齐国公与二叔究竟是何意,只是恭敬的看着刘如意的眼睛,等待着答复。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表情也柔软了一些,笑道:“二当家,大公子,相逢即是有缘!今rì,咱们之所以聚到这里,也是拖了那些宵小之辈的福啊!呵呵!我刘如意虽是不才,但平生,却最喜欢提携少年英雄!少年强,则国强!我大明虽幅员万里,但真正的英雄,却少之又少!今rì,我与大公子甚是投缘,欲收其为门生,不知二当家与大公子意下如何啊?”
郑芝虎没有想到刘如意居然会如此看重他的侄子,一时,倒真不敢作这个主!
但一旁,郑成功却被刘如意一番话说得热血!
‘少年强,则国强!’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追寻的真理么?
“蒙齐国公厚?公厚爱,小子,小子愿追随齐国公麾下,行鞍前马后之劳!”此时,郑成功哪里还顾得上二叔的眼sè,恭敬的跪倒在地上,对着刘如意磕了三个响头。
刘如意哈哈大笑,亲手将郑成功扶起,笑道:“你虽名森,但这名太过庄重,不够大气!不若,以后你便叫做郑成功吧!成功之上,战无不胜!”
郑成功不由大喜,“多谢国公爷赐名,以后,我就叫做郑成功了!”
眼见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一旁,郑芝虎也有些无可奈何,但看到眼前这般,他心里索xìng也放弃了抵抗。
既然刘如意已经决定要将森儿收为弟子,那接下来的事情,想必应该也会做出一些让步吧?
刘如意却根本不在意郑芝虎的反应,莫说是郑芝虎,便是郑芝龙亲自在此,也远远不及他这宝贝儿子来的重要!
很快,刘如意便令伙兵大开宴席,庆祝自己,收下了第一个门生!
彩石军诸将也没有想到刘如意会做出这个决定,不过,思虑片刻,却都是大喜,纷纷前来道贺!
因为,刘如意只要开了这个口子,待rì后,他们的子侄,想要拜在刘如意的门下,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
人,本身就是群体xìng的存在,不可能单独存在这个社会之上。
而大明,维持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关系,莫过于就是师生!
老师之义,堪比父母,堪比君父。
在晚明这个时代,这种情谊,无疑达到了巅峰。
~~~~
有了这一层情谊牵引,这一顿饭,气氛便轻松了许多。
众人推杯换盏,尽情吃喝,好不热闹。
刘如意自是也乐得如此。
郑家势力庞大,在东南沿海,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为过!
但郑芝龙、郑芝虎、郑芝豹几兄弟,虽然也有些能力,但却并不是眼光长远之辈。
否则,郑芝龙也不会费尽心思,想要将他这些年积累下的庞大财富洗白,朝着内陆转移。
而十八芝的势力,更是遍布东南沿海,甚至南洋、倭国。
明末沿海之所以鲜有倭寇出现,可以说,郑家起了很大的作用!
说实话,若是与郑家动武,就算是刘如意,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这种‘庞然大物’,若是动用了武力,那便落到了最下乘!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就如同自然界里生出的一头猛虎,当它从虎仔,一步一步长大,这期间,无疑要经过数不清的磨难,方可达到最后虎啸山林的地步。
能到这一步,本身已经极不容易,若是强行将其抹去,就算杀敌一千,必定也会自损八百!
彩石军并不善海战,胜负之数,尚是天意啊!
而后世,就算是被其后世子孙吹捧到天上的‘千古一帝’康小麻子,在解决台~湾问题之时,也是选择以柔克刚,从内部分化。
以在郑家不得志的施琅,统领大清水军,反攻入郑家腹心。
历史的事实已经证明,这是极为正确的选择。
~~~~
酒饱饭足,众将纷纷退去,偌大的大帐内,只剩下刘如意、郑成功、郑芝虎三人。
郑成功今天喝了不少的酒,小脸已经通红,不过,眉目之间,却是流露出一抹说不出的英气,但看向刘如意的眼睛,却是充满了恭敬与崇拜。
郑芝虎今天却注定只能成为配角,虽然众将对他并不算冷谈,但与郑成功比起来,无疑差了十万八千里。
亲兵奉上香茗,缓解酒意。
刘如意淡淡喝了一口,转头看向二人道:“森儿,你虽已经成为我的弟子,但却也是郑家之人。此次事情争端,是由郑家下属而起,这件事,为师也不瞒你,你便在一旁倾听吧!”
“是!”郑成功恭敬一拱手,侍立在刘如意身旁。
他这次来,本就是何谈的代表,代表父亲郑芝龙,但他同样也成为了刘如意的弟子,此时,刘如意亲自发了话,便是认可他的双重身份,无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郑芝虎看到刘如意要谈正事,赶忙也坐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
刘如意笑着扫过二人一眼,不疾不徐道:“此事,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海蛟之祸必除!但荷兰人么……”
刘如意卖了个关子,扫视二人一眼。
郑芝虎忙拱手道:“国公爷,除掉海蛟不是难事!让他们归还货物,此事,此事怕是有些艰难啊!事情已经过去了近半年,这批货物,怕是早已经被那些荷兰番鬼吞下,这,这……”
刘如意看了郑成功一眼,笑道:“森儿,此事你怎么看?说说你的想法!”
郑成功眉头微皱,此事他已经思虑多时,看到刘如意问起,忙拱手道:“恩师,海蛟之事不足为虑!但那些荷兰番鬼却是阴险狡诈,他们占据我台~湾的土地,肆意残杀我大明的子民,抢夺原本属于我大明的矿产、资源,实在是可恶至极!不过,他们势力强大,若是贸然将他们得罪,我们这边,怕是也得不偿失啊!”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
荷兰人看重台~湾,这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郑芝龙依附荷兰人起家,虽然其此时羽翼已丰,但他就算对荷兰人有所不满,却是不敢轻易动手。
不过,郑成功的眼界、心xìong,却远非其父可比!
先前,荷兰人并未占据台~湾之时,或许会依仗郑家之力,但rì子久了,待荷兰人在台~湾站稳了脚跟,必定不会允许他们的利益再被别人份量,两者之间,战争不可避免!
这已经是郑家一个无法绕过去的坎儿!
但此时郑成功年幼,无法取得在郑家的话语权,就算明知这一切,却也根本无能为力!
但刘如意,却是清楚的洞悉这一切!
沉吟片刻,刘如意冷冷笑道:“荷兰人是强大,但却并非是不可战胜!这里是我大明的土地!他荷兰人居然想要在咱们的地盘撒野,就算他们是条龙,我也要扒了他们的龙皮!”
郑芝虎和郑成功显然没有想到,刘如意态度居然会这么坚决,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不过,郑成功究竟是年轻人,不由被刘如意说的热血,用力握紧拳头道:“恩师说的不错!荷兰人也是人!他们也并非三头六臂!若恩师要与荷兰人开战,弟子愿为恩师先锋!”
郑芝虎没有想到,原本冷静异常的侄子竟然会这般冲动,想要阻止,却是为时已晚。
刘如意却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刘如意的弟子!不过,想要与他们动手,咱们还需暂且忍耐片刻!”
第582章 处心积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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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人对于台~湾的觊觎,早已经非一朝一夕之事。
事实上,最先最对这片宝岛感兴趣的,却是南洋一带势力强大的西班牙人,他们最早在台~湾南部和北部地区,修建几个小型要塞,通行商路,剥削当地百姓和土族。
后来,经过几次小规模的冲突,荷兰人逐渐取得了在台~湾的主导权。
这其实也是庞大的西班牙帝国走向衰落的开始。
以rì不落帝国为首的新兴资本主义开始抬头,并在以后的几百年里,成为了世界的主流。
此时,不过只是崇祯十四年,荷兰人虽然占据了台~湾,也修建了热兰遮几个要塞,但事实上,在这个时刻,荷兰人的主要目光,还是集中在东南亚地区,毕竟,台~湾虽是地理位置关键,物产也算丰富,但与盛产堪比黄金贵重香料的东南亚,还是查了一些。
而荷兰人之所以快速在新兴资本主义国家中崛起,东南亚的香料,就是为他们提供马力的最重要燃料。
因此,对于荷兰人而言,台~湾,虽然关键,却不致命!
但即便如此,刘如意却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兵者,凶器也。
刘如意做出一个决定很简单,但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有成千上万条彩石军儿郎前仆后继的殒命,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刘如意自然不会轻易犯险。
毕竟,台~湾远离大陆,仅是这漫长的补给线,就足以让刘如意和彩石军头疼。
再者,西方资本主义的航海热cháo,已经开始了近百年,他们经验丰富,装备先进,虽然人数不多,但战力却是很强。
男人不能输。
到了刘如意这个境界,更是如此。
要么,就不去做!要做,就一定要稳稳的拿下!
只是,若是在陆上,刘如意可以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将荷兰人揍成猪头,但在海上,以彩石军海军眼下的战力,刘如意真的没有太多把握。
所以,刘如意此刻的目光,便聚集在郑成功身上。
郑家在东南沿海的地位,早已经无须赘述。
他们不但拥有完整的造船厂和补给线,这片海域,更是犹如他们的后花园。
刘如意此时的计划也很简单,那便是以利攻利!
~~~~~~
夜sè已深,不过,在刘如意的大帐内,却是灯火通明。
江边的浪涛愤怒的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怒吼,激昂的江风肆虐而过,仿似要将整个天地翻转过来。
郑成功伏在案旁,静静的注视着上面的地图,英挺的剑眉紧紧皱起。
刘如意则坐在虎皮宝座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个少年。
良久,郑成功长长舒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刘如意道:“恩师,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想要拿下台~湾并不难。台~湾岛上,荷兰人守军并不多,怕是还不足千人。不过,拿下之后,却是很难坚守。我听闻,在南洋一带,荷兰人有几万人,巨型战船数百艘,若是招惹上他们,怕是……”
郑成功没有说完,刘如意却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岛上荷兰人并不多,但他们身后的实力却是庞大,若没有与整个荷兰开战的决心,那这宝岛,打了也是白打。
轻轻一笑,刘如意站起身来,走到郑成功身边,“怎么?森儿,你怕了么?”
郑成功一怔,少年人的血腥却也涌上了头顶,“恩师,弟子怎的会怕?他们荷兰人,不过只是依仗器利之威,但咱们的战船,火炮同样齐全,再加之彩石军的鸟铳,为何要怕他们?”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郑成功的肩膀,“男子汉,就该有志气!这一点是不错的!不过,要具体实施,咱们却也可以变通!”
郑成功有些不解,忙拱手道:“恳请恩师解惑!”
刘如意微微一笑,耐心为郑成功解释道:“兵者,诡道也!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合格的战士。一切,都需要在战场上真正的磨练。荷兰人的舰队是很强大,不过,他们也是经过无数次战斗洗礼,才有了今天的成果!当年,我只不过是小小的总旗官,可为何能走到今天?森儿,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郑成功本就聪慧过人,刘如意一点,他的脑海中便已经清晰起来,忙道:“恩师,你是说,你是说……”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荷兰人强大,对我们而言,这却是一件好事!因为,若是他们不够强大,反而不利于我海军的成长!我要让他们,成为我彩石军海军的垫脚石!”
刘如意说到最后,眼睛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
郑成功不由也兴奋起来,“以战养战!恩师此计高明啊!只是,若是这般,我怕,我怕咱们的商路,会受到很大影响啊!”
刘如意却摇了摇头,“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点代价,我还能承受的起!”
郑成功没有想到,这条航线,每年几百万两的收入,刘如意竟然说放弃,就能放弃,嘴巴不由都张的老大!
若是他父亲郑芝龙,就算是将刀架在脖子上,怕是他都做不出这样的选择吧!
这,这怕就是枭雄与凡人之间的差距吧!
刘如意看着郑成功还有些稚嫩的脸孔,心中却是也有些感概。
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
只是,大多数的人,都只在乎眼前这一点点利益,不肯为此去付出,却是看不到,若是事情成功之后,会带来的利润和影响。
就如同对阵荷兰人。
短期来看,这对彩石军而言,没有太多的好处,甚至,会是一个消耗巨大的无底洞。
但一旦等到彩石军海军在与荷兰人的战争中成长起来,那可就不仅仅是台~湾的问题了,南洋,印度洋,非洲,甚至是欧洲,彩石军便都有了踏足的实力!
在这个时代,地球其实就像一块巨大的蛋糕。
每一处,每一地,都充满了无尽的商机。
只是,能不能将其占有,就要看你有没有足够的实力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待到郑成功将自己的意思消化完了,刘如意这才笑道:“我打算,成立一支全新的海军,地点,就设在这松江府!”
“呃?”郑成功一时还没有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忙问道:“恩师的意思是……”
刘如意一笑,“对阵荷兰,远非一朝一夕之事!也许五年,也许十年!所以,我们要做好长远的打算!松江府背靠长江,北接安东卫,东接福建省,在这里,你我双方,都会有缓冲的余地!”
郑成功此时也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却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恩师,您,您的意思是,我郑家,也会在这新成立的海军中占有一席之地!”
刘如意点了点头,“不错!所谓养兵千rì,用兵一时!郑家海上实力雄厚,若不将这股强力报效朝廷,着实是可惜!我与你父亲,虽未曾谋面,但却也知他的心意!朝廷,终归才是正统!否则,家业再大,也不过只是无根飘萍!”
刘如意这话有些直白,郑成功小脸儿都涨红了起来。
不过,他究竟还是个少年,无法与其后世的魄力相比,有些为难的道:“恩师所言极是!只是,只是我怕父亲那边,怕是,怕是不会接受恩师的提议,与荷兰人作对啊!”
刘如意一笑,“森儿,在我眼中,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郑家是郑家!我现在不管你父亲的意思,我只问你,对这件事,你是什么态度?”
郑成功的冷汗都流了下来,他这才亲身体会到,刘如意做出的决定,简直犹若泰山压顶一般,让人直透不过气!
但仔细思虑,刘如意此计,当真是最合适、最合理的选择,虽然短期看,势必会遭受一些折损,但长期来看,无疑是大明海军,走向盛世的开端!
“恩师,我,我支持恩师的决定!愿为恩师效犬马之劳!就算父亲不许,也决不能改变我的心意!”郑成功跪在地上,重重对刘如意磕了个响头。
刘如意一笑,亲手将其扶起,“你能看明白,为师甚是欣慰!我大明孱弱已久了!就是需要多一点你这样的年轻人,咱们说话,才会更有底气!”
看到刘如意的认同,郑成功也有些兴奋,只是,对家族和父亲,他仍是有些疑虑,“恩师,父亲那边……”
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我现在便升你为彩石军海军游击,你父亲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说明!”
“是!”
~~~~~~
郑成功走了,刘如意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尤其是像海军这般,大明、或者说华夏民族本来就不太擅长的军种。
郑家此时虽是在郑芝龙掌控之下,但已经开了郑成功这个口子,他还能稳稳的坐下去么?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万事皆以具备,只欠那股东风!
刘如意心中也期待起来,即将要与郑芝龙的会面!
第583章 上柱国,骠骑大将军!
郑芝龙最近很郁闷。
与荷兰人那边的交涉没有任何结果,刚刚返回泉州,却又收到了刘如意收其子郑森为徒的消息。
若是放在以往,郑芝龙肯定巴不得儿子与刘如意套近乎,可在这个节骨眼上……
官道上,百余匹骏马急速飞驰,一路向北疾行,为首之人,正是神sè憔悴的郑芝龙。
本来,他还打算晚一些,再去松江府拜会刘如意,但此时此刻,他的心神已乱,迫不及待的想探明刘如意的态度。
一路狂奔,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三rì之后,郑芝龙终于赶到了刘如意的大帐之外。
不过,郑芝龙刚将名帖报给亲兵,却被告知,国公爷应苏州名流相邀,去拙政园赏花,此时并不在营中。
但好赖不赖,他总算是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大营深处的一间偏帐内,郑芝龙颇为无语的看着原本熟悉的儿子,只是,这一刻,他忽然感觉最熟悉的儿子有些陌生。
此时,郑成功已经穿上了艳红的游击官袍,虽是年少,但却英气逼人。
“孩儿见过父亲!”郑成功恭敬的对着郑芝龙行礼。
“森儿,你,你这是……”郑芝龙指着儿子英挺的脸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郑成功却是有些兴奋,“父亲,齐国公已经升任儿子为彩石军海军游击,不rì即将上任!怎么样?这身官袍,威武吧?”
“……”郑芝龙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真的没有想到,刘如意对郑家,真的是舍得下本钱啊。
森儿还不到十八岁,居然已经位居游击,这……
“父亲,你怎么了?为何不说话?”郑成功有些疑惑的看着父亲的眼睛。
“哎~~!”郑芝龙不由深深叹了一口长气,有些疲惫的道:“森儿,几rì不见,这,这事情,怎么就会变成眼下这样子?”
郑成功脸sè也郑重起来,“父亲,你可是担心此次齐国公对我郑家的谋划?”
郑芝龙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儿子,“森儿!你可知,鲜花虽艳,可背后,往往是扎人手的刺儿尖啊!你,你……哎!为父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郑成功却笑了笑,“父亲,您多虑了!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富贵,只能在险中求!我郑家虽家大业大,但若与齐国公相比,不过只是井底之蛙,朝生蜉蝣!齐国公能赏识孩儿,那是孩儿的造化!而且,孩儿觉得,此次机会,是上天给我们郑家的大造化!”
“你,你……”郑芝龙没想到儿子‘中毒’这么深,一时,竟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郑成功却是详细将刘如意即将在松江府成立海军基地的谋划,详细对父亲叙说了一遍。
“父亲,齐国公已经说的很明白!海军对荷兰人开战,他不会亲身参与太多,所有的决策、指挥权,都在我们几个海军将领手中!而且,这场仗,齐国公也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给了我们五年时间!父亲,齐国公已经这般仁义,您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纵观此时大明天下,还有谁,又能是齐国公的对手呢?这是老天给我们郑家的机会啊!”
郑芝龙忽然感觉熟悉的儿子陌生起来,这道理,他不是没有想过,可是,荷兰人雄起百年,他们的海军,就能是这般轻易便可战胜的么?
到时候,万一‘偷jī不成蚀把米’,倒霉的,还是他郑芝龙啊!
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番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正如儿子所言,这是一个机会,同时,却也是一柄双刃剑,用的好了,郑家必将飞黄腾达,一跃迈入大明豪族之列,若是用的不好……
“也罢!森儿,你长大了!郑家的事情,你也是该多多参与了!为父老了,便在这里等着齐国公接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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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rì之后,终于传来了刘如意返回大营的消息,郑芝龙心中不由一紧,赶忙亲自去刘如意帐前,请求接见。
这一次,刘如意倒是没有让他再吃闭门羹,亲热的引郑芝龙来到了大帐内。
事实上,这几rì,刘如意根本没有出过大营的门,而是在营内jīng心核算,此次出征的得与失,以及军汉的抚恤、安抚工作。
太祖言,‘枪杆子出政权’!
军队这种东西,无时无刻,必须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虽说以刘如意此时的威望,彩石军中,根本不可能再会有大的变故,但刘如意却依然像最开始一样,亲近士兵,完善工作,让军汉们的生活,更有保障,让整个彩石军,更富有凝聚力!
而郑芝龙被晾了几天,心情也渐渐平复,此时再见到刘如意,早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锐气!
“郑芝龙见过国公爷!”大帐内,郑芝龙恭敬的对着刘如意施一礼。
虽说郑芝龙早已经被封为福建总兵,也算名正言顺的一方枭雄,但在刘如意面前,他的资历,怕是要矮上十截。
毕竟,从崇祯九年,大明内外,几乎各场重要战斗,刘如意和彩石军都参与其中,并发挥出不可估量的能量。
就算是如宣府镇总兵杨国柱这般大明最老的老字号总兵,也要与刘如意称兄道弟,更何况是偏安一隅的郑芝龙呢?
“久闻大当家的大名了!呵呵!今rì得见,也算了了如意平生一大夙愿啊!”刘如意笑着对郑芝龙一拱手,亲热的将他让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双方第一次见面,但却早已久仰对方大名,不免要微微试探一番。
只是,郑芝龙虽是老江湖,却在刘如意面前讨不了半点好处。
寒暄过后,刘如意率先抛出了正题,“大当家的,此次荷兰人之乱,我彩石军这边,还是需要你的鼎力支持啊!大当家也是我汉家豪杰,我相信,你是识大体、明大义之人!”
郑芝龙心中不由暗骂啊!
‘这你他娘的上来就先给老子来一顶大帽子,若是老子不答应,那就不是识大体、明大义了?更何况,森儿已经被你洗脑了,老子还有的选择么?’
心中虽不爽,可面儿上,郑芝龙却不敢表露出半分,拱手笑道:“国公爷抬爱了!能为国公爷效力,能为彩石军效力,是我郑家的福分。不过,国公爷,我与那些荷兰番鬼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可不是善茬啊!这场仗若真要开战,国公爷可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刘如意笑了笑,“若不是如此,如意也不敢惊动大当家的大驾啊!荷兰人虽强,但这里毕竟是我华夏的土地!有大当家的在背后给我撑腰,我心里有底气啊!”
“……”郑芝龙尴尬的笑了笑,却也只能将刘如意的话头应承下来。
~~~~~~
晚间,大营内举行了盛大的宴席,无论军官小兵,人人有份,共同庆贺,此次彩石军与郑家的联合。
面对彩石军众将的人cháo攻势,郑芝龙喝的铭咛大醉,郑成功也是拼尽了全力,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不过,在第二rì,安东卫的海军前哨在刘汉仪的率领下抵达松江府,他将与郑家人具体协商,海军具体事务。
而刘如意,则点齐了大军,踏上了返回的归途。
因为,刘如意已经收到了消息,满清绕过山海关,冲破了喜峰口,再一次入关了!
眼下这个程度,荷兰人,只能算是芥癞之癣,并不足以为虑,但满清,却像是一头虎狼,大明若稍有不慎,便可能就被他一口吞下。
而因为海兰珠的原因,刘如意心中也有数,皇太极这番,心中怕是也憋着一口恶气啊!
大军一路向北,刚刚过了黄河,来到济宁府境内,朝廷的旨意,便已经传了下来。
册封刘如意为一等公,封地彩石镇,食邑五千户,封~,刘如意为上柱国,骠骑大将军,即刻率领麾下本部,前往京师勤王。
此消息一出,整个大军中都是一片哗然!
军汉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大将军’,兴奋的火焰,简直要燃烧天地。
刘如意也有些咋舌此次朝廷的慷慨。
要知道,有明一朝,能被称为大将军之人,只有一个,那便是当年太祖朱元璋的把兄弟、铁杆第一号打手徐达啊!
自此之后,近三百年间,再无一人!
此时,崇祯皇帝居然压下了这么大的筹码,反倒是让刘如意有些感慨了!
不过,天大的位置,那都是人封的!
崇祯皇帝既然敢给,刘如意自然就敢收下!
此次清军入口,皇太极几乎是举全国之jīng锐,看样子,这是要与大明真正的一绝高下了!
毕竟,随着彩石军的兴起,大明九边重镇,也开始编练新军,就算是吴三桂,最近也蠢蠢欲动。
形势已经发生了改变,满清引以为傲的‘骑射’,即将要没入历史的洪流。
这个时刻,纵使是皇太极,也有些坐不住了!
更何况,还有海兰珠在前呢?
刘如意心中此时也升起了万丈豪情,几年辛苦经营,每rì都仿似如履薄冰,积累了这么久,也该是到了一分胜负的时刻了!
胜者王侯败者寇!
江山如画,美人如玉,谁想要拥有,那就要看其手中钢刀到底够不够锋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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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再临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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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谷城外。
满清十余万大军已经拉开了阵势,鲜艳的旌旗迎风招展,一眼看不到边际。
战阵正中,皇太极骑在一匹高大的黑sè骏马之上,轻轻眯起了眼睛,举目朝着平谷城的方向眺望。
身边,睿亲王多尔衮,肃亲王豪格,郑亲王济尔哈朗,豫亲王多铎,恭顺王孔有德,议政大臣索尼,谭拜等满清贵族,以及石廷柱,祖泽润等汉军旗统领、诸部蒙古王公,几百号将领分侍左右,可谓阵势滔天。
此时,再一次看到近在眼前却又像是远在天边的平谷城,皇太极的牙根都微微有些颤抖。
几年之前,满清同样携近十万铁骑,气势汹汹杀进关内,直逼京师城下,耀武扬威之至,但就在这平谷城下,由于骄傲大意,被刘如意钻了空子,接连击溃满清几部jīng锐,就连悍将鳌拜,也身首分离。
而就是那一战,似乎也成为了分界点。
自此之后,满清jīng锐再与彩石军对战,几乎鲜有胜绩。
“呼~~!”皇太极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微微冷笑着摇了摇头。
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刘如意。
不过只是卑鄙小人尔。
大清之所以失败,并不是因为彩石军多么强大,并不是因为麾下儿郎们不够英勇,很多时刻,其实都是大清内部的原因。
虽然这些小裂痕在平rì里看似微不足道,但就是这般微小的细枝末节,却被刘如意抓住了机会,逐个击破。
但即便输掉了松锦,大清几十年的底蕴仍在。
皇太极心中依然充满着自信。
若是真正正面交战,刘如意和彩石军,绝对不会是自己麾下八旗jīng锐的对手。
彩石军火器再犀利又能怎样?
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时刻,一切,仍然是八旗铁骑的天下!
不过,即便是不死不休的对手,皇太极对于刘如意,却也有着几分佩服。
这个世界上,机会看似很多。
但能抓住之人,却总是少之又少。
刘如意,就是能将最小的机会,无限化扩大之人。
面对这种对手,已经吃了这么多亏,皇太极心中再不敢有半分大意。
此次大清jīng锐入口,之所以选择由喜峰口而入,皇太极更多的,却也是在试探吴三桂的态度。
此时,大军已经入口近一月,连下大明十几个城池,但吴三桂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只是牢牢的固守着松锦、宁远防线,这也让皇太极的心中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大明诸将,便犹若一盘散沙,不足为虑,只要诛除了刘如意,天下大局可定也!
回首环顾身边众将,众将脸sè都有些肃穆。
皇太极忽然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睿亲王,这一战,便交给你了!”皇太极指了指远处的平谷城墙,对多尔衮道。
多尔衮忙点了点头,“皇上,您在这等着奴才的好消息!”
说罢,多尔衮大手一挥,高呼道:“两白旗的勇士们,皇上就在此看着,证明你们荣耀的时刻到了,为了皇上,为了大清,冲啊!”
“嗷~~!”数万jīng骑如同狼嚎,cháo水一般便朝着平谷城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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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rì疾行,随着在洛阳休整的朴胜部赶到,刘如意的大军,已经来到了保定府境内。
满清已经入口,朝廷的告急文书,犹如雪片一般,一封连着一封,被送到刘如意的手中。
刘如意也没有想到,皇太极的动作会这么迅速,压下如此大的筹码。
十余万jīng锐,这怕已经是举满清举国之兵了!
此时,皇太极的意图已经很明显,那便是直逼京师。
崇祯皇帝和朝中的阁老勋贵们也急了眼,告急文书,一遍遍发往各军。
虽然大明的京师,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外族逼近、包围,但这一次,明显有些不寻常,谁也不敢大意半分。
包括贺人龙、王朴、高杰、马科、虎大威,以及受伤初愈的杨国柱等等诸将,已经都在奔赴京师的路上。
但彩石军到了保定府,刘如意却不急了。
他在等待一个消息。
“大将军,东北的消息来了!那个人,没有动作!”火郎将一份密报递到刘如意手中,脸sè颇为阴郁。
刘如意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拆开密报看了一眼,便放到一旁的火盆中烧成了灰烬。
“如此也好啊!也省的再分神费力!”刘如意冷冷的笑了笑,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火郎有些不爽,“大将军,朝廷如此待咱们,咱们为何还要去给他们卖命?皇太极这般,明显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啊!”
刘如意看了火郎一眼,却是摇了摇头,“话却不能这么说!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有些事情,别人可以逃避,但我们,绝对不能逃避!”
火郎点了点头,“大哥的心xìong,实在是我辈所不能及!”
刘如意微微一笑,“不用在这多愁善感了!此次出征,关系重大,火郎,咱们万万不可有丝毫大意,你们要尽力做好弟兄们的思想工作,大军在此休整一rì,明rì,前往京师!”
“是!”
~~~~~~
已经进入三月份,雪水开始融化,树木长出了新枝,空气中充满了阳光的味道,春天,就要来了。
此时,京师附近,大同总兵王朴部,山西总兵虎大威部,宣府镇总兵杨国柱部,陕西总兵贺人龙部,副将高杰部,以及山海关总兵马科部,诸部大军,已经抵达京师外围。
再加上原本的京营,此时,聚集在京师的大军,怕是不下三十万之众。
但满清大军只是稳稳占据了平谷、香河沿线,并未急于有太大动作,倒是给了明军充分的准备时间。
此时,在通县南面的官道上,王朴,虎大威、杨国柱、贺人龙等众将齐聚一堂,不时朝着南方张望,因为,刘如意即将要赶到了!
不多时,南面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排排鲜艳的红sè由远及近,随即,仿似一阵赤cháo,将整个天地都遮蔽起来。
刘如意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身边由两千名jīng锐亲兵护卫,缓缓朝着人群方向走来。
“恭迎大将军!”
“大将军,可是想死兄弟了啊!”
刹那间,王朴等众将纷纷围了上来,热情中却有带着严谨的恭敬。
刘如意连连对着众将拱手回礼,“众位老大哥,众位兄弟,你们可是要折煞如意啊!呵呵!什么大将军,咱们以前怎么称呼,现在便还是怎么称呼!可不要弄的这般拘谨!”
“哈哈哈!刘兄弟,可是想死哥哥了!”王朴依仗着与刘如意亲近,未等别人反应过来,上前便给了刘如意一个结实的熊抱,眼圈都有些泛红。
“王大哥,你,你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快放开我!”刘如意有些无语,赶忙挣tuō开王朴的熊抱,对他使了个安心的眼sè。
王朴不由大喜,乐呵呵退到一旁。
杨国柱、虎大威等众将也纷纷上前与刘如意见礼,刘如意自是一一还礼,与众将一叙离别之情。
众将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过命交情,很多东西,根本无需言明,一个眼sè,已经足够。
此时,时隔几年,众将再一次凑到一起,一顿酒宴,那是绝对无法避免。
当晚,刘如意的大军在通州南城外扎下营来,毗邻王朴和杨国柱营地,杨国柱‘倚老卖老’,在其大营内摆下了丰盛的宴席,诚邀众将身临,而王朴本来想着他来摆这第一道宴,为刘如意接风,但杨国柱抢了先,他也没有办法。
这一顿酒宴直喝的昏天黑地,不只是刘如意相熟的九边众将,便是京营众人,得到刘如意到来的消息之后,也纷纷携带礼物前来拜访,就算其主将不能亲临,那也必定派随从带来了厚礼。
倒让贺人龙有些羡慕嫉妒恨啊,忍不住感慨道:“刘兄弟,你,你这面子,哥哥算是真服了啊!”
京营众人,那是天子禁军,平rì里,鲜于九边众将这些苦哈哈来往,说到底,他们打骨子里,便瞧不起这些‘穷军汉’们,但此时,刘如意一到,便是京营众将,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刘如意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王朴倒是洋洋得意,刘如意兴,他便兴。
此时,他就如同刘如意的管家一般,亲自招待一众客人,忙的不亦乐乎。
刘如意脸上也挂满了笑意,频频举杯与众将豪饮。
人生,其实就像一只蜘蛛织网,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刘如意忽然发现,他自己的网,已经逐渐丰满了起来。
~~~~~
夜sè已深,但皇宫深处的崇祯皇帝,却依然没有丝毫睡意。
一名心腹侍卫,恭敬跪在案前,大气儿也不敢出。
“说说吧!那酒宴上,都是有什么人?”崇祯皇帝的语调,仿似雪山顶端的冰峰。
“是!禀皇上,王朴、贺人龙、虎大威等等九边重将,基本都已经齐聚!此外,京营众将,也基本都有到场,就算有少数没有到场的,也都令亲随带着厚礼赶往,这一顿酒宴,几乎是我大明眼下军力的,的全部!”侍卫哆哆嗦嗦将情况叙述了一遍。
崇祯皇帝脸上阴沉的仿似要滴出水来。
他刘如意想要干什么?便是他这皇帝,都未曾有过这样的排场!
此次调兵进京,他不知费了多少口舌与马力,这才征召了这么点人。
但此时,刘如意只不过刚刚进入通州,就有这么人前去‘捧臭脚’,这让崇祯皇帝情何以堪?
沉吟半晌,崇祯皇帝突然冷笑,“很好!既然都愿意凑热闹,那又怎么能少了朕呢?你,即刻带些礼物,替朕前去拜访!顺便知会刘如意一声,今夜,朕要见他,看他究竟给不给朕这个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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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暗流汹涌!
~
“皇上要见我?”大帐内,看着眼前的信使,刘如意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是,是!大将军,皇上说,与您已经多rì不见,甚是想念,今夜虽晚,但皇上还是想见您一面!”这信使忙对刘如意磕了个头,恭敬道。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却冷了下来。
此时,众将也都听明白了这信使的意思,不由都噤若寒蝉,小心的看向了刘如意的方向。
时已至此,众将虽是前来进京勤王,但事实上,众将与朝廷的关系,早已不再向几年前那般亲密。
说的再直白一点,进入崇祯十四年以来,众将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有扩军,但真正上报朝廷的,却是少之又少。
朝廷对在座众将的控制力,早已经大不如前。
人生在世,谁的屁股底下没有几坨屎呢?
刘如意作为上柱国,骠骑大将军,已经隐隐成为众将之首,此时,崇祯皇帝既然抛出了这个人人皆知的秘密,众将不由纷纷等待着刘如意的回应。
刘如意心中此时也有些翻涌。
崇祯皇帝这是要唱哪一出?在这个时刻,满清大兵压境,难不成,他真的要将矛盾摆在明面上么?
看着身边众将紧张中却又带着期待的目光,刘如意明白,今rì,自己的态度,将成为明rì在座众将的风向标。
“天sè将要大亮,你确定皇上要见我?”刘如意把玩着手中酒杯,直勾勾的盯着这信使的眼睛。
“是,是!大将军,皇上就是这般意思,卑职绝无半句虚言那!”这信使哪里受得了刘如意的威势,赶忙磕头称是。
刘如意眼中却闪过一抹狠厉,“一派胡言!皇上待我等众将恩重如山,岂能在这个时刻,招我等进宫?你小小侍卫,竟胆敢假传圣旨,引我君臣猜忌,罪不可赦!来人啊!拖下去,给我活剐了这厮!”
“是!”片刻,七八个如狼似虎的亲兵大步冲进帐内,像是拖死狗一般,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信使摁翻在地,拖着朝帐外走去。
“大将军,卑职冤枉,冤枉啊!皇上,皇上就是这么说的啊!卑职冤枉,冤枉啊……啊……”
这信使已经被拖出帐外,但他惨烈的呼声,却是让帐内众将心头一紧。
刘如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自然知道,这信使说的绝对是真话,但事已至此,刘如意怎的可能再去皇宫之中?
就算崇祯皇帝没有丝毫恶意,刘如意却也绝不会以身犯险。
便如南宋秦桧那位奇葩老婆所言,‘缚虎容易纵虎难!’
人生在世,有些错误,绝不能犯,因为,一旦错一次,便再也没有了从新来过的机会。
崇祯皇帝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句话,但在众将心中,却无疑像是一场惊天大波。
君王之所以是君王。
他代表的------是朝廷,是大义,是名正言顺,是神圣一般的高高在上。
九千岁当年虽是一头老虎,但在天启爷面前,他就是一条狗,一条会摇尾巴、忠心的不能再忠的狗!
因为,他知道,他身上所有一切的权利,都是身边的皇帝给的!
所以,皇帝,这并不仅仅是一个称呼,而是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利!
古往今来,几百位帝王,除却真正是弱智、烂泥扶不上墙,帝王之权,鲜有旁落之时。
因为,帝王的权利,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但此时,满清大军压境,崇祯皇帝却要来这么一出,明显是怒急之下、无法控制的昏招。
这,这不是明摆着要祸乱军心么?
给他这么一搅合,这酒宴,怕是再无法继续下去了。
但众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刘如意居然会这般果断,直接将皇上的信使活剐了开来,不由纷纷看向刘如意,等待着他的态度。
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刘如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环顾众将一眼。
众将都不敢直视刘如意的目光,纷纷低下了头。
刘如意一笑,淡淡道:“天都快要大亮了,今rì这酒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众位兄弟,咱们这便散了吧!满清大军逼近,咱们务必要做好各自麾下的防卫工作,随时等候朝廷的调令!”
刘如意发了话,众将心中也有了数,赶忙纷纷起身告辞。
京营众人,也没有想到,今rì这顿酒宴,竟然还会碰到了这么一出jīng彩的大戏,寒暄过后,也纷纷起身告辞。
不多时,大帐内便只剩下杨国柱与王朴几人。
王朴有些担忧的道:“刘兄弟,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样杀了他的人,他那边怕是,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刘如意看了王朴一眼,却淡淡一笑,“皇上只不过是想试探我的态度,我若不杀这信使,皇上必定也会亲自动手!无论如何,他都要死!这也是他的命!尔等不必担忧!王大哥,通州是京师前沿,此次满清席卷而来,冲的,就是咱们!我估计,此次战场,到不了京师,很可能,就会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今rì回去,你要令麾下儿郎加紧修建防御工事,还有,粮草方面,尽量多贮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王朴忙点了点头,“刘兄弟放心,我大同军,必定牢牢守住彩石军左翼,拱卫彩石军安全。”
杨国柱倒是一时无法接受刘如意的态度,久久无言。
刘如意却也不多解释什么,拍了拍杨国柱的肩膀,转身离去。
虽是一夜宿醉,但刘如意头脑却是极为清醒。
回到彩石军大营,刘如意立即令火郎,加紧修筑防御攻势,深挖壕沟,高堆土墙,同时,从洛阳城福王府缴获的大批粮草,也由彩石商会等三大商会的骡马车,马不停蹄,加紧运往京师前线。
崇祯皇帝虽然有些小xìng子,大明各军也有些矛盾重重,但这场仗,却不能不打!
非但要打,还一定要赢!
只要能赢下这最后的决战,必将会是新的一番天地!
对此,刘如意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在,此时,刘如意已经不是一个人。
除却本部彩石军,王朴部大同军,虎大威部山西军,贺人龙部秦军,高杰部秦军,包括山海关总兵马科本部,都是依附在刘如意麾下,唯刘如意马首是赡,也让刘如意,对这一仗,有了更大的信心!
~~~~~
此时,刘如意早已经进入了深沉的梦想,但在皇宫之中,崇祯皇帝刚刚收到信使被刘如意活剐的消息,脸sè一片铁青。
“刘如意,刘如意,你果真是好狠的手段那!倒是朕看轻了你啊!”崇祯皇帝咬牙切齿,脸上阴沉的仿似要滴出水来。
一旁,王承恩也不敢多话,恭敬的垂首侍立在一旁。
“大伴,你说,此次,刘如意到底是来进京勤王,还是给朕来摆架子?他可曾还将朕放在眼里?若是灭了满清,那下一个,怕就是朕了吧?”崇祯皇帝的语调阴冷的仿似地狱深处的恶鬼。
“皇上,这,这不能够吧!”王承恩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心道:“满清大军压境,齐国公既然前来勤王,想必,想必不应该……”
“哼~!人心隔肚皮!他刘如意现在可是威风,大明九边诸将,唯他马首是瞻!吴三桂,左良玉之流,却根本不听朕招呼!大伴,你说,朕还是大明的皇帝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到今天这局势?”崇祯皇帝歇斯底里的放声大吼。
王承恩根本不敢抬起头,心中却也苦涩无比,“皇上,事情,事情也许还没有这么糟啊!对待齐国公,咱们,咱们必须要耐心一些啊!”
“耐心?你让朕怎么耐心?”崇祯皇帝说着,眼泪却流了下来,“朕自亲政以来,从来没有在子时以前睡过觉!每一时,每一刻,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眼下这样子!”
“……”
~~~~~~
与崇祯皇帝的埋怨不同,此时,身在平谷的皇太极,却是起了个大早。
早晨的空气极为清新,皇太极不由也有些神清气爽。
他侍立在巨大的大明地图之前,小心翼翼的标注着,此次进京勤王、九边诸部的军镇方位。
彩石军,大同军,宣府军,山西军,秦军,山海军,京营,火器营,只要能到手的情报,皇太极一个也没有放过。
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皇太极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如意,想当年,你利用我大清诸部之间微小的间隙,将我大清jīng锐逐个击破,但现在,你明军之中,这般巨大的间隙……
呵呵!
这时,门外有亲信哥什哈禀报,“皇上,郑亲王求见!”
“宣!”皇太极放下手中的朱砂,对帐外道。
“喳!”片刻,济尔哈朗快步走了进来。
“皇上,京里传来最新的消息!崇祯皇帝昨夜邀刘如意进宫,可刘如意,居然将崇祯皇帝的信使杀了!”济尔哈朗小心翼翼汇报道。
“哦?竟有此事?”皇太极眉头微皱。
松锦变故之后,皇太极感觉谁也不能信任,便是嫡子豪格,也被他排除在外,更是将最重要的情报工作,交到了自幼的玩伴~济尔哈朗手中。
济尔哈朗老成持重,老谋深算,对皇太极忠心耿耿,手段也是高人一等,将满清的情报工作处理的井井有条,也让皇太极,有了更多思虑和选择的空间。
“此事千真万确!听宫里的消息,崇祯皇帝被气的吐了血!不过,刘如意那边,却没有什么动静,咱们的探子,打不进彩石军营地!但咱们的外围的探子,却是发现,彩石军和大同军、秦军几部,正在抓紧修建防御工事!似乎,他们并没有想要去京师!而是,将阵地压在了通州!”济尔哈朗小心解释道。
皇太极不由一笑,眉头也舒展开来,“有意思!有意思啊!刘如意,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哈哈哈!”
他看了济尔哈朗一眼,“郑亲王,继续密切监视明军动静,不可有丝毫懈怠!哼~!刘如意,我要怎么吃进去,还要你怎么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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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艺高人胆大!
接下来几rì,颇有些风平浪静。
满清没有太大的动作,明军自然也不会轻易去寻满清的晦气,只是牢守各自阵地,加紧修建防御工事。
事实上,皇太极的眼睛确实很毒。
此次清兵入口,虽然大明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但由于满清占尽了骑兵的优势,明军就算有准备,但却也并没有主动出击、与清军一绝死战的资本。
哪怕是刘如意的彩石军,若一旦tuō离了自己的阵地,想与清军决战,怕是也很难取得胜迹。
对此,刘如意自然也想得开,既然皇太极不急,那在大明本土作战,粮饷物资充沛,刘如意心中更不急。
在历史上很长的一段空间内,游牧民族对战农耕民族,一直占有着很强的先天xìng优势,而这种优势,要一直持续到十九世纪中后叶,火器时代完全降临,才会有所改变。
这是历史的浪cháo。
哪怕刘如意身为穿越者,却是也很难改变。
不过,大势上双方基本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在小规模的区域内,双方的哨探交锋,却是不可避免。
这七八rì功夫下来,彩石军已经有近百名斥候阵亡,而大明其他各军,伤亡同样也不在小数,满清方面,也并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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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彩石军营地。
刘如意站在巨大的地图之前,仔细查探着清军的布置、防卫,心中试图猜想着皇太极即将要到来的攻击路线。
后世,就有科学研究表明,想要击败对手,最好的方式,就是要代入对手的思维,站在对手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此时,刘如意便将自己当做皇太极,率领满清十余万铁骑,该如何攻破明军看似稳固的阵地式防守。
这其中,清军面临的最大障碍,那便是粮草、物资的补给。
他们毕竟是客军作战,虽然已经连下大明北地十几座城池,但北地本就贫瘠,在这种年景下,更没有什么收成,至于积累,早已经在满清这几次入口间,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在这种形势下,刘如意实在有些想不出,皇太极按说应该处在极度被动的局面,却为何依然能稳坐钓鱼台,并不打算快速攻击。
此时正值春季,田地里的庄稼刚刚长出嫩苗,他就算想抢收,那至少也得等到夏末之后,这期间几个月的空白,皇太极和清军绝对无法忍耐这么久。
那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刘如意眉头紧皱,心中却并没有什么头绪。
不多时,王朴前来拜访,面对这种情形,他的心里,也是极度焦躁和不安。
“刘兄弟,满清那边怎么会突然这么安静,我总感觉,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啊!”王朴脸上挂满了疑惑的愁容。
他是同满清有过切身交战体会的,自然知道清军的可怕。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皇太极既然能这么沉得住气,想必他已经有了可靠的后手!这个人,是一头狼啊!”刘如意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却是也不得不佩服皇太极的从容和淡定。
换个角度思虑,若是刘如意和皇太极调换过位置,怕是在这种情形下,也难以保持住如此镇定吧?
王朴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刘兄弟,这一次,皇太极怕是也押上了身家xìng命,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此战若定,满清可无忧矣!反之,若我大明胜,满清之祸,怕是也可以有个了结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其他各军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越是在这个时刻,我们越是要保持住人心的稳定!”
“暂时倒没有太多大碍!就连马科那厮,也在加紧修筑阵地工事。刘兄弟,只要咱们自己不乱,皇太极就算攻来,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王朴颇有些自信的道。
经过平谷、松锦的洗礼,跟随刘如意的这些将领,在防守上都有了一定的心得。
此时明军人多势众,粮草、物资、兵甲皆是充沛,心中自然有底气。
刘如意点点头,“别人我们不管,也不用去管。但是我等诸军的营地,务必要将阵地工事做到尽善尽美,不可露出一丝破绽。我总有一种感觉,皇太极不动则已,一动,必然要有人丧命!”
王朴闻言脸sè也是一寒,“刘兄弟,你,你的意思是……”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我有种感觉,皇太极此次动手,怕是不会率先朝着咱们九边众军来,而是……”
刘如意没有说完,但王朴却是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惊恐万分,“刘兄弟,你,你是说,京,京营?”
刘如意看了王朴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九边众军战力强劲,皇太极就算倾尽全力来攻,却未必就能占到多大便宜!但京营却不同,他们那些少爷、老爷兵,战力你我心中都有数。若我是皇太极,也会选择拿他们开刀!只要能在京师防线打开一个口子,我等必然要去救援,到时候,围城打援,逐个击破,此战,可定也!”
“这,这……”王朴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他也想明白了这事情的严重xìng。
若此事真的如同刘如意所料,那大明此役,着实是危矣啊!
“刘兄弟,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王朴有些焦急的问道。
刘如意忽然冷笑,“怎么办?凉拌!”
他转过身,凝视着巨大的地图,“通州是九边众军驻防,应该无大碍!但顺义,怀柔一线,谁也说不好!不过,王大哥也不必过于担心。京师城高墙厚,二十万大军驻守,清军就算有火炮,也绝不可能轻易攻下!更何况,咱们就在这边,皇太极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孤注一掷!这一仗,他同样输不起!”
“那,那刘兄弟的意思是……”
刘如意指了指京师外围的两个圆点,有些轻蔑的一笑。
王朴瞬间犹如五雷轰顶,“京师南北大营?”
刘如意点点头,“没错,若我所料不错,皇太极此次必定要拿他们开刀!”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王朴有些慌了。
若皇太极真的敢跑到京师城底下,对京营两大军营动手,这,这未免也太过猖狂了吧?
刘如意淡淡吐出一口浊气,“这个世界,清静的太久了!京里的贵族老爷们,早已经忘了,是谁,用脊梁撑起了这个天下!让他们受点惊吓,对咱们,未必就没有好处!”
“这……”王朴如坠冰窟,却是瞬间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
平谷,皇太极王帐。
多尔衮、多铎兄弟,正恭敬的跪倒在地上,聆听皇太极的指示。
两兄弟虽然桀骜不驯,手握重兵,但这一切的前提,那都是皇太极给的。
皇太极只要不死,多尔衮纵使有枭雄之志,却也绝难以轻易施展。
他心中深深明白,他的这八哥,说是魔鬼也丝毫不为过。
此时,皇太极看似有些疲倦,不过,jīng神头却不错。
看着眼前的这两个兄弟,皇太极心中没有丝毫怨恨,反倒是充满了无尽的慈爱。
俗话说,长兄如父。
努尔哈赤去得早,此时,大清已经是眼下这般危局,而他自己,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所以,皇太极不再像以前那般刻薄,眼前这两个年轻、却英勇善战的兄弟,也成为了他最大的筹码。
“十四弟,十五弟,看着你们都长大了,朕心里很欣慰!若父皇在天有灵,他也能看到你们的英姿,想必,也该没有遗憾了吧!”皇太极说着,亲热的走到两人面前,各自握住了两人的手。
多尔衮和多铎都有些惊异,各自相识一眼,却发现,皇太极的眼神中,并没有丝毫作伪。
“皇上……”
皇太极摆了摆手,“别叫我皇上,叫八哥!”
两人大惊,但看到皇太极坚定的模样,只得道:“八哥!”
皇太极这才一笑,“很好!很好!十四弟,十五弟,此时我大清的畏惧,我不说,想必你们心中也明了啊!到了这个程度,刘如意已经做大,明人九边诸军逐渐强盛,咱们必须要早作决断了!若在拖下去,我大清,怕是真的是有心无力了!”
多尔衮和多铎不由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人中之龙,自然对大势了若指掌。
皇太极又笑道,“兵者,知势也!到了这个程度,咱们能想到的,刘如意也能想到!刘如意能想到的,同样,咱们也能想得到!所以,若想在此战中取胜,咱们必须要走奇兵!”
多尔衮心中已经有些顿悟,忙道:“八哥,您的意思是?”
皇太极一笑,“大明内部的局势,你们也清楚。崇祯皇帝和刘如意之间,早已经有了巨大裂痕。所以,我们可以在这方面花点心思!”
皇太极说着,大手指向了京师边上那两个熟悉的圆点。
多尔衮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八哥,这,这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若咱们如此突进,一旦被明军援军回援包围,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皇太极却笑着摇了摇头,“刘如意是肯定不会回援的!这一点,我有十万分把握!他要借着我的手,敲山震虎!所以,这一次,不会有太大危险!只要彩石军不回援,明军其他援军,不会是你们的对手!但你们昨晚这一票,必须……”
皇太极压低了声音,对这两人耳边,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多尔衮听完不由睁大了眼睛,感慨道:“八哥,你,你这真是艺高人胆大啊!小弟真是自愧不如啊!”
*
第587章 大战初始!
京师城外,有两座明军大营。
一是位于西北侧的石景山大营,再就是位于南端的南大营。
石景山大营规模很大,平rì里,这里是近十万京营军士驻地,不过,此时由于满清大军压境,原本在此驻守的明军已经全部驻扎在城内,拱卫京师安全。
南大营规模并不太大,但在此时,这里却驻扎了两万余京营军士,因为这里交通便利,是南方物资进入京师的生命线。
自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的京师,早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过异族围城,对这方面,倒是有着不少的经验。
此时,通州及北侧沿线,是属于刘如意等人的九边军士驻防,而京师城内外,则是由京营驻防。
~~~~~~
夜sè渐渐深了,京师南大营内,却是依然灯火通明。
走水路和陆路而来的各种粮饷物资,将在这里汇聚,整理、分类,待到天亮,再运往京师。
此时,南大营内除却驻守的两万余军士,还有三四万民夫苦力,这些人昼夜不息,辛苦劳作,维持着京师城内百万人的生计。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在南大营宽阔的场地内,一片片物资堆积如山,民夫们来来回回,不断的将这些粮草物资,装卸在一旁千余辆巨大的骡马车上,等待天sè放亮,将这一批物资送往京师城内。
民夫们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但周边看守的这些军官,却都有些百无聊赖。
外族入侵,这对京师的明军而言,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蒙古人,女真人,现在的满洲人,就如同割韭菜一般,来了一茬又一茬。
最开始,他们害怕恐慌,但几次之后,他们却根本无法攻破京师宽阔且深厚的城墙,一次一次,总是无功而返。
渐渐的,这些军官们也就适应了。
从最开始的严阵以待,到现在的凑凑活活,反正,明天的太阳,总是会照常升起,这些鞑子再厉害,那也绝对进不了京师城内。
加之,九边众军早已经到位,牢守东北侧防线,更让他们感觉安枕无忧。
此时,已经临近拂晓,天sè即将放亮,新一天的黎明,即将到来了。
大营中,一个游击将军,忍不住将披在自己身上的铠甲、铁盔摘了下来,仍在了地上,一边啐道:“他娘的,真是累死了!这些鸟鞑子,真是不知死活,害的爷也在这里做苦力!黄老六,你这孙子别走,昨晚上欠爷的那顿花酒,今天说什么也得给爷补上!”
他说着,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同样一个游击官袍的年轻人,正在偷偷摸摸的想要朝城内方向溜走,赶忙大步冲上前去,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襟。
这叫黄老六的游击不由大骂,“姓李的,你他娘的烦不烦啊?爷欠了你的,还能亏了你怎的?快放开,今天爷心情不好,明rì,再将你那顿花酒补上!”
“嘿!孙子啊!你他娘的想不认账么?我告诉你,没门儿!想走可以,留下五十两银子再走!”这姓李的游击却是不打算就这般放过黄老六。
京营之中,本就是勋贵子弟扎堆。
这李姓游击与黄老六,都是京里大族出身,虽然年纪轻轻,却早已经在军中升任要职,都算得上是实权人物,尤其是南大营这种物资集散地,更是油水丰厚。
“狗rì的,李二麻子,不就是几场牌局么?老子是什么人物?还能欠了你这点银子!给老子滚开!老子现在手头紧,等明rì,一定将银子砸在你脸上!”眼见这姓李的游击逼迫甚紧,这黄老六不由勃然大怒。
但这姓李的游击却不依不挠,“狗杂碎,欠了银子你还有理了?老子不听你这一套,赶紧给银子,否则,今rì个你别想走!”
说着,便欲拉开架势,要演变成武斗的倾向。
旁边军士和民夫们也纷纷凑上前来,准备看一看两位爷之间的热闹。
虽然这几rì,满清大军压境,这些军官们收敛了不少,但这么长时间风平浪静,这些军官们的纨绔xìng子,那又怎的能忍得住?
眼见身边人越聚越多,这李姓游击不由愈发趾高气昂,他就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折辱这黄老六的面子,谁叫这厮不知死活,居然敢跟他抢粉头?
黄老六也来了气,他没想到,这姓李的居然胆敢‘赶尽杀绝’,虽然这厮有些无力,但自己却未必就会怕了他,忙tuō掉了铠甲、头盔,撸起了袖子,大骂道:“姓李的,来就来,爷会怕了你!谁要是服软,谁就是孙子!”
“哼~!求之不得!”这李姓游击冷哼一声,便欲动手。
人群中不由升腾起一阵欢呼。
“打啊!打啊!加油!”
看着‘拉~拉队’气势都起来了,这李姓游击哪里肯落了面子,猛的挥起一拳,直奔黄老六面门。
黄老六自然也不肯轻易吃亏,同样挥起拳头迎了上去。
片刻间,两人便混战成一团,引得周围人群一阵阵欢呼。
但就在这时,远处的大地开始震动,东南方向,忽然升起了一片黑压压的黑线,犹如凛冽的暴风,直奔南大营冲来!
在场众人不由都有些错愕,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难道要大雨不成?
不过,只片刻,众人便发现了异常!
“不好!是骑兵!那是满清鞑子啊!”
“敌袭!敌袭!”
“敌袭!敌袭!!!”
片刻间,撕心裂肺的呼喊,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
这激斗正酣的李姓游击和黄老六也懵了,打架斗殴,那是他们的强项,可一听满清鞑子已经杀来,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就是一个动作,撒开了丫子,拼命朝后狂奔而逃。
转眼之间,清军骑兵已经杀进了大营内。
到处是撕心裂肺的惨呼,明军守军疲于逃命,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便如同猎狗进了jī鸭群,一阵jī飞狗跳。
数不清的人影倒在了地上,血流满地……
~~~~~
不远处,多尔衮骑在高大的骏马之上,冷冷的注视着这场一面倒的屠杀,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他们今夜绕过了明军的通州防线,一夜潜行几百里,这才杀入到京师腹心。
而除了与刘如意的彩石军作战,其他人,根本无法触及到多尔衮的兴奋点。
一旁,多铎脸上却是挂满了残忍的冷笑,“哼~~!一群土jī瓦狗!阿哥,你说,咱们对这里动手,刘如意他们会来支援么?”
多尔衮脸上露出了思虑的神sè,片刻,他忽然一笑,“刘如意这厮,虎狼之心,那应该不会这么傻!不过,别人,那可就说不定了!若是有人想要送上门来,那咱们自然是照单全收!”
“哈哈哈!阿哥明见!”多铎哈哈大笑,仿似已经看到了美好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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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
盖因,南大营营地,明军实在是没有什么战力,简直连民团都不如,半个时辰不到,已经死伤一片,加上阵亡的民夫,怕是有几万人死伤,几乎全军覆没。
毕竟,在这个时辰,正是人身体最疲惫、最脆弱之时,最关键的,京师大门牢牢闭合,他们就是想逃,却根本也是无路可逃,不能反抗,只能是沦为猪羊,任由清军宰杀。
这时,天sè已经放亮,不远处京师城头上,守军自然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慌忙不迭,迅速向城内的阁老大臣们通报。
而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李姓游击和黄老六,也并未能跑远,早已经沦为了几万具死尸中的两具。
看着意料之中的胜利,多尔衮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sè,冷冷对亲兵摆了摆手,“放火,烧了干净!”
说罢,头也不回,便朝着南方奔去。
片刻间,熊熊的烈火升腾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映衬的一片火红,而地上这些数不尽的尸体,则成为了最好的燃料。
~~~~~
不多时,身在通州的刘如意,便接到了京师南大营遇袭的消息,同时,京里有命令传来,要求九边众军,务必将这群深入明军腹地的清军围杀。
刘如意不由疲惫的摇了摇头。
想不到,自己的预言竟然成真了。
皇太极,真的是够果断啊!
不过,现在再出援兵?
刘如意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这他娘的明明白白就是一个圈套,南大营已经损失惨重,若再不知死活前去追赶,怕是正中了皇太极的谋算。
当即,刘如意便令亲兵传令各军,“牢守营地!切不得轻易出战!”
静下心来,刘如意也在仔细思量。
皇太极怕是早已经看到了他的长处,也明显找出了明军的短处。
没错,若是阵地战,满清绝对讨不了任何便宜,但若是论机动xìng,明军绝对无法与尽是骑兵的满清铁骑相比。
这一来一回之间,形成的逆差,便是他皇太极的优势所在。
只要抓住了这个优势,纵使是刘如意,也很难从正面将他们击溃!
很快,亲兵便返回来禀报,“大将军的指示已经传达各军!不过,不过……”
亲兵看了刘如意一眼,欲言又止。
“说!”
“是!”亲兵对着刘如意磕了头,忙道:“大将军,其余将军,都严守您的军令,不过,宣府镇总兵杨将军,听到南大营遇袭,甚是愤怒,眼下,已经带兵向南方追击清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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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找寻机会!
有句俗话说的好,‘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这句话虽然残忍,但在很多时候,却是至真的真理。
果然,还没到中午,前方斥候便传回消息。
杨国柱部宣府军,追击清军至通州南六十里外的牛家桥,遭遇清军埋伏,损失惨重,杨国柱只带着不足三千亲卫骑兵营,逃回通州明军驻地。
其部本来有万余人,却因这一次冒进,将杨国柱这几年的家底赔了个干净。
刘如意得知这个消息,心中也颇为不是滋味。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这本身就是甚为不理智的行为。
战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游戏,一举一动,将领的每一个决策,都关系着麾下将士们的身家xìng命!
杨国柱忠君,这似乎是没有错。
他接到了朝廷的命令,第一时间,便点齐大军,追击杀入明军腹心的清军。
但问题是,朝廷的决策真的是对的么?
满朝文武大臣,个个看似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可又有几人,能是真的知兵事之人?
就比如当今首辅杨嗣昌,出身世家豪族,自幼便有才名,仕途也是顺风顺水,可到了这个时节,以他一己之力,撑起大明整个南方的剿匪事业。可他尽心竭力,呕心沥血,却依然没有能力,改变整个湖广、四川的局势。
不是他不尽力,而是他真的没有这个鼎定天下的能力!
虽然刘如意最终替杨嗣昌完成了他的心愿,可这位老人,呕心沥血之下,此时已经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在湖广之时,刘如意本来想亲临四川,看望一下这位大明最后的‘良臣’,可惜,各种事物繁杂,又赶上此次清兵入口,刘如意着实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在心底里期盼,杨嗣昌能熬过这个坎儿。
不多时,帐外一阵喧嚣,有亲兵进来禀报:“大将军,宣府镇的杨国柱强军来了!”
刘如意眉头微皱,瞬间却又舒展开来,“有请!”
“是!”
片刻,杨国柱便在亲兵的指引下,来到了刘如意的帐内。
一rì不见,但杨国柱却仿似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还是黑白相间的头发,此时已经是花白一片,脸上的层层褶皱,仿似西北大漠里的荒原,他看着刘如意,未语眼泪却先掉了出来。
“杨帅节哀啊!此次之事……哎!”刘如意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大明最后的‘忠将’,只是默默的陪着他坐在一旁。
杨国柱抽泣了好一阵,却依然难以缓过神来。
今rì这一天,怕是比他这一辈子,流的眼泪都要多。
良久,杨国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哎~~!刘兄弟,悔不听你当初之言啊!我,我真的做错了么?可怜啊!可怜我那万余宣府镇子弟啊!我该如何同他们家眷、亲族交代啊!”
事实上,杨国柱这一年多的功夫,之所以能在宣府镇迅速练就这一批新军,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沾了刘如意的光。
松锦之战,刘如意和彩石军扬名天下!
而杨国柱与刘如意交好,也是天下皆知,有刘如意的名头在,使得宣府镇的儿郎,对杨国柱也有了一种莫名的信心,待到宣府军扩军之时,纷纷踊跃加入!
但他们怕是谁也没有想到,战争还未开始,他们却莫名的沦为了政治的炮灰,连尸骨也难以保存。
‘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怕是男儿最大的悲哀。
刘如意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杨国柱的眼睛道:“杨帅,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程度,你要振作起来啊!此次大战,只不过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这一战,我大明必胜!”
刘如意说的坚定无比,没有丝毫迟疑,倒是让杨国柱有些错愕,微微颤颤的道:“刘,不,大将军,你,你可有良计,破满清大敌?”
刘如意不忍欺骗杨国柱,缓缓摇了摇头,“暂时是没有!不过,事在人为,咱们还需耐心等待,机会总是会有的!”
杨国柱不禁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满清势大,刘如意这般稳妥的做法,才是唯一的取胜之道。
~~~~~
杨国柱走了,王朴却是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刘如意的帐内。
他是刘如意的铁杆小弟,自然要比杨国柱亲近不少,说话,也并没有太多的顾忌,“刘兄弟,我刚才看到杨帅从这里出去,他?他来见过你?”
刘如意点了点头,“可惜了宣府镇万余儿郎啊!”
“哎!”王朴也叹了口气,“老杨太较真了!刘兄弟你已经跟他说的明明白白,他却还……哎!这都是命啊!”
刘如意不可置否,转移话题道:“朝廷方面,有没有最新的消息!”
“刘兄弟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此次,我就是为这消息而来!”王朴一听这来了jīng神,压低声音道:“听闻京里传言,昨夜南大营被清军攻破,皇上大怒,接连杖毙了几个知事的太监宫女。今早,杨帅败北的消息,更是在朝里引发了轩然大波。此时,皇上和那些阁老大臣们还在议事,相信,用不了多时,消息便会传来!”
刘如意点点头。
到了这个程度,京里几乎已经没有秘密。崇祯皇帝现在,怕是举步维艰啊!
不过,刘如意此时却没有时间理会崇祯皇帝的想法,经过今rì,刘如意也猜透了皇太极的一些想法,那便是----要狠狠给自己上眼药。
通州附近,九边众军防守,皇太极就算举全力而攻,也逃不了太大的便宜,他能选择的,只能是京师外围的薄弱环节。
说实话,对于皇太极这种行为,刘如意心底里是乐意见到的!
毕竟,待皇太极将崇祯皇帝‘揍’的痛了,崇祯皇帝才会明白,谁才是大明的柱石!
相对的,刘如意也会得到更大的权利!
但满清这般明目张胆的猖狂行为,有意无意间,对明军的士气是极大的打击!
试想一下,除了京师城里,除了九边众军驻防的通州,京师诸地,再不能让人感觉到任何安全感,那明军的物资补给线,必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这是刘如意绝对不乐意见到的!
眼下这般,还是得让皇太极明白,他的手,不能伸的太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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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朝会已经结束,却没有讨论出丝毫结果。
崇祯皇帝将几个心腹阁老大臣,招致御书房内,大发雷霆。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皇太极已经把刀架到朕的脖子上了,你们说,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啊!平rì里,你们不是个个都自诩为风流才子么?怎么?到现在,我大明王朝危难之时,你们都成哑巴了?”崇祯皇帝脸sè铁青,瘦弱的双拳紧握,根本不给这些阁老大臣们留一丝面子。
几个权贵阁老相视一眼,却都摇了摇头。
到了这个程度,他们根本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难道要京营出击跟满清死磕么?这怎的可能?京师的安危还要不要了?
更不要提,以京营的战斗力,到底能不能战胜骁勇的八旗铁骑了!
看着身边如同‘受气包’一般的臣子,崇祯皇帝心中怒气更甚,破口大骂道:“说!到底该怎么办?朕养你们到底有何用?啊!就在今rì,我大明又有一万余jīng锐儿郎阵亡!你们说,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要坐等皇太极攻破京师,任由我大明亡国么?”
看着崇祯皇帝说的这般严重,已经是真的动了肝火,一旁,周奎眨巴了几下小眼睛,有些低声的道:“皇上,解铃还须系铃人啊!此时,到了这个境地,非齐国公出马不可!”
刘如意此时虽然头衔、官职一大串,但军中之人,一般称呼其为‘大将军’,而朝中之人,却称呼他的爵位‘齐国公’!
听到周奎此言,崇祯皇帝心中怒气不由更甚,脸上隐隐泛起了一丝绿光,“刘如意?若是他肯出战,还会有杨国柱今rì之败么?他是什么?他是朕养的爷么?周魁,你来说,如何能让他出战?”
周奎怎的不知皇上与齐国公之间的矛盾?
他不敢看崇祯皇帝的眼睛,恭敬垂首道:“皇上,想要齐国公出兵怕是也不难!他毕竟还是大明的臣子!您的圣旨到了,他想必应该不会抗旨吧?”
别说,周奎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他早年,却是算命先生出身,极为擅长揣摩人的心思,此时,他将崇祯皇帝心中最复杂的矛盾,最直白的简单化,刘如意毕竟是大明的臣子,皇上的圣旨到了,接下来的选择,就要看他了!
崇祯皇帝也明白了周奎的意思。
‘若刘如意不想出战,那此次他也不会千里迢迢来京师驰援,会不会,会不会是自己对他太过苛刻了?’
但只一瞬间,崇祯皇帝便摒弃了心中的这个念头,强自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拟旨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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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如意的大帐内,刘如意也在尽心竭力,思虑对抗满清的办法。
皇太极此时的小手段,虽是小,但却很见效。
若再被他这般来上几次,大明怕是未战就先要内乱了。
不过,此时清军主力牢守平谷、香河一线,就算刘如意想动手,却也没有太好的机会。
战争不过只是刚刚开始,远远不到暴露最后本钱的时候,为了最后的大局,刘如意自然强迫自己不能冲动!
但事情,却也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明军不能总是处在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时,门外亲兵恭敬道:“大将军,有圣旨到!”
刘如意一怔,整了整衣衫,出帐外接旨。
宣旨的太监是曹化淳,刘如意与其有过几面之缘,但却没有什么交情。
曹化淳在刘如意面前自是不敢做作,客套几句,便直接宣读了圣旨。
圣旨的意思也很简单,崇祯皇帝希望刘如意找寻机会,主动出击,挽回明军败损的士气,以振大明国威。
“齐国公,皇上对您的期待很高啊!”宣读完圣旨,曹化淳笑呵呵的对着刘如意拱了拱手。
刘如意一笑,“曹公公,皇上的意思,可曾,可曾规定时间限制?”
曹化淳一怔,思虑片刻,才道:“这个,这个皇上倒是没有明言!想必,应该是越快越好了!不过,齐国公,您是主将,这一切,自然还是要以您的意思来安排了!”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
崇祯皇帝也不是这么不通情理么?这一次,正好卖他个面子。
“请曹公公回禀皇上,臣刘如意,必定尽心竭力,不复皇上所托!”
曹化淳不由大喜,“齐国公深明大义,不愧是我大明第一英雄!老奴这便立即回宫,将齐国公的意思禀明皇上!”
第589章 三杰聚首!
通州城南彩石军大营。
经过这近半月的修筑和完善,彩石军营地的防御体系已经初具规模。
以大运河沿岸为中心,从里到外,壕沟、土墙连绵不绝,相辅相成,牢牢掌控着过往船只的生命线。
东侧,则是王朴的大同军营地,在刘如意的影响下,王朴对于防御工事也尤为重视,不敢有半丝携带,其部阵地虽然不如彩石军营地防御体系完善,却也相得益彰,让人很难找出破绽。
南侧,是秦军高杰部营地,同样严防死守,防卫森严。
北面以及西北,则是虎大威、杨国柱、贺人龙等诸部阵地,同样防守森严。
诸部明军犹如一头头气势凛冽的刺猬,牢牢的将通州城拱卫在正中,让人很难寻找到破绽。
这其实也是刘如意同清军多次交战,从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战争体会!
清军弓马娴熟,骁勇善战,移动xìng极强,尤其是其集中某一点的攻击战力,锋锐无比,天下间几乎无人可挡。
这就像是一头虎啸山林的猛虎。
在他全盛之时,与其正面硬罡,实为不智!
而刘如意此等严防死守之法,使得诸部明军战力连成一片,纵使清军是猛虎,却也不好轻易下口。
若是皇太极真的要硬来,那则正中了刘如意心意!
论起防守反击,彩石军可不畏惧天下间任何对手!
但很明显,皇太极在与刘如意多次交战中,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头,自然是不肯再次犯同样的错误,他也绝对不会选择与刘如意的彩石军正面硬罡。
如此一来,双方都有意避其锋芒,大局上相安无事,但却苦了周边的临近城池。
但对刘如意而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想要得到,那就必须先付出!
京师城高墙厚,清军断然无法轻易攻破,通州营地,更是犹如钢铁堡垒,清军同样没有机会。
但京师周边的小城、乡镇,便沦为了清军发泄的目标。
好在,在得知清军入口的消息之时,这些地方的百姓们,早已经大量朝着内陆逃亡,清军虽怒,却也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战争这种东西,本身就是极为残忍。
刘如意身经百战,自然明白,能够笑到最后之人,才有资格,完成自己的诉求!
否则,就算是有通天之力,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那还是等于是个‘零’!
为今之计,不管是对大明还是满清,双方都没有能力,一口气将对方吃下!
那僵持,便是最好的选择。
待有一方实在坚持不住了,那便是决战到来之时!
只是,这里毕竟是大明的土地,刘如意和明军始终占据了主场优势,不论是军姿、粮饷,还是兵力人力,都有着远超于清军的优势。
这一来,只要维持住眼下的局势,便等于抓稳了胜利的筹码!
这种局面下,大规模的交战怕是很难爆发,不过,双方私底下的‘小动作’,那却是不能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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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夜风清凉,星光闪烁。
彩石军营地西侧大门,突然洞开,一支约莫三千人的jīng锐奇兵,如同幽灵一般,悄悄奔出大营,一路向南疾驰。
为首将领,正是刘如意的两员中军小将,张牧和陈德。
“快,跟上,跟上!儿郎们,不要掉了队!动作麻利一点!”
他们的马蹄上都包了棉布,声势虽然浩大,但却并不会发出多少声音。
张牧神情肃穆,不断的朝着远处张望,低声呼喝着麾下儿郎们迅速集结。
清军哨探几乎无孔不入,他们马力极快,经验丰富,可谓‘来无影、去无踪’,张牧对他们可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陈德也是打起了十二分jīng神,招呼身边百余名身手超强的弓箭手,密切盯着四方,手中羽箭,都已经拉弓搭弦,若一旦发现清军斥候,必将给他们迅雷不及掩耳的打击!
这些弓箭手,都是出自洛阳的中原军,事实上,也是陈永福麾下最jīng锐的家丁!
陈德被刘如意升为彩石军中军游击将军之后,陈永福便将这股jīng锐力量,交到了儿子手中,希望这股jīng锐,可以在关键时刻,为儿子立下奇功。
不多时,三千jīng锐骑兵已经鱼贯而出,却并未发现清军斥候的动向。
张牧朝着陈德看了一眼,心中有些奇怪,低声道:“这些狗鞑子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转了xìng子?咱们这么大声势,他们居然没有反应?”
陈德心中也有些不解,不过,想起大将军临行前的交代,他也来不及思虑这许多,低声道:“张兄,咱们这么大动静,清军不是瞎子,不可能不会发现咱们!不过,看到了就看到了,他们也不能拿咱们怎么样!咱们还是尽快完成大将军的战令为是!”
张牧也明白了陈德的意思。
大将军既然令两人今夜出战,想必早已经考虑到了眼前这种情况的发生,当下也不再犹豫,用力一挥手,“儿郎们,走!”
片刻,三千铁骑犹如cháo水,迅速朝着南方的黑暗里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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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彩石军营地中,看着这股黑影消逝在黑暗里,刘如意不由也轻轻舒了一口气!
张牧和陈德,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骁勇无敌之辈!
将这两人放到一块,今夜,他们究竟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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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牧和陈德已经奔出了通州南面几十里地,他们的目标已经明确,那便是东南面不远处的武清城。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月明星稀,虽然未点燃火把,但月光的亮度,却是足够支撑这一行人前行。
三千铁骑如风一般掠过地面,人数虽多,却没有人说话,仿似黑夜里的一股旋风,来得快,去的也快!
临近拂晓,他们已经奔赴到武清县北面的一片连绵的山谷之中,但令人惊疑的是,这山谷中,竟然早有一股军事力量驻守。
“李兄,别来无恙?”张牧率先笑着对眼前这个高大的将官抱了抱拳。
那人淡淡看了张牧一眼,也微微一笑,“张兄好手段!这一百五十里的路程,你们居然只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不愧是大将军麾下的得力战将啊!李某佩服!”
此人,居然是献贼心腹义子李定国。
当rì,在襄阳城外的长江边上,张牧曾与李定国有过一场大战,虽然当时张牧得胜,但他心中也清楚,那是沾了彩石军大势的光,若平等条件下,两人交战,谁胜谁负,尚在五五之开。
“李兄说笑了!咱们的恩怨,待到灭了满清鞑子再算!不过,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必须先完成大将军的交待再说!”张牧拱手笑道。
李定国脸sè也肃穆起来,他摆手令亲兵摆下地图,将火把举止地图之上,对张牧和陈德道:“两位,经过我这些时rì的打探!清军现在的粮草、物资,大都集中平谷城内!而皇太极的驻地,也设在平谷城内,咱们想要敲山震虎,平谷城,无疑便是最好的选择!”
张牧不由眉头微皱,他虽然是胆大包天之辈,却是也没有想到,李定国胆子居然比他还要大,竟然想要直接对皇太极的驻地动手!
“李兄,这似乎不妥吧!平谷城既然是皇太极王帐驻地,防守定是森严无比!莫说咱们能不能靠近平谷城,就算咱们真的接近了!以咱们此时这点人手,怕是也翻不起太大风浪吧?”
李定国却微微一笑,“张兄说的不错!不过,张兄,大将军既然给了咱们这个机会,咱们若是不做一票大的,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等良机?”
张牧和陈德对视一眼,同时对李定国拱手道:“愿听李兄之计!”
李定国也有心在刘如意的心里留下更重的份量,当下也不再保留,压低声音道:“张兄,陈兄,皇太极拒城而守,看似是密不可破,但不要忘记了,平谷和香河,百姓早已经流离,这两座城池,眼下基本上都是清军的军城!前些时rì,多尔衮和多铎部出击之时,我便看到了其中机会!可惜,大将军那边未有命令下达,我便也没有冒动!不过,此时,大将军既然已经下了军令,这便是咱们的机会了!”
李定国的大手在地图上平谷城和香河城之间划过一道直线,“满清权贵虽然驻扎在这两城,但其大部分军力,却是驻扎在城外!这也就是说,咱们并不需要攻城,只需……”
李定国神秘一笑,张牧和陈德却是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李兄,你是说,咱们要寻找机会,给他们制造混乱!”
“不错!”
李定国点了点头,“清军要顾及平谷、香河沿线,兵力必然会有所分散!两位兄弟此时有三千骑兵,而我的麾下,现在也有六百骑兵!那咱们合计,便是由三千六百骑兵!此时正值春季,天干物燥,我等可昼夜疾驰,一路引风点火,吸引清军注意力!若是能靠近平谷城最好,就算到不了平谷城,咱们也可以一路朝着东北!到时,他们有多少后续,咱们就给他们干掉多少后续!”
张牧和陈德也明白了李定国的意思!
这厮不愧是流民军出身啊!这流窜的xìng子,还真是深入到骨髓里!
怪不得大将军言,此次行动,也仔细聆听李定国的意思,原来,大将军早已经预料到这些了啊!
张牧和陈德相视一眼,不由同时微微点头。
此次出击,大将军交代的军令其实很简单,那便是尽可能的、给清军制造混乱。
李定国此计,正中下怀!
“李兄此计甚妙!我没有意见!”张牧道。
“我也同意李兄所言,不过,行事之时,咱们还是要加倍小心!”陈德补充道。
李定国没有想到二人竟这般干脆,便同意了自己的意见,心中也是大喜,“如此甚好!两位兄弟都是明理之人,咱们大计可成也!天马上就要亮了,今rì,儿郎们暂且现在此地休整,待到今夜,便是咱们动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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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软肋!
时间静静流逝。
待到军汉们养足了jīng神,夜晚也悄悄到来。
山谷中,三千六百名骑兵已经整装待发,李定国,张牧,陈德三将,皆已经铠甲在身,全副武装。
此时,差不多已经接近子时,天空飘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崇祯十四年的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的悄悄到来。
片刻,谷外有几名骏马飞驰而来,领头亲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禀将军,谷外没有发现清军斥候,方圆十里外,没有发现清军动向!”
这山谷毗邻武清县城,距离清军的势力范围,还有百余里路程,加之清军的主要视线目标,都是聚集在西北的京师和九边通州大营,这里倒成为了盲点。
李定国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这亲兵再探,转头看向张牧和陈德,“两位兄弟,时候差不多了!”
张牧和陈德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李兄,如此,咱们便出发吧!”
李定国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热血,一把抽出腰间钢刀,低声喝道:“武清营前方开路,大军出发~~!”
当rì,在襄阳城外,李定国收拢了张献忠麾下溃军三千余人,不过,却只有六百余骑兵,但此时是对阵满清八旗铁骑,步军很难发挥到什么作用,他能够依仗的,也只有这六百骑兵。
然麻雀虽小,却仍五脏俱全。
虽然刘如意并没有给他们定下番号,李定国便以此时所在地武清县为本部番号,希望可以借着这一战,为他麾下的这些儿郎们正名。
片刻间,六百骑兵犹如一阵灰sè的旋风,迅速冲出山谷之外,一路向东疾行。
张牧和陈德对视一眼,也同时抽出腰间钢刀,大声呼喝道:“彩石军的儿郎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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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打在人的身上,仿似少女软若无骨的小手,温柔、而又湿润。
三千六百骑兵一路向东疾驰,渡过大运河,很快,便来到了清军的掌控地带。
现在已经是崇祯十四年四月中,而清军入口,则是在正月末。
此时,几乎可以以大运河为分界线,在运河东面,天津卫往北,一直延续到山海关这一大片范围内,城池基本都已经沦陷,处在满清的实际控制范围。
不过,由于对阵明军的需要,此时的清军主力,大都驻扎在平谷、香河一线,始终保持着对明军的压力。
或许是因为天气缘故,三千六百骑兵一路东来,行出一百多里地,却并未发现清军的踪影。
但李定国三人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军行至一条小河便,悄悄停下了马蹄。
李定国令亲兵摆下地图,和张牧、陈德一起,商议下一步的具体行军路线。
“张兄,陈兄,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处在香河与宝坻之间,这条水道,应该是鲍秋水的支流。我估摸着,若是由此往北,不超过七十里,便是香河县城。咱们此时有两个选择!”
李定国指着地图,大手拇指和小拇指分别卡主了两条线。
“第一,咱们可以由此继续向东,绕过鲍秋水,从西面,逼近香河、平谷一线,这条路的好处,在于风险较小,不容易被清军发现,不过,却是不可能会有太好的机会!第二条线,便是咱们由此直接向北,逼近香河,这条路危险xìng虽然大,但机会,却也是更大!”李定国鹰眼里闪着寒芒,舌头微微舔了下干裂的嘴唇。
虽然他雄才伟略,算是当世之悍将,但此时非彼时,他的麾下,只有六百骑兵,装备也不甚jīng良,在这种大势中,很难掀起风浪,想要成事,必须要借助和依靠张牧和陈德的力量。
张牧心中早有了计较,但事关重大,他也不能搞‘一言堂’,抬头看向陈德,低声道:“陈兄以为呢!”
陈德不由嘿嘿一笑,“两位兄弟既然早已有了计较,那咱们还犹豫什么?大将军既然给了咱们这次机会,若咱们不好好抓住,搞一票大的,那怎的对得起大将军的良苦用心?”
李定国和张牧不由大喜,他们没有想到,平rì里低调的过分的陈德,骨子里,竟然也会充满了这种令人心悸的狂暴。
“如此甚好!既然咱们兄弟三人都有此意,那便这么办了!”张牧立即拍板,看向了李定国。
李定国忙详细解释道:“张兄,陈兄,这几rì,我麾下的斥候,已经将香河附近的形势打探清楚。此时,驻扎在香河的,是满清郑亲王济尔哈朗本部,不过,在城边上,还驻扎着一万五千与蒙古骑兵,还有豪格麾下镶黄旗的三千余jīng锐,合计,怕是有不下四万人。咱们要动手的,最容易选择的,便是豪格麾下这三千jīng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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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香河县城东南三十里外的乔家店镇,镶黄旗甲喇章京扎古尔图正在俘虏营里,挑选着要在今夜陪他共度良宵的汉人女子。
满清此次入关,并没有全力南下,所以,俘获的汉人奴隶不多,只有不足十万人。
而扎古尔图所部,是最后一批入关,油水更是少得可怜。
他好不容易、费劲了心机,终于寻得了一个外出独镇的机会,却是也只攻下了乔家店这一个小镇子,所获俘虏,只有六七百人。
不过,这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宁为jī首,不为凤尾啊!
若是呆在平谷大营里,莫说这种机会,便是母马,那都难得寻到一匹。
“嘿嘿!汉人女子,果然是够水灵啊!比我大清的娘们,不知道要强出多少倍!”扎古尔图阴笑着从几十个汉人女子穿行而过。
这些汉人女子,都是乔家店的居民,因为逃难晚了,只得沦入清军贼手。
此时,看到这个满脸黑胡子的满人凶汉,她们根本无力反抗,簇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嘿嘿!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恩!就你们两个了!去,赶紧去洗干净,到爷的大帐里来!”扎古尔图jīng挑细选了两个身材娇小丰满的汉人女子,大声喝令。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一个汉人女子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不断的朝后退却。
扎古尔图不由大怒,狠狠一巴掌便抽在这汉人女子的脸上,“他娘的,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哪来这么多麻烦!再啰嗦一句,爷割了你的舌头!”
“……”这汉人女子大惊,再不敢多言一句,大眼睛充满了泪花,硬生生被几个哥什哈拖到一边,丢到了一旁的小河边。
扎古尔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拎着酒壶,唱着小曲,迈着八字步,缓缓朝着自己的大帐内走去。
事实上,扎古尔图这是第一次入关,否则,也不会才见到这点小排场,便乐得找不到北了!
他原本是镶红旗旗主岳托麾下的奴才,岳托死后,镶红旗人心涣散,扎古尔图为人倒是颇为机灵,也急于寻找门路。
他的运气倒是真的不错,在花费了几千两银子之后,有位贵人,真的为他指了一条明路。
这厮虽然生的其貌不扬,浑身是毛,犹如一头野生蛮牛,但他的嫡亲妹子,却是生的极为妖媚、水灵,在那位贵人的指引下,他的妹子,入了肃亲王豪格的府上。
很快,他的妹子便升为豪格侍妾,接着,又升为宠妾,扎古尔图也由此水涨船高,先为牛录章京,又升为甲喇章京,若是此次入关可以立下些功绩,那回去之后,怕镶黄旗的固山额真一职,就要落到这厮手中了!
事实上,满清初始之时,裙带关系,便是以联姻为枢纽。
虽然清末的红带子、黄带子令人不堪入目,个个都是烟鬼形象,但在满清立国初期,这些人,但凡能到达一定位置,都是不俗之辈。
不过,像是扎古尔图这般,完全凭借着裙带关系上位者,却也是异数中的异数。
也就是豪格,这种粗枝大叶的xìng格,才会犯下这种错误!
若换做是皇太极和多尔衮,那怕是济尔哈朗和多铎,这种事情,那都绝对不会发生。
遥想前程似锦,今夜又有美人相伴,扎古尔图心中简直比吃了蜜还甜,哼着小曲,三下五除二,便tuō光了身上的衣衫,躺在舒适的羊毛地毯上,等着两只小羔羊上门。
可好半天,外面却依然没有什么动静,扎古尔图不由有些毛了,赤着身子,大步走出帐外,对值守亲兵道:“他娘的,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慢?”
亲兵不敢怠慢,“爷您少待,奴才这就去那边看看!”
“快点,快点!耽误了爷的雅兴,爷明rì个就将你打发到宁古塔!”
“喳!”亲兵赶忙匆匆而去。
扎古尔图这才不满的踢开帐门,走回到帐内。
可一等再等,又过去了一刻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扎古尔图不由毛了,提起钢刀,便欲冲出门外杀人。
可他刚刚冲出门外,却正见东面小河的方向,火光四起,大地都在颤抖,有清兵高声呼喊道:“不好了!明军袭营!明军袭营!儿郎们,备战啊!”
扎古尔图大惊,刚要开口询问,却见亲兵去而复返,“爷,大事不妙啊!咱们被明军包围了!他们火器犀利,咱们的儿郎前面已经被冲垮了啊!您,您还是早做决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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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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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冲击,让这些清军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一个照面之间,便已经有百余人伤亡。
这镇子本就不大,四周又没有寨墙,清军攻克之时,已经令镇子内的建筑物损毁大半。
此时,彩石军的突袭,却也沾了清军的便宜,在地势上,如鱼得水,根本没有丝毫障碍。
“砰……砰……砰……”
激烈的鸟铳嘀鸣,伴随着‘嗖嗖’的羽箭,李定国、张牧、陈德三人率领三千六百骑兵,如风一般,朝着镇子中央肆虐而来。
若是只论骑射功底,那就算是彩石军最jīng锐的jīng兵,怕也不能与最普通的满清八旗兵相比,但此时,彩石军已经占据了先机,而扎古尔图麾下这些jīng锐的镶黄旗战士,却根本还未来得及上马,便已经被这些彩石军的儿郎们杀的丢盔卸甲。
形势一片混乱。
而这扎古尔图虽然是靠着裙带关系,才攀上了今rì的高位,但他毕竟也是出生、成长在白山黑水之间,骨子里的血xìng,远非他的那些只知吃喝遛鸟的后世子孙可比。
“这些卑贱的泥堪!儿郎们,随爷冲上去!顶住,顶住!!”扎古尔图也急了眼,猛力抽出腰间钢刀,在身边几十个亲卫哥什哈的护卫下,发疯一般,便冲着不远处彩石军的方向冲来!
片刻,他们便与彩石军的先头军汉接上了火!
扎古尔图身材虽不甚高大,但却十分粗壮有力,就犹如一只黑sè的铁榔头,眨眼之间,便已经有两名彩石军军汉被其斩落马下!
清军士兵顿时士气大振,纷纷高呼着便朝扎古尔图身边聚集,开始有序的对明军发起反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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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张牧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究竟是清军啊!
他们已经占了这么大的先机,骑兵阵势已经冲起来,若是换做流民军、或是大明的官军,此时怕早已经溃不成军,只顾四散而逃了!
但这些清军,却能在这种形势下,硬生生用身体,扛下来,并且发起反冲击,这战斗力,真的是……
“李兄,咱们怕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些狗鞑子难缠得紧,若是被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可就不好抽身了!”张牧忙对一旁的李定国道。
李定国也有些咋舌。
想象与现实之间,总是会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虽然李定国已经将清军设想的足够强大,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几乎就要掌握在手中的胜利,竟然被这些清军硬生生搬了回来。
不过,李定国毕竟是流民军出身,深得张献忠真传,他知道,以他们此时的兵力,若是再继续下去,已经讨不到任何好处!
“他娘的,真是便宜了这些狗鞑子了啊!好好的机会……”李定国愤恨的握紧了手中刀柄,眼神却一片清明,“张兄,可惜咱们鸟铳兵太少!否则,老子到这娘跟他们好好干上一场啊!”
张牧麾下的三千中军骑兵,鸟铳兵不过三百人,此时面对清军已经升起来的势头,根本无法压制住。
张牧心中也有些不甘,但他们的任务,本身就不是与清军死磕,他心中也想的明白,“李兄,陈兄,弓箭我的儿郎们不擅长,接下来,那便交给你们两位了!”
陈德自是明白张牧的意思,取下背上硬弓,“张兄,你且令咱们的儿郎暂且退后!”
李定国也反应了过来,摆手招呼身边亲兵道:“儿郎们,备火箭!咱们要给这些狗鞑子送一份大礼!”
片刻,幽幽的鹿角号鸣响起。
原本冲锋在的红sè浪cháo,瞬间犹若cháo水一般,朝着后面退去,没有一丝恋战!
彩石军的纪律xìng,根本毋庸置疑。
而这时,闪出的空挡内,近六百名弓箭手早已经准备就绪!
随着李定国一声令下,‘嗖嗖嗖’的火箭,仿似太空中的流星雨,‘噼里啪啦’的朝着清军阵营中散落。
“嗖……嗖……嗖……”
燃烧的火箭根本没有任何停止,弓箭手们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射出最多的火箭数量。
此时,虽然天空中飘着小雨,但彩石军的火箭,都是以厚厚的松油浸制,这点雨势,根本无法浇灭它们燃烧的火焰。
片刻间,滚滚浓烟在天地间升起,战场上一片昏天黑地。
凌厉的火势迅速蔓延,整个小镇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清军此时就算想追击,但火势已经滔天而起,他们根本无法跨越这燃烧的火海。
“快!掩护那些乡亲先走!咱们先撤一步!”张牧大声发号着施令。
清军的奴隶营,正设在镇子外围,毕竟,里面的房舍,那是要由清军享用的,而这些汉人奴隶们,则是被如同猪羊一般圈起。
彩石军的攻势,正是由奴隶营开始,此时撤退起来,也占尽了地利优势!
在彩石军的掩护下,这几百汉人奴隶,拼命朝着南方奔逃,迅速消失在幽幽的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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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不过一个半时辰,天sè刚刚放亮,皇太极便已经得到了消息!
平谷城皇太极王帐。
豪格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出,“皇上,扎古尔图这个废物!真是丢尽了咱们满人的脸啊!都是奴才用人不淑,还请皇上责罚!”
豪格心中有鬼,就算是面对自己的父亲,却是也不得不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
皇太极淡淡的瞥了豪格一眼,脸上却让人看不出半分表情。
良久,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起来吧!此事倒也怪不得你!扎古尔图虽然大意了,但后面的反击还是不错的!不过,朕心里倒是很好奇啊!刘如意这是要跟咱们死磕么?”
自从海兰珠走后,皇太极的心xìong,比以前反而宽阔了不少。
对待豪格,他不再总是一脸冰霜,而是多了不少温言勉励。
豪格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轻易便能过关,心中不由松了一口长气,不过,对刘如意的恨意,却是又增添了几分。
“父皇,刘如意简直是欺人太甚啊!他三番五次,都对着孩儿麾下下手,孩儿心中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啊!恳请父皇恩准,孩儿要亲手宰了这个恶贼!为我大清,出这一口恶气!”豪格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皇太极却摇了摇头,“此事不能着急!刘如意这番小动作,无非是想让我大清后防线也不得安生罢了!呵呵!他动总比不动强!此事你暂且不必多虑,回去之后,好好安抚部下!严密防守,朕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
“喳!”豪格心中虽是不满,但却不敢忤逆皇太极的意思,恭敬一垂首,缓缓退出了帐外。
皇太极看着豪格的背影消失在帐外,忽然轻轻一笑,“刘如意,呵呵,来的好啊!”
~~~~~
此时,身在通州的刘如意,也得到了张牧、陈德、李定国三人此次突袭成功的消息。
不过,刘如意脸上却并没有太多喜sè。
他没有想到,这三人竟然如此大胆,竟然去偷袭清军的平谷、香河防线。
此次行动之处的计划,刘如意是希望他们可以为清军制造一些混乱和麻烦,但眼下来看,这事情,似乎是闹得有些大啊!
这倒不是刘如意不相信张牧三人的能力!
只是,现在战争只不过是刚刚开始,满清jīng锐几乎毫发未损,而张牧三人不过只有三千骑兵,这第一次得手,清军或许会没有防备,但若在想来第二次,那怕就是有点想多了!
“来人!速去传我军令!令张牧、陈德、李定国三人,速速返回通州大营!”
“是!”
~~~~~~
此时,张牧三人已经率军退到了运河东岸。
初次出击,却并未有得到想要的效果,三人都有些不太满意。
大军在河岸边的一块洼地内暂时休整。
张牧、陈德、李定国三人,却又聚在了一起,准备重新商议一份计划,彻底干一票大的!
“陈兄,李兄,咱们现在是在这里!”张牧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小圆点。
“有着今天的雨势,清军想发现咱们,至少需要一天时间!这也就是说,咱们还有一天时间,可以再来一次!”张牧笑着分析道。
李定国和陈德都是凝神静气,等待着张牧的下文。
张牧也不卖弄,直接便点出了自己的心思,“咱们已经失去了先机,若再想要对平谷城下手,已经不可能!不过,香河城就在边上,若是咱们就这般轻易放过了,那岂不是太可惜?”
李定国瞬间便明白了张牧的意思,“张兄所言不错!香河城内,此时并没有汉人百姓,已经完全变成了清军的军城!若是咱们能在香河城里点一把火!那想必,皇太极也会吐血吧!”
陈德也兴奋起来,“不错!这些狗鞑子!仗着有些武力,便视我大明疆域若无物!这一次,咱们必须要将他们打疼了!让他们长点儿记xìng才是!”
“嘿嘿!既然两位兄弟都同意,那咱们便来商议具体的计划!”张牧嘿嘿一笑,正欲将心中计划展开,帐外却有亲兵禀报道:“将军,大将军最新军令!”
“哦?快请!”张牧不敢怠慢,赶忙恭敬出帐迎接。
亲兵清了清嗓子,“大将军令,张牧、陈德、李定国三将,速速率部退回通州大营!不得恋战!”
“呃?”张牧三人不由面面相觑,这等大好时机,大将军怎的会轻易浪费?
亲兵忙笑道:“三位将军,这是大将军的军令,你们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内情!不过,想来是大将军得到了最新情报,你们最好还是迅速依军令行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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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陈永福之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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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这等大好时机,咱们,咱们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啊!只要再给我们一天时间,我保证能将那香河城一把烧成灰飞!”
通州刘如意的大帐内,张牧、陈德、李定国三人,犹如三只斗败了的公jī,垂头丧气。
刘如意脸上却挂满了温和的笑意,“怎么?这点小事儿就沉不住气了?”
张牧是正儿八经的彩石军出身,与刘如意关系最亲近,此时,他也壮起胆子,像孩子般委屈道:“大将军,卑职几人,只是,只是有些不甘心啊!虽然我们未曾突入进清军核心防线,但在外围,他们的空子绝对不少啊!”
陈德也忙点点头,“大将军,正是如此,清军防线拉扯的很长,断点很多,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必定能让这些狗鞑子付出代价!”
刘如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挂着笑脸,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定国,示意他发表一下意见。
李定国有些畏惧刘如意的威势,刚想开口,却生生又忍住了!
不过,看着刘如意似乎人畜无害的笑容,李定国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与张牧和陈德这两朵温室里娇嫩的‘鲜花’不同,李定国十岁加入流民军,他能活到今rì,完全是在数不清的生死战场上历练出来。
“大将军,您,您的意思是,清军那边会有动作?您担心我们会吃亏么?”李定国恭敬的看着刘如意,小心翼翼道。
刘如意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张牧和陈德虽然骁勇,但他们毕竟年轻,年轻也就意味着气盛,得势便不饶人啊!
但在这个世界上,世事岂能皆如人意?
皇太极是何等人物?他会放任彩石军这一小股骑兵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肆虐?
李定国毕竟是从最底层出身、起家,在这一点上,起码他有畏惧之心,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永远的常胜将军,有的,只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继续说下去!”刘如意却没有‘放过’李定国的意思,看着他的眼睛,示意他继续。
“呃?”李定国一愣,没有想到刘如意居然会‘刨根问底’。
他忙凝神静气,仔细思虑,片刻,这才试探的分析道:“大将军,此时我军并未与清军决战,清军主力尚存,您是担心,若我们突入进清军防线深处,反倒会被清军一口吃下么?”
刘如意淡淡一笑,“你能想明白这个问题,倒也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一!”
刘如意说着,转头看向了张牧的方向,“张牧,临行之前,我是怎么嘱咐你的?啊!不要恋战,不要恋战!你是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么?”
张牧没想到大将军居然会突然发火,赶忙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大将军,卑职,卑职知错了!”
陈德也是七魂都被吓出了六窍,连连磕头,大气儿也不敢出。
李定国此时倒是颇为镇定,他似乎早已预料到刘如意会有这般雷霆之怒。
刘如意自是发现了李定国的镇定,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李定国根本不敢直视刘如意的目光,恭敬的垂下头,额头都贴在地面上。
刘如意这时却又露出了笑脸,“行了,都起来吧!杵在这里算什么?你们有心杀敌是好事!不过,却也是得仔细思虑,怎样才能杀敌,怎样才能在自己麾下儿郎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杀敌!皇太极是什么人?他会放任你们在他的地盘随意撒野么?第一次他或许没有防备,但第二次,你们觉得你们三千人,能敌得过满清的十万铁骑么?”
三人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看到他们真的感觉到害怕了,刘如意这才摆摆手,“行了!别一个个都摆着苦瓜脸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做好麾下儿郎们的思想工作,接下来,有的是你们上阵立功的机会!”
“是!”三人恭敬磕了头,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刘如意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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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三人离去,刘如意的嘴角边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三人,可谓是彩石军、甚至是大明年轻一代将领的翘楚,个个都是有勇有谋之辈,不过,此时,战争还未真正开始,刘如意可不想他们就这般太顺了,翘起了尾巴!
适当压一压,也该让他们明白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口上啊!
白马过隙,时光如水。
此时,距离张牧等人偷营已经过去了十天,但这十天内,明清双方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就连小规模的斥候交战,也少了不少,整个世界,仿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但刘如意却明白,在这看似平缓的水面之下,暗流,其实早已疯狂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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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进入五月,天气渐渐开始热起来。
彩石军营地中,军汉们已经换上了夏装,躲在工事的阴凉地里,避开这炽热阳光的‘突袭’。
刘如意如同往常一样,在火郎、小六儿、朴胜、陈永福几人的陪同下,视察着彩石军的防御工事。
此时,彩石军的整体防御工事已经横跨了运河两岸,这些时rì内,军汉们从周围的老百姓手中收购了大量的小船,各种物资,频繁往返两岸。
来自湖广、江南的粮草,一船一船,运往京师方向。
随着清军逼近rì久,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京师,也使得京师的后勤线压力越来越大,粮米价格暴涨,流民们卖儿卖女的现象更是时有发生。
甚至,刘如意从田爷哪里得来的消息,此时,京师城内,一个身材标致的俏丫鬟,只需不到五两银子,而在平时,这最少需要五十两、甚至一百两。
田爷自是巴结、劝解着刘如意多买一些,以备充实后宅,但刘如意的脸上虽笑,心中却是无限阴霾。
本以为清军逼近,明军占有主场之势,多少会有一些优势。
但现在看来,反倒是清军没有羁绊,随时掌握着进攻的主动权,而明军,早已经落入了彻底的被动。
可京师城内,毕竟是天子脚下,王公权贵无数,眼下这般时刻,自然轮不到刘如意这武夫来指手画脚。
不过,刘如意的心中已经开始敞亮,于情于理,这场仗,怕是不能在这样拖下去了!
但清军毕竟势大,两部与刘如意麾下的彩石军,若想要决战,只靠刘如意一己之力还不够啊!
各处工事防线并无异常,不过,陈永福却是发现了刘如意的心事重重。
待到一群人走到河边的阴凉地,陈永福小心翼翼道:“大将军,可是在为将来的事情发愁?”
刘如意看了陈永福一眼,“怎么?陈将军有什么想法?”
“呵呵!”陈永福微微一笑,道:“大将军,此时咱们采取守势,清军那边必然不敢冒进!但此时京师城内,物价飞涨,民不聊生,若在这般拖下去,咱们大明这边,怕是要率先撑不住啊!”
“呵呵!”刘如意也来了兴致,陈永福这厮,真是老狐狸啊,忙笑道:“愿听陈将军解惑!”
看到刘如意的注意力转向自己这边,陈永福不由jīng神一震,忙道:“大将军,其实这事情也很简单!清军入口,几乎没几年就会来上这么一次!以往,他们总是横冲直撞,恨不得一rì就会杀到京师城下,要与我大明决战!但此时,咱们的防卫太过森严了……”
虽然陈永福没有说完,但刘如意的心中,却仿似被打开了一扇天窗。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自己千算万算,却是没有想到,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陈永福所言不错,明军严阵以待,皇太极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就送上门来?
若自己这边不露出破绽,这场仗,怕是还要继续拖下去!
皇太极似乎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这才会让他的心里沉得住气啊!
“陈兄,咱们大帐里谈!火郎,你接着带儿郎们视察,有何消息,随时通报与我!”刘如意对陈永福的称呼都有了变化,又摆手示意火郎继续。
“是!”火郎赶忙带着其余将领继续巡视。
而陈永福,则是亦步亦趋,跟在刘如意身后,返回了刘如意的大将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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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亲兵奉上了茶水,刘如意笑着看着陈永福的眼睛,拱手道:“还请陈兄教我!”
陈永福哪敢受刘如意这般礼节,忙道:“大将军,这可使不得啊!卑职是有一点小想法,若是说的不对,大将军可千万莫要见怪啊!”
刘如意一笑,“如意洗耳恭听!”
陈永福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这才压低声音道:“大将军,要想让清军出动!怕是这事情的根子,还是出在咱们彩石军身上啊!这几年,清军吃了不少咱们彩石军的亏,他们对咱们必定十分忌惮!若咱们不动,他们那边,定然会如鲠在喉!可咱们若动,其余诸部边军,怕是也要跟着动!这里面……”
再往下说,这已经牵扯到刘如意的‘弥天大网’,陈永福自然不敢轻易出口,不过,他却是将意思点透了!
刘如意不由陷入了深思。
彩石军动,这可以。
不过,动的多,还是动的少,这里面的关系可就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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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天下谁人着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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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世间万物比作一盘大棋,那每个人,都可看作是其中棋子。
只是,人之能力不同,机遇、命数不同,有‘才’也必会有‘庸’,这一来一回之间,等级差距,便被分化了出来。
从当年刘府逃出家门,几经坎坷,终于成为彩石镇一名最不起眼的总旗官,到如今成为大明军中中流砥柱,位极人臣,刘如意此时,已经拥有了着棋子的能力!
但此时,满清就如有一头受了点小伤、但气力仍存的恶兽,而大明,却是犹如一名暮气沉沉、行将木就的老人,双方半斤八两,甚至,满清的势力还要更强上一些。
刘如意这盘棋,可真的不好下啊!
毕竟,战争这东西,胜负其实只在这一线之间。
刘如意眉头紧锁,手指没有规则的轻轻拍打着桌面,发出轻轻的‘咚咚’响声。
陈永福自然不敢多话,眼观鼻、鼻观心,大气儿也不敢出。
大帐内的气氛,沉寂到了冰点。
事实上,到了这个程度,刘如意完全可以将王朴等其余九边诸军,顶在前面,充当炮灰,而自己,则隐在其中,坐收渔人之利。
但很明显,若这样做,就算最后侥幸取得了胜利,那刘如意这些年来,辛苦积攒下的声名和人脉,怕是也要付诸东流。
仔细一思量,刘如意很快便摒弃了这个念头。
此计,得不偿失也。
大明此时已经是千疮百孔,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见风转舵者,多如牛毛,但真正有能力、又有骨气者,却是凤毛麟角。
此时的九边众军虽然战力不够强劲,但他们,却是大明实际上最后的骨血!
而王朴、虎大威、贺人龙等这一众将领,虽然或多或少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他们,却是刘如意经营多年的‘伙伴’和附庸。
这一战,满清虽强,但彩石军却也准备充分,远远没有到最后需要抛弃一切的时候。
当然,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莫说是王朴诸将,就算是彩石军五万儿郎,全部战死沙场,刘如意也不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看着刘如意有些狰狞的表情,陈永福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不过,他毕竟见多识广,是大明军中的‘老油子’,沉吟片刻,他轻轻试探道:“大将军,若是咱们出动出击一波,您看可好?”
刘如意一怔,却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陈永福眼中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狡黠。
刘如意忽然轻轻笑了笑,仔细打量起陈永福来。
陈永福父子,按说也是大明最后的良将中的一支吧!
正常的历史轨道上,李自成席卷中原,破洛阳,破开封,在朱仙镇疯狂碾压明军中原军主力,陈永福父子虽力战保开封,但最终却仍是不敌,纵有天大仇怨(历史上,开封之战,陈永福之子陈德,一箭将李自成的一只眼睛射瞎),却依然委身投靠到李自成麾下。
山海关一片石之战,陈永福父子也是拼尽全力,但那时大局已定,自然是无法逆天。
后来,李自成退往关内,陈永福留守洛阳。
清军进逼,陈永福父子依旧死战,但最终不敌,他们却并未像那些愚忠之士那样,陪着李闯殉葬,而是水到渠成的,又投靠到了清军麾下。
虽然三侍其主,但每一次,陈永福父子却也都拼尽了最后的气力,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更换主子。
你可以说他们很势利,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很明智。
既保全了血脉,也能够在新朝,继续享有荣华富贵。
陈永福被刘如意看的有些不自在,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他强自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尴尬恐惧的道:“大将军,卑职,卑职说错了么?”
刘如意忽然哈哈大笑,心中却已经一片明朗,“不!陈将军,你没有说错!你说的很好!”
刘如意看了陈永福一眼,深深叹息一声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该做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此次,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其余九边诸军不动,动的,唯有我彩石军尔!”
刘如意说着,眼神中却放射出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彩。
“什么?”陈永福心中却是大惊,他本以为,刘如意会派九边军中一部或是几部,充当‘探路先锋’,试探一下清军态度,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刘如意居然要,要以身犯险,这,这……
“大将军,此事非同小可,还请三思啊!”陈永福的利益早已经与刘如意息息相关,此时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扑通’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
刘如意却轻轻一笑,“陈将军不必担心,我既然要这么做,心中定然就会有把握!来人,招黄参军来,我要向皇上请旨,重振我大明声威!”
“是!”
紫禁城,御书房。
虽然夜sè已深,但御书房内仍然灯火通明,崇祯皇帝拿着朱砂红笔,不断的在各地奏章上写写画画,处理大明四地军政要务。
此时,距离清军逼近京师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京师城内各项生活物资已经严重短缺。
崇祯皇帝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只能是加大力度,从比较富庶的江南和湖广南部地区,筹集粮饷、物资进京。
偌大的御书房内,没有太监、宫女陪侍,只有长平公主朱媺娖一人,轻轻站在父皇身前,小心的为他研着朱红sè的墨汁。
这时,门外却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王承恩犹若一只老兔~子,一瘸一拐的快步奔进了房内。
“皇上,齐国公急奏,他,他说是要重振我大明军威,准备,准备明rì誓师,前往平谷、香河一线,与清军决战那!”由于太过急切,王承恩语速很快,气喘吁吁。
但崇祯皇帝却是听明白了其中意思,心下也不由大惊,忙道:“快,快将奏章递上来!”
“是!”王承恩赶忙将奏章递到了崇祯皇帝手中。
崇祯皇帝迅速浏览一遍,脸sè却是已然大变。
“他刘如意究竟想要干什么?他真的要去跟清军决战么?他,他才多少人?难道他真的以为他的彩石军天下无敌了么?”崇祯皇帝紧紧握住了拳头,猛的站起身来,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彩石军是强不错,不过,他们毕竟只有五万人,可皇太极此时,却有拥有十余万jīng锐八旗军,若是再算上挟裹而来的各部附庸,能战之力,绝不会少于十五万,甚至是更多!
可刘如意居然要主动出击,这,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大伴,你给朕说说!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崇祯皇帝发泄一通,心中也冷静下来。
虽然与刘如意接触并不多,但崇祯皇帝自认,天下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桀骜如猛虎的大明第一枭将了!
刘如意此人,行事虽看似大胆狂放,目空一切,但每一次,他却都能全身而退,而且,都是占尽了便宜,此时,他既然敢这么做,那想必,他的心里,必定有所依仗。
王承恩怎的能知刘如意心意?
刘如意这封奏章,走宫内的关系,直接递到了他的案头上,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只能硬着头皮,将此事给崇祯皇帝解释一遍。
崇祯皇帝此时也来不及思虑刘如意怎的会在宫内打通关系了,他眉头紧皱,试图站在刘如意的角度,思量刘如意究竟是何打算。
这时,一旁的朱媺娖却是将一切听了个通透。
时间又过了两年,她已经十五岁,身子已经张开了,纤腰丰臀,皮肤若凝脂,眼黛若弯月,亭亭玉立,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美人胚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美人了!
只是,此刻,她不明白,为何齐国公要出征,与大明的生死大敌满清决战,父皇却还是不开心呢?
满清很强,可齐国公也很强啊!
多次与满清交战,几乎未尝败绩,这样的人,他既然出征,为何父皇还会这般呢?
朱媺娖已经不再年幼,她虽然身处深宫,但是朝廷的议论,她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尤其是,国舅周奎的提议……
想着,朱媺娖的眼中忽然浮现起那个高大的身影,那还是几年之前,似乎也是在这御书房里……
她虽然不是周皇后所出,但却自幼由周皇后抚养长大,情若母子,对周奎,自然也是十分恭敬。
想着,朱媺娖的俏脸上忽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可惜啊!
这件事情最终没有成。
若是当初成了,自己说什么,也会令那个人满意,让他为我大明,驱除满清这个最大的祸患。
崇祯皇帝此时自然没有心思理会女儿所想,他的心,已经随着刘如意的思虑,飘到了遥远的战场上。
忽然,崇祯皇帝轻轻一笑,眼睛中却是闪过了一抹狠厉!
“大伴,拟旨!既然刘如意想要这个名分,想要在天下人眼前出风头,那朕,便给他这个机会!只是希望,他有命活着回来才好!”
“皇上,这……”王承恩看着崇祯皇帝狰狞的脸,还想再劝,可是忽然,他也想明白了崇祯皇帝的用意,忙跪地磕头道:“皇上英明!老奴这就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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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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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rì清晨,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圣旨,刘如意自是没有任何犹豫,点齐了麾下五万余大军,整理行囊,收拾装备,准备朝着满清防线的腹心进发。
杨国柱、虎大威、贺人龙、王朴、马科等诸将,这时也得到了消息,纷纷赶来彩石军大营,希望可以劝解刘如意,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
毕竟,若是刘如意和彩石军有失,那以他们之力,根本无力抵挡满清八旗十万铁骑之锋锐。
刘如意笑着扫视过众将一眼,“众位将军不必这般沮丧,此次虽是我彩石军主动出征,但谁胜谁负,尚在天意!众位这般态度,可是不看好我此次出征么?”
杨国柱忙道:“大将军千万莫要误会,我等可绝没有此意!只是,满清势大,骑兵锋锐,若没有完全的把握,咱们都……”
虎大威也道:“大将军,我老虎也是这个意思!您是咱们的主心骨啊!这个时刻,可是千万不要冒进啊!”
马科原本肥胖的圆脸此时却变成了苦瓜,“大将军,我老马是从山海关赶来,自是亲眼目睹此次清军入口之决心啊!他们几乎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关内大小城池,几乎都有驻兵存在!若是您要主动出击,这,这实为,实为不智啊!”
贺人龙也想说些什么,只是,自湖广之役后,他有些畏惧刘如意的威势,张了张嘴,却是没有说出一个字,但他脸上紧张的表情,却是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态。
王朴倒是平和许多,在诸将当中,唯有他,是与刘如意有真正纯粹、而又细腻的交情,他知道,刘如意既然选择这么做,那必然有他的理由。
他凑到刘如意身边,并未同诸将一般阻拦,而是低声道:“刘兄弟,若是你此次已经决定出征,哥哥没有别的话,只希望刘兄弟你能将我大同军也一起带上!我大同军战力虽是不及彩石军,但这几年下来,儿郎们也都是锋锐之士,最不济,也能帮你分担一些压力啊!”
王朴这话说的很实在,言下之意,那是要与彩石军同生共死了。
刘如意心中也微微动容。
王朴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身上充满了商人的狡诈,但他对自己,却没有二心!或者说,他已经把他的命运,压在了自己身上。
刘如意并没有正面回答诸将的话,而是笑着对王朴道:“王大哥,那哲哲的滋味怎么样?”
自当年松锦之役后,彩石军所缴获的各项战利品,都被刘如意送了顺水人情,而王朴与刘如意最为亲近,便得到了其中极品-----皇太极的正宫皇后哲哲。
王朴一愣,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刘如意居然会问出这般私密的问题。
饶是他久经花丛,此时却不由也有些尴尬,讪讪笑道:“刘兄弟,这,这是哪里话!哥哥我,我可是正经人!”
刘如意哈哈大笑,气氛也一下子轻松起来。
刘如意这时才扫视过众将脸孔,淡淡道:“我意已决,众位将军不必再劝!咱们大明跟满清死磕了几十年,也该是时候,彻底分出个胜负了!不过,我此次出征,你们怕是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闲着!稍后的布置,我会尽快派人通知你们!此时,你们要做的,便是牢守通州营地!通州乃我九边腹心,事关重大,尔等可是千万莫要懈怠啊!”
到了这个程度,众将也明白了事情再难挽回,只得纷纷点头称是。
刘如意这时转过头看向王朴,“大同军一直与彩石军配合默契,是我彩石军最可靠的伙伴!这一次,王将军,你便随我彩石军一同出征吧!”
王朴不由大喜,最后时刻,他终于赶上了刘如意的末班车!
“大将军,您放心吧!一个时辰,大同军必定将一切准备就绪!”王朴拍着xìong脯保证道,随即,快马加鞭,直奔自己的大同军营地狂奔而去。
~~~~~~
一个半时辰之后,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空,空气中充满了淡淡的燥热,不过,北面有微风袭来,倒是驱散了不少正午的暑意。
此时,五万余彩石军,在刘如意的亲率之下,走出了运河营地,朝着东面缓缓行去。
而一旁,王朴的一万余大同军,也是全副武装,紧紧的贴在彩石军大队人马左翼。
刘如意一身金甲,头戴金盔,骑在高大的黑sè汗血宝马之上,被数百jīng锐亲兵,簇拥在正中。
王朴自然也不客套,一身银甲,同样骑在一匹枣红sè的宝马之上,稍稍落后刘如意半个身位,与刘如意一同而行。
“大将军,咱们这般大的声势,想必皇太极那边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我担心,他们有可能会在他们行军途中动手啊!”王朴有些担忧的道。
数次与皇太极交手,王朴也深深了解皇太极的xìng子,那就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啊!
面对这种对手,任何时刻都得有丝毫放松,否则,下场便是尸骨无存!
刘如意脸上倒没有太多表情,淡淡道:“王大哥不必担心!此次,我就是要让皇太极看到!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看到刘如意xìong有成竹的模样,王朴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气!
无他,对于他的刘兄弟,无数次的实践已经证明,跟着他,绝对不会有错!
六万余大军一路前行,彩石军和大同军的哨探,犹如密网一般,不住的朝着四周扩散。
彩石军五万余人,骑兵却不过万,只有七千余,不足八千,但王朴麾下,虽然只有万余人,但几乎人人有马,尽是骑兵。
而且,王朴麾下大同军的战马,是清一sè的蒙古上好战马,与满清的战马几乎没有差别,这也是这个时代东亚战马的最优良品种,它们身材虽然并不算太过高大,但胜在耐力好,爆发xìng也不错,各方面属xìng,极为均衡,很少会出岔子!
如此,大军四周的情报工作,便更加了有了保证。
王朴麾下一个游击三千余骑的兵器,尽数向四周四散,虽是打探着四周的动向。
战争,无论是在何时何地,第一手的情报,绝对是关键中的关键!
此时面对机动xìng极强的八旗铁骑,刘如意在这方面,自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过,虽然周围发现很多清军哨探,但他们看到大军的规模与彩石军的旗帜,却也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尾随,若彩石军骑兵追击,他们便迅速散去,而待到彩石军骑兵一回来,他们便犹如狗皮膏药一般,又黏了上来!
王朴对此甚为不满,“刘兄弟,这些狗鞑子着实是烦人啊!不若咱们在此地停顿片刻,我去将这些狗杂碎杀个干净!”
刘如意却笑着摆了摆手,“王大哥,不必生气!苍蝇就是苍蝇,让他们呆在咱们身边,这倒也是件好事儿!”
“好事儿?”王朴不由摸了摸脑门子,可他看到刘如意并不想解释,也只能将疑问闷在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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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行进速度并不快,一个下午,只走出了不足二十里地,傍晚时分,刘如意下令,大军在一处小溪边上,扎下营来。
此地,名作吴家庄,正处在通州与香河的界限上,地势比较平坦,在防守上来看,基本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外力,并不是最佳的宿营之地。
但这是刘如意的选择,王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依令照办,同时,又加大了外围斥候的巡视力度。
站在清澈的小溪边,刘如意的心态却是极为放松。
在这个时刻,皇太极断然不会同自己决战。
道理其实很简单,自己主动出击,皇太极必然会认为自己还留有什么强有力的后手,大明对此战孤注一掷,但事实上,满清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没有摸清最后的具体状况,皇太极绝不敢有丝毫动作。
不过,刘如意却也不敢有太多大意,营地的防卫工作,那是一点都不能含糊!
初夏的夜,并不算炎热,河边的微风,犹如少女柔软的小手,抚在人的脸上,十分舒服、惬意。
此时,营地以小溪为中心,四处都是灯火通明,虽然破坏了一些自然的清新氛围,却是让人有踏实的安全感。
刘如意将手伸进清澈的溪水,微微有些凉意,但却并不寒,很是惬意。
而之所以选择在有水的地方扎营,这是因为,受到小冰河时期气候的影响,北方天气普遍干旱,河流比往常也少了不少。
水是生命之源。
行军打仗,更是如此。
在溪边的青石上坐下,将脚伸进溪水中,抬头遥望着远处黑暗的天空,刘如意的心,也渐渐静止了下来。
此次虽然是自己主动出击,但这一战,却也并不能完全硬罡,还是要借助一些巧劲啊!
满清十余万铁骑,正面的冲锋能力,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无人能敌。
纵使彩石军火器犀利,但失去了阵地、城池的依托,想与他们硬罡,也必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所以说,这场仗的主动权,事实上,还是掌握在皇太极的手里。
如此,刘如意必须自己卖出破绽,让皇太极心动,让他有欲~望,想要将自己一口吃下,找自己决战。
这其中的间隙,才是彩石军一战定乾坤的机会!
只是,此事道理虽是简单,但实际cāo作起来,怕是千难万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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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业精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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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谷城,皇太极王帐。
对于彩石军离开通州营地、向东逼近的情况,皇太极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满清的情报网络,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漫说是刘如意数万大军的行动,便是京师中哪个当朝权贵,今夜吃的什么饭,又由哪个宠妾陪着侍寝,皇太极都能了如指掌。
而彩石军这次行动,刘如意压根儿就没想藏着掖着,这也使得皇太极,对彩石军此举,百思而不得其解。
金光闪闪的王帐内,皇太极眉头紧皱,靠在一旁的软榻上,静静的注视着身前巨大的京师地图出神。
虽说清军早已经将平谷城经营的稳若金汤,城内原先残留的衙门、府邸,也着实有不少,但皇太极却并没有选择在那种地方下榻,还是保留着女真人最初的习xìng,在城中一片宽阔的空地上,扎下了王帐。
或许是因为某种信仰,亦或是心中并没有太多信心,只有在王帐中,只有在最熟悉的环境中,皇太极才能令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刘如意?刘如意!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呢?难道真是想跟朕拼个你死我活么?”皇太极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依然是迟疑不定。
这时,帐外有亲信哥什哈进来禀报,“皇上,王公大人们都已经到齐了!”
皇太极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宣!让他们进来吧!”
“喳!”
片刻,睿亲王多尔衮、肃亲王豪格、郑亲王济尔哈朗、豫亲王都铎等一众蒙满权贵、汉军旗统领,纷纷涌进了皇太极的王帐内。
“奴才等(臣等)叩见皇上!”帐内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皇太极摆了摆手,“众位爱卿平身吧!如今,刘如意有了新的动作,你们有什么看法?”
皇太极目光扫向帐内众人。
与崇祯皇帝相比,皇太极的筹谋手段,自是高上不止一筹!
虽然两人都是有些刚愎自用的xìng子,但皇太极最大的优点,便是能听得进别人的话,更能从其中选择对自己有利者而实施。
这一点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点者,寥寥无几也!
“皇上,明狗那边怕是撑不住了,刘如意这是要跟咱们决战了!这是我大清的良机啊!正应趁此一鼓作气,将彩石军一战即溃!那明狗的京师,就彻底暴露在咱们眼前了啊!”豪格十分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皇太极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自己这个大阿哥,为什么就没有继承自己一点的心计呢?否则,自己又何须这么累,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呢?
看到皇太极的脸sè,豪格知道自己怕是又说错话了,赶忙闭上了嘴巴,大气儿也不敢出了。
这时,济尔哈朗道:“皇上,刘如意卑鄙无耻,手段极为阴狠,他既然胆敢大摇大摆的朝着咱们进逼,想必,定然有什么后续手段!此事,咱们万万不可cāo之过急,还是先将刘如意的真实目的弄清楚,再做决定不迟!”
皇太极微微点了点头。
济尔哈朗说的倒是实在,可惜,说了却也等于白说,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恭顺王孔有德这时道:“依臣之见,刘如意此举,怕是试探我大清的意味更多一些!”
“哦?恭顺王何解?”皇太极饶有兴趣的看向了孔有德。
孔有德忙一抱拳,恭敬道:“皇上,臣有两点疑问。第一,刘如意既然出征,但却并没有即刻朝我大清防线紧闭,而是步步为营,仿似游山玩水一般,这本身便不正常。其二,若是刘如意想与我大清决战,那明人最有战力的九边诸军,必然会倾巢出动,可此时,刘如意的彩石军身边,只有王朴一部大同军相随,这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皇太极不由微微点头,孔有德这番分析,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淡淡看了孔有德一眼,心中却是暗道:“恭顺王此人可用!”
接着,几个蒙古王公也各自发表了意见,正如太祖所言,这些人,只知弯弓射大雕,在这种时刻,又能指望他们提出什么有建设xìng的建议?
待到众人快要轮完一圈,可事情,却依然没有解决的头绪。
皇太极不由看向了多尔衮的方向,在这个时刻,唯有多尔衮一人,凝神闭气,并没有说话。
感受到皇太极的目光,多尔衮不由微微欠了欠身,深深吸了一口气道:“皇上,奴才倒是赞成肃亲王的说法!明人,现在怕是撑不住了!”
多尔衮此言一出,帐内顿时一片唏嘘。
就连豪格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十四叔,居然会认同自己的说法?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哦?睿亲王,说说你的看法!”皇太极的jīng神也被提了起来。
“呵呵!”多尔衮忽然一笑,淡淡道:“皇上,此事其实也很好理解!刘如意此人,鹰视狼顾,虎狼之心!依奴才看,他为之卖命的,并不是崇祯皇帝,而是!”
多尔衮微微一顿,一字一句道:“------大明的江山!”
帐内众人的神经也被提了起来,不由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睿亲王这,这怕是话里有话啊!
皇太极的脸sè,倒是让人看不出太多异常,紧紧盯着多尔衮的眼睛,“说下去!”
多尔衮的神情却放松了下来,并没有在意皇太极脸sè变化,继续解释道:“我大清雄狮进逼,明人的补给线,已经出现了混乱。京师之地,虽城高墙厚,但人口却着实也不少!每rì人吃马嚼,这可都不是小数字!若是在平时,明人的后勤补给线通畅,倒是也能勉强维持!可现在,有我大清雄狮在侧,他们怎的可能还会跟往常一样?”
豪格这时有些不解道:“这,这又跟刘如意有什么关系?京师越乱,他怕是越高兴吧?”
多尔衮摇了摇头,“肃亲王此言怕是只说对了一半!刘如意此人,实乃当世之枭雄!若我大清退出关外,京师城乱,对刘如意自然是莫大的好处!但此时,我大清雄狮进逼,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因此,与我大清速战速决,便成了他此时最好的选择!”
皇太极不由微微点头。
自己这个十四弟,当真是对人心了解的透彻到一定程度了啊!
他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怕是也有些警告自己的意味在内吧!
不过,大清能有此人,实在是大清之福也!
“睿亲王,既是这般,你可有何良解?”皇太极看着多尔衮的眼睛道。
多尔衮也不墨迹,直截了当道:“皇上,我大清此刻若与刘如意决战,弊大于利也!毕竟,刘如意虽然可以顶大明半壁江山,但其余九边jīng锐,却也并不算弱!若我们与刘如意拼个两败俱伤,怕是会白白便宜了他们!奴才的意见,咱们可以派出少许人马,暂且试探xìng的攻几次!待明军整体动向明了,再做决断不迟!”
皇太极也明白了多尔衮的想法,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这件事,就依照睿亲王的意思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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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内,彩石军每天都如同乌龟漫步一样,每天,至多行进十几二十里,三天过去了,彩石军在三河县西侧不远处的一条大河边扎下营来。
这条大河,据说是鲍丘水的源头,但此时已非彼时,小冰河气候的影响,使得原本宽阔的河道,只剩下中间一小块涓涓细流流淌,有些悲凉,又有些萧瑟。
这里已经进入了满清平谷、香河防线的腹地,虽然这几rì并没有遭到清军伏击,但刘如意的神经,却是紧绷了起来。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皇太极绝对不会坐以待毙,凛冽的暴风雨,也许很快就会来临!
但此时虽然刘如意十分紧张,可麾下的将士们,却是极为放松。
大军出征几rì,却一直没有碰到清军的影子,军汉们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起来。
彩石军的名头太大,也许,是清军不敢来了也说不定啊!
刘如意每rì必定亲自巡视军营各处,很快也发现了这股并不太对头的风向,当即严令麾下各级军官,要将这股歪风牢牢刹住。
先贤言:‘业jīng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莫说彩石军还没有占据天下,便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刻,这种歪风,也足以致命!
对于此,刘如意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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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悄降临,河畔的晚风,伴随着淡淡的泥土清香,让人的心神都安静下来。
大帐内,火郎,小六儿,春娃,王朴等等诸将齐聚。
刘如意正用最严厉的态度,对他们下达命令,若军中再有这种骄傲自满的情绪诞生,刘如意不介意杀一批人,以正风气!
众将也意识到了刘如意态度的坚决,纷纷点头,心中也有了梗概。
若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不管是谁的麾下,到时怕是都不会好看啊!
这时,就在彩石军大营的东北角边的树林中,一支约莫两千多人的清军骑兵,却是悄悄逼近了彩石军的大营。
为首之人,正是满清汉军旗统领之一的石廷柱。
“爷,他们安逸的很那,并没有发现咱们的动向!”一个亲兵附到石廷柱耳边低声禀报道。
石廷柱有些丑陋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狞笑,“很好!通知儿郎们!准备动手!记住,不要恋战,速战速决!”
“喳!”
片刻,一排排凛冽的火箭,仿似天空中的陨石雨一般,‘噼里啪啦’的朝着彩石军营地中砸落!
守卫军汉迅速反应了过来,不由大呼道:“敌袭~~!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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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鏖战旷野!
凄厉的呼声响彻夜空!
彩石军在最短的时间内便做出了反应,鸟铳嘀鸣,羽箭齐飞,一起朝着密林的方向招呼。
深夜突袭,进攻方本就占据着一定的优势。
在这种情况下,刘如意一时也摸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手,只得以彩石军的强大火力,压制对手的火力,为身后的jīng锐军汉们,赢得一些反应时间。
“嗖~嗖~嗖!”
双方羽箭你来我往,很快,彩石军东北侧大营,火光涌动,熊熊燃烧的火焰,直冲着天空蔓延。
此时正值初夏,本就天干物燥,清军的办法虽然简单,但无疑,却是取得了极为显著的效果!
“他娘的,这些狗鞑子,当真是烦人的紧那!大将军,您下令吧!我一定要将这些狗鞑子扒皮抽筋!”春娃牙齿都咬的咯咯作响,对刘如意请战道。
刘如意却微微摇了摇头,“不急!通知弟兄们,继续火力压制!等等再看!”
“是!”亲兵赶忙迅速将命令传到第一线。
春娃虽然心急,但刘如意发了话,他也只得耐住xìng子。
“大将军,他们人数应该不多啊!看样子,不敢过来啊!”火郎这时也发现了清军的问题所在,皱着眉头对刘如意道。
刘如意微微冷笑,“这是皇太极给我上眼药呢!张牧何在?”
“卑职在!”处在众将身后的张牧赶忙冲上前来,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给你三千骑兵,从南营出门!记住,不要轻易动手!待看清楚了情况再动手!若对方人多,你等可速速退回!若对方人少,将他们首领的首级砍来见我!”刘如意冷冽道。
张牧不由大喜,“是!卑职这便出门!”
很快,张牧点齐三千中军营jīng锐骑兵,从南面大营出门,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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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密林深处,彩石军的火箭已经将这片树林点燃,石廷柱的rì子也并不好过。
“彩石军火器犀利,这般对射,咱们不是对手啊!此时山火已经起来,咱们必须速做决断那!要不然,一会儿咱们想走也走不了啊!”一个亲信侍卫焦急的对石廷柱道。
石廷柱脸sè有些狰狞。
他好不容易才从皇太极手里‘抢’来了这个差事,在这密林潜伏了一天一夜才动手,想不到,彩石军反应居然这么快,这几天的辛苦努力,怕是又要白白浪费了!
“他娘的,刘如意当真是个人物啊!治军倒是真有一套!通知儿郎们,撤!快点儿!”
石廷柱这还是真正第一次与彩石军交锋,也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了彩石军的战力!怪不得刘如意的彩石军能屡屡让战无不胜的大清铁骑吃瘪,果然是有些能耐啊!
虽然心中很想与彩石军一决高下,但石廷柱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看到事情已经不可为,当下也不敢再犹豫,点齐了军马,迅速朝着东面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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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本身就是双方小规模的试探,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空荡的河谷间只有烈火熊熊燃烧,以及迅速集结、扑灭火势的军汉们。
刘如意身边,众将脸sè都不好看!
这他娘的,居然被人杀到家门口了,这口气,怎的能忍?
更何况,刘如意身边诸将,大都年轻气盛,他们自从跟随刘如意、加入彩石军以来,向来都是追着别人的鼻子打,何曾向今rì这般,受到这种委屈?
不过,刘如意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脸sè阴沉的对着众将摆了摆手,“尔等都退下吧!明rì,我希望看到你们的决心!”
“是!”众将纷纷跪倒一地,大气儿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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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牧已经率领三千彩石军jīng锐骑兵,绕过了东面河谷,来到了大河对面的开阔地带。
站在这里,正好能看到从密林中退出的清军动向。
由于密林中火势很大,这些清军也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运气好的,只是被烧焦了衣服铠甲,运气不好的,头发眉毛,甚至胳膊腿上,都留下了烧伤的痕迹。
烧伤这种东西,莫说是在此时,便是在后世,也是属于极为难以医治的病症。
人体皮肤被炙烤之后,会化脓积水,又痒又疼,尤其是此时初夏的天气,更是会让人痛苦万分。
这股清军虽然距离张牧很远,但张牧却是可以清晰的听到清军人群中不时传来的惨呼。
“将军,鞑子似乎吃了不少亏啊!咱们该怎么办?”郝大低声对张牧询问道。
由于诸次功绩,张牧已经成了这一游击的主将,而郝大,虽然也是游击职位,却是成为了张牧的副手。
张牧死死的盯着远处渐渐变大的黑影,嘴角边不由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怎么办?凉拌!郝大哥,将军既然给了咱们这个机会,若是不能抓住,那也真是浪费将军的苦心了!这些狗鞑子太过猖狂了!居然连我彩石军的营地也敢偷袭!今rì,老子必要取了这狗鞑子头领的首级!”
郝大听闻张牧所言,心中也是大喜,他们的军功又要来了!
“将军,儿郎们都忍的不耐烦了,您下令吧!”
张牧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弟兄们,跟着老子冲啊!不要放过一个狗鞑子!”
“嗷~~~!”军汉们发出一阵狼嚎。
片刻间,犹如cháo水一般,直奔如丧家之犬一般的石廷柱部狂冲而去。
~~~~~
好不容易逃出了密林的火海,石廷柱刚要喘一口气,却想不到,从侧面忽然杀出了一部明军骑兵,这简直就是要他的命啊!
“他娘的,彩石军居然反应这么快!儿郎们,冲上去,顶住!睿亲王的大军就在咱们不远处!一旦听到了这边动静,睿亲王定会亲自带援军增援的!”
石廷柱战争经验丰富,他自是明白,在这种态势下,若是逃跑,必将会沦为彩石军骑兵们追击的活靶子,唯有硬着头皮顶上去,冲散对方的气势,才会有活命的机会!
他麾下的汉军旗骑兵,尽是当年他在辽东的本部,个个骁勇,这些年,自从跟随石廷柱投了清军之后,虽说不上个个都是家财万贯,但田产土地,来自关内的娇妻美妾,每人却是都混下了不少。
此时听到自家头领发话,他们当下没有任何犹如,调转了马头,便冲着彩石军骑兵方向顶了上来!
不多时,双方犹若两股洪流,借着头上清冷的月光,在这片平坦的荒原上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杀!杀啊!”
双方都是汉人,根本就不存在语言的障碍!
只不过,一方是大明,另一方却是满清!
这些汉军旗骑兵为了他们的田产财富而战,而彩石军的骑兵们,却是为了彩石军的荣誉,以及彩石军完善的军功体系而战!
双方谁也不肯想让半步,很快,这片空荡的荒原上,瞬间便沦为了最惨烈的战场!
“杀!杀!杀!”
“狗鞑子!你他娘的还想跑!吃我一刀!”
“明狗,你这是找死!”
“……”
战场之上,一片混乱。
虽然张牧的三千jīng骑占据了主动优势,但石廷柱麾下这些jīng骑,战争经验丰富,装备与彩石军骑兵相比也丝毫不差,最关键的是,他们跟随满清这些年,早已经融入到了满人的生活,骑射技艺,就算比真正的满人jīng锐,也相差不了多少。
片刻之间,双方都已经有数百人到底!
人声呐喊,马匹呼啸,双方只为能从**上消灭对手,根本就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
随着一阵微风掠过,浓浓新鲜血腥气,朝着远方飘散,将附近山中的饿狼都吸引过来。
张牧此时早已经浑身浴血,他已经记不起自己究竟杀过几个清兵了,也许是六个,也许是八个!
这是张牧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清军的战力!
他这时才明白,为何大将军在对战清军时,会如此谨慎,清军的确是有这个资本啊!
战争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双方的阵型早已经混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
这也是小规模骑兵交锋的特点。
骑兵需要借助马力,奔跑起速度,才能对对方造成最大的冲击。
但此时正值黑夜,能见度不高,战马也不敢冲起最大的速度,只能小范围内,依靠战马的爆发力,冲击对手。
“将军,看,那边!那边似乎是个鞑子头领啊!”张牧一个亲兵眼尖,率先看到了不远处正有几个白甲兵护卫的石廷柱。
按说,汉军旗的将领,是没有资格拥有满清最为jīng锐的白甲兵护卫的,但石廷柱勉强也算是两黄旗一脉,属于皇太极的亲信,便破例拥有了这项特权!
这也是自松锦之战后,皇太极重用汉人的一个标志!
张牧此时也注意到了被几个白甲簇拥在正中的石廷柱,忍不住大喜,“他娘的,这就是鞑子头领么!很好!你的人头,老子收了!”
说罢,张牧大呼一声,“儿郎们跟上,咱们的功绩来了啊!”
“嗷~~~!”亲兵这时也都反应了过来,不由大呼,拼命跟在张牧身后,朝着石廷柱冲去!
石廷柱本想撤离,却想不到,自己目标太大,居然被明狗给盯上了!
他此时也看到了冲在正前、一身镶银铁甲的张牧,不由露出了一抹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儿郎们,眼前就是明军将官,跟我冲上去,砍下这厮狗头!爷亲自去皇上面前为你们请功!”
这几个清军白甲也兴奋起来,纷纷抄起各自兵器,拔马扬鞭,围在石廷柱身边,冲着张牧的方向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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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惨烈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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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一支军队主将的重要xìng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这就像是一家公司,是向前还是向后,是松散还是严谨,主要领导的态度,便决定了这家公司的态度。
此时,彩石军与清军双方实力半斤八两,谁也没有能力,一口气将对方吃下。
在这个时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对方主将,便成为结束这场战争的最快法门。
张牧和石廷柱显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各自带领亲随jīng锐,在战争中央的空地上,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张牧的亲随大约有二百人,石廷柱的亲随要稍微少一些,大概一百出头。
在人数上,张牧倒是稍稍占据了一些优势。
不过,清军悍勇,犹如野兽,彩石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却并不能占到太大的便宜。
“杀啊!杀光这些狗鞑子!”
“儿郎们,杀光这些明狗啊!”
一时之间,这片不大的空地内,战马嘶啸,血肉横飞,剧烈的呐喊,拼命的惨呼,瞬间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人间炼狱。
只是一个照面的冲锋,双方便已经有几十人倒在马下。
张牧双眼血红,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石廷柱,手中钢刀上,还在滴着热乎乎的鲜血。
这些狗鞑子当真是难缠啊!
若是在这般继续下去,就算能击溃他们,怕是自己麾下的儿郎们,也要损失惨重。
若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场战斗,最好的选择,就是将眼前这个清军主将斩于马下了!
思虑之间,张牧的刀口已经对准了石廷柱的方向,他此时就像是一头猎豹,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对猎物发起最致命的冲击。
石廷柱这边却也是憋着一股火!
他麾下的这些亲随,个个都是跟随他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兵,情如兄弟一般。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跟随自己在大清搏下下半辈子儿孙们的荣华富贵,却是无妄的折在了这里!
这让石廷柱怎的肯甘心?
双方根本不用语言,眼神一对,激烈的火花便足已经致命!
片刻,张牧率先动了!
他高举手中钢刀,猛的一提马缰,胯下战马也通了人xìng,前蹄高高跃起,犹如一阵旋风,直奔石廷柱而来!
“找死!”石廷柱微微冷笑!
他同时也提起马缰,大喝一声,直冲张牧的方向顶了上来。
若是在平时的战场之上,双方主将一般都会保持克制,很难有真正碰面的机会!
但此时,张牧与石廷柱两人,都是悍勇之辈,对自己的武力,也都有极强的信心!
加之可以速战速决的法门,使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解决方法。
刹那间,双方已经交汇在一起。
张牧高举手中钢刀,借着战马?战马冲起来的冲击力,一击横劈,直取石廷柱的左颈!
石廷柱虽然身材并不如张牧高大,但却是甚为粗壮,一双铁臂,仿似有千斤之力!
他眼见张牧来势汹汹,但却避也不避,大喝一声,抬刀便朝着张牧的刀口上顶了上去。
“嗤啦~!”
片刻间,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火线,两人不约而同的错开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张牧没想到石廷柱会有这般大的力道,石廷柱却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明军游击,居然会这么难缠。
空气约莫只停留了一秒钟。
随即,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又距离的交汇在一起。
此时,双方的亲兵早已经接上火,彩石军人数占优,但清军却是胜在力大、武勇,双方一时间直杀得昏天黑地,别人怕是连根针缝儿都插不进来!
不多时,张牧和石廷柱已经过了几十招,两人也都挂了彩。
张牧的xìong口被石廷柱劈开了一道口子,血肉翻涌,鲜血直流,而石廷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右臂被张牧一击重击,怕是已经tuō臼,而左腿小腿处,也被张牧挑开了一道口子,白森森的骨头,都露在了外面。
石廷柱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心中却是大骂,‘这个明狗,当真是狡猾啊!专门挑着自己的四肢软肋下手,根本不惧与自己两败俱伤!可自己已经四十有几,但他却不过二十出头,再这般拼下去,自己必败无疑啊!’
想着,石廷柱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jīng光,他猛的虚晃一刀,直奔张牧面门。
张牧不敢大意,忙举刀格挡。
但就在这时,石廷柱忽然猛的一提马缰,马头猛然调转,急速朝后狂奔。
“狗杂碎,想跑?”张牧不由大怒,拔马便追。
但还没等张牧追出十几步,石廷柱忽然猛的转过身来,猛然发力,手中钢刀犹如长了眼睛,直奔张牧xìong口而来!
张牧不由大惊失sè,没想到石廷柱这厮居然会如此卑鄙!
但此时,石廷柱动作太快,张牧几乎已经没有了反应时间。
说时迟,那时快。
感受着寒芒逼近,张牧也来不及思虑其他,本能的猛然一侧身,依靠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仿似‘漂移’一般,整个身体,都倾向到了左侧。
石廷柱没想到这一击张牧居然还能避过,但他却是微微冷笑,根本不予收手,手中钢刀,竟然猛的刺入了张牧战马的马头。
“嘶~~~~~!”战马痛苦的痛呼一声,马头上的鲜血,犹如喷泉一般朝四处飞溅。
石廷柱阴阴一笑,猛的抽出钢刀,挥刀便朝着张牧的面门猛劈下来。
战马已经身死,幸亏张牧反应快,迅速跳开两步,这才没有被战马的尸体压住。
但石廷柱这一击来势太快,张牧没有了太多的反应时间。
战场之上,有马与无马,差距简直太大。
在这种情势下,张牧怎敢与石廷柱硬拼?一个就地打滚,反手一刀,直削向石廷柱战马的后马蹄。
石廷柱狰狞的大笑。
他这匹战马,乃是蒙古王公的珍藏,已经跟随他快十年,极为通人xìng。
眼见张牧出阴招,石廷柱猛的一拉马缰,战马忽然高高跃起,巨大的马蹄,狠狠的朝着张牧的xìong口踩踏而来。
张牧不由大惊,但此时,两人都已经与亲兵拉开了距离,想要求援,已经根本不可能。
危机时刻,张牧也没有了其他选择。
他不退反进,握紧了手中钢刀,一个翻滚之间,钢刀狠狠刺向了石廷柱的马腹。
“咔哒!”一声脆响,张牧的肩头处,已经被战马马蹄踩中,骨头怕是都要碎裂开来。
但与此同时,张牧手中的钢刀,却是犹如一柄开膛刀,从前到后,生生将石廷柱的马腹划开了一刀长长的口子。
鲜血、肠肚,直淋落到张牧脸上。
但吃了张牧这一刀,石廷柱的战马却并未即刻死去,而是发疯一般的上蹿下跳,挣tuō着它最后的生命能量。
石廷柱此时也慌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牧居然如此不怕死,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但此时说什么也晚了!
战马已经失去控制,加之石廷柱本来就有伤在身,几个跳跃之间,已经将石廷柱癫下了马背,随即,轰然倒在一旁。
石廷柱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刚刚睁开眼睛,却正见张牧提着带血的单刀,狞笑着朝自己走来。
石廷柱不由大惊啊!
在这个时刻,他哪里还顾及的上什么面子其他,大声呼喝道:“来人啊!快救我,救我啊!”
张牧狞笑着大骂,“狗鞑子!你他娘的瞎嚷嚷什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rì了!”
但或许是石廷柱命不该绝,这时,不远处的一个白甲兵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猛的张弓搭箭,狠狠一箭,直朝着张牧xìong口射来。
张牧不敢大意,连忙翻滚着侧身避过。
但就是这段时间,那白甲兵疾驰而来,一手将石廷柱搭上马背,迅速朝着东面狂奔而去。
“撤~~!撤!!!”
清军阵营中,也不知是谁高呼的第一声,片刻间,他们不敢再与彩石军纠缠,犹如cháo水一般,拼命朝着东面溃逃而去。
“将军,你没事吧?”这时,郝大他们才抽出身来,快步奔到张牧身前,查探张牧的伤势。
看着麾下儿郎们浑身是伤,一脸疲惫,再看看远处清军狂奔而去的背影,张牧不由狠狠的低骂一声,“我没事!可惜啊,多好的机会啊!便宜这些狗鞑子了啊!”
彩石军大营中,张牧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
他xìong口的口子,虽然流血不少,但只是皮外伤,有铠甲的保护,并没有伤到骨头。
而肩头处,虽然被石廷柱的战马狠狠踩踏一脚,但由于张牧当时避的很快,战马也没有完全发上力,并无大碍,休养一阵,就可痊愈。
不过,虽是深夜,刘如意却是亲自来到了张牧帐内,一是为了探查张牧的伤情,二,则是详细了解此次战事经过。
“大将军,清军战力果然很强!我们虽然三千人,比对方多出一千人,但真正交战起来,却根本占不到便宜!若想杀死对方一人,我们至少也要牺牲一两个弟兄!这,这还只是汉军旗!不知道真正的鞑子,又会是怎样的战力!”
此时,此战的伤亡已经统计出来,虽然斩落清军七百多人,但中军骑兵营这边,却是付出了千余人阵亡的代价!
张牧心情很低落,显然,此次夜战,对他的冲击很大!
刘如意脸上倒是让人看不出太多表情,此战的结果,其实早就在刘如意的预料之中。
骑兵本就不是彩石军的强项,今夜能打到这般程度,对张牧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胜利了!
若想对战此时的满清,火器还是王道啊!
第598章 兵临平谷城!
平谷城,皇太极王帐。
此战的消息,第一时间便被送到了皇太极的案头上。
红红的烛火来回轻摆,让人看不清他的脸sè。
不过,他的手指不断的轻轻敲打着旁边的桌面,却是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对于此战的结果,皇太极没有太多的欣喜,也没有太多的失望和焦虑,总的来说,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通过这一战刘如意和彩石军的反应,皇太极已经隐隐的可以感觉到,决战之刻,即将要到来了!
“来人,将这根老参给石廷柱送去,这是朕赏他的!”皇太极指了指一旁摆在桌面上的百年老参,对身边小太监道。
“喳!”小太监赶忙小心翼翼拿起老参,就要退出帐外。
“慢着!”皇太极却一摆手,“去,通知郑亲王、睿亲王、肃亲王,速来帐内议事!”
“喳!”小太监停顿片刻,确定皇太极再没有吩咐,这才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帐外。
~~~~~
此时,身在宁远的平西伯吴三桂,也在牢牢的盯着关内这场大战的一举一动。
事实上,早在清军入关之初,吴三桂便得到了崇祯皇帝要求关宁军进京勤王的调令,但却被吴三桂推却了!
对于吴三桂而言,虽然他拥有五万余关宁军,算是天下间不可小觑的强悍军事力量之一。不过,论强大,关宁军比不过八旗jīng锐,论jīng锐,关宁军同样也比不上刘如意的彩石军。
这就使得吴三桂的位置有些尴尬!
若是常人,这种情况其实也很好处理,随大流就是了!
但历史已经证明,吴三桂远非常人,他有一颗无比巨大的心脏!
此时,无论是大明、亦或是满清、又或是刘如意的彩石军,三方面形势都没有明朗,吴三桂自然不会轻易有丝毫动作。
不过,虽然身在宁远,但关宁军的哨探,却早已经遍布京师各地,只要战场上稍有风吹草动,他便能第一时间的道消息。
他就像一头躲在阴暗处的饿狼,舔着自己的爪子,安心等待着草原上的龙虎相争,究竟会怎样落下帷幕。
就在思虑间,门外却有亲兵禀报,“报~~~~!京师传来最新战报!”
吴三桂不由jīng神一震,“快,快呈进来!”
~~~~~
彩石军大营。
此时,距离那次夜战,已经过了两天时间,可清军方面,并没有太过动作,这使得刘如意的脸sè愈发阴郁起来。
到了这种程度,皇太极明摆着是不会轻易出动了!
那这场战争的进攻方,只能是彩石军无疑了!
虽然这种结局早就在刘如意的意料之中,但真正来临之时,刘如意心中却依然十分不是滋味。
进攻,代表着强大!
但此时的大明,也包括自己的彩石军,实力并没有强悍到足以碾压满清的程度,如此若去进攻,胜负之数,尚在天意啊!
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刘如意实际上已经没有了选择。
若在这样拖下去,彩石军可以承受,但大明朝廷、大明的百姓,却是再也无法承受了!
大帐内,诸将齐聚,刘如意一身金甲,锋芒毕露。
他坐在高高的虎皮宝座上,俯视着帐内众将,“诸位,现在是什么形势,尔等心中也都明了了!满清既然要做缩头乌龟,那咱们,也只能将他的乌龟壳砍破了!”
“大将军,我朱雀营,愿为大军先锋!”
“大将军,我青龙营,亦愿为大军先锋!”
“大将军……”
众将都明白了刘如意的决心,纷纷出列请战。
刘如意很满意众将的态度,天下的大势已经被冰封,那就让彩石军,成为打破这冰封的坚石吧!
“很好!诸将听令,朱雀营为先锋,忠勇营随后,半个时辰后,大军兵发平谷城!”
“是!”
~~~~~~
北风猎猎作响,刺眼的阳光无情的抛洒在地面上,旷野上,到处是一片荒凉,除却偶尔几片绿sè中有几只野兔钻过,根本让人感觉不到半分生机。
满清入口,这对大明而言,简直堪比后世的小鬼子进村,几乎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从通州往东,一直到满清实际控制的平谷、香河一线,除却各军哨探,根本看不到一个百姓。
这片原本肥沃的土地,此刻却变得犹如死地一般。
此时,在宽阔的旷野上,五万余、近六万彩石军,如同一股红sè的洪流,大步向前,直逼平谷城而来。
从原来的彩石军大营,到平谷城,不足五十里地,大军清早出发,午时刚过,便已经开赴到平谷城外。
一路之上,清军哨探不断掠过,但刘如意却丝毫不以为意,冷静的、稳稳的,在平谷城西侧的大河边,扎下营来。
平谷城头上人头攒动,很显然,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来意不善的彩石军,但出于谨慎,他们并没有立刻对彩石军发动攻击,而是遥远的小心观望。
若是其他明军,怕是清军各部早已经一拥而上,啃食的连骨头都不剩下,天下间,也唯有彩石军一部,能让清军如此忌惮。
多年的征战经验,彩石军对于驻军、布防,早已经是轻车熟路。
此时,虽然清军主力就在眼前,但彩石军儿郎们却依然有条不紊,依照河畔的地势,迅速扎稳营盘。
刘如意站在河畔的土坡上,在数百亲兵的护卫下,遥望着不远处的平谷城墙。
这座城池,对于刘如意而言,其实也算是一个幸运之地。
当年的平谷之战,就是在这里,刘如意大破多尔衮,从而奠定了彩石军大明强军的地位。
今rì,历史仿似又重现,不过,彩石军比当年强大数倍,而满清,也是倾巢而出,历史,还会再重演么?
王朴却远没有刘如意淡定,看着平谷城头上招展的清军大旗,他有些不自信的道:“刘兄弟,咱们,咱们这,这是不是有些太猖狂了?就在清军的眼皮子底下扎营,他们怕是,怕是……”
刘如意微微一笑,“怎么?王大哥,你怕了?”
“怕?怕倒是不至于!”王朴赶忙摇了摇头,“不过,心底里有些担心是真的!”
“呵呵!无须多虑!这场仗,早晚都要来!这是咱们的宿命!躲也躲不掉!既是如此,那就敞开心xìong面对!成了,天下间再无人可挡我们兄弟兵锋!若是输了,那也是天意!”刘如意说着,紧紧攥住了拳头。
王朴清晰的感觉到刘如意的决心,郑重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些狗鞑子!也并非不可战胜!这一仗,咱们要彻底摧毁他们的根基,以绝后患!”
既然已经是化不开的仇怨,那斩草除根,也是必然,王朴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刘如意点了点头,“放松些!不要这么紧张!来人,传我军令,令通州九边诸军,速来平谷城支援!”
“是!”
~~~~~
平谷城头上,皇太极在几个亲卫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彩石军的大营。
一旁,多尔衮、豪格、多铎、济尔哈朗等人,小心侍立。
“皇上,看来,刘如意比咱们想的还要急啊!这也正好,等他们来全了,也省了咱们在一部一部寻找!”多尔衮冷冷的看着彩石军营地,对皇太极道。
皇太极脸上让人看不出太多表情,“睿亲王,以你之见,我大军,何时发动攻击为好?”
多尔衮一笑,“皇上,彩石军火器犀利!若是攻击,当然是趁他们立足未稳最好!不过,皇上想必有更深的谋算,奴才可不敢妄议!”
皇太极不由一笑,“睿亲王过谦了!彩石军火器犀利,但我大清,火器未尝便不利!恭顺王何在?”
“臣在!”恭顺王孔有德赶忙出列道。
“恭顺王,睿亲王已经说了,彩石军火器犀利,你可敢率领我大清炮营,与彩石军对轰?”皇太极笑道。
“这,这有何不敢?”孔有德眼珠子一转,已经明白了皇太极的用意,忙跪地请战道:“只要皇上一声令下,我大清火炮营,必将与彩石军血战到底!”
“很好!”皇太极一笑,“睿亲王,你可为恭顺王掩护,今rì,朕要亲眼看看,我大清火炮营之威!”
“喳!”
~~~~~~
“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彩石军大营前哨,几个军汉正小心注视着平谷城内的动静。
可当他们看到在数千骑兵掩护下,一架架巨大的、蒙着黑油布的牛车,被拉到城边西侧不远处的土坡上,忍不住心生疑虑。
“快,快去向大将军禀报!清军必然有什么阴谋!”甲长当机立断,忙吩咐小兵,迅速向刘如意禀明情况。
刘如意此时正在视察彩石军炮兵营阵地,很快便得到了前方的消息。
由于要顾及到平谷城,彩石军火炮营阵地压的比较靠前,位于大营西北侧的一处土坡上,火力可以覆盖平谷城西侧城墙,同时,也能坚固到清军骑兵冲击彩石军大营的路线。
此时,站在高高的土坡上,刘如意和身边诸将,也看清了清军的动向。
“文将军,看样子,清军是打算先要给你过不去了啊!呵呵!你准备怎么办?”刘如意笑呵呵的看向了炮兵营游击文塍。
文塍经过了这近一年的厉害,比以前更加成熟了,他剑眉微挺,“大将军,咱们现在有了这十门红衣大炮助阵,就算是清军不来,卑职还要找他们的麻烦!如此更好,倒是让卑职省了不少事!”
与郑家的交易,彩石军从中获得了十门时下葡萄牙人最先进的红衣大炮,此时已经全部装备军中!
这也是文塍的底气所在。
看着文塍已经心中有数,刘如意也放下心来,转头对文塍道:“趁着他们的炮营阵地未稳,咱们可先下手为强!”
文塍早有此意,忙重重点了点头,“火炮手,准备!”
“是!”
*
第599章 实力决定一切!
“轰……”
“轰……轰……”
随着文塍一声令下,彩石军火炮营率先对清军发动了攻击。
一排排黝黑的炮弹,泛着红光,仿似一颗颗流星陨落,劈头盖脸的朝着清军所在的土坡砸去!
这些清军完全懵了!
他们似是根本没有想到,彩石军立足未稳,居然胆敢对他们率先发动突袭,一时之间,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只得四处奔逃。
那些护卫他们的骑兵,因为有战马存在,逃的飞速,但那些拉牛车的苦力以及步军,那可就惨了!
面对彩石军凛冽的炮火,他们根本避无可避,只得悲惨的沦为了炮灰。
“清军炮阵,不过如此!就这点份量,居然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儿郎们,给我狠狠的轰啊!哈哈哈!”王朴哈哈大笑,心情简直是畅快之极。
不过,一旁,刘如意的脸上却是微微有些变化,而文塍,同样聚jīng会神的盯着清军炮阵方向,脸上却似是有些疑问。
但还未等两人说话,片刻间,平谷城头上,突然火光闪动!
“轰……轰……轰……”
一排排黝黑的炮弹遮天蔽rì,仿似狂暴的暴风雨一般,朝着彩石军炮营阵地倾盆而下!
“草!这个狗杂碎!”刘如意不由大骂!
“大将军,小心,快卧倒!”文塍此时却连骂的时间都没有,慌忙冲上前去,将刘如意扑倒在地。
片刻间,彩石军火炮营阵地上的就军官们卧倒一片!
“轰!轰!轰!”
大地仿似都要被撕碎,山石土屑满山乱飞,滚滚的硝烟弥漫在空中,哀嚎惨呼声遍地。
“大将军,这些清军好生卑鄙啊!那些牛车,根本只是幌子,只为吸引咱们的火力!可他们的火炮,早就在城头上严阵以待,只待咱们火炮营暴露方位,便会给咱们致命打击啊!”文塍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着急的对着刘如意解释道。
刘如意脸sè有些铁青,就在彩石军炮击之时,他便发现了形势有些不对,谁也没有想到啊!
清军居然会这般狡猾!
先前出来护卫的正白旗骑兵,却是正白旗的jīng锐,但那些拉着牛车的步兵杂役,却是大明的民夫,他们居然,居然用大明的民夫们当做诱饵!
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后悔,已经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唯一能做的,那便是解决问题。
刘如意用力吐出一口土屑,一把抓住文塍的手道:“这般情势下,我军还有没还手之力?给老子狠狠干他娘的!”
文塍也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大将军放心!清军既然胆敢阴咱们!我发誓必要他们付出代价!”
文塍说完,一个翻滚,冲到刘如意身前几步之外,大声呼喝道:“彩石军的儿郎们!都?!都给老子打起jīng神来!调转炮口,给我狠狠的朝着城头轰啊!”
清军虽然占据了先机,率先把握住彩石军火炮营的动向,但他们第一轮袭击虽猛,但与第二轮炮击之间的间隙,却是有些‘长’!
毕竟,火炮手装填、瞄准、校对、点火,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但就是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彩石军的火炮手,已经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
他们在文塍的大声怒喝下,重新装填、瞄准、校对、点火,将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平谷城头上清军火炮营的方向。
“轰~轰~轰……”
“轰……轰……轰”
不同音质的火炮轰鸣,仿似天地间连绵不绝的炸雷,简直要将这个天地都撕扯开来。
天空中黝黑的炮弹,仿似宇宙星空深处的乱流,你来我往,来来回回,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黑sè硝烟之中。
彩石军阵地,早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但自成军之处,刘如意对火炮营布防之时,都是采用打量的泥沙袋为主结构,此时,彩石军营地虽然构建时间尚短,但这一要求,却是从未被放松。
剧烈的山火急速蔓延,但在沙袋为基体的隔离带内,这些山火仿似被山石挡住去路,无法前进分毫。
也使得战阵里面的彩石军火炮手们,最大程度的保护住生命安全。
但反观清军这一边,他们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
他们的火炮营营地,是构架在平谷城墙之上。
虽然城墙是以极为坚固的青砖架构,但在彩石军这般猛烈的炮火攻势下,就算是一座大山,那也要被轰平了!
‘轰……轰……轰……’
又是一轮铺天盖地的反击,清军的城头阵地,仿似被削平了一截一般,原先构架在前方的攻势早已经化为乌有,火势遮天蔽rì。
那些处在战阵后方的清军火炮手们,运气稍好,暂时还没有被火势波及,但那些处在战阵最前方,最先朝着彩石军发动攻势的清军火炮手们,此时却付出着最惨重的代价!
火势熊熊而起,而在城头上,早已经没有任何遮蔽。
这些清军火炮手们,就算是想逃,却根本无路可逃,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熊熊的火势蔓延,最终,画作一片灰烬!
“啊~~~!救命,救命啊!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我儿子才刚刚满月!我还没有听到他叫我一声爹啊!”一个清军汉军旗火炮手浑身是火,头发衣服早已经被烧焦,仿似一个火人一般,撕心裂肺的痛呼。
身边,那些侥幸没有被彩石军炮火波及的清军火炮手,忍不住面露痛苦之sè。
兔死狐悲啊!
面对彩石军这种对手,他们真的是没有太大的底气!
这时,恭顺王孔有德却是直气的七窍生烟。
他万万没有想到,如此jīng妙的诱敌之计,如此完美的攻击良机,本指望一口气将彩石军火炮营打趴下,但岂能料到,就算是在这般不利的局势之下,彩石军火炮营居然能生生扳回来!
“顶住!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谁若胆敢退后半步,本官必诛其九族!皇上就在身后看着呢!儿郎们,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给我朝着彩石军狠狠的轰啊!”孔有德满身黑灰,却根本来不及顾及,抽出腰间钢刀,在百余亲兵的护卫下,大声呼喝。
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清军火炮手们,眼见自家主将如此决心,也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退却之意,只能强打起jīng神,继续与彩石军纠缠!
~~~~~
南面的城头上,这里远离彩石军炮火袭击的范围,此时,皇太极就带着一众满清权贵,在这里观望此场战局。
本来形势大好,这些满清权贵们已经欢呼不断,但谁知,不多时的功夫,彩石军竟然生生逆转了局面,强大的火力,直压的清军抬不起头来,死伤惨重。
皇太极的眉宇间也闪现出了一丝阴郁,他没有想到,他费尽心机,几乎是举满清全国之财力,辛苦打造的火炮营,在这对战彩石军的第一战,便被打回了原形!
虽然不至于立即落败,但却只能苟延残喘,根本让人看不到获胜的半分希望,照这样下去,溃败,那怕是迟早的事情!
“刘如意!彩石军!”皇太极牙根儿都要咬断!
一旁,多尔衮忙上前劝解道:“皇上,彩石军火炮太过犀利!他们的火炮,射程明显比咱们更远,威力更大,这应该是那些白毛番鬼的最新式火炮!与他们这般硬罡,实属不智啊!若现在退,咱们还可保全恭顺王的一丝香火,若是再打下去,怕是,怕是……”
“退却?你让朕怎的退却?”皇太极对多尔衮怒目而视。
虽然他知道多尔衮说的是实话,但面对这种局面,他又怎的能轻易接受?
“皇上,请您以大局为重啊!”多尔衮赶忙跪倒在地上。
他明白皇太极对清军火炮营的期望,但事情已经到了这般程度,他们其实,早就没有了以火炮而取胜的机会!
这就像是一个大学生与一个初中生之间的战争,虽然初中生已经很努力,但毕竟,现实的差距就残忍的摆在这里!
迷途知返,以后还可有再战的余力!
但若执迷不悟,怕是连小命儿都要赔上啊!
皇太极心头仿似有一团烈火在翻涌,忽然,他的嗓子眼一天,“哇”的一大口,吐出了一大滩鲜血,身子一歪,就要昏倒在地。
身边满清权贵不由慌了神,七手八脚,慌忙将皇太极扶起,连拍背带顺气儿,好不容易,才将皇太极稳定了下来。
皇太极原本cháo红的脸孔,此时却犹如纸片儿一般苍白,良久,他痛苦的吐出几个字,“撤!令恭顺王先撤!”
“喳!”
~~~~~~
彩石军阵地。
看着清军的火炮营逐渐哑火,直至完全没有了反应,刘如意的嘴角边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这几年来,彩石军火炮营的这些小伙子们,着实是下了不少苦功啊!
在今rì面对极度不利的局势下,以血肉与勇气,竟然生生将局面给搬了回来!
尤其是文塍,虽然尚且年少,但他临战时的这股狠厉与果敢,简直像极了自己当年。
“不错!儿郎们今rì表现都不错!我会为你们好好记上这一功!”刘如意笑着拍了拍文塍的肩膀。
文塍脸上一片血污,但此时听到刘如意的夸赞,却是露出腼腆的笑容,与刚刚临战之时的指挥状态,仿似判若两人,他恭敬单膝跪地道:“多谢大将军夸赞!不过,今rì,若不是文塍大意,也就不会有这么多兄弟身死了!文塍愿意接受大将军的处罚!”
看着身边战死的火炮营将士尸体,刘如意不由也是微微叹了一口长气,“此事,错不在你!若是错,那也是我刘如意的错!战争啊!就是这般残酷!不要想这么多了!战死的兄弟们,忠烈祠里会有他们的位置!不过,为今之计,咱们还是得将清军的气焰打趴下,让他们明白,招惹我彩石军,可是没有这么容易善了的!”
第600章 良将养成!
~~~~~~
清军火炮营的疲软,彩石军火炮营的顽强,无疑为刘如意的心中打上了一针强心剂!
此时,平谷城头上一片混乱,清军士气明显受损不小,刘如意怎的肯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良机?
“陈永福何在?”刘如意大声呼喝道。
“卑职在!”陈永福就在不远处,赶忙出列跪倒在地。
“陈将军,外边这些镶白旗的清军,便交给你们忠勇营了!我希望,这首战,你们可以打出我彩石军的威风来!”刘如意盯着陈永福的眼睛道。
忠勇营自成立至今,已经磨练了半年有余,却始终未曾出战过。
刘如意的帐下可是不会养闲人,此时,由于双方炮战的影响,先前出城护卫那些伪装火炮的镶白旗清军,还没有来得及时间退回城内,却也成了刘如意练兵的大好时机!
陈永福当然明白刘如意的用心,忙恭敬磕了个头,转身便带着亲兵,急速朝着本部奔去。
不多时,彩石军营门大开,陈永福率领忠勇营七千余将士,高声呼喊着,犹如一股红sè洪流,直冲着那些镶白旗骑兵翻涌而去。
这三四千镶白旗的jīng锐们,也被刚才的炮战震慑了心神,还未来得及收拾残局,却正见陈永福部忠勇营直奔他们而来。
炮战落了败,他们心中本就憋着一股火气,此时眼见彩石军居然如此猖狂,不由都是大怒,纷纷拔马扬鞭,便冲着陈永福部狂冲而来。
瞬间,两边人马便在平谷城头下的旷野中混战在一起。
清军,自然有着清军的荣耀,但陈永福部忠勇营,却也是成军以来的首战,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很快,双方便杀的昏天黑地。
但由于刚才的炮战,已经消耗掉双方太大的jīng力,此时,无论是陈永福部忠勇营,还是镶白旗这一部清兵,双方都没有任何火力支援,全凭借着最原始的冷兵器,将对手从**上彻底消灭!
陈永福部忠勇营,本身骑兵很少,他麾下的jīng锐家丁,已经给了儿子陈德,充实到彩石军中军骑兵营中,此时,只有他身边的百余亲卫,胯下有战马在手。
但由于刚才的炮战,清军的战马也受到了不少影响,虽有优势,但忠勇营却占据了人数的优势。
双方几乎是半斤八两,在城下的这片旷野上,上演着一场最纯碎、却也最血腥的原始对决!
战马嘶啸,北风如刀,激烈的厮杀叫喊声,简直要撕破整片天空!
彩石军大营中,刘如意站在高高的土坡上,静静的看着场内双方厮杀,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一旁,王朴、小六儿、火郎等等诸多高级将领随侍在侧。
张牧和陈德也有幸在一旁观战。
张牧的伤势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他毕竟是正值壮??值壮年的棒小伙,上次夜战的小伤,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太多影响。
但陈德却是一脸凝重,紧张的盯着场中战局,为父亲的命运捏着一把汗。
“清军着实武勇啊!陈将军虽然全力压上,但照这样消耗下去,陈将军怕是要顶不住啊!”王朴不由叹息一声,显然,战场上的局势,让他对陈永福并不看好。
火郎、小六儿、春娃等将脸上也面露凝重,很显然,他们都认同王朴的说法,但由于身份、地位的差距,他们却不能向王朴那样,随意的说出心中想法。
刘如意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场上战局。
王朴实在忍不住了,“刘兄弟,陈将军这边已经尽了全力,可惜还差一把火啊!不若,我带人过去,加上这一把火,必然能将这股清军全部歼灭!”
刘如意却微微摇了摇头,“不急,耐住xìng子,看看再说!”
“呃?这……”王朴有些无言,却也只能重新将目光聚集到战场上。
~~~~~
此时,战场中央,双方的交战已经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忠勇营兵力以刀盾手为主,长枪兵和鸟铳兵极少,刚开始,他们还能凭借着器利的优势,微微占据一些优势。
但此时,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体力的下降,他们的阵势已经不再完整,而清军马力的优势便显现出来。
他们犹如成群的饿狼,紧紧的将陈永福部忠勇营将士围在中间,不断的撕扯着四周边角上的缺口。
面对清军如此卑鄙的战术,陈永福恨得牙根直痒痒,可由于先天的劣势,他却根本没有任何解决办法,只能严令儿郎们振奋士气,牢牢固守己方阵地。
这也使得清军的气焰更加嚣张。
他们三五成群,聚集成一片片的小规模战斗团体,不断的收割着忠勇营将士的xìng命。
~~~
rì头已经落入了西边的乌云,将天际侵染的一片血红,仿似一片血淋淋的雕边版画。
战斗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忠勇营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但刘如意这边,却仍是没有派出援兵。
陈德已经控制不住,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大将军,求求你,发兵救救父亲吧!”
刘如意看了陈德一眼,“若你是忠勇营主将,面对这种形势,你该如何作为?”
“呃?”陈德一愣,没想到在这种形势下,刘如意居然会问他这般问题,思虑片刻,忙道:“大将军,清军人数虽少,但毕竟是骑兵!短时间内,父亲没有将他们击溃,此时,已经失去了取胜的时机!在这般形势下,退兵,还可以保存一些实力!若是再这般强撑,怕是,怕是会全军覆灭啊!”
刘如意点了点头,又问一旁的张牧道:“若你为忠勇营主将,这般形势,你又该如何?”
有了陈德的例子,张牧已经有了一些准备,忙道:“大将军,清军虽锐,但却并非是不可战胜。此战,虽然陈将军失去了先机,却并非不可再战!卑职以为,越是在这种形势下,越是考验我军将士勇气之时!此时,马上就要天黑!若忠勇营将士可以坚持到天黑,未必就没有还手之力!”
刘如意点了点头,却并未说些什么,而是对一旁的春娃道:“也差不多了!朱雀营出击吧!务必将这股清军全歼!”
“是!”春娃赶忙一拱手,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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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彩石军大营中再次奔出一股洪流,直奔正与忠勇营纠缠的清军冲去!
这些清军虽然对阵忠勇营时微微占据上风,但这般大强度的战斗下来,他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此时,面对彩石军新鲜力量的新一轮冲击,他们根本不敢恋战,纷纷向后四散奔逃。
陈永福顿时压力大减,赶忙指挥麾下儿郎顶出去,痛打落水狗。
这时,在彩石军营地这边,刘如意对陈德与张牧两人道:“你们两人所言,皆有道理!不过,却都不完全!今rì之战,是忠勇营首战,无论情况如何,退却,始终都不是一个好选择!而且,忠勇营背靠我大军主力,就算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之际,难道我会见死不救么?”
陈德不由羞愧的低下了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止,“大将军,卑职愚钝,实在是,实在是……”
刘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缓了语气道:“你担心你父亲的安危,这也算是情有可原!但你要记住,战场之上,可不会有情有可原!若再次面对这种情景,你为一军主将,你父亲也同为一军主将,若你父亲再次危难,你难道要抛弃军令,置大军于不顾,率军去救援你父亲么?”
“大将军,卑职错了!”陈德拼命磕头,眼泪鼻涕一大把。
刘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陈德虽然有勇有谋,算是良将,可惜,他骨子里面,保守的意味太重,终是难成大将之才啊!
“大将军……”张牧有些心虚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也为张牧分析道:“你的思路不错,不过,却也要看具体情势!今rì,忠勇营虽看似危难,但阵型却并未真正混乱!清军骑兵虽然能沾一点小光,却是不能拿忠勇营主力怎样!你所言的天黑,倒是不错!不过,损敌一千,自杀八百,却也有些太过极端了!未到最后时刻,咱们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张牧恭敬的垂下了头。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张牧的肩膀,“你与陈德,都是我彩石军新一代将领中的翘楚!不过,你太锐,陈德太绵,你们还是要中和一下,多多弥补各自缺点才是!”
“是!”两人同时跪地磕头。
刘如意一笑,“也差不多了!咱们去前方看看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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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头下,彩石军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镶白旗骑兵们一片溃散。
城头上的多尔衮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因为忌惮彩石军的火力,却也并不敢再出太多援兵,避免此刻便于彩石军决战,只得任由他麾下的jīng锐们各自逃命!
而火郎和陈永福也并未有更多、更多分的举动,将这一股清军骑兵逼散,他们便迅速朝着大营退却,只留给清军一个背影。
城头上,皇太极已经苏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局势,他的眼中,阴光闪动。
不过,他毕竟是枭雄,心xìong远非常人可比。
他看了多尔衮一眼道:“睿亲王此举不错!不要与刘如意纠缠太多!”
“是!”多尔衮赶忙恭敬的低头称是。
一旁,多铎却是有些忍不住了,这些镶白旗麾下的jīng骑,也有不少,是他麾下的奴才。
“皇上,那~,那咱们怎么办?就这样看着刘如意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么?那咱们此次入关又是为何?”
皇太极深深吸了一口气,“急什么!刘如意欠了朕的,朕早晚要十倍、百倍讨回来!”
第601章 决战到来!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兄弟们!
小船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些疲惫、状态不佳,但风雨总会过去,小船会尽快坚强起来的!
历史的车轮滚滚转动,眨眼间,又是几rì已经过去。
这几rì内,不论是彩石军还是清军,都保持了明显的克制,但随着后续各部明军援军的抵达,双方之间的冰冷氛围,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城头上,皇太极倚在垛口上,静静的俯览着不远处连接成片的明军阵营,肥胖的大脸上,让人看不出太多表情。
身边亲卫都退的很远,只有睿亲王多尔衮一人,陪侍在皇太极身边。
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多尔衮也明白,皇太极现在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此时,在这平谷城下,无论是大明还是满清,几乎都是举全国能战之jīng锐,这一战,不管是谁输谁赢,在这片广袤而肥沃的土地上,原有的秩序,必将被改写!
只是,明人千千万,而满清……
这十几万八旗jīng锐,几乎就是满清的全部骨血,若明人输了,缓个几年,仍尚可再战,但若大清输了……
多尔衮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皇上,明军锋锐,刘如意狡诈!这一战,咱们已经不占什么优势了!刘如意和彩石军虽强,但大明内部,却也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咱们能多一点耐心,怕是不必与明军这般死磕啊!我大清的儿郎们,已经伤不起了啊!”多尔衮看了皇太极一眼,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皇太极倒是没有太多诧异,他转过头,凝视着多尔衮的眼睛,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十四弟,你之所言,朕何尝不知?可惜啊!时间不等人啊!咱们若是现在退走,再过几年,那不知刘如意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此时,彩石军虽强,但我大清jīng锐,还是牢牢的占据着骑兵的优势!若不能在此将刘如意扼杀!以后,怕是更难再有机会了!”
皇太极说着,轻轻拍了拍多尔衮的肩膀,“十四弟,朕的时rì已经不多了!倒不是朕放不下这皇位,可刘如意犹似虎狼,朕,朕实在是放心不下咱们大清的家业啊!若此战可定,将刘如意斩杀,那我大清,至少可保百年江山!到时候,将这江山交到你的手里,朕也能彻底放心离去了!”
多尔衮没有想到皇太极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赶忙跪倒在地上,“皇上,您是真命天子,定可长命百岁,岂能这般……”
皇太极却摆了摆手,“什么长命百岁?呵呵!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十四弟,你不用安慰朕了!朕的身体,朕自己心里有数!只是,若刘如意不除,朕怕就是死,也难以瞑目啊!”
“皇上……”多尔衮用力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皇太极亲自将多尔衮扶起,“十四弟,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这般多礼了!这大清,是朕的江山,却也是你的江山!所以,这场仗,咱们必须要打!而且,必须要赢!”
多尔衮也明白了皇太极的果断,忙重重点了点头,“皇上放心,就算是死,咱们这一次,也必须要将刘如意彻底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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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明军大营中,气氛却完全不同。
接连几战的胜利,让彩石军的儿郎们,也渐渐适应同清军战斗的节奏,加之此时明军各部援军已经抵达,兵强马壮,儿郎们声势更壮。
战争其实就是这样,此消彼长。
你强,敌就弱,你弱,敌就强!
虽然清军主力尚在,但有刘如意的威名在此,明军各部将士心中,普遍都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决战持乐观态度。
这要放在以往,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刘如意的大帐中,贺人龙,虎大威,杨国柱,王朴,高杰,马科等等诸将齐聚一堂。
诸将之间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人,加上彩石军,怕是有十万余军,全是新军,这也让诸将对接下来的决战充满了信心。
今rì是商议军情,刘如意并没有准备美酒,但加了冰块的绿豆汤却是管够。
贺人龙由于没有赶上彩石军的前锋,心中颇有些悔恨,此时抓住了机会,他哪里肯放过?
在座都是熟人,贺人龙也没有了太多顾忌,端起一坛子冰凉的绿豆汤,‘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半,敞开了xìong怀的衣襟,大大咧咧道:“大将军,俺老贺是个直肠子!以前,就算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您也不要放在心上!但今rì,俺老贺却是把话放在这里!此次大战,但凡大将军有什么差遣,俺老贺必当全力以赴!若有半句虚言,当如此坛!”
贺人龙说完,狠狠的将坛子摔在地上,倒是将众将吓了一跳。
刘如意笑着看了贺人龙一眼,却并未立即表态。
贺人龙不由有些急了,忙跪地磕头道:“大将军,俺老贺可是句句肺腑之言,恳请大将军给俺们秦军儿郎一个机会!”
刘如意忙起身上前,亲自将贺人龙扶起,笑道:“贺将军可不要如此!众位都是如意的兄弟,都是给如意面子,才会来到今rì这地方!满清是我大明生死大敌,不可不除!贺将军放心便是,这一战,你们各位都会有出战之机!只是,现在么,咱们还是需暂且耐住xìng子,看一看满清的风向再说!”
贺人龙闻言不由大喜,“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我秦军儿郎,必将追随大将军左右,死战到底!”
一旁,高杰也跪地道:“大将军,老贺这厮说话虽没谱儿,但他有一句话却没错!我秦军儿郎,必将追随大将军左右,死战到底!”
高杰虽只是陕西副将,但实际上,他麾下拥有的兵力,并不比贺人龙少多少,相反,更加jīng锐,这其中,有很多都是跟随老闯王高迎祥起家的流民军jīng锐老营。
两人之间平rì里虽然有些摩擦,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却也紧紧抱成了团,生怕刘如意将他们丢下!
刘如意自是明白两人心中的小九九。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逆风的时候,正常人想的都是退避,但现在顺风了,人人却都不想落下,都想在这场大战中分一杯羹。
“老贺,你说你傻!老子才不信!依我看,你他娘的比猴儿都jīng!”王朴有些不爽,他与贺人龙之间的关系七七八八,若不是刘如意的面子,他此时怕是要跳出来破口大骂了。
贺人龙却也不敢反驳,只是‘嘿嘿’对着刘如意憨笑。
一旁,虎大威,马科,杨国柱等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恭敬对刘如意表明态度。
刘如意的心中也畅快起来。
明末九边诸军,除却吴三桂的关宁军一直龟缩辽东,其余诸部能战之力,基本上已经全在自己掌控之中。
那~接下来,对战满清,实力又将增加不少!
“既然众位兄弟抬爱,那如意便托大了!”刘如意对着众将一抱拳,“到了这个程度,众位兄弟怕是也都看的明白!此战若定,满清大势已去也!所以,对于这一战,咱们在座诸位,谁也不能有半分松懈大意!只要能将此战拿下,我刘如意,必将保证尔等子孙世代荣华富贵!”
众将闻言不由都是大喜啊!
这是刘如意第一次,在众将面前,真正表明自己的心志!
有了刘如意的亲口保证,他们还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呢?
“大将军,我等誓为大将军效死!”
“誓为大将军效死!”
众将‘哗啦啦’跪倒一片!
刘如意回身坐回到自己的虎皮宝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览着众将,心中,却是免不了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气!
“众位将军请起吧!既然你们信得过如意,那咱们,现在便开始分配任务!”
~~~~~~
崇祯十四年五月二十九rì。
这一天,注定是一个要被历史铭记的rì子!
一大清早,明军率先发动!
贺人龙部秦军,高杰部秦军,马科部山海军,虎大威部山西军,王朴部大同军,杨国柱部宣府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卡在平谷城四周,牢牢的掐住了平谷通往香河的主动脉!
而彩石军也没有闲着,朱雀营,青龙营,白虎营,三营主力同时出动,威逼到平谷南门之下。
刘如意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距离平谷城不过一里的距离,静静的注视着这座北地小城。
此时,不远处传来亲兵禀报,“禀大将军,朱雀营已经就位!”
“青龙营已经就位!”
“白虎营已经就位!”
刘如意的嘴角边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等待了这么久,决战的时刻,终于要到来了,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去!派几个嗓门大的弟兄,到城头下喊话!就这么说……”
“是!”
片刻,十几匹骏马飞奔至平谷城头下,领头一个军汉率先大呼道:“奴酋皇太极听好了!我家大将军有令,若你肯迷途知返,自缚双手双脚,到大将军面前请罪!我家大将军便会饶你一命!放你这些奴才、杂役滚回关外!否则,jī犬不留!”
“jī犬不留!”
“jī犬不留!”
这声音,先是有十几个军汉一起大喊,随即,彩石军大营方向,军汉们也一起齐声大喊,接着,周边各部明军,也是同时跟随齐声大喊,这声音,简直要撕裂天地一般!
第602章 正面硬罡!
平谷城头上,皇太极肥胖的大脸有些扭曲。
不过,望着城头下漫山遍野的明军,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是充满了一种嗜血的狰狞!
对于这一战,他也同样期待良久了!
“睿亲王,豫亲王,郑亲王,豪格,恭顺王……”皇太极转过身,看着一众满清权贵,郑重拱手道:“此战,就拜托你们了!”
“愿为皇上效死!”
“愿为大清效死!”
一众满清权贵跪倒一地,声音中,有兴奋,却也带着疑虑!
皇太极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缓着自己情绪。
他知道,在这一刻,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唯有靠实战,靠着他麾下最jīng锐的八旗儿郎们,杀出大清的威势,用事实来证明一切!
“出发吧!朕就站在这里看着你们!”皇太极忽然一挥手,转身看向了城头下红sè的阵cháo。
“天佑大清!大清必胜!”多尔衮率先振臂高呼,恭敬的对皇太极磕了个头,转过身,大步朝着他的两白旗大营走去。
“天佑大清!大清必胜!”
接着,多铎,豪格,济尔哈朗等等诸多满洲权贵,纷纷振臂高呼,对皇太极磕头别过,各自奔赴各自大营。
随即,各部蒙古王公,朝鲜附庸,汉军旗首领,也纷纷效仿,快速奔向各自阵营。
当他们迅速离去,皇太极这才转过头,看向了多尔衮并不高大的背影。
良久,待到多尔衮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皇太极忽然深深舒了一口气!
这便是满人!
这便是大清!
他们兄弟之间,纵有千番矛盾,但在这一刻,在大清面临灭族之时的危难时刻,他的十四弟,还是站在了他的这一边!
而他,也将是大清此战最关键的保障!
“十四弟,为了咱们满人的荣耀,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冲吧!”皇太极轻轻呢喃,苍老的眼角边,竟然渗出了一丝泪花儿……
~~~~~
战争率先由平谷城南大门方向打响。
此时,这里驻防的明军正是贺人龙部的七千秦军,而进攻方,则是多尔衮麾下的正白旗jīng锐!
多尔衮年少成名,身经百战,几乎是战无不胜,可谓天纵英才,此时,大清面对这种不利情势,他自然明白皇太极的用心!
别人都已经靠不住,唯有满人,唯有大清的儿郎,才是支撑起大清的支柱!
所以,就算是初次冲锋,多尔衮却没有保留任何实力,麾下正白旗jīng锐尽出,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破南侧旷野上的明军阵势,打通南侧清军与香河防线的呼应!
此时,平谷城南侧的城墙,早已经在先前与彩石军的炮战中被轰击的不成模样,倒塌一片,而护城河,也被各式尸体杂物填满,不复存在。
虽然这让平谷城失去了一些防御的优势,但满清,几乎从未有过防守之战,此时的地势,却是更有利于他们麾下jīng骑的冲锋。
旷野上,满清正白旗五千余jīng锐,卷起一阵狂风,直奔贺人龙部冲来!
贺人龙虽是早有准备,但却没想到清军居然上来就要搬命,竟然全是真奴上阵,手心里难免也捏着一把汗。
但想起刘如意就在身后,贺人龙赶忙平复了心中情绪,仔细观察着清军阵势。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鸟铳手,发射!!!刀盾兵,顶上去!!”眼前贺人龙已经到了火力范围,贺人龙赶忙拼命大呼!
片刻间,‘砰~砰~砰’,‘嗖~嗖~嗖’,秦军阵营中,鸟铳嘀鸣,羽箭乱飞,直扑向冲锋在前的正白旗骑兵们。
经过了这几年的积累,贺人龙麾下这部秦军人数虽少,但火力却是不若,仅是鸟铳兵,就有近两千人,而弓马娴熟的老兵,更是有近三千人!
此时,清军冲锋虽猛,但贺人龙倒真是不虚!
眨眼间,鸟铳与弓箭的火力威势便显现出来,清军战阵中一片人仰马翻,数不清的清军倒在了地上。
贺人龙不由哈哈大笑,“儿郎们,快,快!跟上,鸟铳手继续,弓箭手继续,不要让他们冲过来!”
“砰~砰~砰!”
“嗖~嗖~嗖!”
鸟铳与羽箭混杂在一起,仿似要将整个天空都遮蔽起来,秦军阵营中一片欢腾。
现实摆在眼前,贺人龙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彩石军打仗会这般轻松,鲜有败绩!感情这一通火力先压制上去,便是一群铁人,那也承受不住啊!
硝烟弥漫,火势升腾,一阵微风拂过,吹散了前面一片硝烟,贺人龙的瞳孔却猛的睁大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在他麾下秦军儿郎的两轮猛烈火力之后,这些清军骑兵,竟然还是向疯子一般,根本不顾自己伤亡,发疯一般冲向了自己的营地!
“快!快!刀盾兵上前,鸟铳兵退后!拦住他们!拦住他们!”贺人龙真急了,不由拼命大呼。
但清军来势太快,他们借着弥漫的白sè硝烟,已经如幽灵一般,冲向了秦军阵营,这个时候,再想作出反应,那已经晚了!
片刻间,粗暴的马蹄,已经踏入了秦军阵营。
一张张丑陋狰狞的脸孔,用力挥舞着他们手中的钢刀,尽情收割着秦军儿郎的xìng命!
不远处,多尔衮有些狰狞的脸孔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终于冲到了明军战阵之中,这个时刻,战争的主动权,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通知格儿策,不要与这些杂碎纠缠,迅速向南突破,一定要为我大军杀出一条血路来!”多尔衮大声对身边亲卫呼喝道。
“喳!”亲卫赶忙拔马上前,迅速朝着前方战阵冲去!
~~~~~
这个时刻,东面,西面,各部清军已经都与明军接上了火。
此时,防守东面的是杨国柱的宣府军与虎大威的山西军,他们面临的,却是满清郑亲王济尔哈朗麾下的镶蓝旗jīng锐与两万余朝鲜杂役!
由于济尔哈朗的镶蓝旗主力尚在香河,此时,冲锋的主力,全靠这些朝鲜杂役佣兵,杨国柱和虎大威虽是有些吃力,但却还能勉强维持住形势。
西面,则是马科的山海军与高杰的秦军,但他们面对的,却是豪格的镶黄旗主力,这片刻功夫,双方已经刺刀见红,各自都损失惨重。
但马科与高杰占据了有利地势,又人多势众,一时倒暂不至于落在下风。
只有正面,贺人龙部已经明显不敌,被正白旗的jīng锐骑兵冲杀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
不远处,刘如意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东西两侧,暂时到没有大碍,但中路……
清军这是明显想要将中路当做突破口啊!
贺人龙占了先机,却是太过大意了,现在清军骑兵已经冲起了速度,刘如意便是想救,怕是都难以施加援手了啊!
王朴也发现了形势有些不对,“刘兄弟,多尔衮这,这是要干什么?这些,怕都是正白旗的jīng锐吧!他,他居然全都拿了出来,这让老贺怎的能敌得过?”
火郎也道:“大将军,清军怕是想要与南侧的镶蓝旗部串联起来啊!”
刘如意微微点点头,“多尔衮这是急了啊!清军这般情势,他的压力可是不小!”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王朴急道。
刘如意微微冷笑,“怎么办?凉拌!让贺人龙先顶一会儿!清军锋锐,咱们现在想救也救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了!火郎,通知中军营骑兵,随时待命,王将军!”
“末将在!”王朴赶忙出列,单膝跪地。
这种时刻,刘如意也不跟王朴客套,直接道:“你部骑兵,现在去西侧待命,若清军冲开了贺人龙部的口子,立刻给我顶上去!”
“是!”王朴不敢多言,赶忙匆匆而去。
刘如意又招手招过亲兵,“去,通知朱雀营和白虎营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是!”亲兵赶忙匆匆离去。
待到吩咐完一切,刘如意这才将视线又聚集到正面战场上!
多尔衮,你不是要拼命么?呵呵!那老子就要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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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上,皇太极也发现了形势有些不对!
多尔衮太急了,竟然意图冲击明军正面防线,虽然他的确已经冲开了一个缺口,但看后面明军的阵势,这,这怕就是一个死坑啊!
明军有的是人命填,可大清,却是填不起啊!
“快,快去通知睿亲王,莫要冲动,不要与明军硬罡!”皇太极赶忙对亲卫摆摆手,令其通传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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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在平谷城南门外的多尔衮,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他早就看到了刘如意的后续布置,不过,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半分紧张。
到了这个程度,多尔衮心中明白!
逃避,走偏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只有用最强的战力,从正面,彻底击溃刘如意彩石军主力,才是取得此战胜利的唯一法门!
先前这五千正白旗jīng锐骑兵,很多,都是当年努尔哈赤留下来的两黄旗老底子,平rì,多尔衮一直视若珍宝!
但在这种形势下,多尔衮也毫不在意了!
所谓养兵千rì,用兵一时!
兵,就是拿来用的!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
此时,多尔衮就是要用这一群满清最jīng锐的骑兵,冲开明军的阵势,从而为大军的后续行动,争取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第603章 多尔衮的决心!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谁敢退后半步,老子诛他九族!顶住!!!”正面战场上,贺人龙犹如一头狂暴的狮子,拼命大吼!
但此时,五千正白旗jīng骑已经彻底撕裂开贺人龙部的阵型,无论贺人龙怎么呐喊,如何愤怒,已经起不到半分作用。
这些正白旗jīng骑也是相当有经验。
他们并不急于将贺人龙部斩尽杀绝,而是如同赶羊一般,不断的将溃兵向四周驱散,动作快的,便能逃tuō他们的钢刀,动作慢的,则只能沦为他们刀下之鬼!
这也是清军最擅长的战术之一!
杀人,毕竟是个体力活。
别说是杀人,就算是杀猪,那也绝对要耗费掉大量的体力。
这些清军虽是jīng锐,但他们毕竟人少,就算明军伸长了脖子,等着他们来砍头,那也绝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做完的!
而此时,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若在战阵中不能看的明白,那此时,身在不远处土坡上的刘如意,却是将这一切看的真真切切。
远远望去,贺人龙原本坚固的防线,此时就如同被洪水冲开的崩溃大堤,黑压压的人头,犹如cháo水一般,迅速朝着四周扩散。
痛哭声,哀嚎声,简直仿似世界末rì一般。
而这些正白旗的骑兵们却并不恋战,他们只分出很少的兵力,继续驱赶贺人龙部溃兵,而大部主力,却是急速南进,继续冲着南面杀来。
眼见贺人龙部已经不撑,就在其身后不远处的王朴也不敢再怠慢,赶忙率领麾下大同军jīng骑,冲着这部正白旗jīng骑顶了上去。
双方很快便厮杀作一团。
这时,贺人龙也在十几个亲兵的护卫下,狼狈不堪的逃到了刘如意面前。
“大将军,卑职无能,恳请大将军责罚!”贺人龙早已不复出征时的武勇,此时,他盔甲破了大半,头盔也不知道被丢弃到哪里,灰头土脸,犹如一头斗败了的公jī。
刘如意眉头微皱,却并没有生气,而是亲手将贺人龙扶起,安抚道:“贺将军此战已经尽力,如意在这边看的清楚!不必难过了!暂且在这好生歇息,败了,咱们再打回来就是!”
“大将军……”贺人龙本以为会面临刘如意的狂风骤雨,却没想到刘如意竟然没有丝毫要追究他失利的意思,心中又是激动,却又羞愧不止,只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刘如意此时没有时间同贺人龙墨迹,摆手令亲兵将其扶到一旁安抚,视线,又重新聚集到战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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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东面战场上,杨国柱与虎大威面对济尔哈朗的两万余朝鲜杂役,压力并不大,虽不能立刻取胜,但却也足以让济尔哈朗不能前进分毫。
但西面,马科和高杰却并不这么走运了!
面对豪格的镶黄旗主力,就算两人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拼尽全力,但双方的战力,明显不在一个层面上。
高杰部的三千jīng骑勉强还能与镶黄旗的骑兵相抗,但马科部,虽然骑兵不少,但却大都是老兵油子,顺风他们还出点真力,可现在一旦逆风了,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
加之中路贺人龙部溃败的影响,西路山海军现在根本没有迎战的意思了,简直犹如营啸一般,军兵只管四处奔逃,惶惶若丧家之犬。
高杰虽想抵抗,但已经是独木难支,不得已,且战且退,迅速朝着后方退却而来。
刘如意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马科这厮,当真是不堪重用啊!怪不得后世要被吴三桂吃的连口渣都不剩!
原本念其忠心,刘如意还想给他一个机会,现在来看,这招,真是失误了!
好在正面战场上,王朴倒是暂时顶住了正白旗骑兵的冲锋,不至于两部崩盘,这让刘如意的心中稍稍有了一些底气。
“去,令朴胜顶上西路,万不得让豪格杀出缺口!”
“是!”亲兵赶忙匆匆朝西侧白虎营阵地奔去。
待看到朴胜那边有了动作,前去补上马科的缺口,刘如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如当年南宋那位著名的妇人所言,“缚虎容易纵虎难啊!”
今rì,好不容易将皇太极这头饿虎困在此地,那是万万不能让他轻易逃tuō!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整片战场上,早已经厮杀的昏天黑地。
到处是断臂残肢,血肉横飞,战马嘶啸,鸟铳嘀鸣,浓浓的血腥气,混杂着不断升起的硝烟,简直要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般混战之势,双方征战的场地极为辽阔,又紧紧纠缠在一起,火炮也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刘如意就算心急,却也只能强忍住xìng子,等待着麾下各部明军,用人命,先磨一磨清军的锐气!
战争本就是极端残忍!
尤其是像此战,几乎可以左定天下之势的大战,刘如意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到万不得已,刺刀见红的最后时刻,刘如意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麾下的彩石军儿郎们顶上去!
这时,马科部山海军的溃兵已经逃到了南面,他们哭爹喊娘,拼了命的想要朝着刘如意的主阵营这边奔来。
这些老兵油子可都不傻,他们自然知道,能跟在大将军刘如意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火郎不禁皱起了眉头,“大将军,这些狗杂碎,这是要乱我军心那!”
刘如意脸sè也不太好看,诸部明军之中,只有马科的山海军,并未编练新军,而是费财费力收拢的辽东军、以及关宁军的老军。
现在来看,马科这招,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指望这些杂碎能打胜仗?那还不如指望母猪会爬树!
贪小便宜吃大亏!说的就是马科这猪脑子啊!
“大将军,这些杂碎该怎么办?”眼见这些杂碎溃兵越来越近,火郎有些急了!
刘如意脸sè也阴沉起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些杂碎,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是!”火郎瞬间便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一摆手,招过亲兵,低声耳语几句!
很快,亲兵便直奔前方青龙营阵地而去。
片刻间,‘砰…砰…砰…’清脆的鸟铳嘀鸣响起,但这一次,青龙营的鸟铳手们,并不是将铳口对向鞑子,而是-----马科麾下的山海军溃兵们!
“啊~!不要杀我们!我们也是明军啊!”
“大将军,救命啊!救命啊!”
“刘如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老子们出生入死,你,你居然要卸磨杀驴啊!”
“弟兄们,咱们跟刘如意这狗杂碎拼了啊!”
无论溃兵人cháo如何呼喊,刘如意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而随着鸟铳嘀鸣的不断加剧,这些杂乱之音,很快,便被这宽阔的旷野吞噬的干净。
这时,马科也在亲兵的护卫下,狼狈的逃到了刘如意身边,“大将军,卑职,卑职有罪啊!”
马科跪倒在地上,眼泪鼻涕一大把,大气儿也不敢出。
刘如意看也不看马科一眼,而是指了指前方四散而逃的山海军,冷冽道:“这就是你带的好兵啊!”
“大将军,我,我……”马科七魂都飞出了六窍,根本不知该如何解释。
刘如意对着马科的xìong口便是狠狠一脚,直将他踹出了几步之外,“滚下去,好好在一边看着!我大明官军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是!是!”马科没想到这种乱局,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儿,又惊又喜,慌忙不迭的退到一旁。
刘如意深深舒了一口长气,眼神却是愈发清明!
这般混战之势,想要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意图来行事,这明显不现实!更何况,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本部,参差不齐也在所难免!
不过,为了大局,也只能暂且坚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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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朴胜的白虎营已经顶在了西路豪格部的前方,牢牢的卡主了豪格部的锋锐!
就算豪格心急,却也只得硬起头皮,先与朴胜分个胜负。
而正面,王朴的大同军骑兵也已经与镶白旗骑兵们厮杀了一阵,双方各有损伤,但一时还让人看不清情势。
不过,在其身后的多尔衮,这个时刻,却已经准备就绪!
“十五弟,这一战,关乎我大清的生死存亡,也关乎你我兄弟的前途命运!他虽然有些事情不地道,但这一切,也是为了我大清!此战,是咱们的一道坎儿!趟过去,必将会海阔天空!”多尔衮看着多铎充满英气的脸孔,语重心长道。
多铎重重点了点头,“阿哥,我晓得的!刘如意是咱们的生死大敌,先将他解决了!咱们再谈其他!”
“很好!”
多尔衮重重的拍了拍多铎的肩膀,“格尔策怕是要撑不住了!该是到了咱们兄弟出手的时候了!记住了,你攻左翼,我攻右翼!不要与刘如意纠缠,尽力冲散他们的阵型!只要拉扯开他们的防线,这场仗,就在咱们掌握之中!”
“恩!”多铎重重点点头,一把抽出了腰间宝刀!
多尔衮也没有任何犹豫,用力抽出腰间宝刀,大喝道:“两白旗的儿郎们,为了大清,为了皇上,为了我八旗勇士的荣耀,跟我冲啊!”
“嗷~~!”身后两白旗阵营发出一阵高呼,瞬间,分作两股洪流,直奔明军战阵冲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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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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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伴随着激昂粗野的鹿角号鸣,大地都开始颤动,数不清的清军,在两杆白sè大旗的指引下,仿若两股洪流,势不可挡的朝着正面冲杀而来。
王朴顿时就被吓傻了!
仅是正白旗的这五千jīng骑,已经让他心力憔悴,豁出了xìng命,好不容易才挡住他们的攻势,但现在,面对这怕是不下有两万的两白旗jīng骑,他拿什么来挡?
“快,快给大将军传信,咱们,咱们先退一步!”王朴拼命大吼,招呼身边亲兵,迅速向后退却。
骑兵的攻势,那就如同是tuō了缰的野马,若没有把握正面硬罡,贸然冲下去,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片刻就会被吞噬的连口渣都不剩!
王朴也算身经百战,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而他麾下的大同军儿郎,经过这几年的磨练,虽然还达不到彩石军的‘令行禁止’程度,但却也有了一定的规模。
伴随着王朴的大声呼喝,这些大同军儿郎也在各自将官的率领下,有序的朝着后方撤退。
很快,原本密集的战场,迅速空荡了下来。
那些原本顶在前方的正白旗骑兵,动作也是相当有序,他们纷纷散到两边,为后续大军让开道路,而后,才跟在大军末尾,与大军融合在一起!
不远处,不用王朴的禀报,刘如意自是将这一切瞧得清楚。
看着人cháo翻滚、仿似白sè洪流一般的清军大部,刘如意不由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多尔衮终于忍不住了!
这也好,双方都没有保留,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了!
“朱雀营,顶在前方!火炮营,准备轰击!中军骑兵营,严阵以待,随时应战!”刘如意接连发布了几道命令。
“是!”传令亲兵赶忙匆匆离去。
“大将军,清军来势很凶啊!春娃一部,怕是有些吃力,要不要我也顶上去?”火郎有些着急,忙对一旁的刘如意道。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你也去前面待命吧!给春娃一些火力掩护!”
“是!”火郎急急朝着前方阵地奔去。
这一战,虽是明军率先发动攻势,但由于经营时间尚短,明军各部阵营工事并不完善,实际上,此战就相当于完全野战!
火郎的青龙营火器兵占了大多数,此时,他们并没有牢固的工事坚守,贸然顶上去,得不偿失!
此战虽是决战,多尔衮已经亮出了底牌,但对刘如意而言,多尔衮只不过是一把刀,没有见到真正握刀的人,那便还不到最后的决战时刻!
很快,两白旗阵营已经冲破了束缚,杀到了朱雀营的阵地之前。
片刻间,鸟铳齐鸣,羽箭乱飞,夹杂着凛冽的炮火轰鸣,整个天地,都仿似要被撕裂开来。
“轰~轰~轰!”
彩石军火炮营阵地,就在刘如意身后不远处,此时,站在刘如意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清一颗颗黝黑的炮弹,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径自砸落向前方清军阵营。
但多尔衮和多铎麾下的骑兵锋锐已经冲起来,他们根本不在意彩石军火炮的巨大威力,几乎是用人命顶着,硬生生冲杀到朱雀营阵地之前。
春娃也有些毛了!
但他虽然愤怒,却也明白清军冲锋的威力,并不敢贸然上前,大声喝令麾下儿郎,利用简易的阵地工事,用犀利的火器,不断与清军周旋,延缓他们的冲击速度!
一时间,整个正面战场,一片昏天黑地,仿似要山崩地裂一般!
此时,一个人的生命早已经微不足道,十个人,百个人的阵亡速度,也就只在一瞬间而已!
多尔衮心中也明白,明军经过了这几年的成长,早已经非当年那么容易对付,而大清的jīng骑,也没有了以前的那般绝对优势,但为了脚下这片土地的归属,为了大清的万世基业,只有踩着这些明人的尸骨,才能换来他们满人的荣华富贵!
这几个月,清军之所以采取保守的守势,并不是畏惧明军锋芒,同样也是为了这一刻,明军主力汇聚,从而可以一举击溃!
此时机会已经摆在了眼前,多尔衮哪里还会有任何犹豫?
他是铁了心,要以此战,一举击溃刘如意和彩石军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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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石军阵营正中,刘如意的脸sè也阴郁起来。
‘女真不满万,满万无人敌!’这句话,当真可不是说说而已啊!
面对多尔衮和多铎兄弟两白旗jīng锐的冲击,别说是此时彩石军正处在半火器时代,就怕是后世的北洋诸军,面对这种阵势,那也要头皮发麻啊!
但既然处在同一时代,那就根本没有回避和逃避的可能,要么敌死,要么我亡!
这片土地上,注定只能有一方可以继续活下去!
“中军营,骑兵都给老子顶上去!今rì,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将多尔衮的气焰给我打趴下!”眼见前方春娃部已经有些吃力,将士伤亡惨重,刘如意也发了狠!
兵没了,可以再练!但这场仗,无论如何,却绝对不能输!
此时,看到眼前这纠结的局势,中军营的骑兵们也早就忍不住了!
得到了刘如意的命令,片刻间,他们就如同tuō了缰的野马,发疯一般,直冲着清军的锋锐顶了上去。
彩石军中军骑兵,不足八千人,此时分为三个游击,一部便是由张牧率领,一部是由陈德率领,最后一部,只有不足两千人,则是由李定国率领。
这三部骑兵,除却张牧一部,是完完全全的彩石军老军出身,其余两部,各自掺杂了一些地方势力,陈德麾下这一部,吸收了不少中原军的jīng锐,而李定国这一部,则是吸收了不少流民军的jīng髓!但陈德、李定国两部军中,还是以彩石军的老军占了多数!
骑兵,在大明来说,绝对是紧缺资源,优秀的战马,有钱你都难以买得到!
刘如意虽然财大气粗,但这八千骑兵,却已经消耗掉刘如意大量的财力和jīng力!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的一匹优良的战马,绝对比后世的什么路虎、卡宴来的更为jīng贵!
后世,豪车可以通过加价买到,但此时,大明丧失了北地牧场,便如同干涸了水源的鱼塘,你就是用银子填,那鱼儿也不能靠着银子生存!
若说的再详细一点,后世考个驾驶证,只需要三两个月,正常人基本就能掌握所有技巧,但一名骑兵的培养,大多却是要自幼训练,要经过十年、甚至十几年的严格训练、磨砺,方才可能成长为一名真正合格的jīng锐骑兵!
彩石军的骑兵cāo练,已经是走了捷径,通过不断的战事,来增加军汉们的实战能力!
而此时,在没有绝对压倒xìng的火力支撑下,面对清军骑兵的这般锋锐,刘如意也顾不得其他,只有拿人命来填了!
很快,彩石军三部骑兵营,便已经冲杀到战阵之中,与清军jīng骑混战在一起!
战马嘶啸,人生如cháo!
双方都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有将对方彻底从**上消灭,才是可以活下去的唯一法门!
张牧自不必多说,他早就憋了一股劲,要在同清军对战的战场上,展现他张大将军的威名!他要用这一战,奠定他的彩石军年轻一代将领中的地位!
而陈德,也是年轻气盛,急于在彩石军中站稳脚跟,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陈氏一族的荣华富贵,早就与刘如意密不可分!眼前此战,便是他赚足资本的大好良机!
李定国,这个出身流民军的年轻俊杰,后世历史上号称汉人最后‘人杰’的真汉子!虽然他是在刘如意的鼓动下,才加入到彩石军阵营,但此时,他xìong中的热血,也早已经被这战场感染!手中银枪飞舞,胯下战马嘶啸,就如同当年赵子龙在当阳驿一般,锐不可当!
此时,原本溃散到战场外围的王朴部,眼见彩石军中军营骑兵顶了上来,也不再逃避,调转了马头,追随彩石军骑兵之后,蜂拥朝着战场本来!
一时之间,整片战场的局势更加混乱!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数不清的双方将士倒地!
平谷城下这片宽阔的旷野,彻底沦为了最血腥、最原始的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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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晨一直持续到午后,这场战事,仿似没有休止!
双方都已经损失惨重,不论是清军,还是彩石军,战力怕是都要锐减三成以上!
但即便是这样,双方没有人退后一步,继续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死磕!
彩石军大营中,刘如意的神经也高度紧张起来!
若照这般情势继续下去,双方怕是杀到黑夜,也不会分出胜负!必须想个办法,加速一下战争的进程了!
而不远处的清军战阵,多尔衮也是眉头紧皱。
这一个上午的交锋,清军的损失,怕是比眼前看到的更大!
彩石军依靠阵地和火器之威,还可以有片刻喘息之机,但他麾下的大清儿郎们,却完全是凭借着xìong中血勇,用生命与彩石军死磕!
这样僵持下去,一旦马力衰竭,清军落败,几乎已经成了必然!
多尔衮也没有时间思虑太多了,他缓缓的抽出了腰间宝刀,招呼身边最jīng锐的亲卫营,“儿郎们,咱们没有太多时间了!跟随我冲过去!直取刘如意狗头!”
第605章 搏命!
感谢一直支持小船的兄弟姐妹!我爱你们!
最近杂事太多,生意不太顺,老婆又快生了,小船分身乏力啊!
小船也只能在这里,祝愿兄弟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多尔衮的亲兵营,人数不足八百,却是个个jīng锐无比!
他们皆是一身白甲,几乎人人胯下都是上好的汗血宝马,这是多尔衮征战十余年,横贯东西,灭蒙古,压大明,揍朝鲜,这才积攒下来的jīng华!
他们个个身经百战,很多都是当年努尔哈赤的亲兵,战斗力极强,同时,也享受着多尔衮麾下最优良的待遇!
这些人,是多尔衮的看家本钱,也是多尔衮敢与皇太极一争高下的最可靠保证,但此刻,面对清军的危局,多尔衮不再保留,全都拿了出来!
如果将皇太极比作一条山涧蛟龙,那多尔衮便是一头下山猛虎!
皇太极是‘稳中带狠’,满清、大明、蒙古、朝鲜,很多事情,很多人,都难以tuō离他的掌控,这是势不可挡的帝王之威!
但多尔衮,却是‘狠中带稳’!
他十余岁时,当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还在父母怀里享受无尽的溺爱之时,幼年丧父的他,却是已经跟随着后金的大军,踏上了四处征战的战场!
面对几个如狼似虎的兄弟,面对恨不得生食其血肉的各种敌人,多尔衮只能咬牙让自己坚强,一步一步,让自己在战争中成长。
还好,他做到了!
他继承了努尔哈赤最优秀的基因,杀伐决断,jīng通谋略,无论做事还是杀人,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随着多铎的成长,多尔衮获得了极大的助力!
几年征战,几乎战无不胜,也使得他们两兄弟,迅速发展壮大,便是皇太极,也不敢轻视兄弟二人的存在!
揪开后金早期的历史,在某一个时段,事实上,是皇太极强夺了原本属于多尔衮的一切!
多尔衮自幼聪慧,深得努尔哈赤喜爱,后金那九五之尊之位,原本……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多尔衮心中也明白,若是当年他尚且年幼之时,即便登上了大宝,怕是也难以压服住他这些如狼似虎的兄弟、叔伯!
皇太极虽是抢了他的东西,但在后来的这些年,皇太极事实上也给了他不少弥补,否则,若不是皇太极的容忍,又怎会有今天的多尔衮?
这也是游牧民族与华夏民族的不同!
他们人口的稀少,注定他们在某一时段,团结的大局,要压倒一切!
这若放在李唐、赵宋……
别说你想去争,就算你是有这么一丁点儿想法,或者是被动的被牵引到居中,那结局,必定是要九族全灭!
唇亡齿寒啊!
华夏民族的庞大,总会让有些人看不清局势,但此刻,多尔衮的眼神中却一片清明!
有大清在,才有他们爱新觉罗一族的荣华富贵,才有他多尔衮想要的一切!
至于其他的一切一切,都要为这个最基本的原则让道!
此时,八百jīng锐已经准备就绪,他们牢牢簇拥在多尔衮身边,手中钢刀紧握,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多尔衮环顾他们一眼,心中涌上了无限的信心!
“去!通知豫亲王掩护!儿郎们,跟我上!”多尔衮大手一挥,片刻间,八百jīng锐仿似一阵旋风,急速冲着刘如意的中军大营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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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面战场上愈发混乱,双方的骑兵、步兵、鸟铳兵、弓箭手,你来我往,不死不休!
刘如意也在尽心竭虑的思量着破敌之法!
但双方实力相当,谁也不比谁强出多少,此时这种局面,想要出奇兵,几乎不可能实现。
毕竟,清军的单兵素养,要远远高出此时的明军!
清军的战斗意志,几乎是一种骨子里的本能!
但明军这边……
彩石军还好一些,因为刘如意为他们缔造了信仰,但其他明军……
此时,有彩石军这杆大旗在,他们还能尽心尽力,若一旦发生意外,这,这可是谁也说不好了!
刘如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此时此刻,也只能用人命,先耗着清军的锐气了!
毕竟,彩石军有着火器的优势!
火器这种东西,不论是鸟铳、火炮、还是开山雷,cāo作起来的难度,注定要比清军的骑射,节省一些体力!
清军也不是铁打的!
纵使他们顿顿食肉,加之天生的条件,体力能比明军好一些,却早晚也有力竭的时候!
刘如意手中还有青龙营和玄武营这两张牌,中军,还有不少鸟铳兵,这些,可都是本钱啊!
但这时,正面战场上忽然发生了一丝异样!
一支不足千人的白甲骑兵,仿若一柄尖刀,从后到前,一路杀来,硬生生在彩石军的防线中撕裂开一道口子!
而其余清军仿似心领神会一般,拼命冲上前,用**,挡在了彩石军的火力之前,为他们开路!
而他们的方向,竟然是直奔彩石军中军大营、刘如意所在的方向!
张牧率先发现了不妙,忍不住大呼道:“拦住他们!拦住他们!这些狗杂碎!他们是冲大将军去的!”
身边彩石军骑兵们顿时急了!
刘如意在他们的心中,他就是他们的神啊!是他们能拥有一切的基础!
这些狗鞑子竟然想对大将军下手,这他娘的怎能让他们得逞?
很快,数不清的红sè骑兵,迅速朝着这股白sè急流汇聚,想要将他们拦在阵地之前。
但这股白sè急流根本不与这些彩石军jīng骑纠缠,急剧加速上前。
他们马力极快,身边彩石军骑兵根本追不上,只不过一个照面之间,双方已经拉开了距离!
而其他彩石军骑兵刚想要回援,身后那些两白旗jīng骑却不死不休的又缠了上来!
转瞬之间,这股白sè急流已经突破了朱雀营的阵地,直奔彩石军第二道防线,火郎驻守的青龙营阵地冲来!
火郎大惊,但待他反应过来,这股白sè急流已经在他的阵地上冲开了一个口子,急速朝着身后冲去!
所谓‘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这是战争中的最高境界!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却也必须有强大的支撑!
最优良的战马,最坚固的铠甲,最锋利的武器,最英勇的战士,以及,最胆大妄为的首领!
此刻,多尔衮麾下的亲兵营,便将这所有条件齐聚了!
他们的锋锐,以及是不可抵挡!
火郎的青龙营,毕竟是火器兵居多,面对这股如风般的白sè急流,他根本就没有太多办法!
追肯定是追不上,而他们的马力,早已经迅速跳tuō出鸟铳兵的射程!
“快,快发讯号,禀报大将军!”火郎急了,赶忙大声喝令身边亲兵。
亲兵也明白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半分,慌忙点燃了三道火红的焰火!
~~~~~
此时,伴随着焰火的升空,彩石军中军这边,也很快发现了其中异常。
这也是多尔衮艺高人胆大!
此时的战场,由于各式火器发威,浓浓的硝烟,将整个天空都要遮蔽,严重影响了人的视线。
否则,他们还没有冲过火郎青龙营的防线,彩石军火炮营便要先跟他们接上火了!
但事情已经发生,根本不可能再有如果!
小六儿一直护卫在刘如意身边,他原本还在为前方的战事焦急,却是想不到,竟然突然蹦出一股骑兵,直冲中军大营杀来!
“他娘的,这些狗杂碎!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快,快给老子拦住他们!”小六儿大声呼喝,关爷刀也cāo在了手上!
片刻间,中军营留守军汉便已经同这些清军交上了火!
这时,刘如意也来到了阵前。
早在刚刚正面战场混乱之时,刘如意便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想不到,多尔衮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居然来的这么快!
这样也好!
这股jīng锐,能有这般战力,怕也是多尔衮的命~根~子了!
将他们留在这里,也够让多尔衮心疼的了!
“亲兵营,都给老子顶上去!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但冲老子的营!”刘如意一边大喝,腰间钢刀已经拔出了刀鞘!
随着身份越来越高,刘如意已经很少再有直面战争的时候,此时,居然碰到了这个机会,刘如意心中的热血也开始痒痒了起来!
刘猛却是忙护在刘如意身前,“大将军,这些杂碎让我们来便成!您是何等身份,可是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啊?”
刘如意没有坚持,摆手道:“去,将他们拦住!不要杀那首领!务必要生擒!快!”
“是!”刘猛赶忙带着百余亲卫冲上前去。
此时,刘如意距离这些骑兵不过五十步,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的脸孔,只是,刘如意忽然发现,被人群簇拥中的那个银甲将领,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可刘如意却就是想不起来,这厮究竟是谁!
这他娘的……
就在刘如意思虑的瞬间,双方已经剧烈的撞击在一起!
清军的目的很明确,那便是刘如意的帅旗方向,而彩石军的亲兵们哪里会让他们如愿,人墙一般卡在前方。
清军骑兵虽是锋锐,但刘如意中军大营这里,是一片微微隆起的土坡,加之有亲兵营的‘人墙’存在,清军骑兵的锋锐,不得不被拉缓了下来!
此时,清军骑兵大概有七八百人,而刘如意的亲兵营加上中军营的护卫,怕是不下两千人。
清军占据马力优势,但彩石军却占据了人数和地利之势,双方围绕这片并不算宽敞的地形,激烈的厮杀在一起!
第606章 乱战!
古往今来,所有成大事者,必然会有超tuō常人的一面,这也是人们所常说的‘天赋秉异!’
比如,汉高祖刘邦出生之时,他的母亲,曾在梦里梦到一条巨大的白蛇,随即产子刘邦。
也就是说,高祖并非凡人,而是天之祥瑞,秉承天地意志,自然会有一番大作为!
但这不过只是后人的掩饰与美化而已!
人,都是一样的人!
两条大腿,两条胳膊,一个脑袋!
但为何高祖就会成就大汉数百年的基业呢?
无他,靠的便是三个字-------‘稳,准,狠!’
凡是挡路者,不管他是谁,无论是项羽,还是韩信,无论是敌人还是功勋,只有一个字----杀!
当所有敌人化为黄土,当所有隐患全部消除,自然,他便会成就他的霸业!
但世间之大,芸芸众生,又有几人,能有高祖的机遇和手段呢?
太多太多的人,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rì三餐而忙碌罢了!
不过,在此时,多尔衮却正是那跳出了凡人范围内的‘天赋秉异’者!
正面战场迟迟打不开局面,继续拖下去,胜利也遥遥无期,作为两白旗的最高统帅者,作为满清的国之柱梁,多尔衮选择了最冒险、却也是最有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一切问题的一招!
那便是------直接取刘如意xìng命!
此时,中军营帐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清军马力占优,兵甲犀利,不断的试图冲击着彩石军亲兵营的防线。
而彩石军这边,虽然吃亏不少,但却硬是用人命,顶在前面,利用火力的优势,不断的同清军周旋。
双方都是最jīng锐的战士,拥有最坚定的信仰,面对这种‘死局’,唯有以生命,给予对手最大的打击!
不过,这里毕竟是彩石军大营,随着这边战事的开打,后方玄武营和前方青龙营的军汉们,急速奔向这边支援,若再这般拖下去,纵使清军无限jīng锐,却也必定要被彩石军的人cháo攻势淹没!
多尔衮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虽然被jīng骑簇拥在正中,却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同样被亲卫护卫在当中的刘如意!
“快!不要跟他们纠缠了!冲过去!直取刘如意狗头!”多尔衮一挥手,示意身边jīng骑们上前!
这些清军jīng骑虽然担忧多尔衮的安危,但这种时刻,他们也明白,直接斩杀刘如意,才是结束这一切的根源,他们也不再犹豫,用力握紧钢刀,发疯一般冲上前来。
瞬间,多尔衮的身边只剩下十几名亲卫。
而这时,在前方战场上,这百余名jīng骑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双方原有的平衡,彩石军亲卫们虽然有火力优势,但面对清军这般不要命的冲锋,鸟铳根本没有时间换子弹,只得提起手中钢刀,用身体迎上去!
双方彻底进入了白刃战!
小六儿早已经带着亲兵们加入到战场,刘如意的身边,只剩下刘猛等十余人的护卫。
不过,刘如意此时却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安危,他的目光,径自聚集到不远处多尔衮的身上!
在这个时刻,刘如意忽然想起来了!
眼前这人,正是当年在济南城下,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满清睿亲王---多尔衮!
两人虽然交战多次,但却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此时,多尔衮的目光却也正冲向刘如意!
瞬间,两人的目光便犹如两股闪电,剧烈的在空气中撞击在一起!
但片刻,刘如意却忽然哈哈大笑,“睿亲王,你果真是好胆那!竟然敢亲身来到刘某这小地方!不过,也好!来了,那就别走了!”
多尔衮也是冷笑,“刘如意,别废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rì了!儿郎们,冲上去,斩杀刘如意者,赏银十万,官升三级!”
“嗷~~!”听闻多尔衮的大呼,这些清军骑兵犹如闻到了血腥子的饿狼,更加疯狂起来。
刘如意心中此时却渐渐沉稳了下来!
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本来竭心思虑,一直找不到破敌的好方法,想不到,多尔衮比自己还急,竟然亲自送上门来!
那这,怎的能不如他所愿?
此时,这些清军骑兵已经冲开了前方彩石军的防线,大声呼吼着朝着刘如意这边杀来!
刘如意眉头微皱,神sè也凝重起来,“刘猛,上去!拦住他们!动作快一点!不要墨迹!”
“是!”刘猛一点头,对着身边亲卫一挥手,cāo起钢刀,大踏步向前冲去!
刘猛这十几人,都是当年济南刘府出身的豪客,个个手段高强,对刘如意忠心耿耿,此时,这些清军骑兵的体力已经耗去大半,此时他们出手,正是收割的最好节奏!
很快,刘猛等人便已经冲杀到战阵中,与顶在前面的清军骑兵混战在一起!
双方的意图都已经明了,此时也差不多到了最后时刻,自是拼尽了最后的全力,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此时,山坡上方,刘如意却也没有闲着!
这些清军jīng骑虽是武勇,但多尔衮明显太过心急了!
这点力量,就想冲击自己的大帐所在,实在是太过想当然了!
不说别的,只是刘如意麾下这些亲卫,就足以让多尔衮忙活一阵,最关键的,彩石军最为拿手的开山雷,此时却还没有派上用场!
若真到了最后时刻,大不了鱼死网破,身为刘如意的亲卫,他们也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不过,不远处玄武营的援军马上就要赶到,这种局面,应该不会发生!
刘如意此时最在意的,却还是多尔衮!
这厮既然胆敢冲上来,若再让他跑了,岂不是大大的不美?
“六儿!别跟他们墨迹一些!那边!”刘如意大声呼喝,大手朝着多尔衮的方向一指!
小六儿瞬间便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大呼道:“儿郎们,清兵已经不行了!跟我冲上去!活捉多尔衮!”
“活捉多尔衮!”
“活捉多尔衮!”
军汉们瞬间被点燃了兴奋点,跟在小六儿身后,根本不顾清军骑兵的阻拦,发疯一般朝着多尔衮冲过去!
多尔衮不由一惊,想不到,在这种局面下,刘如意居然胆敢身边不留任何护卫,全力对自己发起冲起!
“睿亲王,明军势大!他们援军将至,咱们不若先退一步吧!若迟了,怕是就走不了啊!”身边一个亲卫白甲也发现了形势有些不对,忙对多尔衮劝解道。
多尔衮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付出了这么多,到了最后关头却要放弃?这让他怎的能接受?
“不能退!都给我顶上去!斩杀刘如意!快!”多尔衮一把推开身边亲卫,示意他们也上前去!
亲卫无奈,只得一咬牙,冲上前去,与正面冲过来的小六儿等人混战成一团。
这时,贾大壮却带着玄武营的五百余骑兵赶到了!
“大将军!卑职来迟,罪该万死!”贾大壮眼见刘如意身边竟然没有人护卫,不由大惊,赶忙示意亲兵上前保护刘如意,单膝跪倒在地上。
刘如意此时也没有时间将这些虚礼,大呼道:“别在这墨迹,快顶上去,莫让多尔衮跑了!”
“呃?是!”贾大壮朝着刘如意的手指方向一看,瞬间也发现了多尔衮的存在,忙大呼:“儿郎们,冲上去,活捉多尔衮啊!”
片刻,贾大壮也冲上前去,不过,却是留下了一百骑兵,护卫在刘如意身边。
伴随着贾大壮部也加入到战斗之中,场面上形势渐渐明朗起来。
清军骑兵虽是jīng锐,但实在是架不住彩石军的人cháo攻势,虽然他们拼死力敌,却仍是节节败退!
多尔衮脸sè也有些惨白,他知道,他的奇兵之策,终究是失败了!
不过,多尔衮毕竟是枭雄,拿得起,放的下,忙大呼道:“儿郎们!先撤一步!快!”
说完,他一拉马缰,转身便朝后奔去!
清军骑兵眼见多尔衮退后,纷纷如cháo水一般,跟在多尔衮身后,发疯一般朝着后方溃退!
刘如意也急了,“追!给老子追!莫让多尔衮这厮跑了!”
很快,彩石军儿郎们也反应过来,拼命朝着多尔衮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
但清军马力占优,片刻之间,战马奔起了速度,便拉开了与彩石军追兵的距离!
刘如意就算心急,却也没有太多办法!
多尔衮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胆敢如此胆大妄为!
眼见多尔衮就要逃tuō,这时,火郎却带着人从右侧杀至,狠狠卡在了多尔衮的正前方。
刚才的中军大营的混战,火郎本来也是着急着支援,但由于是爬坡,军汉们速度很慢,但当他们刚刚爬上山腰,却发现形势已经逆转,清军倒成了溃败之势!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火郎怎的肯放过?
片刻间便率领麾下儿郎赶了过来!
很快,鸟铳齐鸣,开山雷乱飞,不断的招呼向清军阵中。
‘轰隆隆……’
开山雷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简直要将这土坡上的地表炸裂开来,而青龙营的长枪兵,也随着开山雷的轰鸣,迅速冲到了清军阵前,与他们厮杀在一起。
多尔衮这一部亲卫营,兵甲犀利,鸟铳对他们并没有太好的效果,对他们造不成太大的伤害,但开山雷却不一样,虽然同样不能对这些身披重甲的清军造成多大伤害,但他们的战马却不似人的全副武装,开山雷爆裂产生的碎片,让这些战马成为了最好的靶子!
这些战马长途奔袭,本就体力不支,加之开山雷产生的巨大轰鸣,让它们受到了惊吓,一时之间,这些清军骑兵们最可靠的伙伴,此时却犹如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根本不听主人的召唤,只是本能的挣命!
形势,瞬间又乱作一团!
第607章 覆灭!
“开山雷,给我使劲的招呼,别跟他们墨迹!”眼见这些清军就要四散而逃,火郎也急了,大声呼喝着招呼青龙营的投弹手上前。
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彩石军的开山雷已经缩小到足球大小的规模,威力却比以前更甚一筹,在某种程度上,基本就可以相当于手榴弹的作用。
不过,即便是这样,一颗开山雷,也要有接近十斤,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将其投掷的太远,刘如意为此特意训练了一批投弹手,只为将开山雷的灵活xìng和威力发挥到最大!
十斤,看似并不重,但实际cāo作起来,却又是完全另一种状况。
后世,中学生、包括大学生的体育考试,铅球项目,一般都是采用的十斤铅球,一般而言,八米就算合格,十米那就是满分优秀了!
不过,就算以后世的营养条件,能达到优秀者,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所以,彩石军投弹手,这可绝对是个技术活,非天赋超越常人者不可入选。
他们个个身高臂长,力大无穷,是彩石军仅次于骑兵和火炮兵的兵种。
他们人数并不多,只有不足三百人,而由于兵力配置的原因,此时,火郎的青龙营中,便有接近两百人。
此时,听到主将的呼喊,这些投弹手也顾不得活捉多尔衮的指令了,纷纷点燃了开山雷的引信,卯足了气力,拼命将一颗颗黑乎乎的‘铁球’,投掷向清军阵中。
“轰……”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开山裂地的巨响,整个天地,仿似都要被翻转过来。
清军战阵中早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就算他们极尽骁勇,但却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在火药爆炸产生的强大威势面前,他们同样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睿亲王,睿亲王!”
这时,清军战阵中忽然一片喧嚣,原本四散而逃的骑兵们忽然不再逃窜,而是纷纷朝着中央一个被爆炸冲击力击落马下的白甲将官奔去。
“快,扶睿亲王上我的马,你们掩护睿亲王先走,我来断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白甲兵拼命将这白甲将官推到他的马上,而他自己,则握紧钢刀,发疯一般朝着火郎这边冲来!
“找死!”火郎这时也发现了情况异常,大声呼喝道:“别理会这些杂碎!长枪兵顶上去!投弹手继续!”
片刻,数百名青龙营长枪兵冲出己方战阵,cháo水般朝着清军扑去。
而一旁,鸟铳嘀鸣,开山雷飞舞,声势惊天动地!
这时,一个身材极为瘦小的投弹手,在一片身材高大的人海中极为引人注目。
他叫萧三,是济宁萧家的家生奴,自幼父母双亡,一直到十七八岁,都是混迹在街面上,以乞讨行骗为生。
不过,这厮却有一个绝活儿,那就是弹弓打的极准,个头虽小,力气却是不小。
几年前的一天,萧紫心带着一只刘如意特意从波斯为她重金购买的小白猫,回到济宁省亲,萧家人自是满心欢喜,可就在当天晚上,萧紫心宠爱的小白猫却是不见了踪影,第二天,却是有家丁发现了它的毛皮被挂在萧府院后芦苇荡的空地上,周围还有一团火焰燃尽的灰烬。
萧墨文顿时大怒,竟然还有人胆敢如此猖狂,这简直就是不将他们萧家放在眼里啊!
很快,除了济宁彩石军驻军没有出动,萧家的家丁、武勇、随从,基本上倾巢而出,彻底追查这个胆大包天之徒。
没过多久,这萧三,便在萧家不远处的土地庙里被人给揪了出来。
说来也好笑,被抓的当时,这厮居然不知从哪里又寻摸来一只大公jī,已经拔毛去皮,包好了泥浆,将供台当做灶台,jī肉已经被烤熟了大半,而他自己,则满身酒气,在一旁呼呼大睡!
萧紫心很快便得知了此事,不过,她并没有生气,而是觉得有些好笑,这萧三也当真是能耐,居然能在防卫森严的萧府中做下这等大事,也算有些本事了!
稍试惩戒一番,萧紫心并没有追求他的责任,而是温言勉励,将他推荐到彩石军中。
萧三自是大喜,没想到因祸得福,居然获得了这天大的机缘。
要知道,自刘如意起家之后,彩石军简直就是大明第一等的‘金字招牌’啊!
时光一晃,几年已经过去。
萧三也随着大军立下了不少功绩,升任了小旗,还在彩石镇置办了家业,娶了婆娘,rì子过得倒也算是相当不错。
不过,这厮却不满足,一心想寻个机会,立一次大功,甚至,能让大将军记住他的名字。
此时,虽然人cháo翻涌,一片混乱,但萧三的贼眼,却早就看准了被清军人cháo簇拥着的多尔衮。
他凝神静气,没有任何犹豫,迅速点燃了开山雷的引信,拼劲了全身气力,如同万千次的训练一般,狠狠的将开山雷抛到了空中!
这颗寻常的开山雷,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抛物线,如同萧三料想中的一般,迅速朝着人群中的多尔衮坠落!
片刻,“轰隆”,一声巨响,仿似一朵美妙的火焰花盛开,以多尔衮为中心,方圆十几步内,迅速绽放开一片片艳红的‘花朵’!
“睿亲王,睿亲王!”
如果说刚才多尔衮只是被开山雷的气浪震得闷过去,但此时,萧三的这一颗开山雷,却是犹如牛头马面的锁魂枷锁,彻底让多尔衮魂飞魄散。
多尔衮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便被开山雷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炸的四分五裂,身首异处!
一代枭雄,落幕的方式,只是这么简单!
“三爷,好手段,好手段啊!”
“三爷,您,你这可……”
“恭喜三爷,这,这荣华富贵,可是指rì可待啊!”
身边投弹手也被萧三这一手惊呆了,他们不是不想将这天大的功绩收在手中,只是能力限制,他们并不能做到,但谁也想不到,平rì里看似猥琐至极的萧三,却在这关键时刻,立下这天大的功绩!
“嘿嘿!哈哈哈!”萧三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手竟然真的能成,忍不住仰天长啸,“多尔衮死了!多尔衮死了!哈哈哈!老子杀了多尔衮!老子杀了多尔衮!”
周围军汉们这时也反应了过来,顿时一片欢呼!
火郎也是大喜,快步奔上前来,用力在萧三的xìong口捶了一拳,“三儿,好样的!我会亲自向大将军为你请功!儿郎们,别愣着了,将这杂碎斩杀干净啊!”
“嗷~~~!”伴随着一阵兴奋的呼吼,青龙营的军汉们将这些清军骑兵当成了tuō光了的漂亮娘们儿,发疯一般翻涌过去!
而清军这边,多尔衮的死,简直犹如晴天霹雳,他们也不再退却,纷纷调转了马头,要为他们的主子殉葬!
但这一上一下之间,双方的差距,早已经拉开!
片刻之间,这些残存的清兵,便被淹没在彩石军的红sè浪cháo中……
~~~~~
“多尔衮已死!”
“多尔衮已死!”
随着这股白甲jīng锐的覆灭,声势浩大的浪cháo,瞬间传遍了整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明军顿时士气大振,但清军,却是瞬间一片愁云惨雾,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骁勇无敌,多谋善断的睿亲王,竟然会死在这些卑贱的明人手里!
但事实就是事实,发生了,谁也无法改变!
刘如意这时也得到了消息,心中幕然一松。
多尔衮死,满清之祸,去之一半也!
此时,刘如意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痛打落水狗,这一项是刘如意最擅长的特长!
片刻间,彩石军阵地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激昂的鹿角号鸣,辗转延绵!
所有的军汉们都被这号角声鼓舞,他们纷纷冲出战阵,拼命朝着清军战阵中冲杀而去!
“砰…砰…砰…”
“轰…轰…轰…”
鸟铳嘀鸣,火炮轰响,随着青龙营和玄武营相继加入战斗,彩石军的总攻,彻底开始了!
漫山遍野的红sè浪cháo,犹如惊涛拍起的巨浪,一股一股,不断吞噬着清军战阵!
多尔衮已死,多铎的号召力,显然无法与他的阿哥相比!
在多铎还不能认清现实之前,正面战场上,两白旗的jīng锐们,已经是节节败退之势!
后世,在无数的脑残抗rì神剧中,无论是jīng锐的rì军,还是我装备jīng良的大**,只要经过我骁勇无敌、神出鬼没、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正面气息扑面而来的我党特工一番破坏,必定情报网破灭,全军失联,而我无敌的大军主力,必定会迅速发起总攻,什么rì军、**,顿时摧古拉朽,溃败如cháo!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太祖在《论游击战》中其实早已经阐明,相持,是每一场大战不可避免的过程!
这是一个极为长期的过程!
这个过程,充满着艰辛,充满了变数,无论是人力、财力、物力、天时、地利、人和等等诸方面条件,都有严格的限制和要求!
非尽善尽美者,绝难做到。
就如二战时期著名的斯大林格勒保卫战!
是苏军的战力完全强过德军么?这个答案,自然是显而易见!
那是德军的意志不够顽强么?rì耳曼人的意志力,根本无数赘述!
那是德军的武器装备、后勤保障没有跟上么?
公平一点说,小胡子其实算是近代史上少有的‘明君’了!
他不贪财、不好sè,与动辄几十、成百个情人、王妃的大佬们相比,他的那点情史,根本就不够看!
他的身上充满了魅力,在他的时代,无数的德军优秀将领,得以施展出他们的才华!
加之德军那时已经占据了法国、比利时、荷兰、波兰等一大片广袤、肥沃、物产丰富的土地,德军的后勤,根本不是问题!
那击败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现在来看,其实更多是苏军的运气!
严寒的天气,漫长的时间,都成为击败德军的最直接对手!
可以说,这是一场输在天意的战争!
而此时,清军急功近利,迫切想寻求决战,而彩石军却准备充分,兵强马壮,又有诸部明军附庸,这场仗,就如同后世的斯大林格勒之役,清军第一轮攻势的溃败,这也就注定了,他们再难会有机会!
第608章 齐王、天下兵马大元帅!
此时,随着正面的战场的全面开打,余波迅速向四周蔓延!
多尔衮的死,对明军而言,就像是一针强心剂,但对清军而言,却是如同黑白无常的勾魂手!
整个战场的形势,瞬间开始变的明朗开来。
不过,率先取得突破的,并不是中路的彩石军,而是西侧的虎大威与杨国柱部。
他们对阵的济尔哈朗,只有两万朝鲜杂役和少量镶蓝旗的jīng锐!
正面战场顺风还好一些,但一旦逆风,这些朝鲜人的不可靠xìng,便在这个时刻显现出来!
面对明军强大的火力攻势,他们不再向前,而是畏畏缩缩,随着战场前方消息传来,瞬间成为压垮了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再力战,而是纷纷向后奔逃,试图逃离这片仿似魔鬼之地的战场!
当年,正是多尔衮征服了朝鲜,而此刻,多尔衮已死,这就如同去掉了夹在朝鲜人头上的紧箍咒,他们怎的可能还会给满清卖命?
而随着朝鲜人的溃败,正面战场上,两白旗附属下的蒙古人,也成了决堤之势。
面对彩石军的红sè赤cháo,他们并不在像祖先们那样,充当清军的马前之卒,而是四处溃散,将清军的主力,彻底暴露在彩石军的火力覆盖之下!
人走茶就凉,树倒猢狲散!
当你处在云端之时,每一个毛孔都会被人服侍的无比舒适,但一旦从空中被击落,那……
也只有冷暖自知了!
“嗷~~~!杀鞑子!杀鞑子!”
战场之上,到处都是明军的一片片欢腾,而清军方面,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这就像是瘟疫蔓延,根本势不可挡!
但蒙古人、朝鲜人虽然已经闻风丧胆,但那些真正的女真人,却并未打算放弃!
他们拼命聚集在各自主将身前,想依靠骑兵的冲击力,如同以往那样,冲散明军的人cháo!
但此时已非彼时啊!
彩石军的气势一旦起来,怎的可能被他们轻易压下?
很快,正面战场上,正白旗的军力已经崩盘!
多铎虽是大怒,却是毫无办法,只得招呼镶白旗主力,迅速朝后溃散!
而另一旁,朴胜的白虎营,也开始对豪格部发动了最后的冲击!
豪格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知道何为退后,面对白虎营的强大攻势,他没有退避,而是大呼大吼着,率领麾下jīng锐,朝着朴胜部顶了上去!
双方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但结局,却早已经是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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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已经映红了天边的晚霞,在赤红的天空映衬下,这场决定即将东亚格局的大战,也缓缓了露出了真容!
清军的溃败已经是必然,但既然是这般,他们仍然在各自主子的带领下,拼劲自身的武勇,希望对明军造成更多的杀伤!
可惜,这一切也只能是徒劳!
面对明军汹涌而来的大势,他们根本已经不可抵挡!
平谷城头上,皇太极的脸上早已经是一片死灰!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举全国之兵出动,到最后,却只是迎来这般结局!
明军的快速成长,简直让他心神俱碎!
“皇上,形势不妙啊!咱们要不,要不便先撤一步啊!要是等那些明人攻上来,咱们,咱们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啊!”济尔哈朗此时已经逃到了皇太极身边,跪在地上对皇太极哀求。
“退?”皇太极惨笑,“咱们还能往哪里退?这一仗输了,大清也就完了啊!”
“不!皇上,咱们还有蒙古,咱们还有盛京啊!只要给咱们时间,咱们一定可以缓过神来,将这些明狗杀个干净啊!”济尔哈朗仍然充满了幻想!
但这时,有亲兵却是大哭着上前禀报,“皇上,肃亲王,肃亲王他,他殉国了!”
“什么?豪格,他,他……”济尔哈朗不由张大了嘴巴。
亲兵拼命磕头道:“肃亲王率部冲击彩石军白虎营部,却,却被流矢击中头部,当场,当场殒命!镶黄旗那边已经撑不住了!皇上,还请您快做决断那!”
“唔……”皇太极强忍着一口气,硬生生将已经涌到了嗓子眼上的鲜血咽回了府中,喃喃道:“豪格,豪格他也离朕而去了么?”
“皇上……”济尔哈朗的眼泪也流了出来,“这,这是天要亡我大清么?”
皇太极却忽然惨笑,“刘如意,就算你赢了!看这场仗,却还没有结束!郑亲王,别哭了!迅速集结咱们最后的兵力,就算要死,我们也要死在战场上!”
~~~~~
此时,正面战场已经完全被彩石军掌控,刘如意这时也在千余骑兵的护卫下,来到了平谷城头之下。
看着平谷城方向的愁云惨雾,刘如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儿郎们,别墨迹了!你们的功绩就在眼前,给我冲进去,斩杀皇太极!”刘如意大笑道。
身边军汉们顿时欢呼雀跃,纷纷跟在红sè巨流之后,大呼着朝着平湖城内冲去。
战场的形势已经明朗,刘如意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要收货最后的成果了!
满清若亡,天下,大局已定也!
放眼天下,放眼华夏这片土地,已经没有人,再能够对彩石军的存在,造成致命的危害!
不过,天地辽阔,刘如意的目光,却并没有被局限在华夏这一时一地,满清的覆灭,却代表着-----另一段新的征程的开始……
**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平谷城下的大战,随着明军的大胜,皇太极只带着千余随从,逃亡关外,缓缓进入了尾声。
这一战,多尔衮身死,豪格战死,多铎自刎身亡,济尔哈朗断后而死,石廷柱被多铎斩杀,只有恭顺王孔有德,靠着他麾下的几百骑兵,护送着皇太极仓皇逃命!
满清,气数已尽也!
不过,此时,刘如意却并没有派大军追击满清余孽,而是在通州城内,扎下营来,遥望京师!
痛打落水狗这种事情,有杨国柱、虎大威、王朴、马科、贺人龙、高杰等人,便已经够了!
对于失去了八旗jīng锐的皇太极,刘如意早已经没有了太多的兴趣!
而随着此战的结束,刘如意相信,龙盘虎踞在宁远的吴三桂,也绝不对放过满清这条将死的肥狗!
有他在,这事情,怕是还会要顺利许多!
此时,坐在通州城最高建筑迎宾楼的天台上,刘如意端着酒杯,与火郎、小六儿、春娃、贾大壮、朴胜等诸将一起,遥望着京师的方向。
“大将军,左良玉父子会来么?”小六儿端起酒坛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通,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春娃也道:“大将军,左氏父子犹如狡狐,他们怕是不会这么轻易便如咱们所愿的!”
刘如意淡淡品了一口杯中美酒,“不要着急么!时间还有三rì,三rì之后,若他们不来,春娃,我便将他们交给你了!”
春娃不由大喜,“多谢大将军!我倒是希望他们不来好了!”
众将不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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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却也正如所料,就在这天下大势将要定鼎之时,左良玉父子,果然舍不得放下手中权利,并没有接受刘如意的邀请,前来通州!
不过,这对刘如意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
两rì之后,春娃率朱雀营,以及中军营两部骑兵,合计一万四千人,远征湖广!
这是刘如意刻意留给春娃的一个机会!
左氏父子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对彩石军而言,一个朱雀营之实力,便已经足够了!
之所以加上中军营张牧和李定国两部骑兵,只不过是刘如意想让速度加剧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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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随着与朝廷的不断扯皮,辽东和湖广,相继传回了消息!
贺人龙这几年一直忍气吞声,此次却没有浪费机会,一直追到黑龙江边上,亲手手刃了皇太极,雄起了几十年的后劲女真,由此彻底落下了帷幕。
而湖广那边,春娃自是不负众望,历时两月,在岳州府,全歼左军主力,生擒左良玉父子,此时,左氏父子,已经在押解进京的路上。
随着这些消息的传开,朝廷方面终于不再沉默,几rì之后,王承恩带领千余太监宫女,亲自赶来通州城。
“恭喜齐国公,贺喜齐国公!”还没见到刘如意,王承恩的脸上便已经挂满了谄媚的笑意,“哎呦,瞧老奴这张臭嘴,皇上已经颁发下新的任命了!老奴却……呵呵!齐王殿下,您可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与老奴计较哟!”
刘如意微微一笑,“王公公客气了!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刘如意可以加重了‘老朋友’的语气,“呵呵,虽然现在情况有所变化,不过,咱们还是要和以前一样亲近才是啊!您说呢!”
“是极!是极!齐王殿下说得对!倒是老奴糊涂了!”王承恩点头哈腰,忙掏出圣旨,“齐王殿下,您看,您,您是不是接一下皇上的旨意?”
王承恩此言一出,这千余太监宫女不由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这一遭,走的好了,那是金光大道,但若一个不小心,那可却是黄泉道啊!
刘如意目光扫过众人一眼,随即,又聚集到王承恩的脸上。
王承恩根本不敢看刘如意的目光,畏畏缩缩的垂下了头。
刘如意轻轻一笑,这才抚了抚衣袖,缓缓跪倒在地上,“臣----刘如意,接旨~~!”
身边数千人这才如获大赦!
王承恩赶忙宣读了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国公刘如意诛除鞑虏,剿灭满清,功在万世……封齐国公刘如意为齐王,封底彩石镇,食邑十万户……封上柱国、骠骑大将军刘如意,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我大明天下兵马……”
“齐王!齐王!齐王!”
“齐王……”
“大元帅!”
“大元帅……”
后面,刘如意根本没听清王承恩说的什么,身边军汉们欢呼的浪cháo,已经将天地覆盖!
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崇敬而又畏惧的目光,刘如意嘴边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
混了这么久,终于混到了当年李世民的位置么?
天下兵马大元帅!
呵呵!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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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尾声-----银台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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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大海上波光粼粼,一支十几艘巨大战舰组成的舰队,急速朝着东面海域疾驰!
旁边,十几条调皮的海豚,仿似通了人xìng一般,不断着围绕着领航的大船玩耍嬉戏。
船头上,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戎装,并没有在意这些释放着善意的海中jīng灵,而是将目光,距离到遥远的东方。
这少年,唇红齿白,身材颇为高大,靠近仔细一看,倒是颇有刘如意当年的影子。
他的衣着很普通,只是海军普通军士的军服,不过,他的腰间,却是扎着一条绣满了金龙的腰带,其中一颗龙头上,绣着七颗璀璨的钻星!
这是华夏帝国皇族的标志!
而这少年,正是华夏帝国皇帝刘如意的第七子----刘思明!
虽然今年刚刚满十七岁,但刘思明,却是比同龄的少年要成熟许多!
海风拂过他的面庞,吹乱了他整齐的发丝,不过,刘思明却没有在意,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东面的海平面。
离家已经近半年了,刘思明也渐渐适应了海上的生活。
从rì本海到南洋,从南洋到马六甲,从马六甲返回琉球,直至从琉球一路向东!
这些时rì,刘思明几乎走遍了华夏帝国的大半海域!
不过,这对他而言,还远远不够!
在刘如意的诸多子嗣中,他排行第七,在年龄上,不可避免的要有天然的弱势!
他上面的六个哥哥,每人都有了自己的封地!
大哥刘思贤,宸妃海兰珠所出,封地海参崴,是辽阔的西伯利亚统治者!
二哥刘思会,正宫皇后萧紫心所出,封地雅加达,是整个南洋群岛的统治者。
三哥刘思敏,贵妃朱清栩所出,封地仰光,控制着世界上最大的翡翠贸易,是诸多兄弟中最富饶的一个!
四哥刘思海,贵妃春玉奴所出,封地台湾岛,一心向学,是诸多兄弟中的大才子!
五哥刘思希,贵妃清儿所出,封地济州岛,是个狂热的战争狂人,他的舰队,经常游弋在印度洋的海域上,时不时就要与那些欧洲白毛番鬼干上一仗,也是令父皇最头痛的所在。
六哥刘思路,贵妃董小宛所出,封地在喀什,他的爱好是收集良马,同时,也控制着华夏帝国最jīng锐的骑兵----西域铁甲骑!
而他刘思明!
只看名字,便能察觉其中异常。
没错,他的母亲,便是原大明长平公主朱媺娖!
当年,父皇刘如意率领彩石军,在山海关一片石,同吴三桂的关宁军大战,大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最终,以彩石军大获全胜,吴三桂持剑自刎而告终。
而相应的,刘如意登基,便也被提上了rì程。
朱明皇室也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他们知道,小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刘如意气势已成,天下间早已经无人可挡!
但他们的遗老遗少们,却是在退位前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便是要刘如意立朱媺娖为皇后,而朱媺娖的儿子,将成为华夏帝国的太子!
这一来,换汤不换药,华夏帝国,也就变成了大明帝国的延续!
但刘如意是何人?
自然是不肯受这些遗老遗少们的要挟!
此时拖了几年,最终,在刘如意强大的威势下,这些遗老遗少们放弃了这个意愿,但要刘如意在登基之前,必须迎娶朱媺娖!
对于这一点,刘如意自然是不再纠结!
笑话,放着朱媺娖这样娇美的金枝玉叶不收,那不是傻子么?
就这样,华夏帝国的根基,渐渐稳定了下来。
眨眼间,已经过了快二十年,而刘思明,也成长为男子汉!
虽然自幼,母亲从未给他施加过这方面的压力,但他的身边,舅舅们,亲族们,包括他那冷厉到极点的姥爷,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提点着他,提点着他应有的使命!
刘思明感觉很疲惫!
他不想让老一辈的思想,左右他的前程!
他要向他的哥哥们那样,凭借自己手中的钢刀,自己去赢得自己的封地和地位!
“七皇子,外面风大,您可是要小心这些,莫要被这海风伤了身子啊!”海军第七舰队都督黄得功,这时走到了刘思明身边,小心翼翼的劝道。
刘思明看了黄得功一眼,“黄叔叔,我的身子没这么弱!感受着这海风,我才能呼吸到zì yóu的空气!”
看着刘思明的脸,黄得功不由也有些心疼,他是大明遗老中的中坚力量,自然视刘思明为主,他毕生的希望,已经全都寄托在刘思明的身上。
“七皇子,您也不要想太多了!咱们这次出来,就是要做事!要做好事!做好大事!咱们要让皇上看到,您不会比任何人差!您放心吧!就算是豁上这条老命,我也一定会帮您完成心愿!”黄得功拍着xìong口保证道。
刘思明却苦笑,“黄叔叔,咱们其实真的不必这么较真!水到自然渠成!这次出来,我会尽力的!”
刘思明虽然说得轻松,但眼神里,却是露出了不可置疑的坚定!
黄得功了解刘思明的xìng子,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在刘思明身边。
这时,海面上却又驶过一队船队,看他们的旗帜,是被分封在rì本北海道的满清后裔!
当年大战之后,满清几近灭族,但刘如意最后却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将皇太极的儿子福临,分封到rì本北海道,让他们,与当地的大名将军们混战,自生自灭!
福临倒是命大,在罗洛宏的协助下,他们竟然在北海道站住了脚跟,经过了这些年的发展,倒是也小觑规模,虽然无法与当年的满清相比,却是也有了一些小船队。
“七皇子,七皇子!”对面船只放过揽桥,福临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刘思明身边。
“七皇子,早就听说您要从这边过,好在我来得早,总算没有错过!”福临虽然比刘思明大不少,但此时,在刘思明面前,他却是恭敬无比。
刘思明对他并不感冒,淡淡道:“福临兄有事直说便是!”
福临讪讪一笑,也不再遮掩,忙道:“我知道七皇子此行的目的!而且,我还打探到了那个地方的航道!”
刘思明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此事当真?”
“那自然是当真!不过,七皇子,你想去哪里,却也并不太容易!那里现在已经被荷兰人占据了!”福临笑道。
“你想说什么!”刘思明脸上已经露出了杀机!
作为刘如意的儿子,杀人对于刘思明而言,根本就不是事儿,尤其是对有前科的异族!
福临也感觉到了刘思明的不满,忙道:“七皇子,您千万别误会!我有哪里的航道,不过,只求您占据了那里,蔗糖的生意,能够多多照顾我们一些!您放心,我们给的银子,绝对不会少半分!”
刘思明表情有些玩味,顿了片刻,这才道:“福临兄的消息很灵通么?呵呵!只要你能带我们过去,后续的事情,自然是好商量!”
福临不由大喜,“那咱们便一言为定!”
刘思明笑呵呵同福临握了握手,心中却是下了决断,不管怎么说,这些个杂碎,不能再留了!
很快,两支船队汇合在一起,继续朝着东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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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紫禁城,银台夕照!
这是一片用纯银打制的平台。
平台上,山峦起伏,沟壑跌宕,若站在其中的高台上望去,这竟赫然是地球七大洲的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的用黄金表满了一些点,而这些,正是华夏王朝此时已经占据的重要港口和基地!
此时,华夏帝国皇帝刘如意,正站在其中高高的高台下,借着夕阳的光辉,看着银图上泛起的点点金光。
几十年过去,刘如意的身材发福了不少,看上去,比原先柔和了许多,但目光,却比原来更加深邃、幽寒!
话说,皇帝其实是天下间最好的职业!
最好的美女,最多的财富,最大的权利!
但想要做好,却也并没有这么容易!
处理完一天复杂的朝政,刘如意便喜欢来到这里,来到银台夕照,看看自己的疆土,今rì,又延伸到了哪里!
七皇子刘思明已经出去半年有余了,但此时,却并没有最新的消息传来,刘如意心中也十分挂念。
在众多的子嗣当中,七皇子刘思明,是最像刘如意当年,也最为得刘如意喜爱!
不过……
想起自己屁股下这把金光灿灿的椅子,刘如意却并没有下定决心!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就算自己的儿子,也要通过实力来证明,他是否有资格,站在这云端的顶处!
华夏民族,决不能再犯错误了!
刘如意要用这看似最残忍的办法,为华夏民族,jīng挑细选出一个可以继承自己事业的雄主!
恍恍惚惚之间,刘如意仿似看到了蔚蓝的海面上,刘思明意气风发,指挥着他麾下jīng锐的勇士们,继续为华夏帝国开疆拓土!
只是,忽然,刘如意却是看到了福临,而刘思明的刀,竟然狠狠的插进了福临的xìong膛……
这?
刘如意恍恍惚惚间便睡了过去,仿似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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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您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哎!这都几点了,咱们该用膳了!”
这时,刘如意却被一双柔软的小手弄醒,睁眼一看,却是新入宫不久的宠妃,原首辅杨嗣昌的小孙女儿杨柔儿!
杨柔儿今年不过十八岁,自幼便美貌异常,琴棋书画,无一不jīng,是华夏帝国赫赫有名的大才女,引得无数才子视若梦中情人!
但她却自幼崇拜强者,到了出阁之年,她并没有选择华夏帝国的年轻才俊们,而是选择了入宫,来到了她最崇拜的刘如意身边。
这也是刘如意颇为得意之事!
自己虽然老了,但这泡妞的功底,却是依然不比那些年轻人差啊!
“呵呵!没事!朕只是想起了一首歌!”刘如意将杨柔儿揽入怀中,笑道。
“一首歌?什么歌?臣妾会不会?”杨柔儿忙道。
刘如意却是一笑,“这首歌你肯定不会!不过,朕却可以教你!来跟着我学!”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rì月旋转!愿烟火人间,安得太平美满,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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