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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枭明》 · 纸花船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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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枭明》

作者:纸花船

第1章 丘池夜雨!

在章丘城南二十里外,有一片约莫三四亩的小池塘,池塘东侧,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枫树林,在枫树林前方的空地上,搭建了几间茅草盖顶的简易屋子,一条青石子铺成的小路,顺着池塘边的泥地,一直延伸到不远处青山的尽头。

茅草屋的两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微风拂过,一阵淡淡的花草香气扑面而来,仿似让人置身于人间仙境一般。

只是在不远处池塘边的凉亭上,几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揭示了主人的真正身份。

“蜗居丘池,山人元明于崇祯九年正月初八!”

这里便是晚明章丘大文士张光启的丘池别院。

黄昏时分,天空中飘起了茫茫细雨,一辆马车拐过官道,径直顺着青石小路,直奔丘池别院而来。

“元明先生,如意他怎么样了?”马车中走下一个身着绿sè锦绸束腰长裙,容貌美丽异常,看上去约莫只有三十出头的妇人,焦急的问道。

“夫人莫急!”张光启对着美貌妇人轻施一礼,苦笑道:“如意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只是,只是……”

张光启看了美貌妇人一眼,yu言又止。

“元明先生,如意,如意他可是奴家的命啊,拜托元明先生,一定要救救如意!奴家来世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先生的大恩大德!”美貌妇人说完,不理会泥泞的地面,竟然猛的跪了下来!

“夫人,这,这可使不得啊!”张光启眼见这美貌妇人竟然对自己行如此大礼,心下也是一惊,想要将其扶起,但碍于礼节,却又不好伸手,只能连忙对着美貌妇人身后的两个丫鬟狂打眼sè。

两个丫鬟会意,连忙起身想将跪在雨中的美貌妇人扶起。

“秀儿,chun桃,都别动!”美貌妇人喝止了两个丫鬟的动作,又对张光启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哭泣道:“元明先生,刘家流年不利!如意的父亲已经染病在床,而如意又变成这样,奴家每天烧香拜佛,只是祈求老天爷开眼,能保佑夫君和我儿平安无事,可谁知,谁知竟然……”

美貌妇人越说越伤心,原本晶亮的大眼睛也渐渐失去了神采,跪在泥浆中,泣不成声!

“夫人,夫人,你误会我了!哎呀,您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啊!”张光启叹息一声,“如意的身体现在已无大碍,只是jing神还有些不好,总是喜欢看着池中的清水发呆!夫人,学生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真的?”美貌妇人脸sè一喜,连忙想站起身来,可是由于这泥地实在太凉,双膝已然不听使唤,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好在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早有准备,连忙将她扶起。

片刻功夫,几人顺着青石小路,来到了池塘后面的凉亭上。

一个身材高大,约莫只有十仈jiu岁的少年,身着一件淡白sè的丝绸长袍,负手而立,呆呆的望着雨中的水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少年名叫刘如意,生得唇红齿白,皮肤细腻,远远看去,与这美貌妇人有七八分相似,甚至比大多数女孩子还要秀丽三分,当真是个俊美非凡的翩翩美少年。只是此刻,刘如意英俊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水面,目光中却是流露出一种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沧桑,仿佛一个得道的高僧,看破了俗尘往事一般!

“如意?”美貌妇人双手微微颤抖,想要上前将自己的爱子揽入怀中,但手伸出了一半却又停在了空中,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

刘如意闻言,轻轻的转过身来,随即脸sè一喜,“娘,您怎么来了?”

美貌妇人见儿子并没有生自己的气,两行清泪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哀切道:“如意,都是娘没用,都是娘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刘如意看着美貌妇人衣裙上的泥浆,又看了看她那哀切的神情,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微微叹息一声,刘如意轻轻的将自己的母亲揽入怀中,对着张光启道:“元明先生,这些时ri承蒙先生照顾,小子感激不尽!只是家母身子弱,今ri又染了风寒,劳烦先生家人为家母熬一碗姜汤,去去寒意!他ri,小子必有厚报!”

张光启和美貌妇人都是一愣,尤其是这美貌妇人,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儿子,仿佛不相信这番话是自己的儿子说出口的。

“呵呵,这是自然!我这就吩咐家人去办!夫人,如意,即是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二人叙旧了!只是得知夫人前来,我已令家人略备薄酒,还请夫人务必赏光啊!”张光启笑道。

“一切有劳先生了!”刘如意对着张光启深深行了一礼。

张光启略有深意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转身朝着后面的茅草屋走去。

待到张光启走远,美貌妇人又将跟在身边的两个丫鬟支走,握住刘如意的手,紧张道:“如意,你不怪娘亲了么?”

刘如意将美貌妇人扶到一边的木凳上坐下,看着她的眼睛,道:“娘,经过这些时ri的调养,我好像明白了许多事情!放心吧,娘,我以后再也不会惹您生气了!”

“好孩子,好孩子!”美貌妇人紧紧抱着刘如意的胳膊,仿似生怕自己的儿子眨眼就会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样。

刘如意轻轻拍打着母亲的后背,安抚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心绪却是渐渐飘散开来。

其实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前世,刘如意大学毕业后,辛苦打拼了几年,终于在三十岁之前,经营起了一家小型的广告公司,招了十几个员工,勉强算是事业有成!但是在那个什么都涨价,就是工资不涨价的年代,刘如意费劲了几年的积蓄,终于在那个号称魔都的城市郊区购置了一套七十平米,两室一厅的房子,准备留给自己结婚用!可悲剧的是,当刘如意第一天躺在新房的床上,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天翻地覆!

好在刘如意生命顽强的像是杂草一样,虽然开始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却也只能慢慢接受这命运的安排。

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的秋天,北地连年大旱,西北流寇四起,而东北的建州女真气候已成,马上将要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三百年即将来临!

但刘如意现在却是顾不上那么许多,因为有一场致命的危机,已经渐渐的逼近了这母子二人。

刘家是这章丘一带的大户,拥有良田百顷,家丁数百,父亲刘虎更是章丘守备千户,拥有兵丁近千,在济南府都是可以排的上号的豪强。

可惜刘虎虽然妻妾成群,却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大儿子刘建武,另一个便是幼子刘如意!

刘建武虽然是大妇所生,身高体壮,武艺高强,更像是父亲刘虎的翻版,但因其生xing暴虐,残忍好杀,并不讨刘虎喜欢。

而小儿子刘如意不仅长相俊美,xing子也是十分乖巧,又是刘虎最宠爱的小妾所生,所以一直被备受刘虎宠爱,视为掌上明珠一般!

刘虎一生戎马,杀人无数,虽然年不过五十,但身上的各种伤疤却是不下十处,加之其妻妾成群,纵yu过度,从今年年初开始,便已经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而按照大明的例律,刘虎的职位将由长子,也就是刘如意的大哥刘建武继承,但由于偏爱,刘虎却是有意想让小儿子刘如意继承家业!

于是,两个人虽然名为兄弟,但暗地里却是已经水火不容!

两个多月前,刘建武和刘如意这两兄弟,在刘府内院的演武场内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刀兵相向!只是,刘如意年轻力逮,学艺不jing,被刘建武一刀劈于马下,虽然伤口并不致命,却也让当时的刘如意心神巨震,万念俱灰!

刘如意的母亲邹氏,也就是那美貌妇人,她本是秦淮河畔的歌姬,只因生得美貌才被刘虎买下,而刘建武的母亲齐氏,却是济阳县的大族出身,势力强悍!

刘虎昏迷在床,人事不知,刘如意想去请父亲帮忙也是毫无办法,只能将一腔怨气发泄在母亲邹氏身上,恨母亲邹氏不能给他一个好出身!

邹氏无奈,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一切,只能将伤重的儿子送到原先有旧的大文士张光启这里暂避修养,省的刘如意在触的齐氏和刘建武的眉头,使自己母子二人xing命不保。

但那时的刘如意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根本无法体会母亲邹氏的苦心,反而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倒母亲邹氏的身上,自己却是只知道哭泣和逃避,让本就无力的邹氏更加痛苦和自责!

当夜,在邹氏的泪水和自责之中,刘如意被抬上马车,送到了张光启的丘池别院之中。只是,原先的刘如意早已经失去了活着的勇气,马车还没有走到半路,便已经魂归天外,却是也给了现在的刘如意鸠占鹊巢的机会!

脑海中记忆的碎片犹如过电影一般,一幕幕的从眼前闪过,刘如意忍不住长叹一声!如此心志,连这一点小小的苦难都承受不住,还想与兄争权?当真是可笑之极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前世的刘如意出身草根,在近十年商海的辛苦打拼中,早就铸就了刘如意永不言败的xing格!

“也罢,既然占据你的身体,就由我来完成你那实现不了的愿望吧!或许,会有更多的收获也说不定呢?”刘如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已经是深秋时节了,空气中透着丝丝寒意。

邹氏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儿子的情绪波动,轻轻握住刘如意的手,试图可以传递给刘如意更多的温暖。

“如意,可是这天气太凉?我们去屋里暖和一下吧?”邹氏关切的问道。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娘,无妨,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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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最无私的爱!

邹氏小心的四下打量了一眼,见两个丫鬟正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窃窃私语,而凉亭周围,只有自己母子二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如意,按照老爷当时的吩咐,本是应该由我和你大娘齐氏轮流照顾他,但是自从你受伤到现在,我只见过老爷三次,看护老爷的丫鬟家丁都是你大娘的人,为娘纵是有心,也是无以为继啊!”

邹氏说完,眼眶又红了起来,显然对刘如意的便宜老爹用情很深。

刘如意轻轻握着邹氏的手,也是明白母亲心中的担忧。自古嫡庶相争,只要涉及到了权利和利益,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皇子之间如此,平民百姓亦是如此!

“娘,那您最后见到我爹是什么时候?”刘如意压低了声音,凑到邹氏的耳边,轻声问道。

邹氏也明白了儿子的意思,紧紧的抓住了刘如意的手,哀切道:“就在今天早晨!如意,你爹,你爹他怕是熬不到这个冬天了……”

刘如意心下一凉,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已经崩坏到这种程度!若是父亲刘虎在这个时候仙去,别说自己再想大哥刘建武争权了,怕是刚刚踏进刘府的大门,自己母子二人就会被他们挫骨扬灰了!

“如意,济南府同知贾大人与你父亲相交莫逆,为娘也与他的夫人十分熟悉,若是真的不行,为娘去他那里使些银子,求他在济南城里给你找些事做!”邹氏看着刘如意,轻声问道。

刘如意轻轻叹息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邹氏还以为儿子又要生自己的气,赶忙凑到刘如意的耳边,轻声道:“如意,这些年来,你爹对为娘着实不错!为娘平ri里省吃俭用,也攒下了一些银子,若是再将首饰家当变卖一些,差不多也能凑到一万两银子!如意,你的小舅舅在老家苏州还有几亩薄田,实在不行,咱们娘俩回苏州置办些田地,当个安稳的富家翁也行啊?”

邹氏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劝着自己的儿子,生怕儿子想不开,又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来。可是邹氏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儿子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神魂俱散,现在占据着刘如意身躯的却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刘如意看着母亲邹氏恳求的目光,心中最柔软的一块仿佛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十年商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刘如意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坚硬如铁,却是不知那只不过是自己逃避外界伤害的一层伪装罢了!在这个柔弱的女人最纯真的爱面前,刘如意的心被渐渐的融化了。

恍惚之间,刘如意仿似又回到了小时候。

一个年轻的女人将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背过小河,又将一张热乎乎的烙饼塞到孩童手中,关切道:“如意,前面就是学校了,你要好好读书,给娘争一口气啊!”

女人叹息一声,又将挂在腰间的军用热水壶,递到这个孩童手中,“趁热吃吧,娘要走了,如意,要听话啊!好好学习,长大了你才能去那个大城市,找到你爸爸……”

当孩童渐渐长大,拼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考上了魔都的一所二流大学,将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交到女人手中的时候。刘如意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哭了,哭的是那么的伤心,又是那么的开心。

“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啊!我儿长大了,我儿终于出息了!你也应该看到了吧,没有你,我们娘俩一样活得很好……”

可就在第二天,女人为了给儿子准备学费,天不亮就孤身一人上山采药,结果不慎跌落悬崖,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半点生机……

只是,女人最后的笑脸却是牢牢刻印在了刘如意的心中,就像是墨西哥人的骨肉雕刻一般,虽然没有留下印记,但是却比刀刻更加入肉三分。

是那个女人给了自己生命,是那个女人将自己抚养长大,是那个女人教自己分辨世间是非,是那个女人在受伤时安慰自己,是那个女人给自己无尽力量的源泉,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可惜她竟没有看到自己成功的时刻……

不知不觉中,两个女人的身影的渐渐重叠在一起,而刘如意的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仿似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无奈,苦闷,伤心,痛苦,一次xing的全部发泄出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间!

什么富贵还乡,锦衣夜行,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试问,若是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纵使略尽天下财富,登上万人之巅,又能有什么意义?

“既然你枉为人子,无法在母亲身前尽孝,那么一切都交给我来完成吧!”刘如意紧紧的抓住了母亲邹氏的手,心中却是许下了坚定的誓言!

邹氏手腕被儿子捏的生疼,却是并没有挪动,只是看着刘如意伤心yu绝的样子,忍不住担忧的问道:“如意,你,你这是怎么了?可是为娘的安排你不满意?”

刘如意擦干眼泪,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柔声对母亲邹氏道:“娘,您的安排我很满意!只是儿子想起以前年幼不懂事,让娘亲枉自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儿子心中有些不安。”

“傻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只要能看着你平安无事,为娘愿削去三千发丝,常伴佛祖身前,ri夜为我儿烧香许愿!”邹氏爱怜的抚摸着刘如意的头发,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娘,别说傻话了!儿子长大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儿子来做吧!”刘如意看着母亲邹氏的眼睛,不容置疑的说道。

邹氏微微一愣,但是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穿过细雨,径直朝着刘如意母子二人走来。

“夫人,公子,先生已经备好了酒宴,请夫人和公子务必赏光!”小厮恭敬的道。

张光启的丘池别院中,下人并不多,只有两个小厮,一个老仆,还有一个侍妾陪伴,而且,这个时代的文人普遍清高,刘如意母子能有这么大的面子,主要是邹氏早年结下的善缘。当年,张家险遭兵祸,是邹氏及时通知了刘虎,让刘虎领兵前去救援,这才使得张家躲过了一劫,因此,张光启对邹氏也是十分敬重,以“夫人”相称。

要知道自宋之后,程朱理学的蔓延,民间的规矩枷锁愈发严格,邹氏只不过是刘虎的小妾,虽然十分得宠,但并没有什么地位,“夫人”只能是刘如意的大娘齐氏才可以有的地位!而张光启称呼邹氏为“夫人”,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邹氏看了刘如意一眼,似乎要询问刘如意的意见。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以前的刘如意身上,肯定是不加理会,但现在却是有些不一样了。而且,邹氏一直想让刘如意拜张光启为师,所以在刘如意受伤后,便将儿子送到这丘池别院中疗养。

刘如意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站起身来,对这小厮点了点头,“一切有劳先生,还请小哥带路!”

跟在小厮身后,沿着池塘边的青石小路,很快便来到了后面的茅草屋中。

茅草屋虽然简易,但是里面布置的却是相当淡雅,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书法绘画作品,文人气息浓厚。刘如意虽然已经在这里住了近两个月,但是一直都是住在后面的一间小院内,这间主屋却是从来没有进来过。

张光启命一个小厮带着邹氏的两个丫鬟和车夫去一旁的偏厅用饭,而自己则是亲自陪同着刘如意母子,坐在主桌上。

菜式并不是十分丰盛,只有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两尾小花鲢炖制的鱼汤,而酒水也是别院中自己酿制的清淡米酒。

“寒舍简陋,倒是让夫人见笑了!”张光启端起一杯水酒,对着邹氏和刘如意示意了一下,笑道。

“哪里!能得元明先生相邀,奴家和如意都是感激不尽!”对这名满鲁中的大文士,邹氏也是十分钦佩,不敢有丝毫的托大,赶忙端起酒杯应和道。

张光启和刘如意母子本就熟识,对刘家现在的状况也有一些了解,而且有着一段恩情牵引,酒宴的气氛很快就和谐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光启看了邹氏一眼,对刘如意道:“如意,你父亲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哎,英雄迟暮,岁月不饶人啊!你母亲也多次提起,希望你可以拜我为师,潜心读书,以后好考取个功名,这也算是一条正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有着刘虎和邹氏结下的善缘,张光启的口气十分柔和,完全是一种平等商量的态度,而邹氏也是满怀希冀的看着刘如意,希望儿子能一口答应下来。

刘如意端起一杯水酒,遥敬了张光启一下,一饮而尽,叹息道:“先生对如意的厚爱,如意感激不尽,只是,如意这一次,怕是要辜负先生和母亲的厚望了!”

“哦?这是为何?”张光启虽然心中不悦,但没有立刻表现出来,等待着刘如意接下来的解释。

而邹氏却是急切的站了起来,连忙对着刘如意使眼sè,要知道张光启可是很久没有收过弟子了,她不想让儿子错过这个机会。

但刘如意却不为所动,站起身来对着张光启和母亲邹氏各自施了一礼,“先生,母亲,并不是如意不想读书,只是如意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刘如意顿了一顿,看着两人的脸sè,又道:“因为,我想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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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桀骜之心!

“从军?”

张光启的眉毛挑了起来,显然没有料到刘如意竟然会给自己这个答案。

“如意,这是为何?可是因为你对你父亲的安排有所不满?”张光启站起身来,走到刘如意的跟前,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又道:“如意,我自认识你父母和你,一晃也有十多年了!你父亲虽是武人出身,但杀伐果断,义字为先,当真是我山东豪杰!但是,有一点你得明白,我大明的军籍残忍至极,一旦踏入,怕是想出来就难了!你可是想清楚了?”

大明自太祖朱元璋开国以来,对军人的限制尤为严格!

朱元璋本就是元末的流民军出身,自然是知道流民军的可怕,所以,朱元璋为了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安稳的天下,可谓是用心良苦至极!而军户制,应运而生,这就像是一道残酷的枷锁,牢牢的卡在了所有军人的脖子上。

按照大明的例律,一人为军户,则全家世世代代都要充为军户,永世不得翻身!比所谓的商籍,乐籍,甚至娼籍还要低贱几分。

举个例子,如果一家人为军户,但其家中只有一个男丁,而且不幸在战场上战死了,这并不意味着这家人的军户生涯就此结束。反而,必须需找到一个有亲属关系的男丁,继续从事军户职业,可谓是永远没有尽头。

而且,大明对军户有诸多的限制,如科举,娶亲等等各个方面,都会受到严重的歧视,平常的民户女子,是绝技不会嫁给军户子弟的,所以,军户们之间只得互相通婚,十分凄惨。如果军户子弟参加科举,就算是考中了进士,只有做到内阁大学士这一级,才有可能摆脱军籍,否则,一切只能照旧。

从洪武元年到现在崇祯九年,大明王朝已经走过了近三百年的岁月,其内部早已经是腐朽不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兵只能是喝兵血了!军官们层层克扣,一级压迫一级,导致底层的军户生活十分悲惨,而由这些子弟所组成的明军,战斗力可想而知。

大小凌河之战,萨尔浒之战,浑河之战,沈阳之战,一场场惨痛的失利已经为迟暮的大明帝国敲响了丧钟!

张光启此时能对刘如意说出这番话来,已经是将刘如意当做心腹子侄一般,否则,绝对不可能这般直白!

刘如意也感受到了张光启的诚意,径自跪在了张光启的面前,“元明先生,如意无礼,让您失望了!”

张光启看着刘如意年轻但又倔强的脸孔,心中也是有些苦涩,摆了摆手道:“罢了!即是如此,我也不便勉强与你!只是,你母亲现在也在这里,如意,你可否告知与我,你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张某才学不够么?”

张光启说到最后,脸上已然增添了几分怒气,语气也重了起来。

“元明先生,您误会我了!”刘如意恭恭敬敬的对着张光启磕了三个响头,又道:“元明先生,如意蒙先生厚爱,招为弟子,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只是,不知元明先生以为我大明眼下的局势如何?”

张光启一怔,惊讶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旋而深深叹息一声,“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眼下我大明,内有流贼作乱,外有鞑虏虎视眈眈,在辽东,已经有近十年未曾听闻胜仗的消息!天灾**,饿殍满地,忆起显皇帝当年的盛世情景,当真是,当真是……”

张光启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的情绪也低落了不少,往昔看似平淡的生活,现在却只能在记忆里找寻。

前世,刘如意沉浮与商海,但在静下心来的时候,也喜欢品读一些史书演义,虽然并不jing通,但是对这一些历史也稍有了解。

万历年间也可以算的上是大明的盛世年节,虽然有万历三大征,但天下总体太平,尤其是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物价低廉,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而到了现在,柴米油盐,这许多食用之类,哪一样价钱不翻了十倍不止?更不要说如狼似虎的满清鞑子,和那些剿之不尽的流贼乱匪,天灾**,百姓焉能过活?

张光启没有像那些依然沉醉在天朝上国梦想里的士大夫一样,能清醒的看清眼下的形式,就足以让人敬佩了。

“元明先生,正是因为如此,如意才想从军!”刘如意道。

张光启并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刘如意点了点头,示意刘如意继续说下去!

若是生在太平盛世,读书,科举,考功名,闲来无事招上三两好友吟诗作赋,再养上几个俏丽的小丫鬟,花前月下,美酒佳人,刘如意自是也十分向往!但可惜的是,现在已经是崇祯九年,满清鞑子的八旗铁骑马上就要席卷这万里河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文,或许可以安邦,但在满清鞑子粗暴野蛮,又残忍血腥的绝对武力面前,一切都是显得那么苍白!更何况,刘如意来自后世,历史的血泪已经证明了一切!

太祖有句话说的好,“枪杆子里出政权!”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强兵在手,自己将自己的命运握在手中,这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刘如意努力使自己的意识更加清明,缓缓道:“元明先生,如意虽然读书不多,但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如今天下世事纷乱,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虽如意尚且年幼,气力微薄,但也想效仿先贤,提刀上马,为我大明尽一点绵薄之力!”

张光启微微一怔,只是看向刘如意的眼神却有了一丝变化!

刘如意挺直了胸膛,目光中掩饰不住的露出了几分桀骜之sè,又道:“先生,不说别处,就说咱们山东,这些年来,流贼乱匪还少了?我们刘家大宅,就曾经被乱匪攻打过几次,好在都被父亲抵挡住了!退一万步讲,刀枪在手,就算是真的有恶人来了,至少也有拼命的本钱啊!”

张光启长叹一声,苦笑道:“话虽粗,但是理却不粗!夫人,刘家有后啊!”

“那,那元明先生,如意,如意他……”邹氏纠结道。

“呵呵,夫人,不必忧心!此子不同寻常啊!他ri必非池中之物!”说完,张光启又对刘如意道:“如意,闲暇之时,你可愿到我这小院里,听我唠叨几句诗文典籍?”

刘如意还未答话,邹氏便已经抢先道:“如意,还不快给先生磕头?”

“是!先生,请受弟子刘如意一拜!”刘如意也反应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张光启磕了几个响头,行了拜师之礼!

yin霾散去,张光启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又吩咐一个小厮去他的书房中取来几本书,递到了刘如意手中,“如意,你虽然在为师这里住了两月有余,但碍于你有身体有异,为师并没有教给你什么学问。这几本书,有几本是为师看书的一些心得,还有一些诗文杂记,你虽意向从军,但是圣人教诲却是不得不看!”

顿了一顿,张光启又道:“如意,为师看得出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以后还要好自为之才是!”

张光启说的十分诚恳,刘如意也是十分感动!

“先生,如意定当谨记先生的教诲!”

…………

…………

吃过晚饭,已经是戌时初刻,大约是后世七八点钟的样子,夜sè已浓,而淅淅沥沥的秋雨却是停了下来。

邹氏婉拒了张光启留宿的好意,带着刘如意,登上马车,一行人借着夜sè,朝着十几里外的刘家大宅而去。

马车里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只有六七个平方,而且光线十分昏暗,只在车厢的一角处点了一盏油灯。

两个丫鬟坐在车厢前侧,默默不语,而刘如意则是和母亲邹氏坐在稍微宽敞的车厢zhongyāng。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不过车厢里铺着几层柔软的羊皮毯子,还有一床丝质的棉被,邹氏将棉被盖在刘如意的身上,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一丝抹不去的忧sè。

若是换做以前的刘如意,肯定不能体会母亲邹氏的用心良苦,而现在,刘如意却是多少有些了解!

在这个时代,文贵武贱,读书,科举,考功名,这才是人们眼中的正道!

邹氏也知道刘虎恐怕是真的醒不过来了,如果要是再去跟齐氏和刘建武母子争权,恐怕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未雨绸缪,邹氏这才费尽心机,让刘如意拜在章丘大文士张光启的门下,为自己母子二人留一条后路!

毕竟,张光启名满齐鲁之地,交游广阔,他ri若是齐氏刘建武母子真要动手,怕是也要有所顾忌,可以放过刘如意一命!而对邹氏自己而言,只要能保全自己的儿子,还有什么是割舍不下的呢?

“娘,是不是有心事?”刘如意握了握邹氏的手,轻声道。

邹氏微微一怔,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对着两个丫鬟道:“秀儿,chun桃,你们去外面看看到哪里了?”

两个丫鬟虽然极不情愿,却是不得不钻到车厢外面,将空间留给刘如意母子二人。

看到两人离开,邹氏这才将刘如意拉到车厢后面,小声道:“如意,你长大了,娘真的很高兴!只是如意,你爹他……所以,如意,咱们娘俩和你大娘之间……”

“娘,我省的的!那本来就是属于大哥的东西,我不会在动那份心思,放心吧!”刘如意看着邹氏的眼睛,轻声道。

邹氏猛的松了一口气,“如意,你能明白就好,你能明白就好……”

掀开车厢一侧的窗帘,刘如意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心中却是暗暗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现在放弃,真的有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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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母齐氏!

刘府大宅并不在章丘城内,而是位于章丘城东南方十里处,距离张光启的丘池别院仅有十多里的路程,这也是邹氏为何要将刘如意安置到那里疗养的原因。毕竟,儿子能离得自己近一些,邹氏心中也能稍有心安。

整个刘府大宅,主体架构与两座小山之间,中间有一条小河穿行而过,占地约有五十亩左右,碧瓦青砖,气派异常!

自崇祯五年孔有德在登莱作乱以来,整个山东之地,无论是政治、经济、人口等等各个方面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叛军过处,如蝼蚁过境,百姓苦不堪言。虽然叛乱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但眼下朝廷除了对一些大城市还可以掌握之外,山野之间,流贼乱匪四起,他们烧杀抢掠,恶事做尽,以至于许多乡绅豪强纷纷筑堡招兵,保卫自己的家财田产,而刘府也只是其中一个。

刘虎本就是军人出身,曾经多次参与过剿匪平叛,对这些乱匪的危害有着更直观的认识,所以对刘府的防御工作,刘虎也是格外的小心。

现在,经过了刘虎几年辛苦经营,刘府外院的堡墙高十丈有余,宽且厚实,而且,在堡墙的四周,还挖了宽十丈深不见底的护城河,进出府外,只有正门处一条道路可以出行,当真如同一个小型军事要塞一般。

这还仅仅是表面,除却在刘府中看家护院的两百多号jing壮的庄丁之外,刘如意却是知道,刘虎还利用职务之便,花费了重金,私自豢养了一批约莫五十来人的jing锐骑兵,由刘如意大母齐氏的族弟齐猛,亲自统领!这些骑兵大多是出身于济阳的齐氏子弟,装备jing良,训练有素,战力十分彪悍,这也是齐氏和刘建武母子赖以依仗的根本!

说来也是可笑,齐氏的祖父曾经是山东一带最大的马贼头子,只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齐氏的祖父放弃了自己的基业,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回到老家济阳做起了富家翁!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齐氏家族的男丁个个骑术jing湛,武艺过人,这也是刘虎最可靠的兵源!

虽然养活这些人,会消耗掉刘府大量的钱粮,但是钱粮和xing命想比,到底是后者更重要一些!况且刘家生意很广,进账不少,这些jing锐骑兵虽然会难养,还不至于使刘府内揭不开锅!

如此一来,就算真的是有流贼乱匪来袭,怕是没有个几千人,绝对攻不下这固若金汤的刘府!

此时,刘如意母子的马车穿过城门处的吊桥,静静的来到了刘府后院的一间小院之内。

小院并不算大,但是收拾的十分jing致,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清香的花草,而在院子中间,还有一座不大的假山,隐隐可以听到上面传来滴水的声音。在刘如意离开的这段ri子,这带有丝丝江南水乡的风景,便是母亲邹氏唯一的寄托罢了。

“如意,你的屋子来时我已经吩咐丫鬟收拾过了,好好睡一觉吧!明ri,咱们再去看望你爹!”邹氏轻轻整了整刘如意的衣衫,柔声道。

“恩,娘,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刘如意也知道母亲经过了这一趟折腾,身体已经十分疲惫,转身便yu离去。

可刘如意还没踏出门口,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老仆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刘如意知道,这老仆名叫孙福,刘如意唤他福伯,是刘府后院的管家之一,也是母亲的心腹。

“福伯,出什么事了?”刘如意不动声sè的问了一句。

“啊!小少爷,您,您真的回来了?”福伯脸上一惊,四下打量一下,发现并没有外人,这才道:“小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呢?哎!这真是!小夫人呢?”

“母亲在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刘如意又道。

福伯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道:“小少爷,大夫人那里刚刚派人传过话来,让您和小夫人现在就去见她!”

“什么?”刘如意也是一惊,自己这才刚刚到家,齐氏哪里竟然已经得到了消息,看来母亲身边也不安生啊。

“现在去见她?”邹氏也从房内走了出来,脸上隐隐现出惧sè。

“小夫人,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chun娥传来的话,她还在院子门口候着呢。”福伯也是忧心忡忡的道。

“这?这该如何是好?”邹氏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儿子,双手更是纠结在一起,显然,齐氏在邹氏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yin影。

刘如意沉思片刻,缓缓道:“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况且,爹爹尚在,她应该不敢把我们怎么样!有些话说开了反而亮堂!”

邹氏轻轻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恐惧,但看了看一旁的刘如意,邹氏心中又充满了无尽的勇气。

…………

齐氏的宅院在刘府后院的正中,是刘府内最好的位置,院子很大,中间有一块四方形的池塘,里面种满了荷叶,所以又叫“荷园”。

此时夜sè已深,但齐氏却并没有任何睡意,因为刚刚一个丫鬟传来消息,老爷最宠的那个孽子居然回来了,这让齐氏心中有着一种强烈的不安。

齐氏今年年不过四十,保养的也是相当不错,只是她颧骨凹出,嘴唇很薄,一双丹凤眼又细又长,从相貌上看,就给人一种很刻薄的感觉。而且,随着年龄增大,齐氏的身子也有些微微发福,与充满了江南灵秀之气的邹氏相比,当真是差了一大截。

虽然已经掌握了刘府内大部分的权利,又有娘家坚硬的后盾,但齐氏却仍然有些不放心。她是一个极为小气的女人,刘虎当年对邹氏的宠爱,以及对自己的冷淡,在齐氏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yin影。

刘虎以前曾经当着齐氏的面,不止一次的说过,“吾儿如意,乃上天赐我刘家之宝!”这就像是一根毒刺,在齐氏的心中慢慢生根发芽,不知不觉中,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贱人,贱种,居然还敢回来!看来需要提早些动手了!”齐氏心中恨恨道。

…………

片刻,刘如意母子在那个换做“chun娥”的丫鬟带领下,走进了大母齐氏的院子。刘建武已经成家,并不和齐氏住在一块,所以偌大的院子中,只有一些婆子丫鬟,稍稍显得有些冷清。

“小妹见过大姐!”邹氏恭恭敬敬的对着齐氏行了一礼。

而刘如意则是跪倒在地,对着齐氏磕了几个头,“如意见过大娘!”

齐氏看着刘如意母子态度十分恭敬,心中的yin郁稍稍散去了一些,鼻孔朝天,淡淡道:“起来吧!如意,听说今晚你回来了,我还有些不放心,怎么样?身体现在好些了么?”

“劳大娘挂念了,如意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只要在休养些时ri,应该就可痊愈了!”刘如意不卑不亢的应道。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齐氏微微一笑,又对邹氏道:“妹妹啊,按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是很伤心啊!要知道刀枪可是无眼啊,要是下一次,恐怕如意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齐氏说完直勾勾的盯着邹氏的眼睛,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是,是!大姐说的是!妹妹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如意,定然不会让他在乱来。”邹氏连忙保证道,“大姐,我已经让如意拜在了大文士元明先生的门下,以后如意定然会潜心读书,考取功名,家里的事情不会再过问半分。”

“嗯?”齐氏闻言问问一怔,心中却是有了几分吃味。当初,齐氏也曾想让刘建武拜在张光启的门下,挂个名头,谁知张光启对残忍暴虐的刘建武没有半分好感,将齐氏送去的财物,原数送回,根本不买齐氏这个面子,这也让齐氏恼火万分,不经意间,已经将张光启恨上了。

“如意,你也是这么想的么?”齐氏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咸不淡的问道。

“是,大娘!经过这段ri子在元明先生家中的修养,如意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父亲的基业有大哥就足够了,大哥文才武略,尽得父亲真传,而如意武艺低微,不及大哥万分之一,所以,如意决定潜心苦读,争取可以早ri考取功名,可以在济南府里谋份差事,早ri成家立业,也好让娘亲安心。”刘如意恭敬道。

“你能这么想,倒是不错!”齐氏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几分得意,看来这贱种当真是被自己儿子的那一刀给劈傻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对他们更狠一点。

“今天就这样吧,我也有些乏了!”齐氏见已经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刘如意也受不了齐氏yin霾的目光,拉着母亲的手,便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邹氏却轻轻拉住了刘如意,又对齐氏行了一礼,恭敬道:“大姐,如意已经离家两月,明ri我想带如意去看看他的父亲,不知可否?”

齐氏原本舒缓的神经猛然紧绷了起来,“腾”的站起身来,大声怒喝道:“这绝对不行!老爷大病缠身,正需要休息,不能见客!”

“是,是!那如意和母亲明ri就去庙里烧香,为爹爹祈福!”邹氏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被刘如意强拉着拽出了门外。

看着刘如意母子二人离去,齐氏愤恨的将桌上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贱人,贱种,我还当你们真的转了xing子,本想留你们一条狗命,谁知你们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那可就别怪老娘心狠手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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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注定!

“娘,刚才为何不走?为何还要说最后那番话?”走出齐氏的院门,刘如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如意,娘,娘只是想让你能再见到你爹爹最后一面!”邹氏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泪水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看到母亲无助的样子,刘如意心中也是十分心疼,“娘,你也不用自责!该来的迟早回来的,就算现在咱们母子跪下讨饶,她也是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您还是保重身体才是,以后的事情,我自有计较!”

邹氏默默点了点头,母子二人朝着来路缓缓的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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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风平浪静,齐氏并没有再派人来,仿佛彻底忘记了刘如意母子二人一般,不过,这也使得刘如意母子得以安静的渡过了一些时ri。

可能是当ri心力憔悴,再加上染了风寒,邹氏自那ri回来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床,好在儿子刘如意一直陪伴在邹氏身边,邹氏的心情也渐渐好了一些,身子虽是还有些弱,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在这个时代,医学并不发达,加之受小冰河气候的影响,天气十分寒冷。放在后世最普通的轻微感冒,在这个时候,或许就可以轻易的夺走人的xing命。所以,母亲生病之后,刘如意悉心照料,不敢有半点大意。

好在,齐氏虽然对刘如意母子恨之入骨,但是毕竟现在没有彻底撕破脸,该有的月钱和食物药材之类,都能按时送到邹氏的小院中。

这些ri子,刘如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绕着小院跑跑步,习练几套父亲刘虎传下来的拳法,jing心打熬着身体。中午则是读读张光启赠与的诗集,与母亲聊聊天,ri子颇有些波澜不惊。

“小少爷,你说,这地球真的是圆的么?那咱们站在顶上怎么不会掉下去?”一个身高体壮,脸孔却是十分稚嫩的少年,崇拜的看着刘如意,瓮声瓮气的问道。

这少年名叫小六,是福伯的养子,虽然只有十五岁,但个子却是比刘如意还要高出半个头去,足有一米九几。小六家原本是南山里的猎户,只是十几年前,家中遭了灾祸,父母和上面的五个兄弟都被饿死了,只留下三岁的小六活了下来。福伯那时正好去南山中采办货物皮毛,见小六儿可怜,便将他收养了下来。

算起来,小六儿也算是跟刘如意一起长大,虽然名为主仆,但是感情却是十分深厚,是刘如意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之人。别看小六儿虽然年幼,但其不仅力气大的惊人,箭法更是超群,在刘家大宅这几百庄丁当中,小六儿绝对是可以排在前头的好猎手。

不过,上天是公平的,给你打开一扇窗户的同时,也会为你关上一扇门。小六儿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把脑子烧坏了,虽然已经十五岁了,但是他的智商,却只是同七八岁的小儿一样。

但话说回来,痴人必有痴福,小六儿虽然脑子不好,但平生就跟刘如意对脾气,是刘如意最忠实的保镖兼小弟,所以,在这个大部分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由于刘如意的庇护,小六儿不仅吃得饱穿得暖,个子更是曾曾往上长,刘如意甚至估摸着,他能长过两米大关,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当ri,刘如意与刘建武发生冲突之时,小六儿由于上山打猎,并没有陪在刘如意的身边,这才使得刘建武得逞,否则,谁胜谁败,还真的有些难以预料。

“这是因为地心引力!就像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为什么不掉到左边,不掉到右边,偏偏掉到下边呢?这就是因为地心引力!”刘如意笑着对小六儿解释道。

小六儿虽然喜欢听刘如意讲故事,但说到这些专业的术语,小六儿却是一脸茫然,直如同听天书一般。

刘如意心中也是有些苦涩,除了娘亲邹氏,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一无所有,所以在小六儿的跟前,刘如意才会袒露心扉。

“对了,小六儿,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这几天打猎都是去过那里?”

听到这个,小六儿来了jing神,“小少爷,我这几天听你吩咐,都是往南边去。前天下午,我还在山中碰到了一只大虫,足有牛犊子那么大!本来我还想将他shè死,扛回来给小少爷打打牙祭,可谁知道后来又来了一只母的,我见敌不过,这才跑了回来,就猎到了几只野兔。”小六儿说完,愤恨的指着院子里丢着的几只野兔,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呵呵!六儿,大虫打不到,咱们可以等下一次,只是,对于南边的地形,你现在熟悉一些了么?”刘如意不经意的道。

“哦!那里的山都是一个样的!不过出了府门,径直往南走三十里地,有一条小河,那边有个村子,我听村里的老人说,顺着小河一路朝西,再翻过十几座山,那边好像是有一个小镇子。”小六儿憨声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前世刘如意的家乡离这里并不是太远,对这边的地形也有些了解。

章丘城位于鲁中平原,济南府东侧,这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后世人口密集,但在这个时代,天灾**,人烟并不兴旺。

刘如意知道,齐氏已经对自己母子二人动了杀心,现在不肯动手,只是因为刘虎尚在罢了!倘若刘虎一旦仙去,她定然不会心慈手软!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刘如意现在虽然式微,但并不意味着就会任齐氏和刘建武宰割,这些时ri,刘如意一直都在jing心安排退路。毕竟,刘家大宅附近都是一马平川,想要逃过齐猛的骑兵追捕,一定需要另辟蹊径。

从刘府大宅往西直走便是济南城,往东则是新城,往北那是章丘城,只有往南,逃到茫茫群山里,这才是刘如意母子唯一的生路。

事实上,刘如意也同母亲提过,想要提早离开这里,但是邹氏挂念着刘虎的身体,不忍心连他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所以,一定要等到最后一刻。

山东之地,孔孟之乡,礼义廉耻,孝字为先,对这些更是极为重视!刘如意虽然对自己那便宜老爹,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占据了他最疼爱的儿子的身体,于情于理,都应该陪伴在父亲身前,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虽然这样会平添许多危险,但事已至此,刘如意已经没有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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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眨眼之间,萧瑟的秋季已经过去,冬天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人们身边。

刘虎最终没有熬过寒冷和病痛的双重折磨,崇祯九年十一月初,刘虎撒手人寰,只留下了这偌大的基业。

府内的各个角落,都被系上了白布,而宽大的主厅内,黑白映衬,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的模样。

“娘,爹爹已经去了,您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啊!”刘如意扶着母亲邹氏跪在一侧的草席旁,轻声劝慰道。

“如意,你爹他,他真的去了么?”邹氏紧紧抓着刘如意的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一样。

刘如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紧了母亲邹氏的手。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过了今夜,到明天中午,刘虎就要下葬。三天以来,刘如意的大母齐氏和大哥刘建武只在头一天的时候露了一面,其余的时间,则都是安排刘如意母子看护在灵堂之前。

接连跪了三天,刘如意的双膝已经不听使唤,但看到母亲邹氏哀切的神情,刘如意只得硬生生的咬牙坚持着。

“如意,你知道么?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你爹他真的好高兴!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你爹就把你抱在怀中,整整一天啊,你爹饭都顾不上吃,一直抱着你!那时候,娘真的好开心,有了夫君,有了儿子,娘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你爹他,他怎么就忍心抛下咱们母子……”

天若有情天亦老,刘如意深深叹了一口气,泪水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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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齐氏的院子中,齐氏正悉心叮嘱着刘建武,“武儿,斩草不除根,chun风吹又生!眼下那贱人和那贱种,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依仗,明ri发丧之时,便是咱们动手之时,你切不可大意,定要准备妥当!”

刘建武却是有些不屑的道:“娘,至于么?那小杂种已经被我一刀劈破了胆子,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我听说他已经拜在了张光启的门下,准备读书考功名,应该对咱们没有什么威胁了吧?再说,我爹刚去,我和他也算是兄弟,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有点……”

刘建武虽然有些暴虐,但毕竟是刘虎的种,骨子里面还稍稍留恋那一丝手足之情,只想给刘如意母子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难而退,而并不愿意下那狠手。

“哼,你懂什么!”齐氏狠狠的瞪了刘建武一眼,“为娘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么?你以为要是那贱人母子得逞了,咱们娘俩还有活路么?不要在多说了,就按为娘吩咐的去办!”

“是,是!”刘建武不敢在多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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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兄弟阋墙!

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夹杂着片片细碎的雪花,吹在人的脸上,仿似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

不远处的旷野中,一口华贵的金丝楠木棺材已经缓缓的没入土中,几个穿着粗布长衫,身材健壮的汉子正拿着铲子,源源不断的将冰冻的泥土散在巨大的棺木上。

棺木周围,几百号穿着白sè丧服,头扎白sè绫带的亲属跪在雪中,伴随着鼓乐的哀鸣,发出一阵阵哀怨的哭声。

刘虎的两个儿子,刘建武和刘如意一左一右,分别跪在棺木两侧,静静的看着华贵的棺木一点一点被泥土覆盖。

刘建武虎目剑眉,鼻梁高挺,英武不凡,极像是父亲刘虎的翻版!只是他此刻远没有了平ri的淡定,眉头紧皱,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而刘如意和刘建武只隔着不足一丈的距离,刘建武此时的情绪波动,丝毫没有逃过刘如意的眼睛。

‘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躲是躲不过去了!’刘如意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有了计较。

趁着人群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棺木身上,刘如意悄悄的向刘建武的方向挪动了半步,低声道:“大哥,还记得咱们小时候么?爹爹骑着马,带着你我兄弟去南山中狩猎,那时候我你年纪小,总是猎不到猎物。只有大哥你,每次都分给我一两只野兔和山鸡,好让爹爹不至于责罚我。大哥,我真的很怀念那个时候!”

刘建武微微一怔,眼睛猛的睁大了起来,不悦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大哥,其实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为敌!父亲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争,所有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父亲的意思罢了!大哥,我是什么料子,你是最清楚不过了!论武艺,十个我也不是大哥你的对手,论谋略,我更是没有半分实战经验!大哥,只有你,才能将父亲留下的基业发展壮大,这也是父亲在天之灵所希望看到的吧!”

刘建武看着刘如意真诚的眼睛,目光渐渐的柔和了一些,“即是如此,当ri为何要挑衅与我?”

刘如意见刘建武已经被自己说动,心下稍安,忙道:“大哥,那时只是愚弟年幼无知罢了!更可况,大哥你也给我了足够的教训不是?”

说完,刘如意猛的撕开了胸前的衣衫,胸口上一道狰狞的刀疤显露在刘建武的面前。

“大哥,你可知道,这刀口离我的心脏只有半寸,倘若大哥当初再稍稍用力几分,兄弟我绝对不可能见到今天的太阳!不过,我从未怨恨过大哥,这一切都是我自不量力罢了!只是,血浓于水,我希望咱们兄弟可以善始善终!”

刘建武自当ri劈过这一刀之后,这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刘如意。他其实并不想要了刘如意的xing命,只是想给刘如意一些教训罢了,当真是没想到自己出手竟然这般重!想到这,刘建武的内心里不禁有了几分自责。

刘如意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静静的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

刘家祖上本是文人出身,在洪武年间,曾经出过几个京官,只是转眼已是百年,刘家的家道慢慢中落,到了刘如意的父亲刘虎这一辈的时候,已经是破败不堪。

不过刘虎眼光开阔,武艺惊人,硬生生的凭借着赫赫战功,打下了刘家现在的基业,使得刘家成为在济南府都可以排的上号的大族。

而且刘虎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在这一带名气很响,所以前来送葬的人群络绎不绝。只是按照当地的习俗,这些远亲和曾受到过刘虎恩惠的人,并不能一直待到整个葬礼结束,大部分都是呈上份子钱,而后磕个头,便先行离去,只留下刘虎的直系亲属,和刘府内的一些丫鬟仆役,来送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当一个壮汉将最后一铲泥土盖在棺木上,整个人群仿佛被引爆了一般,所有人都撕心裂肺的陶陶大哭起来,凄厉的声音在旷野中传出好远好远!

“娘,结束了!爹爹已经安息了,咱们也尽快离开吧!”刘如意搀扶着母亲邹氏的身体,轻声劝慰道。

“如意,我想在陪着你爹呆一会!你爹平生最喜欢结交朋友,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会寂寞的!”邹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哀切的恳求道。

刘如意刚想答话,却见刘建武搀着齐氏的手臂缓缓的朝着自己母子二人走来。

刘如意心道不好,但想要离去却也没有时间了,只得和母亲邹氏一起,对着齐氏磕头行礼。

“妹妹,哎,老爷已经去了!你们母子今后有什么打算么?”齐氏笑眯眯的看着刘如意母子,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冷厉。

“大姐,奴家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奴家在苏州老家还有几亩薄田,等老爷的丧事完后,奴家想带着如意回到苏州老家,安安稳稳的过ri子,还望大姐成全。”

“回老家?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啊?”齐氏轻蔑的看着刘如意母子,忽然话锋一转,恶狠狠的道:“不过,有些人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指不定在什么时候就想对着我在背后捅刀子呢?”

“大姐,以前的一切都是妹妹不对!求您看在老爷的份上,放过我们母子俩吧!”邹氏拉着刘如意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哀声的恳求道。

“哈哈?放过你?现在知道怕了?啊!晚了!你这个狐狸jing,要不是你,那老东西能这么快死么?既然他这么喜欢你,那正好,我就成全你们,你下去陪他吧!”

齐氏说完,猛然抬起一脚,朝着邹氏的面门便踢了过来!

眼下已经是十一月份,天气异常寒冷,而齐氏脚底穿的更是镶着硬木底的棉绣鞋,若是这一下被踢中了,邹氏就算不死,怕是也得抵上半条命!

邹氏溺爱的看了身边的刘如意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仿佛要等待那致命一击的到来!

就在这时,刘如意猛然站起身来,挺起了胸膛,死死的护在了母亲身前!

齐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刘如意的胸口上!

但齐氏虽是心狠手毒,可毕竟是个女人,力气与刘如意自是无法相比!被刘如意胸口的力道一挺,身子一个不稳,狠狠的摔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小杂种,你他娘的竟敢还手!”刘建武见到母亲吃亏,哪里肯罢手,抬起一脚朝着刘如意便踢了过来!

“不要啊!”邹氏大喊一声,拼了命的护在了自己的儿子身前!

刘如意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这便宜大哥当真是要对着自己下杀手啊!若是这一脚被他踢中了,那么自己母子二人,肯定是要命丧当场了!

说时迟,那时快!

刘如意抱住母亲的身子,就地一个翻滚,惊险的躲过了刘建武的袭击!

“大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如果大哥想留下小弟的xing命,小弟绝无二话!只是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求大哥可以放过我娘一命!”刘如意将母亲扶到身后的安全地带,自己则是双膝跪倒在了刘建武的身前,但手心却是紧紧的握住了别在腰间的匕首!

倘若刘建武真的是虎狼蛇蝎之心,就要在这里对自己动手,那么,对不起,只能拼个鱼死网破了!刘如意紧紧咬住了牙关,眼睛却是死死的盯住了刘建武的一举一动!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刘如意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倘若刘建武敢有半点兵动作,刘如意会在第一时间暴起,挟持其为人质,护卫自己母子二人离开!

虽然刘建武的武艺比刘如意高上不少,但此人非彼人,昔ri柔弱的刘如意早已灰飞烟灭,现在的刘如意却是拥有一颗无比坚定的心!况且,这些时ri,刘如意辛苦打熬身体,习练武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刘建武一愣,没有料到刘如意居然会是这种反应!倘若刘如意暴起反抗,那自己埋伏在周围的刀斧手,立刻会跳出来,将刘如意母子剁成肉酱,但眼下?刘建武不由又想起了刚刚刘如意在棺木旁的那番话。

刘如意见刘建武心志已经动摇,又加重了砝码,看着刘建武的眼睛,真切道:“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哥,我说过,我从未怨恨过你!能死在大哥你的手上,也是我的造化!但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还请大哥遵守誓言,放过我娘一命!”

刘如意又深切的看了母亲邹氏一眼,大喝道:“大哥,动手吧!来,送兄弟上路!”

“不要啊!”邹氏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惊惧,连滚带爬的凑到刘如意的身边,死命的护在了刘如意身前。“如意,要死一起死,没有你,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刘建武母子的趾高气昂,刘如意母子的悲凉凄惨,那么鲜明,却又是那么残忍。

此时,刘如意心中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紧握匕首的手心中已经渗出汗水,双膝更是微微有些发抖!

没错,刘如意就是在赌命,根据残存的记忆对刘建武的了解,刘如意赌定刘建武不会在这里对自己母子下狠手!只是,这仅仅是没有退路的退路,刘如意心里没有半分把握,但眼下,却又是唯一的选择!毕竟,刘如意还有母亲,而刘建武肯定还有后手,真的动起手来,刘如意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

沉默了片刻,刘建武看了不远处的刘如意母子,又看了看身边的母亲齐氏,犹犹豫豫的道:“娘,既然他们已经这样了,不如,不如就放过他们一马吧?好歹也是我的弟弟。”

“你!你!”齐氏被刘建武的倒戈气的说不出话来,手指头都在颤抖。

刘建武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哼!”齐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转头对着刘如意母子二人大喝道:“我儿心慈仁厚,说要放过你们,那是你们天大的造化!不过,明ri天亮之前,你们必须给我滚出刘府,否则,定然将你们剁碎了喂狗!听明白了没?”

“是,是!谢谢大姐恩典!谢谢大公子饶命之恩!我们母子明ri就走,明ri就走……”邹氏拉着刘如意磕头不止!

此时,经过这一番折腾,刘虎的丧礼也接近了尾声,而剩下的一些工程,也将交由一些专业的工匠来完成,齐氏母子也坐上豪华马车,率先离开!

“如意,你没事吧?”邹氏小心翼翼的拍去了刘如意胸口的雪花,检查着刘如意的身体。

“娘,放心吧!我没事!那恶婆娘还伤不了我!咱们赶紧回府去收拾东西吧!省的那恶婆娘再改了主意!”刘如意猛的松了一口气,扶着母亲,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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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由于刘虎新丧,整个刘府后院之中各个角落都被系上白布,而原本熙攘的丫鬟婆子也各自呆在自己的房中,安安静静,不敢触了齐氏的眉头。

“娘,您现在赶紧去收拾东西,把值钱的东西都带上!咱们马上就得赶路!”刘如意低声对着母亲道。

“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让咱们离开么?如意,这天寒地冻的,又下着大雪,咱们还是过了夜再走吧!”邹氏伸出双手,温暖着儿子冰凉的双手。

刘如意虽是心中焦急,但还是耐心的对母亲解释道:“娘,那恶婆娘一计不成,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小心为上!您先去收拾东西,快一些!我去叫福伯和小六来!”

邹氏看着儿子紧张的神sè,也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点了点头,连忙朝着小院的房内奔去。

刘如意等到母亲走进了屋内,这才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院门,朝着另一侧的柴房边走去!

邹氏刘如意母子之所以如此信任福伯,不仅仅因为福伯是刘如意母亲院子里的老管家,跟随邹氏多年,而且,据说福伯与邹氏还是江南的同乡!当年,福伯家里得罪了权贵,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得已背井离乡,四处流亡!当路过章丘城的时候,已经是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好在刘如意的母亲恰好去城里采买胭脂水粉,见他可怜,便从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碗小米粥,将福伯救了过来!自此之后,福伯便一直伺候在刘如意母子左右,忠心耿耿。

而小六自不必多说,虽然其xing子有些木讷,但是却只认刘如意一人,一直是刘如意的铁杆跟班。

“福伯,在不在?是我!”刘如意轻轻敲响了柴房的木门。

不多时,福伯便迎了出来,只是脸上却带着遮掩不住的忧sè,“小少爷,您怎么来了?老爷的丧事办完了么?”

刘如意一把捂住了福伯的嘴巴,低声道:“福伯,事情紧急,我们没有时间多说了!我和母亲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们一起么?”

说完,刘如意死死的盯着福伯的眼睛。

福伯看着刘如意急切的神情,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只是拼命的点着头!

“好!福伯!你和小六赶紧去收拾行李,多带些干粮衣物,我和娘在院子门口等着你们!对了,让小六把我送他的那把钢刀也带上!”

“小少爷,你?”福伯还要说些什么,刘如意却已经迅速消失在了福伯的视野之中。

此时,天sè已经黑了下来!只有天边的一轮残月挂在半空上,清冷的月光映照在白sè的雪地上,发出凛凛的寒光。

“娘,您收拾好了没有?”

“如意,你看,这是你爹当年送给娘的书卷,可是你爹,你爹他怎么就去的那么早啊?”邹氏拿着一张古sè古香的画卷,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刘如意忍不住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子,将书卷连同母亲的一些首饰杂物,一股脑全都装到一旁的布袋中,低声道:“娘,爹已经去了!咱们现在还是要先保住咱们娘俩的小命才是!”

“是,是!”邹氏也反应了过来,“如意,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刘如意没有说话,只是将当年父亲刘虎送给自己的一把上好的钢刀紧紧握在了手中!

…………

雪越下越大,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

片刻之后,在刘府的大门处,两匹老马拉着一有些破烂的架马车缓缓的从内院驶了出来。

“什么人?”守门的家丁大声叱喝道。

“哦,小少爷前几天在后山下的兔子套,现在过去看看。”福伯笑着对着家丁道。

“恩?”守门家丁一愣,不相信自己老爷最宠爱的小少爷,怎么会乘坐这么破烂的马车,就要上前查问。

刘如意将马车中的棉被轻轻盖在母亲身上,掀开帘子,闪身探了出去。

“狗ri的刘三,这才几天没见?竟然不认识你家小爷爷了?啊!想寻死是不?”刘如意大声喝道。

“哟,真的小少爷您那?怎么?”

刘三还要说话,刘如意已经夺过了福伯手中的马鞭,高高挥在空中,狠狠的朝着刘三的身体抽了过去。

“狗ri的,小爷干点什么,还要跟你汇报不成?拿着,爷赏你的酒钱!”刘如意说完,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一两有余的碎银子,扔到了刘三手中。

刘三拿着银子,轻轻掂量了一下,眼睛一亮,早就将刚才的鞭子抛到了脑后,谄媚的对着刘如意笑道:“小少爷仁义,您慢走,我送您!”

刘三说完随即脸sè一变,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十几个家丁大骂道:“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小少爷要出门么?赶紧的给老子开门!”

“是!是!”其余守门家丁见老大发了话,赶忙打开了后门!

刘如意亲自驾着马车,快马加鞭,很快消失在了雪夜当中。

…………

“小少爷,这大雪天的,咱们是要去哪啊?”小六手中把玩着一柄三尺多长的钢刀,瓮声瓮气的对刘如意道。

“六儿,你上次说的那只大虫,我也很想见识见识,咱们去把它抓来可好?”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的大脑袋。

“真的!”小六一喜,猛的从马车上站了起来,将前面的两匹老马都惊的一跳,“小少爷,您没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对了,六儿,当时碰见那个大虫的地方,你还记得么?要是找错了地方,咱们可是抓不到它了!”

“放心吧,小少爷,小六儿都记在这儿呢!”小六儿大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憨笑道:“小少爷,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将那大虫抓住,扒了它的虎皮给小少爷做身衣裳!”

刘如意听到小六儿略显天真的言语,心中一阵温暖,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重重的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

但福伯却没有小六儿那么容易骗,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苍茫的雪夜,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小少爷,咱们往哪边去?”

刘如意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身上的衣衫捂得更紧了一些,看着不远处的小河,道:“别在走官道了!掉过头来,咱们抄小路去南面的山里!”

去哪里?刘如意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没有准确的答案!但眼下情势迫在眉睫,也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能摆脱齐氏的魔爪,保住xing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刘如意对此早有准备,事先已经令小六儿去南边打探过地形,此时虽然走得略显仓促匆忙,但还不至于狼狈!

拐下官道不久,路面渐渐变得狭窄,道路也是愈发崎岖起来!不过此时天气十分寒冷,原本松碎的泥土已经被冻得十分结实,路虽然不是很好走,但是勉强还可以应付!而且,小六儿对这一带的地形十分熟悉,中间有几个被大雪覆盖的大坑,都被小六儿驾着马车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后,平原已经落在身后,被白雪覆盖的茫茫群山出现在眼前!

此时,夜sè已浓,加之纷纷扬扬飘洒的雪花,能见度并不是更高,但连绵的群山,还是给刘如意带来了很强的安全感!

刘如意伸手抓住了几片飘零的雪花,思绪却是渐渐飘散开来!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摆在刘如意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如母亲邹氏所言,两人带着这些家当银两,直接回到苏州老家,买些田地,置办个宅院,再娶上几个娇妻美妾,过着安安稳稳的ri子!另一条便是直接逃到济南城,买通父亲刘虎生前的好友,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可以谋得一官半职!

若是在太平岁月,刘如意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但是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就算你想过安生ri子,怕是这狗ri的世道也不能给你机会!况且,刘如意前世本就是草根出身,对这一切看的更是通透!

当你无法选择的时候,逃避永远是懦夫的行为,只能让你越来越畏惧现实,直至丧失最后的勇气!挺起胸膛,勇敢面对,甚至去征服所有的困难,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作为!

不知不觉间,刘如意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意,外面风大,可别冻坏了身子,快些进来!”母亲邹氏推开马车厚重的帘子,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没事,娘!儿子也是自幼跟爹爹习练过武艺,这点小风寒还算不上什么!娘,您好好睡一觉吧!等明天早上,咱们就能到济南城了!”

刘如意笑着将母亲扶到马车里面,眼睛里却是露出一抹骇人的寒光!

…………

刘府大宅内,就在刘如意母子离开半个时辰之后,齐氏带着族弟齐猛以及数十个身高体壮的壮汉,将刘如意母子二人居住的小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去!给我把那个贱人和小孽种,全部剁碎了喂狗!”齐氏一声喝令,这些猛男举着明晃晃的刀枪便冲进了小院之中!

齐氏冷笑着看着这座jing致的小院,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贱人,贱种,你们也会有今天!哈哈!

就在齐氏幻想着如何折磨刘如意母子的时候,一个大汉率先从院中冲了出来,跪倒在齐氏面前,“大夫人,不好了!他们跑了!”

“什么?”齐氏睁大了眼睛,亲自冲到小院里查探了一番,“给我追!他们跑不了多远!谁能活捉那贱人母子,赏银一千两!老娘要亲手活剐了他们!”

“是,是!”周围大汉闻言都是大喜,纷纷抄起兵器,翻身上马,借着夜sè,朝着刘府外狂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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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谢。

第8章 雪夜奔逃!

夜渐渐的深了,但风雪却依然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

“小少爷,再往南走,可是就要进山了?咱们带的干粮可是不多,万一被困在里面,想要出来,可是就难了啊!”福伯看着一侧巍峨的群山,忧心忡忡的道。

刘如意用力裹了裹衣衫,抽出了挂在腰间的钢刀,猛然将系着马儿的粗绳子砍断!

“小少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福伯大惊失sè。

“福伯,进了山里,这马车肯定是走不了的!快,咱们将行李背负在这匹马儿身上,让我娘骑着那匹马儿!”刘如意说完,已经开始动手将原本就不多的行李朝着马儿的背上放去。

福伯和小六也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赶忙上前帮手!

不多时的功夫,这架马车已经被几人拆了个干净,能用的东西全部被背负在了马儿背上!

刘如意将母亲从车厢里扶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母亲搀扶到马背上,又将一床柔软的丝质棉被盖在了母亲身上,“娘,现在情况有变,只能委屈您了!”

邹氏看着眼前刘如意那俊美的脸庞,两行清泪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如意,都是娘没用!连累你跟着娘受这么大的苦!”

“娘,您这是哪里话!别担心,ri子肯定会好起来的!”刘如意让母亲抓紧了马缰,趴在了马背上,躲避着这骇人的风寒。

“福伯,这匹马儿你来照顾!六儿,你在前面开路!”刘如意说完,亲自牵着驮着母亲的马儿,一行四人亦步亦趋的朝着深山里走去。

雪越来越大,伴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仿似要将这天地都撕扯开一般!

刘如意一行顶着凌冽的北风,艰难的行走在一座并不算陡峭的山坡上!

按照小六儿的说法,翻过这座小山,前面有一条小河,到时,顺着小河走,肯定会碰到村子,也会省下不少力气,所以几人纷纷加快了脚步!

…………

忽然,小六儿一个机灵,猛然低下了身子!

别看小六儿xing情或许有些木讷,但是眼睛和耳朵却是格外的灵敏,在刘家大宅内,和那些老成jing的兵油子比,小六儿也能算得上是出sè的猎手!

“小少爷!看,那边有人追来了!”小六儿对着刘如意喊了一声,手指则是指向了不远处的山坡下面!

顺着小六儿的手指方向看去,刘如意果然发现约莫有七八骑停在了废弃的车厢旁边,领头一人不停的指向了自己所在的方向,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一行人的踪迹!

“草!来的还真是快!”刘如意忍不住大骂了一声,腰间的钢刀却是已经cāo在了手上,锃亮的刀面在月光的映衬下,散发出幽幽的寒光!

“娘,福伯,你们先走,在山顶上等着我们!我和六儿去拦住那些憨货!”刘如意大声道。

“如意,不要!要走一起走!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啊!”邹氏显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冒险,死死的抱住刘如意的手臂,泪如泉涌!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对着福伯使了个眼sè,“娘,您放心吧!我也是自幼跟着爹爹习练武艺,他们这帮人想伤我,未必就有那么容易!”

“如意,如意……”邹氏看着刘如意远去的背影,伤心yu绝,忍不住就要跳下马来!

“夫人,夫人!使不得,使不得啊!”福伯赶忙拦住了邹氏,让其重新伏在了马背上,“夫人,听小少爷的话!您现在就算是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反而会让小少爷分心,咱们还是去山顶等着吧!”

“可是,可是……”邹氏还要说些什么,福伯却赶紧拉着马儿,朝着山坡的顶端爬去!

“六儿,敢不敢shè死这些孙子?”刘如意看着身边憨憨的小六儿,指了指小六儿手中的弓箭!

“小少爷,这有啥不敢的?他们比兔子可是好shè多了!小少爷,你先走吧!这些人交给我来对付就成!”小六瓮声道。

刘如意心中一暖,小六儿面上虽然憨傻,但关键时刻。心里却是绝不含糊!比起那些平ri里深受父亲刘虎恩惠的白眼狼,不知道要强上几万倍!

“六儿,好兄弟!今天,就让咱们就拿这些兔崽子来练练手吧!”刘如意重重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

“嘿嘿!小少爷,您就瞧我的吧!”小六儿憨憨一笑,右手却是已经猛力的拉开了弓弦,一支黑sè的羽箭已经搭在了手上!

这时,山下的七八个大汉已经追了上来!

领头一人身材粗壮,手持一柄三尺见长,通体漆黑的鬼头刀,煞气逼人!

这人刘如意也认识,正是刘府内护院二管事!他原本就是鲁中深山里的恶匪,十几年前被父亲刘虎所救,从此便一直跟在刘虎麾下效命!他姓胡,但真正的姓名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只是有个匪号唤作“胡一刀”,是刘虎手下的一员大将,在刘如意小的时候,还缠着他教过自己刀法!

“快!快!他们就在前面!抓住他们,大夫人赏银一千两!”

随着二管事“胡一刀”yin冷的声音,他身边的那几个壮汉如同红了眼的恶狼一般,人人争先,都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劳,朝着刘如意两人所在的方向便扑了过来!

刘如意躲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眼睛则是死死的盯着不远处晃动的人影,握着刀柄的手心处更是渗出了汗水来。毕竟是来自和平年代,刘如意以前从未碰到过这种情形,身体和心中的紧张感自是难以避免!

不过此时,想要取了自己xing命的歹人就在眼前,刘如意也来不及思虑这些杂念,对着小六儿低声吩咐道:“六儿,兔子来了!shè死他娘的!”

“好嘞!”

小六闷声应了一声,猛然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瞬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箭鸣,一支黑sè的羽箭,犹如闪电一般径直shè向冲在最前面大汉的胸口处!

此时,在那大汉眼中,只挂念着大夫人齐氏许下的银子了,对孤儿寡母的刘如意母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自己这边这么多人,想要抓住这一对母子,那还不是犹如探囊取物一般?所以,那大汉根本没有料到刘如意会反抗,一马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扑哧!”一声闷响,这个可怜的大汉胸口直接被小六儿一箭刺穿,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上,到死也没有明白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余几人眼见这大汉中招,纷纷停下了脚步,各自cāo起自己的兵器,小心戒备,并不敢再向前冲击!

“草!居然还有弓箭!”二管事啐了一口,大喝道:“冲过去,他的箭没有那么快!大夫人的银子在等着咱们呢!”

其余那些壮汉虽然对小六的弓箭有些忌惮,但听到“银子”二字,瞬间又恢复了jing神,大声怪叫着继续冲了上来!

“嗖!嗖!”又是两声箭鸣,同样又有两个壮汉栽倒在了雪地之中!

但这时,这些壮汉已经冲到了大石旁边,距离刘如意二人不足十步的距离,小六儿的弓箭再也无法发挥作用!

“小少爷,跟他们拼了吧!”小六狠狠的将手中弓箭摔在了地上,抽出了钢刀,对着一旁的刘如意大声道。

刘如意看着近在咫尺的四个壮汉,已然知道再无退路,握紧了手中钢刀,对着小六点了点头,率先冲了出去!

小六一看到刘如意已经动手,也是大吼一声,举起钢刀,迅速的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这四个壮汉眼见刘如意这边只有两个人,却还敢主动出击,不由都是大喜,直如同看到了真金白银一般,纷纷抄起手中兵器,迎了上来!

片刻,两帮人便混战在了一起!

前世,刘如意出身孤苦,打起架来本就是个不要命的主!这一世,刘如意出身大家,加之父亲疼爱,不仅营养良好,而且武艺功底也是不弱,虽未曾真正得到刘虎的真传,但却也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杀啊!”

刘如意大吼一声,奋力隔开身前一个大汉劈向自己的一刀,猛然抬起一脚,照着那人的胸口便踹了过去!

那人胸口吃痛,身形一个不稳,一头便栽倒在旁边的雪地中,发出一声闷哼!

刘如意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一刀,狠狠冲着那人胸口劈去!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人的胸口被锋利的钢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如同喷泉一般止不住的涌了出来,直溅在了刘如意的脸上!

接着,那人咽喉处用力吞咽了几口唾沫,双腿猛力一蹬,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呼!呼!”

刘如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双腿没来由的一软,忍不住跪倒在地上,显然无法从这血腥中恢复过来!

“我杀人了?就这么简单?”刘如意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曾几何时,刘如意也曾幻想过,自己可以像那些名垂千古的大将军一样,手握千军万马,掌控万人生死!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亦或是像“冠军侯”霍去病那样,渴饮匈奴血,生食匈奴肉,大丈夫立于世间,如此生活,不亦快哉?

但想象只能是想象,当这血腥的一幕真正来临的时候,刘如意却并没有完全惊醒过来!

“小少爷,小心那!”

就在这时,小六儿忽然大喝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来,猛然将刘如意扑倒在雪地上!但是他的背后,一个大汉狰狞着脸孔,手中狠厉的一刀,已经劈在了小六儿的后背上!

“小六!小六!你怎么样!你怎么样啊?”刘如意瞬间清醒了过来,猛的将小六的身体向后拖了几步,泪水却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小少爷,我没事!你快跑!我来,我来拦着他们!”小六右手持刀,强撑着站立起身子,疯了一般冲着剩下的三人扑了过去!

看着小六背后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刘如意只感觉心都要碎了!

“狗ri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刘如意双眼通红,再也没有半分惧意,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滔天的恨意!

此时,小六儿已经被那三个壮汉团团围住!

纵使小六身高体壮,力气奇大,但本身已经受伤,又是以一敌三,哪里是那三个壮汉的对手!片刻功夫,小六的胳臂和大腿上,又增添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受死吧!哈哈!”

其中一个壮汉哈哈大笑,明晃晃的钢刀高高的举在空中,便yu朝着小六儿的脖颈上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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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拼命搏杀!

小六儿浑身是血,痛苦的倒在雪地上,默默的看着明亮的刀锋从空中划过,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那最后一击的来临!

“锵!”

一声兵刃撞击的脆响!

原本想象的那一刻却并没有来临,小六儿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刘如意的身子如同一只矫健的猿猴一般,双手持刀,格挡在了小六儿的身前,硬生生的接下了那壮汉的致命一击!

“小少爷!”

“你为什么不走!快走啊!走啊!别管我!”

小六儿放声大哭,根本没有想象到刘如意竟然敢返身回来救自己!

“少他娘的废话!”刘如意没有理会小六儿的责难,手中钢刀翻转,冲着刚才对着小六儿动手的那个大汉的脑袋,猛力的劈了下去!

那大汉先是一愣,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连忙低下头去,想要避过刘如意这一击!

可惜,他还是稍稍晚了一步!

凛冽的刀锋掠过,这大汉的头皮都被削去了一层,血水如同喷泉一样从他的头顶上涌了出来,激起一团团绚丽的血花!

红sè的鲜血,白sè的白雪,在这一刻,交相辉映,如同一幅玄妙的泼墨山水画一般,煞是绚丽!

但那个大汉显然没有刘如意那般欣赏着画卷的心情,惨呼一声,双手紧紧的抱着头上的伤口,痛不yu生!

刘如意怎会错过这等机会,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这个大汉的脑袋瞬间从他的脖颈上滚落下来,轱辘轱辘的滚出好远!

杀人便如同做-爱一般,第一次或许你会非常紧张,但有了一次的经验,你会忽然发觉,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切,只不过是注定而已!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结束,甚至后面的两个大汉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当同伴的人头滚落到他们脚下,他们这才是反应了过来!

“小杂种!找死!”

其中一个大汉大骂一声,对着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sè!两人一个持刀,一个抓着一根锁骨钩,一左一右,迅速的朝着刘如意包夹过来!

刘如意毕竟是初次上阵,并且已经连斩两人,身心都已经疲惫不堪,握着钢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此时,后面就是重伤的小六儿,再后面便是自己的母亲,刘如意已经完全没有了退路!

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退,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刘如意强打起jing神,死死的盯着对面两人的动作!

突然,左边持刀的大汉先动了!他大吼一声,身子高高跃起,顺势在空中挥出一刀,直奔着刘如意的面门而来!

刘如意体力已经有些不支,并不敢与其正面硬罡,就地一个打滚,借着厚厚的雪面,悄无声息的便滚到了这大汉的脚下不远处!

大汉眼见一击落空,手腕一翻,反手一刀直刺向刘如意的胸口处!

刘如意闪避不急,只是凭借着本能,快速的侧过身来!

“嗤啦!”

大汉的刀锋已然从刘如意的胸口处划过,鲜血瞬间湿透了刘如意胸前的衣衫!

恍惚之间,刘如意仿佛看到了母亲那心痛yu绝的神情,一种无力的苍白感渐渐弥漫在了刘如意的心间,甚至,刘如意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缓缓的流逝,而死亡也就在自己前方的不远处!

“哈哈!一千两银子是我的了!”这大汉大笑一声,快步上前,挥手一刀,就想要将刘如意的脑袋砍下来!

可就在这时,在这大汉身体一侧,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朝着大汉的身子猛地压了过来!

大汉根本来不及躲避,已经被重重的扑到在了地上!

随后,“卡崩”一声脆响,这大汉的脖子竟然被人生生拧断了!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赶紧扶起摇摇yu坠,就要跌倒在地的刘如意!

刘如意用力咳嗽了几声,将刚刚积结在胸口的怨气吐了出来,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我没事!小六儿,你,你没事吧?”刘如意吃力的问道。

小六儿憨憨笑了一声,“小少爷,我没事,我皮糙的紧!打小我只听小少爷的话,小少爷不让小六儿出事,小六儿肯定不会出事!”

“哈哈!好!好啊!六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刘如意忍不住仰天长啸!

“小少爷,你的伤口没事吧?”小六儿反倒是担心的看了看刘如意胸前的伤口。

刘如意伸手一摸,伤口并不是很深,约莫只有半寸,好在这是冬天,外边穿着几层厚厚的棉衣,否则,就这一刀,恐怕大罗神仙也难以活命了!

“小伤而已!还要不了本少爷的命!”刘如意用钢刀撑着地面,勉强稳住了身体,指着最后一个壮汉道:“六儿,就剩一个了!咱们哥俩一起上!”

“好嘞!”小六儿大声应道,随手从地上捡起了刚才那壮汉的钢刀!

最后一个手持锁骨钩的壮汉,显然没有料到情势居然发展到这样,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强自咽了口唾沫,就想要往后逃去!

但还没等他退后两步,身后一道凄厉的寒光的闪过,他的脑袋径自落在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有什么用处!”

二管事一脚将这手持锁骨钩的大汉尸身踢出老远,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轻轻的擦拭掉鬼头刀上的血迹,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小少爷,几年不见,功夫见涨啊!不错,当真是不错!没枉费我当年的一番苦心啊!”

“二叔,即是如此,难道您还不肯放我一条生路么?”刘如意也是微笑的对着不远处的二管事回应道,但握着刀柄的右手却是攥的更紧了一些!

二管事哈哈大笑,道:“如意啊!说实话,我也不想如此啊!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要体谅二叔的苦衷才是啊!放心吧,如意,看在你爹的份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就像是睡觉一样,不会有任何痛苦的!呵呵!”

“二叔,我爹一直把你当做亲兄弟来看待,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么?我爹在天之灵,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刘如意大声质问道。

“说得好啊!如意!你打小就俊秀漂亮,聪明懂事,二叔也一直很喜欢你!只是,错就错在你投错了胎,为什么要来趟刘家这谭浑水?”二管家说完自嘲的笑了几声,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又道:“也罢!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我让你死也死的明白!”

“你爹并不是病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二管事一字一句的道。

“什么?”刘如意仿佛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全身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二叔,您再说一遍?”

“如意,你是个好孩子!可惜啊,刘虎聪明一世,却是连自己最后的骨血也保不住啊!哈哈!”二管事说完放声大笑!

“二叔,我爹对你不薄,你难道非要将我们母子赶尽杀绝么?你就不怕死后踏入修罗地狱么?”刘如意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如意啊!事情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二叔最后再送你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那!哈哈!时辰差不多了,是时候该送你上路了!”

二管事说完,脸sè瞬间一变,手中鬼头刀闪电般朝着刘如意的勃颈处,狠狠的劈了过来!

“小少爷,小心!”小六儿大喝一声,抬起手中钢刀,拼了命的挡在了刘如意的前面!

“傻小子!空有了一把子力气!回去再练几年吧!”二管事随手一拨,便已经将小六儿手中的刀打落在地上,抬起一脚,直将小六踹出了七八步之外!

小六儿挣扎了几下,努力想要站起身子,却是徒劳无力,随后,脖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二管事看也不看小六儿的身体,径自朝着刘如意走来,“如意啊,我说吧!人,就是个命!你还想反抗么?”

刘如意看了不远处的小六儿一眼,突然双膝跪倒在地上,对着二管事重重磕了几个头,哭泣道:“二叔,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看在我爹在天之灵的份上,请您放过我娘吧!我刘如意,愿意替他们去死!二叔,拜托了!”

二管事看着眼前的刘如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朝着山顶上的人影看了一眼,却又流露出一丝yin邪的笑意!

虽然这一抹笑意很短暂,但是却被刘如意敏锐的捕捉到了!

“二叔,您请动手吧!死在您的手里,我也是心甘情愿!”刘如意又对着二管事磕了一个响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凛冽的杀机!

看着刘如意乖巧的模样,二管事的心神也渐渐松缓了下来,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脑袋,柔声道:“好孩子,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逢年过节,初一十五,我会给你多烧些纸钱的!如意,别难过,上路吧!”

说完,二管事看了一眼天边的月亮,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突然,刘如意猛的抬起了头,手中一把混合着鲜血的雪水,“嗖”的一把,全部扔在了二管事的脸上!

二管事虽然身手极为敏捷,躲过了大半鲜红雪水的袭击,但是,毕竟和刘如意距离太近,还是有几滴血水溅入了他的眼睛里,连忙用衣袖擦拭!

就在此时,刘如意迅速抓起一边雪地上的钢刀,一个就地打滚,闪电般的刺入了二管事的腹中!

直到刀柄都没入了血肉之中,刘如意这才肯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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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不尽!

小船在这里鞠躬作揖谢过了啊!

第10章 河流!(求收藏!!)

“啊———”

二管事发出一阵杀猪般的痛呼,手中的鬼头刀也仍在了雪地上,右手食指颤抖的指着刘如意的身体,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意,我真是看错了你!你,你好狠的心!”

刘如意随手捡起一个大汉掉落的钢刀,强自支撑着站起身体,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二叔,我也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

“如意,不要杀我!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将你父亲的死因告诉你,怎么样?”二管事接连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眼前原本柔软温顺的少年,哀声恳求道。

刘如意目光冰冷,心更是如死水一般沉静,丝毫没有理会二管事的话语,猛力抬起一刀,硬生生将二管事的右臂砍了下来。

二管事痛呼一声,一头栽倒在雪地上,鲜红的血液浸透了雪层,缓缓的渗入到下面的土地之中。

“孽畜!就算你杀了我,大夫人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二叔,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这是你教我的!”刘如意说完,再次挥出一刀,将二管事的左臂也切了下来!

“而且,我也从二叔的身上学到了一句话!斩草不除根,chun风吹又生!”

“畜生,孽子!小杂种!你果然歹毒啊!苍天无眼那!”二管事如同人棍一般,破口大骂,仿似要将心中的怨怒全部发泄出来!

“二叔,侄儿今天就送你上路了!”

刀光掠过,一颗狰狞的人头滚落在刘如意的脚下!

刘如意厌恶的看了这人头一眼,猛然抬起一脚,像是踢足球一般,将这颗人头踢出了好远!

“二叔,你知道么?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打我母亲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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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旧下个不停,片刻功夫,周围的近十具尸身已经被大雪覆盖了一半。

“六儿,六儿!你怎么样?”刘如意用力的拍打着小六儿的脸庞,食指则是狠狠的掐在了小六儿的人中处。

小六儿喉咙一紧,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咳嗽个不停!刘如意赶忙轻轻的拍打着小六儿的后背帮着他顺气。

好一会儿功夫,小六儿才慢慢的缓过神来,茫然的看着四周,喃喃道:“小少爷,这是在哪里?我们都死了么?”

刘如意失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死,死的是他们!六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自己走路?”

“小少爷,您放心吧!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对了,那个刚才的高手呢?”小六儿强自站起了身子,诧异道。

刘如意则是指了指不远处二管事的尸身,轻声道:“那里便是!”

“啊!”绕是小六儿这种xing子木讷之人,看到二管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一般的尸身,也是肠胃翻涌,就要将肚子里的存货全部吐出来!

片刻之后,小六儿总算是清醒过了过来!

“咱们走吧!六儿!看看他们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又歇息了片刻,刘如意和小六儿从这几具尸身上翻出了几十两碎银子,几张火折子,便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了!毕竟,这些大汉也都是刘府的看家护院,也不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好东西!倒是山下的十几匹骏马不错,但在这山区里,马儿实在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而且,刘如意和小六儿都是伤势严重,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最后,刘如意又招呼小六儿将两个尸身完好的大汉身上的棉衣扒了下来,两人朝着刚才邹氏和福伯离去的方向,缓缓的向山顶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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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如意!你怎么样?”邹氏看着如同血人一般的宝贝儿子,忍不住紧紧抓着刘如意的手臂,失声痛哭!

“娘,我没事!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一旦那恶婆娘发现了异常,肯定还会再派人来追杀咱们的!”刘如意一边轻轻安抚着母亲的情绪,另一边则是示意福伯和小六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山顶上的风雪格外的大,由于小六儿受伤比刘如意还要严重许多,所以前面开路的任务便由刘如意来承担!而邹氏和小六儿一人乘坐在一匹马上,由福伯牵引着,几个人顶着凛冽的风雪,缓缓的朝着山坡下行去。

至于那些刘府护院的尸体,刘如意倒是没有太过担心,依照现在的天气,恐怕用不了一个时辰,他们就都会被掩盖在雪地里!否则,也会成为这山间各种野兽们的美食!

按照刘如意的估算,齐氏那恶婆娘肯定将主要的人马都集中在章丘城通往济南府的官道上,所以,这一次前来袭杀的队伍人数才这么稀少!但那恶婆娘可绝不是傻子,一旦等到明天,她发现了异常,肯定还会有大部的人马前来!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真的大大不妙了!

下山的路程比上山要稍稍容易一些,但雪地湿滑,刘如意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小心翼翼的在前面为几人探路!

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几人终于赶到了山下的小河畔!

河面两边已经结起了厚厚的冰层,只有中间的一段可以看到湍急的水流,但两边的河岸都已经被大雪掩盖住,看不清深浅,刘如意也不敢冒然过去!

顺着小河,刘如意一行又往前走了一里有余,终于在一旁的山脚下,寻到了一块可以避风的干燥地面!

刘如意和福伯四处捡了一些柴火,堆积在两块大石头中间,用火折子点燃,片刻之后,红红的火焰终于给疲惫的几人带来了一丝温暖。

没有炊具,不能烧热水!刘如意只得将包裹里的小酒壶拿了出来,先让母亲喝了几口,又分别让福伯和小六儿喝了几口,驱散一下身体内的寒意!

夜风清冷,伴随着细碎的雪花,将红红的火焰吹得来回摇摆!而刘如意的心情也同这摇摆的火光一样,yin晴不定!

小六儿的伤势愈发严重,已经隐隐出现了高烧的症状,整个人也意识模糊了起来,如果再不救治,恐怕要有生命危险。

而刘如意胸前的伤口处,也是阵阵作痛,很明显,马上也要出现发炎的症状,但这一切却根本没有什么办法!

酒壶里的酒已经不多了,刘如意轻轻的抿了一口,随即,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将酒壶里的酒洒在了胸前的伤口处!虽然这是土办法,但在此时也是刘如意唯一能做的选择!

如法炮制,刘如意又将小六儿的伤口用烈酒清洗了一遍,这才拿出些米面干粮,分给几人吃下!

经过了近一夜的逃亡,几个人都已经是十分疲惫!将从刘府护院上扒下的棉衣,分给福伯和小六儿一件,刘如意同母亲一起,蜷缩在火光一旁的角落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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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散入眼帘,刘如意猛的睁开了眼睛!

大雪已经停了下来,只是满山遍野之间,都被覆盖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sè,在金sè的阳光映衬下,仿佛如同绚丽的童话世界一般!

“小少爷,你醒了?”福伯笑着朝旁边的篝火堆里,又扔了一根柴火,轻声道。

“福伯?”刘如意轻轻站起身来,看着福伯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质问道:“福伯,你一夜都没睡么?”

“呵呵,小少爷!人年纪大了,反而不那么贪睡了!怎么样?伤口好一些了么?”福伯慈爱的看着刘如意,却是并没有正面回答。

“谢谢!”刘如意心中一暖,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福伯的肩膀!

山林间夜寒,而且不时有野兽出没,虽然野兽俱火,但这完全不设防的营地,还是破绽百出!好在福伯毕竟年纪大,有许多生活的经验,否则,刘如意等人恐怕还没等走出这片山林,便已经成为野兽的美食了!

“小少爷,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再找不到有人烟的村子,小六儿这孩子怕是要危险了啊!”福伯看了一眼正在沉睡中的小六儿,轻轻叹息了一声!

刘如意点了点头,“若是老天真要绝了咱们的生路,那也没有什么办法!坚持一下,再往前走走看,有水的地方,一定可以找到人家!”

福伯也是点了点头,又道:“小少爷,那大夫人哪里?”

“那恶婆娘一时半会还找不到咱们,先救人要紧!”刘如意沉声道。

福伯刚要回话,却被刘如意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看那边!”刘如意轻轻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河中间!

只见一只比山羊稍大一些的黄sè狍子,正小心翼翼的踏在冰面上,咕嘟咕嘟的喝着水,大大的眼珠子还不时来回乱转。

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sè,抽出腰间的钢刀,轻轻的朝着不远处的那只狍子走了过去。

这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自己这正愁着早晨没饭吃,这头傻袍子便送上门来了!

突然,刘如意双臂猛然发力,三尺见长的钢刀犹如标枪一般,狠狠的掷向了那只狍子的胸口处!

但就在刘如意掷出钢刀的瞬间,树林中一支黑sè的羽箭几乎是同时出手,也直奔着那狍子的身体而去!

“噗!噗!”两声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过后,那只可怜的狍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什么人?”刘如意脸sè一变,连忙后退数步,将小六儿的那把钢刀拿在了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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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少年猎手!

片刻,一个约莫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另一侧的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这少年身形瘦弱,身上穿着一件粗布制成的破棉袄,腰间扎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手里则是拿着一张比正常弓箭略小一些的硬弓,虽然脸sè有些苍白,但是jing神头却是极好!

“这只狍子我跟了它很久了,不过既然是你先猎到的,那就给你吧!我再去寻些其他的猎物!”少年连连咳嗽了几声,对着刘如意一抱拳,转身便要离开。

“小哥,且慢!”刘如意赶忙追了上去,拦在了少年的跟前。

少年jing惕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手也是摸在了挂在腰间的短刀上,“怎么?这位大哥还有什么事不成?我还要赶着回家给我娘做饭呢?”

刘如意忙将手中的钢刀插回到腰间,对着少年露出了善意的微笑,一抱拳道:“小哥,这只狍子本是你我同时猎到的,你这样全给了我,算什么事?我刘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这只狍子也不算小,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咱们一人一半,平分了它,如何?”

少年一愣,盯着刘如意的眼睛看了好久,见刘如意笑容真诚,不似作伪,这才还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道:“好!那就多谢这位大哥了!咱们现在就把它分了吧!”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那只狍子的跟前,抽出腰间的短刀,顺着那只狍子的头皮便割了下去!

他虽然年幼,但是身手却是极为麻利,手法更是娴熟无比!不一会的功夫,这只狍子便被他去皮抽筋,劈成了两半!随后,这少年从怀中取出两根小拇指粗细的麻绳,分别将两块袍子肉串了起来。

丝毫不理会这袍子肉上还有血迹,少年先将那一块稍小一些的背在了背上,而后,将那块稍大一些的搬到了刘如意面前,但看向那张狍子皮的时候,少年的神情却是有些扭捏起来。

“这位大哥,这,这张狍子皮能不能全给我?我娘身子弱,我想用这狍子皮给我娘做一件棉袄!”少年轻声恳求道。

刘如意微微一愣,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语气也亲切了几分!毕竟孝顺的孩子总是更讨人喜欢一些!

“当然可以,小兄弟!这张狍子皮现在是你的了!”

“谢谢大哥!”少年感激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嘴角边更是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才恢复了他少年的本xing。

“对了,小兄弟!哥哥想跟你打听个事?”刘如意见少年已经没有像刚才那般堤防自己,微笑着问道。

“大哥,有事你直说便是!”少年现在眼中只有这张狍子皮,紧紧的将其抱在怀中,生怕刘如意反悔一样。

“是这样的,小兄弟!哥哥我原本想去济南城投亲,结果不曾想到,刚刚走到了这山脚下,就遭了劫匪!幸得手下家丁拼死保护,才得以逃脱活命!只是眼下,我的一个家丁已经受伤严重,若是再不医治,怕是要丢掉xing命了!小兄弟,你可知这附近哪里有庄子?我也好赶紧带他过去求人医治!”刘如意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六儿。

这少年闻言脸sè一变,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六儿等人,又看了看眼前的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道:“大哥,从这里往前再走三里,原本是有个庄子,可惜,两年前已经被土匪给屠了!现在除了往西南再走五十里,有一个小镇子之外,这方圆几十里内,怕是在没有什么人家了!”

少年叹了一口气,又道:“大哥,想必你们碰到的是二龙山的那伙人吧?这些天杀的,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将他们杀个干净!”

“看来,老天真是要绝我刘某啊!”刘如意仰天长叹,轻轻拍了拍这少年的肩膀,“既是如此,小兄弟,这剩下的一半,也都给你吧!我们怕是走不出这冰天雪地了!”

说完,刘如意落寞的朝着小六儿几人的方向走去。

“大哥,且慢!”少年忙将背上的狍子肉丢在了地上,几个箭步便冲到了刘如意几人面前!

刘如意疑惑的看了这少年一眼,“小兄弟,还有何事?”

少年并未答话,而是闪身凑到小六儿的跟前,仔细探查了他的伤势一番,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刘如意胸前的伤口,道:“大哥,你别急啊!先听我把话说完啊!事情或许还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

少年又接连咳嗽了几声,“大哥,你们受的都是刀伤,只要能上一些金疮药,运气好的话,应该是可以熬过去的!”

“这天寒地冻的,又没有人家,上哪里去找金疮药呢?”刘如意苦笑道。

“大哥,我爹以前从军的时候,还留了一些金疮药在家里,若是大哥不嫌弃,可以先到我家里休养些时ri!”少年拉着刘如意的手道。

“这,这怎么好意思?”刘如意忙道。

“大哥,我看的出来,你是个好人!我娘说,好人就应该有好报!”少年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高山,道:“我家就在那座山的山腰上,早些给这位壮士上药,兴许他就能撑下来呢?”

“那真是多谢小兄弟了!救命之恩,刘某ri后定当厚报!”刘如意对着少年深深行了一礼,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如无的笑意。

这时,邹氏也醒了过来。

刘如意忙对母亲说明了用意,招呼福伯收拾了一下东西,由那少年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缓缓的朝着不远处的大山上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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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山很高,但并不是特别陡峭,应该是属于泰山山脉的支系。

只是由于多年没有人烟,山上并没有路,好在这少年对周围的地形十分熟悉,挑着一些舒缓的坡面,两匹老马倒是也能爬的上去。

但几人的运气显然不好,刚刚顺着山坡上爬了几百米,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为几人的前路又增添了不少难度。

而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刘如意和这少年也慢慢熟络了一些。

这少年姓韩,可能是命里缺火的缘故,小名唤作火郎!

火郎的父亲原本是登州那边卫所的军户,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实在是活不下去了,火郎的父亲便带着家眷孩子逃亡到内陆,在这深山里隐居了起来!凭借着一手好箭术,虽然生活清苦,但一家人也总算能勉强维持着生计。

可是苍天无眼,造化弄人!

去年冬天,火郎的父亲拿着几件上好的皮毛,想到五十里外的彩石镇上换些柴米油盐之类的生活用品,谁知在半路竟然碰到了二龙山上的土匪!火郎的父亲虽然有些武艺在身,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的东西被抢的一干二净不说,连尸身也被丢在了山间,被不知名的野兽分食掉。只留了火郎和病重的母亲,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火郎,这里水系充沛,河流两岸地势也算平坦,为什么会没有村子?”刘如意指着山下的小河,对火郎道。

其实,刘如意对这里风景还是有些印象的。原因无他,后世这里属于山东中部,人口稠密,还有许多条高速公路从这里的山间穿过,刘如意前世也曾路过这里几次,所以才有此问。

“大哥,这里原本是有几个村子的!只是这几年连着闹起了灾荒,加上土匪多如牛毛,这些村子里的百姓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土匪拉着入伙,剩下能活下来的,也大多是举家迁到别处了!”火郎无奈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延续了近三百年的大明王朝已经是千疮百孔!内有流贼作乱,官绅残暴不仁,外有异族虎视眈眈,崇祯爷空有治国之志,却没有什么霹雳手段!再有个七八年光景,京城被破,大明灭亡,而李闯之流更是扶不起的泥腿子,白白将这大好江山拱手送给了满清鞑子!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三百年,即将来临!

爬山相当耗费体力,刘如意本就有伤在身,也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牵着驮着母亲的马儿,跟在火郎身后,继续朝着深山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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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中午时分,几人终于来到了山腰上的一片树林之内!

顺着树林边上的小道往里走了几十步,几间嵌在山石边缘的小木屋,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大哥,就是这里了,你们稍等下,我先去跟我娘说一声!”火郎说完,提起刚刚在路上shè到的两只兔子,朝着正中间的小木屋内跑去。

“娘,咱们到了,下来休息一会吧!”刘如意小心的将母亲邹氏从马背上扶了下来,轻轻拍打掉了母亲身上的雪花。

“如意!都是娘没用,真是委屈你了!”邹氏伸出双手,轻轻温暖着宝贝儿子冰凉的脸孔,两行清泪又是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娘,一切都过去了!咱们会好起来的!”刘如意将那从刘府家丁身上扒下来的棉袄,披在了母亲瘦弱的肩上,轻声安慰道。

此时的天气,虽然用滴水成冰来形容有些夸张,但那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鹅毛一般的雪花,冻死个个把人,绝对是稀松平常!刘如意、福伯和小六儿都是大老爷们,身体还强上一些,像是邹氏这么单薄的身子,刘如意真的担心母亲熬不过去,所以对于母亲,刘如意也是加倍小心,好生照料!

突然,小木屋内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刘如意心里一惊,忙对着一旁的福伯使了个眼sè,快步朝着小木屋的方向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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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大家了,家里有点事,更新晚了。

小船是纵横的新人,一切还需要众位兄弟姐妹多多提携,

新书期每ri三更,分别是晚12点,中午12点,晚6点左右。

看来小船还算努力的份上,摆脱诸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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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可以说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但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悲剧的是,我们大汉民族没有搭上时代发展的末班车!

小船会竭尽全力,写出好的jing彩的故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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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鞠躬作揖,拜谢!

……

第12章 短暂的休整!

小木屋的门并不高,最高处大约也只能达到刘如意的胸口,所以,刘如意要刻意低着头才能进去!

木屋内的空间也不大,大概只有七八个平方,窗口处为了抵御寒风,已经用破旧的被褥将窗口封上了,屋内光线有些黑暗。一旁的炉火早已经熄灭多时了,再加上天降大雪的缘故,房顶上隐隐有水珠滴下,室内的空气分外cháo湿yin冷。

在屋内最里端的一张木床上,火郎正紧紧的抱着一个妇人的身体,大哭不止!

“火郎?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如意轻轻走到火郎身边,小声询问道。

火郎似乎猛的惊醒了过来,发疯一样的拉着刘如意的胳膊,指着床上的妇人大声哭泣道:“大哥,你看!我娘还没有死,是不是?她还没有死啊!”

“娘,你醒醒啊?娘,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火郎拼了命的摇晃着妇人的身体,期盼着她能再次睁开眼睛,但是良久良久,依然是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火郎,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刘如意用力从背后抱住火郎的身体,希望可以阻止他自残一般的行为,但火郎虽然年纪不大,身体也是十分瘦弱,可力气却是不小,如同一只发疯了的小牛犊一般,拼了命的消耗着自己身体内的能量。

无奈,刘如意只得从背后伸了个别腿,将这小子放倒在了地上,而自己的身体则是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动惮不得!

“火郎,你冷静一点!别再伤害自己了!我先看看你娘还有没有救!”刘如意大声喝道。

“啊?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娘吧!只要你能救回我娘的xing命,我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德啊!”火郎仿似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给刘如意磕头。

刘如意也能理解火郎的心情,只是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开始小心的打量着床上的妇人。

这个妇人年纪并不大,至多能有四十岁,她的表情十分痛苦,脸sè铁青,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而喉咙处隐隐有被手指掐过的痕迹!刘如意伸手在她的脖颈和额头上试探了一下体温,已经冰凉冰凉,而且身体都已经十分僵硬,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火郎,你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呃?”火郎一愣,随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昨天下午吧!家里实在是没有吃的了,我给我娘添了柴火,关好房门,这才出去的!”

刘如意缓缓叹了一口长气,大致也能猜到了这妇人的死因!

这木屋内密封很好,空气很难流通,等到火炉内的柴火烧到了一定程度,屋内二氧化碳过多,很快便会导致人呼吸困难。若是平ri里还没有什么,但这几ri连降大雪,将房顶上的粗制烟筒都给堵塞了!这妇人原本身子就弱,还有重病在身,加之天气严寒,种种原因,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火郎,你娘已经去了!节哀吧!”刘如意无力的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却并没有将她母亲真正的死因告知火郎。

毕竟逝者已去,如果为此再搭上一条xing命,那就真的是作孽了!

生逢乱世,人命如同草芥一般,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真的很不容易!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大哥,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火郎仰天长啸,双拳狠狠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忽然,火郎一声惨叫,“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黑血,身子更是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刘如意赶忙撑住的他的身体,用力的将他拖到了屋外的空地上!

其实,就在刘如意看到火郎第一眼的时候,大致就能猜测出这孩子可能有一些气管类的疾病,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这时,邹氏和福伯也牵着两匹老马缓缓的走到了这边。

“如意,这是?”邹氏指了指一旁的火郎,疑惑的道。

刘如意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小木屋门前的小院内,存放着很多的木柴,刘如意没有选择去木屋内,而是在小院一侧的干燥处,支起了火堆,又从小木屋内拿来一只铁锅,取了些屋顶上干净的积雪,烧上了一锅热水。

从昨夜逃离刘家大宅开始,到现在已经一天多了,刘如意几人根本没有喝上一口水,眼下能有个落脚之地,几个人的神经总算是稍稍松懈了下来,聚拢在火堆旁边,烤火取暖。

火郎也慢慢恢复了过来,随手拿过几根干净的枯枝,用腰刀削成细长的木条,又将那只狍子割下几块,串在木条上,分给刘如意几人烧烤。只是他的情绪依然十分低落,不发一言,呆呆的看着空中飘散的雪花出神。

刘如意也知道火郎的心结,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那个小酒壶递到了火郎的手中!

喝了一些热水,又吃了几块烤熟的狍子肉,刘如意几人的jing神总算是恢复过来一些。可惜小六儿的伤情依然没有什么起sè,虽然也吃下了一点东西,但是高烧还没有退,脑子仍然不清醒。

好在有火郎父亲遗留下的金疮药,刘如意和小六儿分别在伤口处涂抹了大量,又从邹氏那里拿了一些丝绢,用钢刀割成细条,当做简易的绷带,包扎在伤口上,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休息了一会,刘如意帮着火郎在木屋一侧的树林中挖了一个简易的坟冢,将火郎的母亲安葬下,刘如意也在她的坟头用力的磕了几个响头,倒是让火郎有些惊讶。

“大哥,谢谢你!”火郎对着刘如意深深行了一礼,道。

“谢什么?火郎!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是!如果没有你,我和我娘,还有我的家丁,我们都要死在山下的小河边了!”

刘如意用力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又道:“人生一世,草木一chun,也许,每个人的命里都有定数!你母亲已经去了,但她也不希望永远活在悲痛之中!好好活下去,这才是你报答你母亲最好的方法!”

火郎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

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但是大雪却是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象,刘如意无奈,也只得放弃了连夜赶路的计划,在火郎的家里休息了一夜。

不过,纷纷扬扬的雪花,反过来倒也帮了刘如意一点小忙!

大雪掩盖了世间一切的痕迹,导致齐氏的爪牙并没有很快找寻到刘如意这一行人的足迹。

但第二天一大早,刘如意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福伯便神sè紧张的从外面跑了过来,凑到刘如意的耳边,小声道:“小少爷,不好了,他们可能追过来了!我刚刚在山下看到了十几个人影,而且他们还牵着猎狗!”

刘如意面sè大变,心中大骂:“这狗ri的恶婆娘,真的是用心歹毒啊!非要将自己赶尽杀绝么?”

“福伯,别慌!你去将火郎喊来!”刘如意沉声吩咐道。

福伯应声而去。

“如意,怎么了?”邹氏本就睡得很不踏实,稍微听到一点响动,便已经惊醒了过来。

“没事,娘!咱们得换个地方了!”刘如意并不像让母亲担心,小声安慰道。

“大哥,发生何事了?”火郎就在旁边的小木屋内,很快便跑了过来。

刘如意看着火郎的眼睛,沉声道:“火郎,对不起,哥哥骗了你!我们不是被土匪打劫了,而是遭到了仇人的追杀!现在他们就在山下,哥哥可以相信你么?”

火郎先是一愣,接着便缓缓松了一口气,道:“大哥,虽然咱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可以感觉的出来,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

“好!好兄弟!”刘如意重重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原本握在腰间刀柄的手,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火郎,现在想杀我的仇人就在山下,而且他们还有猎狗!你有什么好办法么?”刘如意道。

火郎沉思片刻,“大哥,在这座山的背后,有一个隐秘的山洞,我们可以去那里先躲一下!至于猎狗?”火郎轻轻一笑,“大哥,你放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对付!”

刘如意点了点头,“好兄弟,一切都拜托你了!”

几人很快便收拾妥当,没有丝毫的停留,跟着火郎的背后,顶着凛冽的风雪,快步朝着山顶上爬去。

这座山很高,越往上爬,山势越是陡峭!很快,两匹老马已经气喘吁吁,很难再往前继续了!

“火郎,还有多久才能到?这些马儿怕是撑不住了!”刘如意也是十分疲惫,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强自坚持着!

“大哥,别急!绕过前面那块大石头,就要到了!”火郎说完,指了指正前方十几步外的一块天然巨石。

这块巨石足有三层楼高,整体坐落在两片山体的夹缝zhongyāng,站在这里,刘如意可以隐隐的看到,在巨石的上方,有一个狭窄的洞口若隐若现!若是没有火郎可以提醒,平常人想要发现这个洞口,恐怕真的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加把劲,进了山洞咱们在休息!”刘如意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咬着牙道。

就在这时,福伯却紧紧的拉住了刘如意的衣襟,脸sè也迅速变成了青sè,仿似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怎么了?福伯?”刘如意轻声问道,而右手已经将钢刀抽出了刀鞘!

这几ri下来,刘如意对福伯也是更为了解,这慈眉善目的老头不禁对自己母子二人忠心耿耿,生活阅历更是相当丰富,能让他变sè的东西,定然不同寻常!

福伯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对刘如意使着眼sè!

刘如意轻轻回过头去,只见一只身材高大的巨狼,正站在十几步外一块石头旁边,神sè不善的看着自己这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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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谢!

第13章 与狼共舞!

这头巨狼通体雪白,只有头部有几条黑sè的条纹,不过,这并不影响它身体的美感,反而更凭添了几分霸气!

它的四肢强健粗壮,肌肉骨骼结实匀称,充满了爆发xing的力量!而不时伸出的猩红的血舌,以及裸露在外边的狰狞獠牙,则是告诫着刘如意一行人,它是个极度危险的存在!

前世,刘如意只在动物园里见过几条软趴趴的,已经快要丧失掉野xing的小狼,哪里见过这般庞然大物,当下心里也是一凉!

“草!人要倒霉了,当真是喝凉水也能塞牙缝啊!”刘如意心中暗骂,但神经却是完全紧绷了起来,钢刀已经cāo在了手上。

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sè,示意他带着母亲邹氏和受伤的小六儿躲到后面,而自己则是握紧了刀柄,缓缓的朝着那头巨狼靠近了几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此时的刘如意,早已非昔ri的吴下阿蒙,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他的心志已经犹如磐石一般坚硬!更何况,眼前只不过是一只个头稍微大一点的恶狼而已,就算真的是一只吃人猛虎,刘如意也绝不对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冲上前去!

无他,在这个时候,只有将所有对自己有威胁的生物,全部从**上消灭,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最合适的切入时机!

这头巨狼似乎也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杀机,原本柔顺的皮毛瞬间乍起,深绿sè的狼眼死死的盯住了刘如意的身体,锋利的前爪不断的刨挖着脚下的雪面,喉咙中更是发出一阵阵深沉的低吼,仿佛在挑衅着刘如意的耐心!

“大哥,万万不可!”

刘如意刚要动手,一旁的火郎却是如同一头迅猛的猎豹一般,瞬间冲到了刘如意面前,死死的将刘如意拦在了他的身后。

“大哥,这是山中的狼王,万万不可伤它!”火郎不待刘如意说话,急忙拉着刘如意后退了数步!

待退到十几步之外,火郎这才对着刘如意小声解释道:“大哥,这只狼是山里的狼王,是山神的使者!如果我们伤了它,会把这附近山中所有的狼都引来的!”

刘如意闻言脸sè一变,jing惕的看了那只狼王一眼,对着火郎小声道:“那我们怎么办?总不成伸长了脖子,等待它将我们全部吃掉吧!”

“大哥,这只狼王我和我爹以前曾经遇到过,交给我来应付吧!”火郎恳切道。

刘如意看了火郎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毕竟,经过了这一番的折腾,又在雪天里爬了这么长的山路,刘如意本身的体力也快要到达极限,只是凭借着一口气在撑着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自然是最好不过,只是,看着火郎略显单薄的身体,刘如意心中还是闪过一抹忧sè。

…………

此时,天sè已经大亮,但大雪却依然没有要停止的迹象,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半空中,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火郎跪立在一旁的雪地中,双手举在空中,神sè虔诚的注视着那头狼王,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正在与自己心目中的主神交流着什么。

片刻,火郎缓缓的站起身来,将挂在自己背后的那半块狍子肉解了下来,恭恭敬敬的递送到巨狼十步之外。

那头巨狼似乎真的通了人xing一般,看了一眼那块狍子肉,原本充满攻击xing的状态渐渐缓和了一些,只是嘴角边不断的涌出馋水,在其锋利的獠牙映衬下,更显得分外狰狞。

“大哥,我们快些过去!”看着刘如意还一直看着巨狼发呆,火郎连忙小声提醒道。

刘如意微微一怔,但迅速便反应了过来,并没有询问火郎缘由,只是对着福伯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带着邹氏和小六儿先行离开。

前世,刘如意从大学毕业后,一直生活在那个号称是“魔都”的城市,又是一直沉浮于商海,接触的人形形sèsè,也认识几个资深的驴友。

记得在一次应酬之后,有一个资深的驴友曾经对刘如意讲过一些他经历的奇事。

这个驴友是江苏人,经营着一家规模颇大的户外器材用品公司,他本身在年轻的时候搞过体育,所以就算是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仍然闲不住。

有一次,这个驴友带着几个伙伴,徒步前往藏南深山里的无人区探险,可惜,他们运气奇差,非但遇到了凛冽的暴风雪,在经过一片滩涂的时候,更是遇到了雪山狼群的袭击!

无奈之下,几人只得困守在车里,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在车子是原装进口的路虎,而且又经过了jing心的改装,狼群一时对这些高科技的产物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双方便一直僵持了下去。

整整三天三夜,几人吃喝拉撒都是在车里,一直生活在繁华都市中的他们从未遇到这种情形,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一点一点的,静静的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可就在他们都快要绝望的时候,暴风雪停了,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牧民牵着一匹老马路过此地,可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雪山狼群却并没有攻击这个老牧民,反而在这个老牧民一番祈祷仪式之后,狼群竟然渐渐退却了……

事后,那个驴友和几个伙伴都给了那个老牧民丰厚的报答,但当问其为何能令狼群退却的缘由之时,老牧民却是只字不提,只是微笑不语。

原本刘如意一直将这种事情当做故事来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碰到,当真是造化弄人!

福伯带着邹氏和小六儿先行一步,已经缓缓的登上了那块巨石,只是由于地势十分陡峭,两匹老马难以通过,便留给了刘如意和火郎。

待到看到母亲已经到了安全位置,刘如意这才对着火郎使了个眼sè,两人一人牵着一匹老马,艰难的继续朝上攀去。

可刚刚等刘如意和火郎走过这头巨狼身边之时,巨狼强健的身子忽然猛的从石块上跃了下来,张开了狰狞的獠牙,似乎并不想让两人通过。

“火郎,它这是何意?”刘如意也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只得小心戒备,轻声询问身旁的火郎对策,毕竟,火郎在这片深山里长大,对这里的了解程度,比刘如意自是要强上许多。

火郎也是一愣,显然也没有料到这头巨狼竟然会出尔反尔。不过,他毕竟是猎人,很快便察觉到了巨狼的情绪波动。

“大哥,咱们可以走,不过这两匹老马怕是要留下了!”火郎苦笑道。

“果然是狼子野心!”刘如意轻轻啐了一口,随即将马儿脖子上的缰绳丢在了地上,而火郎也是一样。

巨狼见刘如意两人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高昂的扬起了它的狼头,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国王一般,发出一阵阵低吼,随即,它退后几步,几个跳跃之间,已经又跳回到刚才的石头上,却是把路让了出来。

经过了这一次,刘如意心弦又紧绷了起来,不敢多做停留,迅速的攀上了巨石,与母亲和福伯汇合在了一起。

站在这块巨石上,视野更加清晰,这时,刘如意可以清晰的看到,在那头巨狼的召唤下,不知不觉中,已经有着数不清的小黑点像这边汇聚,而那两匹老马,只能充当悲惨的祭品了。

“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我以为没有什么大碍的,没想到竟然赔上了两匹马儿!”火郎站在刘如意身后,有些愧疚的道。

在眼下的大明,马匹如同后世高档轿车一样,基本上属于奢侈品的范畴,别说贫民百姓,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都不一定可以养得起一匹老马,所以火郎才会如此。

“无妨,火郎!最重要的是人没事!”刘如意轻轻拍了拍火郎的肩膀,将视线从那两匹凄惨的老马身上收回,又道:“火郎,你所说的对付猎狗的办法,不会指的就是这群家伙吧?”

火郎轻轻一笑,道:“大哥,正是!这头狼王是这片深山里的霸王,就算是大虫也不一定斗得过它!前年,山里起了暴风雪,我和父亲进山寻猎,正巧碰到这头狼王被一块碎石压在了身下,父亲心善,便将其救出,又替其包扎好了伤口,这才有了这段善缘!”

火郎又指着巨石之下越来越多的狼群,“大哥,当年我和父亲救它的时候,它还很小,这一晃几年过去了,它的狼子狼孙都有这么多了!”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缓缓道:“自然界的规律就是如此吧!只是,火郎,这头狼王真的会帮我对付仇家么?”

火郎看到了刘如意眼中的疑惑,指着两人目光所及的一大片区域,解释道:“大哥,这一片都是属于它们的领地!我爹以前也养过猎狗,它们的鼻子灵得很,恐怕现在在山脚下已经闻到了马肉的血腥味,一定会带着它们的主人寻到这里的!大哥,这些狼群十分排外,不管是人还是兽,只要踏入了它们的领地,它们一定不会放过的!”

说完,火郎又指了指刘如意和他自己,“我们自是不在这个范畴里,不过,大哥,稳妥为上,一旦等待大哥的仇人退却,咱们也须得尽快离开才是!这些毕竟是畜生,谁也不知道它们还会做什么!”

“好兄弟!你真是哥哥命中的福星,待到这次哥哥的危机过去,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才是!”刘如意紧紧握住了火郎的手,心中大起招揽之意,这少年年纪虽幼,但其不仅箭法出众,心思也是十分缜密,假以时ri,必然会是自己的好帮手!

不知不觉中,刘如意对待火郎的态度更加亲热了几分。

而对火郎而言,虽然不明刘如意的底细,但是刘如意对其有葬母之恩,加之刘如意从与其相遇开始,便一直jing心设计,一直如同兄弟一般对待火郎,使得刘如意在火郎的心中形象大好!

“大哥,此话当真?”火郎的眼中闪过一丝亮sè。

火郎对待野兽十分jing明,但他毕竟在深山里长大,与人交流实在是太少,面对刘如意这种深喑人心之道的老手,自然是将主动权完全交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自是当真!火郎,你救了我的命,我心里早已将你当成了兄弟!”刘如意重重拍了拍火郎的肩膀,真诚道。

“大哥!”火郎有些哽咽,眼角边隐隐闪过几片泪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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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阴魂不散!(跪求收藏!)

“大哥,其实从大哥你帮我安葬我的母亲之时,我的心里便已经将你当做了大哥!”火郎轻轻拭去了眼角边的泪花,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刘如意听闻火郎质朴的言语,心中也是有些感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我兄弟都是大好男儿,岂能如小女子一般哭泣惆怅!火郎,来ri方长,这外边太过寒冷,咱们还是先进到山洞里暖和一下吧!”

“是,是!大哥,都怪我糊涂了!大哥,这边走,请跟我来。”火郎说完,便闪身走在前面,指引着刘如意几人朝着巨石一侧的洞口走去。

这个山洞位于巨石背后,但其洞口处并不是平行于巨石的舒缓面,而是有一个垂直的隔空,大概有两米左右,这样一来,只要进入山洞里,守好洞口,就算是那些狼群,恐怕也不能轻易的进入到里面。

火郎身手矫健,如同一只灵敏的猿猴一般,抓住洞口处垂下的松树枝干,三两步之间便已经攀到了洞口里面。

“大哥,快些上来吧!”火郎从山洞里拿出一架简陋的藤梯,对着刘如意招呼道。

刘如意点点头,先是扶着母亲邹氏攀上藤梯,爬进山洞,接着又扶着福伯和小六儿攀进洞口,最后才是自己。

山洞里的空间并不大,大概只有十几个平方,不过这个山洞构造极为巧妙,洞口处十分狭窄,越往里却越是宽敞。山洞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不过还是可以隐隐的看到地面上有些烧过的篝火痕迹,而洞顶上方的夹缝处,隐隐有冷风吹光,通风xing能也是不错。

“大哥,以前与父亲进山打猎的时候,我们常常都在这里休息过夜,原先收拾的柴火还有一些。”火郎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收拾着洞内角落里的干柴,聚拢在一起,又用火石引燃,片刻,一团红红的篝火便出现在几人眼前。

刘如意看着火郎麻利的动作,也是有些咋舌,后世的那些装备先进,训练有素的驴友,倘若真的与火郎这种大山里的jing灵相比,真的是有天壤之别。毕竟,一边只是为了追求刺激,而另一边却是生存的技能。

此时,外边依然是冰天雪地,而刘如意几人聚拢在篝火旁边,却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来之不易的暖意。

…………

小六儿已经昏昏睡去,而福伯和火郎休息了片刻,便赶到洞口处,收拾一些松枝木条,遮掩住洞口,刘如意则是陪着母亲在篝火边上轻声说着话。

“娘,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哪里,您有把握么?”

邹氏休息了一会,jing神已经好了不少,而其余人等都不在母子两人身边,刘如意便将心中最大的疑惑对母亲言之。

邹氏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低声道:“如意,这贾大人原先做过章丘知县,那时你父亲与他常有往来,为娘与他的夫人倒是相熟,他本人为娘也只是见过几面!不过,如意,你也不用担心,你父亲与他有旧,到时,咱们再使些银子,他应该会卖给你爹一些面子吧!”

邹氏虽是如是说,但她的心中也没有什么底气,毕竟人走茶就凉,树倒猢狲散,母子二人最大的依仗已经崩塌,那贾大人能不能卖与自己面子,还真是不好说。

“娘,您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吧!等晚些我在和火郎去猎些山货,给娘亲补补身子!”

刘如意看着母亲邹氏有些为难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母亲的苦衷,便不再多言,服侍着母亲躺在一旁的棉毯子上,自己则是悄悄的来到了洞口处。

这时,火郎和福伯已经将洞口遮掩住了,只留下两个仅能探出头去的孔洞,用来观察着外边的情况。

“福伯,你进去歇会吧!这里交给我便成。”刘如意看着福伯布满血丝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

福伯点了点头,“小少爷,万事小心,一旦有事,一定要叫醒我!”

他毕竟年纪大了,从当夜逃出刘家大宅开始,这几ri以来,福伯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完全是凭借着一口气再撑着,此时,眼见几人已经藏身在安全地带,便不再苦撑,对着刘如意叮嘱几句,便退到山洞里面的角落里,倒头就睡。

外面风雪依旧,很快就遮掩洞口的松枝枯木上覆盖上了一层白sè,刘如意和火郎则是透过瞭望的洞口,观望着狼群的情况。

这时,两匹老马已经被群狼分食殆尽,只留下两具白愣愣的枯骨,刘如意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仅是入眼之处,怕是聚集了不下近百条恶狼!

那头狼王已经不见踪影,而剩下的群狼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争抢着带有浓烈血腥味的马肉。

有些分食不均的,甚至当众撕咬缠斗,根本不顾丝毫同类之情,还有几只身材强健的恶狼,争抢掉大块新鲜肥硕的马肉之后,跃到巨石上面的舒缓处,大口咬嚼,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北风,散发出好远。

绕是刘如意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看到这最原始最血腥的一幕,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翻涌,忍不住靠在洞口一旁的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火郎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并没有太多触动,依旧紧紧的盯着外边的情况。

突然,火郎轻轻拉了拉刘如意的手臂,小声道:“大哥,外边有人来了!”

刘如意身子一凛,神经骤然紧绷了起来,顺着瞭望的孔洞探出头去,果然,就在刚刚几人休整过的巨石下方的平地上,几十个手持刀枪剑弩的壮汉,在二十多条猎狗的引领下,快速的朝着这边聚拢过来。

这时,狼群也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它们不再争抢,也是迅速的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远远的将这些壮汉围在了中间,却是并不急于进攻。

“大管事,这座山名叫狼头山,是南山里的狼群的地盘!依小的看,怕是他们母子误入了这里,早已经被狼群分食而尽了!”一个长的颇为机灵的汉子指了指不远处的马骨,又指了指一旁几件带有血迹的衣衫,对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小心解释道。

高大汉子眉头微皱,显然并不愿意相信他的说辞,虎目扫过身边的狼群,对着身边一个亲信使了个眼sè。

那个亲信立刻提起手中的长剑,小心翼翼的将不远处几件已经被血迹浸透的衣衫捡了过来。

“猛子哥,这,这真的是小少爷!啊,不!是那小杂种的衣衫!猛子哥,他们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咱们该怎么办?”

这个亲信显然也没有料到是这种情况,来时充满了欣喜,到头来却只看到这一片狼藉,那自己的赏银不就没有了么?况且,还有身边的这群恶狼,想到这里,这亲信也只觉头皮发麻,求救般的看着那高大汉子。

“慌什么?齐小六!瞧你这点出息!大夫人发了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那小杂种母子真的被这狼群吃掉,老子也要将他们的尸骨从狼肚子里挖出来!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jing神来!”高大汉子暴虐道。

“是,是!”众人对那高大汉子颇为忌惮,纷纷提起手中兵器小心堤防,随时准备应付狼群的袭击。

刘如意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高大汉子的动作,他不是别人,正是刘府内兵丁的大管事,齐氏的嫡亲族弟———齐猛!

周围还有十几个刘如意颇为熟悉的面孔,尽是出身于济阳的齐氏子弟!

“草!”刘如意狠狠的啐了一口,心中却是大骂不止,“这齐氏当真是走火入魔了!为了铲除自己母子,还真的是舍得下本钱!这一次,连父亲刘虎都不舍得轻易调动的jing锐骑兵,都给拉了出来!看来,这恶婆娘怕是要志在必得啊!”

想到这里,刘如意不禁冷笑一声,冥冥之中自有注定,齐氏怕是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会有了火郎这样一个帮手,她注定要吞下失败的苦果!

那几件衣衫,本就是刘如意故意遗留在那里,只是想给齐猛制造一个自己母子已经被狼群分食的假象,若是齐猛知趣,就此退却,双方倒也可相安无事!若是其仍是不知好歹,那么,这可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黑了!

“火郎!”

刘如意紧紧抓住了火郎的手腕,“有没有办法让这些狼群主动一些?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刘如意说完,死死的盯着火郎的眼睛,仿似要直接看透他的内心!

火郎身子一颤,并不敢直视刘如意的目光,喃喃道:“大哥,办法,办法倒是有,只是,只是,这是不是,是不是太过残忍……”

刘如意轻轻叹息一声,原本凌厉的神sè消失殆尽,缓缓道:“火郎,如果哥哥落到这帮人的手里,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么?”

刘如意不待火郎答话,又道:“他们会将哥哥我,去皮抽筋,剁碎了喂狗!就像是你剥掉那只狍子的皮一样!甚至,哥哥还会比那只狍子更加凄惨!你愿意看到哥哥那样的下场么?”

“不会的,大哥,不会那样的!”火郎拼命的摇着头,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刘如意所说的那一幕!

“火郎,这一刻,只有你能保护哥哥了!算上哥哥我,连同我娘亲,我的家丁,还有我的仆人,这四个人的xing命全都交在你的手上!火郎,你愿意帮着哥哥么?”

刘如意声音不大,但却像有一种充满了磁xing的魔力一般,缓缓的传入到火郎的耳朵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若不是情非得已,刘如意也不愿意如此逼迫火郎,毕竟,他还只是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少年!

只是大敌当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为了母亲,为了自己,刘如意咬紧了牙关,别无选择!

火郎紧紧的握着双拳,牙齿用力的咬着单薄的嘴唇,目光则是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那群壮汉!

刘如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靠在一旁冰凉的石壁上,静静的等待着火郎的决定!

忽然,火郎的拳头狠狠的锤击在了石壁上,随即,冰凉的手掌紧紧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艰难道:“大哥,我相信你!我绝不会允许他们伤害你!”

“好,好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刘如意同样紧紧的握住了火郎的手掌,“若是哥哥逃脱此劫,他ri富贵,我定不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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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人狼恶战!

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空中洒下,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但太阳却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的结实,yin暗的天空中让人感觉不到半丝暖意!

突然,从巨石的后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狼嚎!

这声音先是轻柔低沉,但随后却是愈发激昂高亢,最后甚至是有些暴虐烦躁,让人听着极度不舒服。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音?”齐猛用力的拍打了下自己的双耳,不想让这渗人的声音干扰到自己的情绪。

而那个长相颇为机灵,对这片地形十分熟悉的向导却是面sè大变,“大管事,大事不好啊!这些狼崽子怕是要发疯了!”

这向导说完,也顾不上尊卑了,连忙指着周围已经变得十分暴躁的狼群,对齐猛解释道。

“什么?”齐猛还没有从刚才的狼嚎中回转过来,并没有听清这向导的话语,正yu再问,却是正看见一条恶狼张开了血口,正冲着他的面门扑来!

齐猛身材高大威猛,是济阳齐氏的嫡出,又跟随刘虎征战多年,武艺和见识自是远非常人可比!

虽然这只恶狼来势汹汹,又是趁机偷袭,但齐猛的反应却是更为迅速!

他先是猛的一侧身子,随手一记重拳准确的重击在了这只恶狼的勃颈处,将这条恶狼击出几步之外!

齐猛这一拳力气极大,直接将这条恶狼击晕了过去,不过,他却并不肯就此罢手,随手抽出腰间的长刀,奋力一劈,竟在空中将这条恶狼的身体劈成了两半,暗红sè的狼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结阵!”

“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先放猎狗!给老子将这些畜生杀个干净!”

突然而来的袭击虽未曾对齐猛造成伤害,但却让他恼羞成怒起来,他大声叫喊着组织着刘府的家丁,准备对这群恶狼发动攻势!

这些恶狼,除却刘如意见到的那只狼王之外,其余的身材个头大多与猎狗相当,甚至比猎狗更为瘦小单薄,但它们身上那种原始的野xing却是远非猎狗可比!

同伴的惨状,并没有令这群恶狼退却,反而更激发出了它们的野xing!它们纷纷聚拢在一起,压迫着刘府家丁们的空间,并不时的发出阵阵狼嚎!

后世,有科学研究表明,群狼的攻击xing在动物界中,绝对可以名列前茅!或许它们单个的力量并不大,但只要让它们聚集起来,就算是狮熊虎豹也非它们的对手!它们纪律严明,分工明确,悍不畏死,除非是一次xing将它们铲尽杀绝,否则,它们就会像是幽灵一般,死死的纠缠在对手身边,直到耗尽对手的最后一丝气力,将其变为自己的美食!

成吉思汗的后人,号称是黄金家族的蒙元帝国得以横扫欧亚大陆,最为有名,最为实用的群狼战术,便是从草原狼群身上得到的启发!

而在齐猛这一边的刘府家丁,他们同样jing锐,同样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在听到首领齐猛的呼喝之后,他们迅速的聚集在齐猛身边,十几个长矛手端起长矛聚拢在外围,而里面的七八个弓箭手,也已经搭弓上弦!最外围则是由二十多条猎狗围成圆圈,随时准备着对狼群发动袭击!

瞬间,狼群中传来一阵低嚎,近百条恶狼犹如发疯了一般,狂暴的朝着zhongyāng的刘府家丁扑了上去!

一场人与狼之间的恶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

山洞口处,刘如意负手而立,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切,原本清秀俊美的脸孔没有一丝表情,冷的仿似冰霜!

火郎这时也缓过气来,呆呆的看着刘府家丁与群狼之间的恶战,一言不发,眉宇之间却露出一丝不忍,不知道是为死去的群狼,还是为了被狼群吞噬的刘府家丁而叹息。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火郎的肩膀,柔声道:“是不是心中过不去这个坎?”

火郎默默的点了点头,“大哥,他们毕竟都是人,若是真的被这群恶狼全部扑杀在这里,这,这是不是有些太过残忍?”

刘如意轻轻叹了一口气,“火郎,你要明白!男人,一旦做出了选择,就不要轻易后悔!残忍?又或是不残忍?这并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可以怜悯这些人,但这些狼群难道就不是生命了么?若是这些人不来这里追杀我,那么他们就不会碰到这群恶狼,也不会再有这场争斗!一切的因果皆有定数,这,只不过是他们的选择罢了!”

火郎有些漠然,并不敢再去看眼前的争斗,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有些无力的靠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刘如意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酒壶,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递到了火郎的手中,“喝点吧!只剩下这么些了!对了,火郎,你是怎么学会这狼嚎的?这些狼群怎么会听从你的号令呢?”

刘如意也不想两人之间如此压抑,刻意缓和着气氛。

火郎接过小酒壶,用力的灌了一大口,原本苍白的脸孔瞬间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红sè酒晕,苦笑道:“大哥,这些都是山里猎人的土把式,我是跟着我爹学的,他学的更像!”

“呵呵,这可真是个好本事!火郎,待到了结掉这件事情,你可要教我这本事!”刘如意笑道。

这时,邹氏和福伯也被外边的激斗声吵醒,从山洞里走了过来。

“如意,发生了什么事情?”邹氏担忧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握住了刘如意的手,轻轻道。

“娘,无妨!是大娘手下的人追过来了!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是有点差!”刘如意笑着应道。

邹氏仍旧有些不放心,想要探出头去看下外面的情况,却被刘如意一把拉住了,“娘,不用担心,孩儿心中有数!您还是去里面歇息吧,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如意,一定要小心,万不可亲自犯险!你可是娘的命啊!”邹氏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只是用力的握着刘如意的手,轻声的嘱咐道。

“娘,放心吧!这一切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待到邹氏走远,刘如意的脸sè又恢复了冷漠,只是嘴角却是微微翘起,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此时,巨石边的那片空地已经彻底沦为了人狼恶战的战场,残缺的狼尸,被撕裂成数块的人尸,加上不时传出的惨呼与狼嚎,将这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了地狱。

暗红sè的鲜血已经将半尺厚的雪层融化,在这个时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人的血,还是狼的血,双方此时都只有一个念头,将对方彻底消灭!

齐猛脸sè铁青,手中长刀不断挥舞,将一只又一只恶狼斩于刀下,但这群恶狼仿似是杀不尽,除不完一般,齐猛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斩杀掉多少只恶狼,总之,当一只恶狼倒下,还会有另一只恶狼扑上来。

到现在为止,二十余条猎狗已经全部殒命,而齐猛自己所带的二十多名刘府家丁,已经有仈jiu人将xing命留在了这里,其余之人却也没有幸运多少,几乎是人人带伤。他们围拢着齐猛,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

“大管事,不能在打下去了啊!这些畜生杀不绝啊!在打下去,怕是弟兄们都要交代在这里啊!”齐小六满脸血污,单手持刀支撑着身体,苦苦的对着齐猛哀求道。

“是啊!大管事!咱们撤吧!想来小少爷母子已经被这群恶狼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咱们回去如实禀报,大夫人也不会怪罪咱们的啊!”另一个齐氏子弟也哀劝道。

齐猛心中也是苦涩,但事已至此,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而且,他一直有一种直觉,总感觉在yin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齐猛大喝一声,“现在想逃,能逃得掉么?都他娘的给老子拿出看家本事来!不将这帮畜生杀绝,谁也别想活命!”

齐猛平ri里威严慎重,这些刘府家丁闻言后都不敢再多话,只得硬着头皮,cāo起手中兵器,困兽犹斗!

其实,齐猛何尝不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是,眼下他们这十余人已经被这群恶狼团团围住,凭借着人多,凑成阵型,还可以勉强维持着双方的平衡!若是自己这一方率先溃散,那必然会被这群恶狼个个击破,成为这些畜生的餐点。

而且,这些刘府家丁大都是骑兵,他们在马上都是弓马娴熟,可一旦脱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战马,便如同被拔掉牙齿的老虎一般,战力已然打了几个折扣!

“弓箭手,准备!”

“放箭!”

齐猛嘶哑着喉咙发号着施令,拼死抵挡着狼群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事已至此,齐猛也是豁出去了!拼死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现在退却,必然会全军覆没!齐猛本就是豪强大族出身,在刘府内也是高高在上,荣华富贵,娇妻美妾,早已经将他当年的勇武的锐气磨去了大半,此时,也只不过是凭借着一口气力支撑着罢了!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一无所有的时候,或许你会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但若是高高在上,富贵ri子过久了,反而会惆怅若失,愈发珍惜自己的生命。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只要今天老子能活着回去,我定然会禀报大夫人,每人赏银五十两,决不食言!”

看着身边又有几人倒下,齐猛的心中愈发惊惧,只得许下重赏,激发着其余人的士气,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果然,剩余的刘府家丁听闻竟然有五十两白银的赏赐,顿时jing神大振,拼死又击退了狼群的几波袭击。

齐猛看着狼群就要退却,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巨石后面突然窜出一个雪白的高大身影,如同一个威猛的将军,缓缓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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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存稿已经不多了,只能熬夜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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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在纵横是新人,没有什么人气,

不过人品绝对有保证,必定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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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想死也得死!(求收藏)

章丘刘府内,齐氏坐在温暖的床榻上,手中拿着丝针红线,正小心翼翼的绣着一件婴儿小衣。

刘建武的妻子已经怀胎七月,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产。

到时,若是媳妇儿争气,再给刘家填上一个男丁,那齐氏刘建武母子在刘府内的地位定然会更加稳固!

倘若要是她的肚子不争气,生出个女娃来,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想到这里,齐氏的脸上闪过一抹厉sè!

但随即,齐氏又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子,“呸呸呸!这是好事,自己怎么净想些不吉利的!菩萨保佑,一定要让我的乖孙安全出世!”

想起即将出生的孙子,齐氏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将追杀刘如意母子的事情也抛到了脑后,她虽然心狠手毒,但毕竟是个女人,能看到自己的儿子香火可以延续,心情也是有几分激动。

忽然,齐氏手腕一抖,锋利的银针径直刺破她的手指!

“啊!”

齐氏一声痛呼,“chun娥,chun娥,快去拿些药酒来!”齐氏捂着流着血滴的手指,大声吩咐着身边的亲信丫鬟。

“是,是!”丫鬟不敢怠慢,赶忙奔到外间,翻箱倒柜,寻找着疗伤的药酒。

待到丫鬟走远,齐氏猛的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是有了一种十分不详的预感,“难道是齐猛那边出了事情?”

“不能够啊!齐猛心思缜密,武艺高强,又跟随刘虎戎马多年,大风大浪也挺过来了,再说,他是自己的亲弟弟,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难道是,难道是……”

齐氏刚要继续想下去,却不防刚刚的银针已经掉落到床沿上,她却根本没有留意到!恍惚之间,齐氏想要下床倒一杯茶水喝,却只觉大腿-根-部一阵强烈的刺痛,那根银针竟然生生的扎紧了她的大腿中!

齐氏脖子一歪,哼都没有哼出一声,径直跌倒在床沿边,痛昏了过去!

…………

此时,在狼头山的巨石边,齐猛已经是强弩之末!

来时的二十多号刘府家丁已然伤亡大半,到现在为止,聚集在齐猛身边的壮汉仅仅只剩下五人,而且人人带伤,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惊惧。

当然,这一边的狼群显然也没有讨到便宜,仅在这巨石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近百具狼尸,而最后剩下的这不到二十条的恶狼,却尽是狼群中的jing髓,它们个个身材强健,目露凶光,在那头雪白狼王的带领下,恨不得将齐猛等人生吞活剥!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齐猛,亦或是这群恶狼,他们都没有想明白,为何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碰到这样的对手!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双方都没有了退却的余地,只有将一方彻底消灭,另一方才可以活下去!

…………

冷风顺着瞭望口灌进了山洞中,将刘如意额前的发丝吹得散乱,刘如意却不予理会,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的战局。

火郎在山洞里收拾着他的弓箭,只有福伯一人侍立在刘如意身边。

看着刘如意俊美的脸孔上挂满了冷漠,福伯忽然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变得有些陌生起来!

原先的懦弱无知早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冷厉和jing明,这种感觉,福伯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小少爷,您,您越来越像当年的老爷了!”福伯也不知到底是怎的了,这句话莫名的就从自己的嘴中冒了出来。

刘如意微微侧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福伯一眼,缓缓道:“福伯,在我心中,除了娘亲,你就是我最亲的人!”

福伯瞬间老泪纵横,猛然跪倒在地上,“小少爷,老奴愿意永远侍奉在小少爷身边!”

刘如意将其扶起,轻轻指了指正向这边走来的火郎,不再多言。

火郎的弓箭比寻常人的要小上一些,但是威力却是不小,他所使用的箭矢,箭头都是上好的jing铁淬炼而成,这是他们韩家祖传的手艺。

他的情绪已然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低落,显然并没有解开心里的郁结。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不远处一片狼藉的战场,“火郎,是不是心里感觉到愧疚?你觉得他们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责任?”

火郎点了点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喃喃道:“大哥,我们,我们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我爹娘从小时候便对我说,人要有好生之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我,我竟然……”

刘如意没有让火郎继续说下去,“你爹娘说的很对!火郎,你知道外边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么?”

“他们,他们不是大哥你的仇人么?”火郎疑惑道。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了头,“是,也不是!其实,他们都是我府上的家丁!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我都认识,甚至,有很多人都是与我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亲密无间!”

“啊!那他们怎的会?怎的会……”

“很疑惑是吧?火郎!那我来告诉你!”

刘如意仰天长叹一声,“怪就怪我只是刘家的庶子,而偏偏又最得我父亲的宠爱!这让我大娘和大哥感觉到了危险,怕我夺了他们的基业!我父亲尸骨未寒,他们便已经等不急了!誓要将我母子斩草除根!我刘如意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何曾将那些阿堵之物放在眼中?他们如此待我,你说我该不该反抗?”

最后这几句话,刘如意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之后,则是死死的注视着火郎的眼睛。

“该……”

刘如意不待火郎说完,又大声质问道:“我母亲本就体弱,退到这冰天雪地之处,已然是支撑不住!但他们依旧不肯罢手,非要取得我母子二人xing命!火郎,你也是有娘亲的人!倘若你碰到这些人,你当如何?他们如此对你,该不该杀?该不该死?”

说到自己的娘亲,火郎的眼睛猛的清明起来,眼角边涌出几颗晶莹的泪花!

“该死!他们全都该死!”火郎猛的跪倒在刘如意的身前,愧疚道:“大哥以诚待我,我竟然不相信大哥!当真是辜负了大哥的情意!只求大哥看在小弟年幼无知,可以原谅小弟这一次!”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刘如意忙将火郎扶起,“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哥哥只是不想你一直活在自责之中,这才将事情的缘由告知与你,却不料反而让你更加困惑!这倒是哥哥的错了!”

“大哥,若是还将火郎当做兄弟,就休要再言!”火郎本就不善表达自己的情感,只是紧紧握住了刘如意的手,表明着自己的心志!

刘如意心中慕然一松,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是如此,就不说这些不痛快的事了!外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咱们出手了!”

…………

山间的风雪依旧,但是巨石边的人狼大战却是已经快要接近了尾声。

齐猛能混到今时今ri的地位,除却良好的出身,也并非是等闲之辈!

依靠着最后的五个刘府家丁,他们不仅击溃了这群恶狼最凶猛的最后冲击,并且将那只白sè狼王斩杀在当场!

只是,为此,他们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到处是断臂残肢,血腥满地,而还能站起来的,只剩下了齐猛和齐小六两人而已。

齐猛的长刀插在了那白sè狼王的尸体zhongyāng,而右手则是紧紧的握着刀柄,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心!

剩下的几条恶狼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太过纠缠,只是远远的围绕在周围,仍然不想放弃!

“收拾下东西,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齐猛强忍着身体上各处伤口的疼痛,吩咐一边的齐小六道。

齐小六由于一直护卫在齐猛身边,位于阵型的zhongyāng,被齐猛吸引掉大部分的火力之后,他反而受伤最轻!仅仅是胳膊和胸口处,被几只恶狼的利爪,抓开了几道口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

齐小六默默点了点头,随手收拾着近处的几把短刀,也顾不上搜素那些刘府家丁身上的财物,搀扶着齐猛的身体,两人便想朝着山下退去!

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远,一声凄厉的箭鸣呼啸,齐猛的大腿被径直刺穿,他吃痛不住,惨呼一声,生生跪倒在雪地上。

“齐叔,别来无恙乎?”刘如意缓缓的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火郎和福伯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嗯?”齐猛来不及理会腿上的伤口,用力抬起了头,死死的看着刘如意的眼睛。

“好啊!好啊!小杂种,你果然没死!哈哈!哈哈哈!”齐猛笑着笑着,眼泪却是流了出来。

“齐叔,此言差矣啊!”刘如意轻轻摇了摇了头,走进了齐猛的身边。“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今ri,齐叔落到如此田地,也只不过是天理报应,因果循环罢了!想起小时候齐叔跟随父亲英姿勃发的样子,如意也是有些伤怀啊!可惜啊,这些以后都只能在记忆里追寻了!”

齐猛闻言心中一动,原本凶恶的目光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让刘如意似曾相识的温柔,“如意,事已至此,胜负已分!我现在才想明白,我们都看错了你!包括你的父亲,他也不会想到你竟会有如此能力!想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父亲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齐叔,你,你是不是不想死?”刘如意也微笑道。

齐猛一愣,随即苦笑道:“如意,你拿你齐叔开涮是么?这花花世界,美酒佳人,你齐叔还没享受够呢?怎么会轻易去死?”

说到这,齐猛脸sè郑重了起来,强撑着身体跪倒在刘如意面前,恳求道:“如意,这件事确实是齐叔不对,齐叔也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看在你爹的份上,看在咱们往ri的情分上,能绕过我这条xing命,如何?”

刘如意叹息一声,“晚了,晚了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今ri放过你,他ri谁又能放过我们母子呢?”

话音未落,刘如意手中的短刀已然狠狠的插进了齐猛的胸膛,齐猛身子微微一晃,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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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姑娘,何名?

“不要杀我!小少爷,求求你,不要杀我!是大夫人让我做的,我从未想过与小少爷为敌啊!”齐小六未等刘如意靠近,便已经跪倒在地,拼命的磕头。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短刀插入到腰间,“六哥,我不会杀你!你是个聪明人,呵呵!今天的事情,你知道该如何禀报吧?”

齐小六一愣,但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我们进山寻找小少爷,结果遭遇了狼群袭击,连大管事齐猛也不幸身亡!而,小少爷,小少爷母子已经,已经被,被狼群分食了!早已经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哈哈!哈哈哈!”

“好,很好!六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刘如意说着,看也不看齐小六,转身朝着巨石后走去,“六哥,今天的事情我会记住,就当我刘如意欠你一个人情吧!他ri,若是有缘再见,我定会有厚报奉上!”

火郎和福伯也不再理会浑身血污的齐小六,跟在刘如意身后,缓缓朝着远处走去。

齐小六呆呆的看着刘如意远去的背影,猛然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揪心的疼痛让他痛呼一声,这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小少爷的背影似乎高大了许多,但又怎会让人觉得如此悲凉?这,这究竟是怎的回事?’

齐小六来不及细想,随手抄起一把短刀,连滚带爬的朝着山下跑去,不多时,便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

事情已经了结,刘如意一行并未在这山洞里多做停留,稍做休整之后,当天下午,便顶着风雪,朝着山的另一侧缓缓行去。

火郎本想继续留在山里为母亲守灵,但刘如意怎会放弃这样一个好帮手?在几番交谈挽留之后,火郎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心结,决定跟随着刘如意,一起去探寻这大山以外的世界……

在火郎的指引下,经过了一夜的奔走,在第二天的清晨,刘如意一行赶到了小河的下游!

这里已经出了济南府的地界,刘如意大概的估测了一下,这里应该属于后世的莱芜地区。不过,这里依然是群山环绕,地势复杂,好在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而除去了齐猛,就相当于铲除了齐氏最大的依仗,想来她也再难翻起风浪,这也让刘如意的心情明快了不少。

几人在河边寻得一块平坦的谷地,便在那里安顿了下来,也便于让小六儿疗伤修养。而对于食物,虽然小六儿不能行猎,但由于火郎这个更为出sè的猎手在,刘如意几人便省下了不少力气。

火郎嗅觉敏锐,箭法出sè,不仅时常可以猎到一些野兔,偶尔还可以猎到几只傻乎乎的山鸡,刘如意自是将这些大补的鲜货jing心熬制,服侍母亲喝下!

这样一来,虽然天气依然寒冷,但邹氏的身体却是比以前好了一些,至少在寒风中行走已然没有问题。

七ri之后,小六儿的伤势已经稳定,加之他又是正在长身体的棒小伙,这些刀伤都只是皮外伤而已,并不致命,闲了这么久,小六儿看着火郎每ri出去打猎,早就心痒难耐了,便一再缠着刘如意,想要同火郎一起。

刘如意自是不许,但同母亲商议之后,刘如意决定开始赶路,奔赴济南城!

毕竟眼下大明各地都是烽烟四起,留给刘如意的时间,真的是不多了!

…………

崇祯九年十一月二十ri,刘如意一行终于寻得了济南府通往莱芜新泰方向的官道,路途也由此平坦了许多。

“小少爷,由此往西北方向前行,大概只要一天的功夫,咱们就可以到达济南城了!”福伯以前经常出来为刘府采办各种货物,对这一带的路途倒是并不陌生,便细心的为刘如意讲解。

刘如意点点头,时空回转,五百年的光yin,改变最多的只是人罢了,这些山水的变化,究竟是少之又少!

从包裹中取出一些提前准备的烤肉干,分给几人吃下,刘如意对母亲邹氏道:“娘,您在坚持一下,等到前面碰到集镇,孩儿去租辆马车,娘亲就不用如此劳累了!”

邹氏溺爱的看了儿子一眼,笑道:“没事的,如意!娘亲从未有过现在这种体验,多走走路,身体反而比以前好了一些!如意,待你成了亲,有了孩儿,娘亲一定要天天带着我的乖孙多走走,多看看!”

刘如意心中温暖,只有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刘如意才会表露出自己最真实的情感,“娘,您放心吧!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这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片刻,五六名骑士和十几名佩刀的家丁打扮的汉子,护卫着一辆jing致的马车,缓缓的朝着刘如意几人的方向驶来。

刘如意心中一动,不知道大明的顺风车好不好做,便对福伯使了个眼sè。

福伯自是会意,连忙起身走到了路边,对着他领头的骑士行了一礼,笑道:“这位壮士,我家夫人和少爷正yu前往济南城探亲,可谁知在路上竟遭了灾祸,马车也被人抢走了!这位壮士,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家夫人搭个便车。”

那领头的骑士看了福伯一眼,又抬头扫过刘如意母子几人,见几人都是衣衫褴褛,隐隐还有血污泛在衣衫上,眉头猛的皱起了来,大喝道:“放肆!我家小姐何等尊贵,岂能与你们这些流民同乘一车?你们可有路引?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这附近山上的强人?”

“你这人怎么说话?我好言相求,你怎能血口喷人!”福伯见此人出言不逊,心中也有了几分怒气,反声质问道。

“好啊!怎么着?不让你乘车,你们还要上来抢不成?兄弟们,抄家伙,又有不开眼的上门了!”这骑士怪叫了一声,猛的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而他身后的骑士和家丁也都是纷纷抄出了各自的兵器,将刘如意几人围在了官道zhongyāng。

刘如意心中也泛起了几分怒意,合着古代的高富帅也是一样,一言不合,看着别人不顺眼,就要拔刀相向啊!虽然并不想生事,但刘如意实在看不惯这骑士的嚣张嘴脸,骨子里的犟脾气也上来,用力咳嗽了一声,就准备上前找茬。

可还未等刘如意开口,马车里却传来一个十分动人的声音,“大宝,出什么事了?你又拿人寻开心了么?”

她说的是官话,声音甜糯温润,又稍微带有一点南方口音,虽然并没有刻意,但是却让人听了十分舒服,想来这定然是个十分有教养的女子。

“小姐,是有几个流民拦在了前面,非要与小姐您同乘一车,小的实在看不惯,这才准备出手教训他们一顿!”这被唤作“大宝”的骑士挠了挠头,翻身下马,恭敬的站在马车前面,等候着里面的回复。

“是这样么?”女声疑惑了一句,“我怎么听着人家是落了难,你非要将人家说成是流民呢?”

女声声音并不大,但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想来,平ri里,她定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那骑士大宝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猛然跪倒在地,对着车厢连连磕头,“小姐,明见!是小的糊涂了!恳请小姐责罚!”

“罢了,你起来吧!做了这么久的车,我身子也有些乏了,阿萝,扶我下去。”

“是,小姐!”

片刻,一个相貌灵秀的丫鬟掀开了马车车厢上的窗帘,接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在这丫鬟的搀扶下,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这女子戴着一顶狐裘皮制成的帽子,身着一身绿sè的丝绵长裙,脸上却是覆盖着一层白sè的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只听声音就可以推断,她的年纪不会太大。

她走下车来,先是对着那骑士大宝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起来,而后袅袅婷婷的朝着刘如意母子的方向走来。

待到看清邹氏的容貌,这女子身子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刘如意心中却是有些好笑,这女子怕是多半也故弄玄虚,徒自增添自己的神秘感罢了!在自己母亲的倾城容颜之下,怕是也只能自惭形秽吧!

这女子走到刘如意母子近前,微微施了一礼,对邹氏道:“这位夫人,敢问贵姓?怎的会流落此处?”

邹氏见她态度和蔼,不免产生了几分好感,轻轻叹息一声,便将福伯刚才说过的话语又重新对这女子讲了一遍。

趁着这个时机,刘如意却是清晰的看到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大,灵动的眼珠中充满了秀气,仿佛是镶嵌在皇冠上的夜明珠一般,让人看上一眼,便再也不舍得移开目光。

她的年纪不大,至多也就十五六岁,身子还未曾完全长开,略微带着几分稚气。不过,即使这样,也是前凸后翘,温润如水,如同一朵娇羞的百合花一般,让人心生怜意。

以刘如意来自后世多年的经验,现在就可以准确的确定,她一定是个美女,并且极有可能,她的容貌会倾国倾城。

自从重生以来,除了自己的母亲,刘如意从未见到过大明其他的千金闺秀,这一刻,刘如意的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她会和自己幻想中的大明女子一样么?

甚至,刘如意很想像后世一样,走上前去,对着她打个招呼,然后微笑的问:“姑娘,你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但这只不过是幻想罢了,倘若刘如意真的这么做了,那她的这些家丁骑士,定然非要与自己拼命不可。

女人虽好,但却并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想的!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心神。

这时,那少女和邹氏已经聊了一会,似乎还比较融洽,两人不时阵阵轻笑。

漂亮的女人不仅只吸引男人,对女人之间,亦是如此。

片刻后,邹氏走到刘如意身边,小声道:“如意,这位小姐也是要前往济南做生意,她已经同意咱们跟她同行,你看?”

刘如意点点头,“娘,这是好事!您能乘车而行,孩儿也少了几分忧虑!放心吧,这边我自己可以照应好!”

重新整顿一番,邹氏跟着那少女登上了马车,而刘如意几人则是混在她的家丁队伍中,一行人朝着济南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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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大幕已经揭开,刘如意也将踏上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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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深谷恶匪!(泪求收藏,红票)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是分外寒冷,而官道的路面也有些凹凸不平,加之一旁融化的雪水凝结成的冰层,使得众人的行程更加缓慢。

傍晚时分,众人抵达了一处狭窄的山谷。

“刘公子,穿过这片山谷,再走上七八里地,前面有个小镇子,到了那里,咱们便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话之人约莫四十出头,一幅文士的打扮,骑在一匹枣红sè的骏马之上,马鞍上还铺着几层丝质的软垫,他是那年轻小姐家的账房,名字叫做萧贵,而队伍里的人则是都喊他老贵。

老贵是秀才出身,文人气息颇重,同时他也是个自来熟,见到刘如意相貌不凡,身上也带着几分书卷之气,便刻意上来攀谈。

而刘如意对那小姐的身份也颇有兴趣,便有意与他多聊了几句,当其得知刘如意竟然是山东大文士张光启门下的弟子之时,便更加殷切,对刘如意也是愈发热情。

从刘如意加入这队伍到现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刘如意与老贵之间已然是十分熟络,对这小姐的来头也知道了个大概。

这小姐也姓萧,似乎跟老贵之间还有一些远亲,但关于的她的名字,老贵却是半个字也不敢多提。

萧家是济宁府的豪族,生意做得很大,主要经营布匹绸缎,在山东、淮水和江南一带都有店铺。而这一次,他们家小姐刚刚从胶州城的铺子里巡视回来,准备去济南府探望一个长辈,接着便yu返回济宁,正巧,在路上碰到了刘如意一行。

“有劳老贵叔了,待到前面安顿下来,学生定然要与老贵叔多饮几杯,还请老贵叔不要推辞啊!”刘如意拱了拱手,笑道。

“呵呵,刘公子太客气了!萍水相逢,即是缘分!萧某对元明先生一直十分景仰,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ri能见到元明先生的弟子,当真也是快事一件啊!”

老贵见刘如意对他态度恭敬,心情更是愉悦,有意在刘如意面前卖弄,便指着前面的山谷,笑道:“刘公子,你可知这山谷有什么来历?”

“这?学生还真不曾知晓,恳请老贵叔指教!”

“呵呵!”老贵捋了捋下巴上三寸长须,笑道:“这山谷名为紫河谷,相传上古先贤舜帝,曾在这一带大败蛮族。当夜,舜帝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这山谷中流淌着一条紫sè的河流,这山谷便也由此得名!”

“哦?竟然还有这等典故!学生当真是前所未闻!今ri得老贵叔指点,学生受益良多,受益良多啊!”刘如意故作崇拜的模样,连连对着老贵拱手。

“呵呵,刘公子太自谦了!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学而不思则罔,死而不学则殆!’刘公子聪敏好学,ri后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啊!”老贵大笑道。

花花轿子人抬人,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别人愿意抬举你,刘如意自是没有必要故作清高,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连连笑着拱手作揖。

这时,队伍前端突然停下了脚步,那个叫做大宝的骑士快步来到老贵面前,“老贵叔,不好了!前面有几棵大树拦在了路中间,咱们怕是过不去了!”

“嗯?”老贵闻言面sè一变,他在这支队伍中辈分最高,职责也是最大,刚开始碰到刘如意几人时,他正在队伍后面的马车里清算账目,并未上前,而现在正真碰到了突发状况,这护卫头领大宝便第一时间上来将消息通知老贵。

“走,快带我去看看!”这里地势险要,是土匪强盗经常出没之地,加之他们家小姐还在队伍中,老贵不敢大意,对着刘如意拱了拱手,连忙闪身朝着队伍前端赶去。

刘如意也没有料到会有这种变故,对着身旁的福伯使了个眼sè,连忙跟在了老贵的身后,而火郎和小六儿也是紧随其后。

此时,在山谷前方的官道上,几颗被连根拔起的大树夹杂着一些土块碎石横贯在官道正中,将前方的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这些障碍明显是人为造成,而且选的地段又是这山谷中最为陡峭的一段,两边尽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别说马车了,就算是人也根本无法通行。

老贵面sèyin沉如水,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惊惧,思虑片刻,他对着远处高声道:“是哪一路的朋友摆下这龙门阵?可否现身一叙?”

除却山谷间凛凛的风声,老贵却是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只得又强打起jing神,继续道:“我们是济宁府萧家之人,今ri途经贵地,还请朋友行个方便!他ri,萧家定会有厚报奉上!”

老贵说完,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可是,依然同刚才一样,山谷中一片寂静,仿佛前方根本不曾有过人的痕迹。

老贵面sè大变,他常年奔波于山东各地,对这些盘踞在深山里恶匪也算有些了解,以往,只要自己报出萧家的名号,在奉上一些银两盘缠,对方也不会过于难为自己,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形,老贵却也是头一次遇到。

“刘公子,今天咱们运气不好,怕是遇上硬茬了!刘公子还是退到后面,小心伤了自己!”老贵对着刘如意苦笑了一声,又对身边的大宝道:“让弟兄们提起jing神来,保护好小姐,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这些家丁骑士本就是萧家豢养的家奴,平ri里衣食无忧,深受萧家恩德,所谓养兵千ri,用兵一时,此刻到了他们卖命的时候了,各人也是不敢怠慢,纷纷抄起各自手中的兵器,迎在了队伍前方。

“小少爷,咱们当如何……”福伯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询问道。

刘如意远远的看着那些挡在官道zhongyāng的障碍物,英俊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片刻,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便是!”

福伯“嗯”了一声,便闪身退到刘如意身后,不再多言。

山谷里,山风很大!

随着一阵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山谷两侧悬崖的石缝中,发出阵阵悉悉索索的怪声,如同数万只厉鬼齐声哀鸣,给谷中各人极大的jing神压力。

对于这种事情,刘如意也是第一次碰到,不过,经过了几次死里逃生,鲜血已经遮住了刘如意的双眼,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刘如意心中没有丝毫波动,反而是愈发冷厉和平静!

虽然敌暗我明,暂时不知道对方的深浅,但是冷静思索片刻,刘如意心中便大致有了分寸。

这里是官道,紧邻市镇,而且距离济南城仅有五十余里的路程,不可能会有大规模的贼匪,至多是一些小打小闹的强盗山贼罢了!而这些强盗山贼之流,大多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百姓,无非是求财罢了,定然不敢闹出太大的响动,否则,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官军无情的围剿。

此时,老贵已经对着山谷深处喊了半天,依然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他也懒得再讲那些江湖规矩,对着身边几个家丁大声道:“一帮装神弄鬼的鼠辈小贼罢了!你们几个,去将前面的道路清理干净,待到了前面的小镇上,我自会禀明小姐,好酒好肉管够!”

“是!多谢萧先生!”这些家丁本来还有几分惧意,哪知等了半天也不见对方的身影,jing神都放松了下来,听到有好酒好肉,自是满心欢喜,纷纷涌上前去,准备清理道路zhongyāng的障碍物。

可就在这时,从山谷中传来一声凄厉的箭鸣!

一支黑sè的羽箭径直掠过老贵的头皮,将他身后的一个家丁直挺挺的放倒在了地上。

事发太过突然,那个倒霉的家丁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瞬间,便已经没有了半点声息。

老贵双手护着头皮,身子都在微微发抖,原本戴在头上的兽皮帽子早已不知去向,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失魂了片刻,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保护马车,保护小姐!”老贵虽然内心惊惧,但毕竟其衣食父母还在马车上,也顾不得其他,翻身跳下马来,指挥着这些家丁,围绕在马车周围。

这时,山谷一侧的山坡上,涌出了几十号人影,他们从上方放下数根婴儿手臂粗细的藤条,接着,他们纷纷顺着藤条从峭壁上滑下,片刻之间,便已经冲到了队伍的正前方。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但身子却是极其消瘦,如同一根瘦长的竹竿一般,背上别着一把黑sè的硬弓。他满脸络腮胡子,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隐约可见在他的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贯穿到嘴唇处,分外渗人。

“女人,钱财留下!其余之人,全部杀绝!”他的声音冰凉,没有一丝感情,仿佛从地狱中走出的催命恶鬼一般。

周围的喽啰听到了他的命令,纷纷兴奋的怪叫了起来,各自cāo起手中的兵器,如果蝼蚁过境一般,冲着马车的方向便扑了过去。

“小少爷!”福伯焦急的看着刘如意。

“保护马车!”情势危急,刘如意也不敢大意,抽出挂在腰间的短刀,招呼火郎和小六儿迅速聚集在马车的周围。

此时,顶在前面的萧府家丁已经同这些乱匪交战在一起!这些乱匪大约有三十几人,个个衣衫破烂,面有菜sè,想来在这深山里混的并不如意。

而顶在前面的萧府家丁只有十余人,但他们个个身高体壮,装备jing良,虽然人数少,但在场面上,却是不落下风。

“顶住,顶住!待杀退了贼人,小姐定然重重有赏!”老贵不知何时,手中也抄起了一把短刀,站在马车前面,不断的为前面的家丁打气。

厮杀声,叫喊声,痛哭声,将原本安静的山谷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片刻功夫,双方已然各有死伤!只是,在这纯正面的硬罡中,萧府家丁的优势慢慢的显露了出来,倒在地上的贼匪已经有数十人,而萧府家丁只有三五人罢了。

但就在这时,局势骤然突变!

一直躲在人群后yin影中的贼首,突然搭弓上弦,“嗖!嗖!嗖!”三支凌厉的冷箭,径直将三名萧府家丁放倒在了地上。

刚开始,这些萧府家丁心中还有一口气再撑着,但在这贼首的三箭之后,彻底将这些萧府家丁的势头压了下去,他们纷纷向后溃散,拼命的逃向身后的马车处!

“哈哈哈!一帮没用的废物!给我冲!将他们杀个干净!”那贼首放肆的哈哈大笑,仿佛眼前的这些生灵,已然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任其宰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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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擒贼还须先擒王!

“顶住,都他娘的顶住!谁敢退后,永远赶出萧家!”萧府家丁突如其来的溃散让老贵也有些措手不及,他也顾不上其他,只得拼命的扯着嗓子,严厉的喝止着那些退后的萧府家丁,希望可以将他们重新组织起来。

但在此时,这些萧府家丁已经被吓破了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只是拼了命的向后奔逃,想要逃到安全之处。

他们本就是萧府的家奴,平ri里依仗着萧家偌大的名头,面对一般的强盗山贼,或许是无所畏惧,稍有一点战力,可真正遇到这些穷凶极恶的贼匪之时,他们也只不过是一群拿着武器的绵羊罢了!

自崖山之后,陆秀夫抱着南宋最后的小皇帝跳下悬崖,整个大汉民族的血xing仿佛是被阉割了一般,“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汉唐时期的尚武之风,随着历史长河的缓缓流逝,已经消失在了汉民族的骨子中。

“大宝,拦住他们!谁要再敢退后,给我就地格杀!”眼见形势已经失控,老贵铁青着脸,对着一旁家丁头领大宝下了死令。

“是!”大宝不敢怠慢,对着身边两个亲信使了个眼sè,提起手中单刀便向前冲去。

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此时,顶在前面的十余个萧府家丁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就算是被大宝接连斩杀掉两名同伴,但他们已然无心恋战,纷纷朝着四面奔逃而去。

毕竟,他们只是家奴而已,关键时刻装装样子也就罢了,难道真要为了些许勉强可以糊口的钱财同那些亡命之徒搏命么?

“废物!全都是废物!你们怎么对得起老爷和大小姐平ri里的恩德!你们这些天杀的,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老贵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他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歇斯底里的对着那些逃跑的萧府家丁破口大骂,但这一切却是毫无作用。

不过,或许是萧家平ri里为人不错,除却逃掉的十余个萧府家丁,现在聚拢在马车周围的还有六七人人!这些人装备jing良,有几个甚至还披着铠甲,应该是萧家小姐的最后依仗。再加上刘如意几人,面对这二十多个身材瘦弱的贼匪,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六儿,火郎!shè死他娘的!别让他们靠近马车!”刘如意低身伏在马车的车厢一侧,对着小六儿和火郎沉声道。

“好嘞!小少爷!”小六儿话未说完,手中的羽箭已经搭在了弦上。从小六儿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他早就憋得不耐烦了,此时得到刘如意的应许,自是想率先搏个彩头。

而一边的火郎虽然默不作声,但手上却是没闲着,小弓箭已经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恶匪!只是,他的脸sè依然有些纠结,显然很难过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时,那些乱匪已经冲到了马车跟前,他们如同一群饥饿的野狼一般,虽然没有任何阵法,纯粹凭借着自身野xing的本能,倒是也颇具冲击力!

“啊———”

伴随着一声凄惨的呼喊,一个恶匪已经将一根削成尖的竹竿,狠狠的插进了一个萧府家丁的胸口,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衫,但是他并未立刻死去,而是双手紧紧的握着那根夺去他xing命的竹竿,想要将其从身体中拔出来,却是又好像感觉太过疼痛,纠结之间,他的身体已经轰然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那恶匪杀完一人,放声大笑,看着几步之外的马车,大吼一声,便yu朝着马车冲过来。

只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小六儿一支冰凉的羽箭径直刺穿了他的脖颈!这一箭用力极大,直接将他的身体飞出几步之外,狠狠的砸在了后面一名恶匪身上。

这些恶匪除了少数几人持有刀剑之外,其他的则是大多拿着竹竿削成的竹枪。这些竹枪采自南山中特产的毛竹,将其端口削尖,而后又用火油浸透,虽然材质简陋,但是威力却是非同寻常。

而萧府家丁大多都是使用短刀,本身人数就少,此时又顾忌着马车的安全,根本无法冲出去,拉扯开有利的空间!

这样一来,虽然萧府家丁装备占优,但反而占不到任何的便宜,畏首畏尾之下,徒自成为了那些恶匪的活靶子。

片刻之间,场面愈发混乱,那些贼匪愈战愈勇,而萧府家丁则是节节败退,到最后,已经只剩下老贵大宝和最后两个家丁,将刘如意几人也暴露在这些恶匪的竹枪之下。

“哈哈哈!弟兄们,给老子冲上去!压死他们!”那贼首见大局已定,野兽般的脸孔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将手中的长弓仍在一旁,抽出腰间的短刀,指挥着剩余的十多个贼匪,想要将刘如意几人赶尽杀绝!

“小姐,快跑啊!老贵只有下辈子再来报答小姐的恩德了!”老贵脸sè血红,猛的举起了手中的短刀,挡在马车正前方,对着身边的大宝怒喊道:“儿郎们,跟他们拼了!誓死报答小姐的恩德啊!”

大宝和其余两人也知道再无退路,大吼一声,鼓足了勇气,手持各自的兵刃,如同人墙一般,挡在了马车前方。

刘如意面如止水,心中却是也有几分惊愕,原本以为这些萧府家丁应付这些恶匪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哪知他们竟然如此不堪,畏首畏尾,丧尽先机,白白的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方手中,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出手啊!

想到这里,刘如意不由苦笑一声,心中却是有了决断!

“六儿,火郎!你们从这边冲过去,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那贼首交给我来对付!”刘如意指着被恶匪团团围在zhongyāng的老贵等人,对小六儿和火郎道。

两人都用力点了点头,提起手中兵器,便加入了战团。

shè人先shè马,擒贼先擒王!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锋利的钢刀则是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此时,由于小六儿和火郎的加入,马车前方原本已经明朗的战局又陷入了混乱,一方想要尽快拿下马车,而另一方则是死守不退,一时之间,双方谁也无法前进半步,只能纠结在一起死磕。

“他娘的,一帮废物,都是干什么吃的!”那贼首眼见已经稳稳拿下的局势又出现了变故,忍不住有些焦急,随手将原本丢在地上的那张硬弓捡起,从背后的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又想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他没有留意到的是,就在他身侧十几步外,刘如意如同一只正在潜伏着的猎豹,已经死死的盯住了他的一举一动。

“去死吧!”那贼首大喝一声,便想松开右手边的弓弦。

就在这时,刘如意双腿猛然发力,身子高高跃起,手中钢刀翻转,如同一只搏兔的雄鹰,狠狠一刀,冲着那贼首的面门便劈了下去。

那贼首原本已经锁定了不远处身高体壮,骁勇异常的小六儿,突然之间,只感觉眼睛一侧寒光闪过,心下不由大惊失sè!但他毕竟是久经战阵,片刻之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先是猛的后退一步,也顾不上手中羽箭,随手举起硬弓,便朝着寒光闪过的方向格挡了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

那张硬弓径直被劈成了两半,而这贼首的胸口一侧,也被刘如意的钢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啊———!”那贼首痛的大叫不止,原本就狰狞异常的脸孔更加恐怖渗人,他随手拔出挂在腰间的短刀,径直指着刘如意英俊的脸孔,大声怒骂道:“卑鄙无耻的小杂种,竟然敢偷袭老子!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跨步上前,抬手一刀,直奔刘如意的胸口而来。

刘如意一阵冷笑,看着这贼首搏命而来,非但没有半点退却躲避的意思,反而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钢刀一凛,径直劈向了那贼首的脑壳。

那贼首被刘如意偷袭在先,心中已然恼怒之极,也不由丧失了几分理智,眼见此时,对面这个十仈jiu岁的英俊少年不退反进,硬是要与自己换命,心下大骇,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退却已然不现实,这贼首也只得牙关紧咬,硬着头皮冲着刘如意奔去。

“当啷!”

两人手持各自兵刃,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猛的在空中汇聚!

“去死吧!小杂种!”那贼首双眼血红,拼劲了全身的气力,想要压过刘如意一筹!

“该死的是你!”刘如意也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死死的压迫着这贼首的回转空间。

这是两人纯力量的对抗,没有花哨,没有巧劲,只看得谁的耐力更加持久,可以坚持到最后!若是两人中谁先泄劲,必然会成为别人手中鱼肉!

不远处的战场依然焦灼,谁也没有留意到这边的情形,纵使这贼首有心想呼唤喽啰前来帮忙,却是也无从下手,只能拼命死撑!

刘如意一直紧紧的盯着这贼首的眼睛,眼见其已然有些体力不支,眼光几次瞟向了不远处的手下,心中更是有数。

突然,刘如意猛的侧身退后了半步,将全身的力气卸掉,膝盖猛然发力,狠狠的顶向了他贼首的胸口伤处。

此时,那贼首本就有些分神,根本没有料到刘如意会突然发难,身子一个不稳,惯xing之下,猛的向前奔来,却是正中刘如意下怀!

“啊!”那贼首一声惨呼,胸口如同被千斤大石砸中一般,只觉心慌气短,忍不住就要背过气去。

刘如意哪肯放过这种机会,左手变掌为拳,狠狠一拳,径直击在了这贼首的眼眶之处。

眼眶,是人体中最脆弱的骨骼之一,同时又是头部神经最为集中的地方!

这一击,刘如意出其不意,发力极狠,甚至,刘如意的左手手指都在隐隐作痛,那贼首的境遇更是可想而知。

“呜呜呜……”那贼首想要哭喊都没了力气,双手本能的捂住血流不止的眼眶处,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刘如意踏步上前,抬起左脚狠狠的踩在了这贼首的勃颈处,手中钢刀径直指向了他的鼻尖,“叫他们都给老子住手,要是胆敢迟上半刻,老子立马让你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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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斩蛇不死必被咬!(求收藏!)

“小杂种,赶紧放了爷爷!否则,待爷爷缓过劲来,定要生食你的血肉!”这贼首甚是彪悍,虽然身体已经被刘如意牢牢制住,但嘴上却是不肯落半点下风,一双怨毒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刘如意英俊的脸孔,恨不得直接将刘如意生吞活剥一般。

如果眼睛也可以杀人的话,那刘如意早就死在这贼首目光下千万次了,但可惜,这不是做梦,并不现实!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当老子真的不敢杀你不成?”刘如意懒得跟这贼首废话,手中钢刀翻转,猛的一刺,径直将这贼首的右手钉死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暗红sè的鲜血犹如冬ri的温泉一般,止不住向外翻涌。

“啊———!”那贼首一声杀猪般的痛呼,整个身体忍不住的抽搐起来,却是仍然不想松口!

此时,马车前方,那些乱匪依靠人数优势,已经渐渐占据了上风,小六儿和火郎也是相继挂彩,陷入苦战。

“好,既然你想上路,那我就成全你!”刘如意眼见这贼首僵硬不化,也不想再与其多做纠缠,抬起手中钢刀,便yu朝着那贼首的脖颈处切下。

一阵寒风掠过,带来阵阵透骨的寒意,而在那贼首的眼睛中,刘如意手中的钢刀犹如牛头马面的摄魂符,由远及近,马上就要收取掉他的小命。

突然,这贼首浑身一个机灵,大声哭喊道:“小爷,停手啊!莫要杀我,莫要杀我!我说,我说就是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冷笑!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万不得已,谁又肯随意抛弃?

繁华世界,美酒佳肴,肝肠寸断,只为伊人!若是还有的选择,谁能不留恋人间?

纵使世间千变万化,时间流转,可就算是圣人都免不得有几分凡心,更何况是区区凡夫俗子?

“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算是一条汉子,起来吧!”刘如意收起钢刀,揪着这贼首的衣领,猛的将其提了起来。

“话也说明白了,接下来看你的了!”刘如意指着不远处混战的人群,对这贼首缓缓道。

“是!是!”这贼首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桀骜,如同一只正在吃米的小鸡一般,连连点头,刚从阎王殿门前转了一圈回来,这贼首心中对刘如意早已经没有了半分轻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透彻骨髓的畏惧。

众生皆是菩提果,恶人还需恶人磨!

有些人,你不草-他-妈,他就永远不会知道谁是他爹!

“住手!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那贼首身体被制,动惮不得,只得扯着嗓子,拼了命的大声呼喝着不远处那些还在酣战的喽啰们。

“大,大当家的?”离得最近的一个喽啰率先发现了异常,看着原本一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首领,现如今竟然如同一只小鸡一般被一个少年拎在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珠子都要掉落在地上。

只是,他也是玲珑之人,悄悄的拉了拉一个身边正要往前冲的贼匪同伴,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

接着,剩余的贼匪也都发现了这一场景,他们纷纷呆立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而老贵和最后的几个萧府家丁原本已经快吃力不住,突然发现这些贼匪竟然不再进攻,也都是大为惊讶。

原本混乱的战局忽然之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刘如意所在的方向。

“这,这是怎的回事?”老贵猛的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刘如意,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刘如意并不理会众人错愕的目光,提着那贼首的身体,快步走到了众人跟前,“老贵叔,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贼人全给我绑了!”

“啊?是,是!”老贵也马上反应了过来,招呼身边的大宝几人,从一旁的马背上取下几根拇指粗细的套马索,便yu上前将这些贼匪捆绑!

“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其中一个身材颇为壮实的贼匪提起手中单刀,径自指向了老贵几人,显然并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而剩余的贼匪见状也是蠢蠢yu动!

如此一来,老贵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求救一般的看向了刘如意。

刘如意轻轻一笑,略有深意的看了这贼首一眼,戏谑道:“大当家的,看来,你的兄弟们似乎并不想给你面子啊?”

“小子,你!”这贼首刚要大骂,却是感觉到脖颈处一阵疼痛,刘如意手中的钢刀已经划破了他的皮肤,这贼首无奈,只得将那些脏话恶言硬生生的咽回到肚子里。

“何老七,你他娘的想造反么?老子的话你也敢不听?还不放下手中刀枪,静候这位小爷发落!”那贼首大声叱喝着第一个提起单刀的贼匪,眼珠子却是四处乱转!

“是,大当家的!”那被唤作何老七的贼匪听到首领发了话,不敢再多说什么,随手将手中单刀丢在了一旁,身体也是跪倒在地上,只是,没有人留意到的是,他的嘴角边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

其余贼匪见到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也不敢再兴起抵抗的念头,纷纷丢下手中竹枪,跪倒在一旁,任由老贵等人将他们如同穿蚂蚱一样,捆绑在一起。

“呼!”看到大局已定,老贵忍不住舒了一口长气,“刘公子,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怕是都要交待在这里了!我这条贱命倒是不值钱,若是大小姐有个闪失,那我老贵可是百死莫赎啊!”

老贵走到刘如意身边,苦笑着摇了摇头,脸sè更是有几分惭愧,显然心中还有些后怕。

“老贵叔,这次学生也只是侥幸罢了!若不是老贵叔临危不乱,从容布置,学生也没有擒得这贼首的机会啊!”刘如意不动声sè的拍了老贵一个小小的马屁,眼睛却是对着一旁的小六儿眨了几下。

“哎!刘公子谬赞啊!算了,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待咱们赶到前面的小镇之中,我定要与刘公子痛饮几杯才是!”

“呵呵,那学生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刘如意将这贼首交由身边的火郎,轻轻舒缓了下手脚,笑着回应道。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老贵也感觉到了刘如意的善意,原本压抑的心情也明快了不少,“对了,刘公子,这些贼人,咱们当如何处置?天就要黑了,我担心……”

老贵话虽说了一半,刘如意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妨,将他们交由官府处置便是!只是眼下还是要劳烦老贵叔了,让手下人先去将前面的道路清理干净,咱们须得尽快赶路,以免得夜长梦多!”

老贵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大宝招呼道:“你们几个,先去将前面的路障清理一下,待到了小镇里,我自会禀报小姐,人人皆有重赏!”

大宝几人虽然人人带伤,但却并不太严重,此时听闻干活有赏,都是极为欢喜,快步朝着前方的路障跑去。

…………

看到几人走远,那贼首忽然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这位小爷,山水有相逢!今ri是某瞎了眼,招惹到小爷身上,还请小爷大人大量,放过某与众兄弟一条生路!待某回到山寨之中,定有厚报奉上,如何?”

“哦?”刘如意把玩着手中的钢刀,目光却是要直接穿透这贼首的心思,“今ri我放过你,明ri你会放过我么?”

那贼首有些尴尬,讪讪的笑了笑,又道:“小爷这是哪里话!某钻山猴在这南山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说出去的话自是如同泼出去的水,断然没有反悔之意!而且,某与这南山中的豪杰多有熟识,倘若以后小爷遇上麻烦,说不定就会用的上某呢?多个朋友多条路,小爷您说是不是?”

“你这是在威胁我?”刘如意看着这身体如同竹竿一般的钻山猴,语气也是冷厉了几分。

“不敢,不敢!”贼首钻山猴嘴上虽然如是说,眼神中却是露出了抹不去的恨意,顿了片刻,他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忽然营yin阳怪气的道:“小爷,你还是太年轻啊!到了地下,再好好学学做人的道理吧!”

话音未落,原本在一旁被串绑在一起的贼匪当中,突然猛地窜出一个人影,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冲着刘如意的胸口处便刺了过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同这贼首钻山猴眉来眼去的何老七!

“哈哈,去死吧!小杂种!”看着锋利的匕首越来越近,钻山猴放声狂笑,似乎已经看到了刘如意血溅当场的模样。

“现在高兴,未免太早了一些吧?”刘如意看着那人影袭来,非但不躲,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什么?”

钻山猴猛然转过头来,却是正看见何老七身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如同一座高山一般,一把便勒住了何老七的脖子!

何老七正在半空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卡崩”一声脆响,他的脖颈已经被人生生拧断!

“小少爷!”小六儿随手将何老七的尸体丢一旁,恭恭敬敬的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

虽然小六儿xing情有些木讷,但是他自幼与刘如意一起长大,不管是xing情还是心xing都是无比熟悉,两人之间的默契自是非同寻常,一个眼神足矣!

“六儿,好样的!”刘如意用力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把那些杂碎一并处理了吧!咱们还是尽快赶路才是!”

“好嘞!”

小六儿憨憨的应了一声,随即抽出腰间钢刀,冲着不远处的贼匪便奔了过去!

“啊!啊!……”一阵惨叫过后,原本剩余的十余个贼匪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只留下贼首钻山猴孤零零的一人。

小六儿随意摸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也不多话,静静的侍立在刘如意身旁,等待着刘如意下一步的吩咐。

而贼首钻山猴这一次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如同杀神一般的小六儿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的双腿猛烈颤抖,站都站不稳,只能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乞求着刘如意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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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大幕已经拉开,马上就要进入第一个大高氵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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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心生涟漪!

夕阳缓缓的落下,天边只留下一小圈淡淡的红晕!

一阵寒风掠过,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也随着寒风渐渐飘散在远处,似乎也预示着这场恶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弱者只能为人鱼肉,只有强者才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刘如意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这贼首钻山猴的肩膀,缓缓道:“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再也不要做贼了!”

“不,不!你不能杀我!”钻山猴绝望的嘶吼道,“我是二龙山大当家九命老猫的门人,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是要与全南山的豪杰为敌,猫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刘如意闻言微微一愣,‘九命老猫?’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刘如意不禁看向了一旁的福伯。

福伯自是懂得刘如意的意思,便解释道:“小少爷,这九命老猫原本是孔有德军中的一个千总,崇祯五年,官军围困登州府,他与本部失散,便索xing带着手下亲信直接退到了鲁中的深山里,当起了山大王!此人心狠手毒,狡诈无比,出手便是灭人满门,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模样!这几年,官府几次围剿,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此人是南山里的匪首,也算是个人物!”

福伯说完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sè,显然对此人深为忌惮。

而原本一直呆立在一旁的老贵也反应了过来,小心翼翼道:“刘公子,此人我也听得过他的名头,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主!既是如此,咱们时是不是……”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小爷,大道朝天,各走半边!今ri我钻山猴认栽了,看在猫爷的面子上,只求小爷放我一条生路,咱们的过节就此揭过,如何?”钻山猴见刘如意几人似乎怕了九命老猫的名头,求生的希望大了不少,声音也大了几分。

刘如意却看也不看这钻山猴,转身将手中的钢刀递到了火郎手中,“火郎,我记得你说过,你爹就是惨死在二龙山贼匪的手中!现在,他的命由你处置!”

火郎听到他报出二龙山九命老猫的名号,早已经遏制不住心中怒火,恨不得将这钻山猴生吞活剥,此时听到刘如意的话,火郎没有片刻犹豫,手起刀落,径直将这钻山猴的项上人头切了下来,甚至,火郎的动作,比初见刘如意时,剥那只狍子皮的时候更加利落。

“大哥,谢谢你!”火郎不理会满身的血污,跪倒在刘如意面前,他自是明白,刘如意这样做,已然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你的仇人,就是我刘如意的仇人!”刘如意笑着将火郎扶起,对身边几人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尽快赶路吧!”

说完,刘如意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虽然这场恶斗并没有贼匪威胁到马车的安全,但母亲邹氏的安危对刘如意来说,绝对是头等大事,他必须亲自确认才肯放心,不敢有半分大意。

福伯也带着小六儿和火郎收拾着纷乱的战场,只留下老贵一人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这,这就死了?这可是?哎!”老贵猛的叹息一声,呆呆的看着刘如意的背影,却是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年轻人。

…………

彩石镇位于济南城东南五十里处,这里群山环抱,地形险要,是控制济南府通往莱芜新泰方向的门户。

小镇不大,只有不足百户人家,或许是地理位置的优势,往来客商众多,倒也使得这个袖珍的小镇有了一丝异样的繁华。

入夜时分,刘如意一行终于抵达了小镇中一家客栈,众人疲惫的神经也都稍稍舒缓了下来。

“刘公子,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礼!”萧家小姐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轻轻对着刘如意施了一礼。

山谷中的战斗使得萧府家丁损失大半,萧家小姐本来已经陷入绝望,幸得刘如意当机立断,擒得贼首,这才扭转了局势,这也使得萧家小姐对刘如意有一种深深的感激。而且,萧家小姐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却是不知他如何能做到这一切,美眸之中也是充满了好奇之sè。

“小姐客气了!学生也是侥幸罢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刘如意虽然不是君子,但对于美好的事物,心中也是抱着几分欣赏之态。

萧家小姐看着刘如意清爽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自责的道:“这次家父本是吩咐我从胶州直接返回济宁府的家中,我却一时任xing,徒自凭添了这许多xing命!”

看着她哀伤的眼神,刘如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试着安慰道:“世道如此,小姐也不用太过挂怀,好生厚待他们的家人也就是了!”

萧家小姐轻轻点了点头,“多谢刘公子开解!若是ri后刘公子有用到萧家之处,刘公子可凭这块玉牌到济南府的萧氏布庄,萧家定会全力相助。”

说完,她将一块jing致的玉牌递到刘如意手中,轻轻一礼,带过一阵香风,便和那俏丽丫鬟一起,朝着客栈的楼上走去。

这玉牌只有婴儿手掌大小,入手温润如水,就算刘如意并不懂行,却是也知道这绝对是上等玉料雕刻而成。玉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降临至一株梧桐树下,而右下角则是刻了一行小字,“萧家长女,紫心!”

“紫心?萧紫心?”刘如意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

这时,老贵走了过来,看着刘如意手中的玉牌,眼珠子都要掉到了地上,“刘公子,这,这可是我家小姐赠与你的?”

刘如意望着佳人背影,轻轻点了点头,并未理会老贵的反应。

“这可是小姐的令牌啊,凭此令牌可到萧家各处店铺随意支取一万两以下的白银!这真是……”老贵张大了嘴巴,看向刘如意的目光直如同看神仙一般。

刘如意也没想到这玉牌竟然如此贵重,不过既然已经收下,那就断然没有送回去的道理了。

萧家小姐走后,刘如意又将母亲安顿下,这才走到客栈一楼的大厅中,叫了几样小菜,又温了几壶热酒,同老贵福伯几人痛饮了起来。

不过,经过山谷中一番恶斗,几人都是有些疲惫,所以并未尽兴,只是适可而止,便都回房休息了。

…………

次ri一早,天刚蒙蒙亮,官道上从济南府的方向奔来一队骑兵,足有百人之多,他们个个身高体壮,jing甲护身,鲜红的鸳鸯战袄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行人一看便知,这是jing锐的官军。

他们并未在小镇上多做停留,只是在刘如意借宿的客栈门口,接上一辆jing致的马车,便径自朝着济南府的方向奔去……

数ri逃命奔波,再一次睡到熟悉的床上,刘如意反而有些不适应,不过毕竟是少年人,刘如意的身体恢复力极强,一夜的睡眠已经让他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福伯,他们是什么人?”刘如意望着扬尘而去的骑兵队伍,对着一旁的福伯询问道。

“小少爷,这些人好像是山东总兵官倪宠的家丁,前来迎接萧家小姐的!对了,萧家小姐走时还给小少爷留了一封信。”福伯说完,将一个信笺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刘如意一直待到官道上的尘烟散尽,再也看不到人影,这才将信笺打开,“刘公子,本yu今ri请夫人与公子到济南城别院中饮宴,只是家中有急事相招,失礼之处,还望海涵!刘公子是人中豪杰,下次再见,妾自当为公子斟酒赔罪!”

嗅着信笺上淡淡的幽香,刘如意平静的心中竟也泛起了一丝涟漪,“福伯,那萧家小姐可还曾留下什么话?”

福伯看着自家少爷有些失神的模样,嘴角边却是露出一丝笑意,“小少爷,萧家小姐倒是没有留下什么话,只是我听老贵的意思,好像是济宁府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才着急的往回赶。”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jing神更加清明,‘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怎的会为了一个女人失魂?不过,话说回来,这萧家果然是不同凡响,居然连倪宠这样的大员也能扯上关系,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他们啊!’

“福伯,你去集市那边雇上一辆牛车,事不宜迟,咱们须得尽快赶到济南府才是!”刘如意沉声道。

“是,小少爷您放心吧!老奴这就去办!”

…………

jing致的马车内,萧紫心已经将脸上的面纱除去,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她今年只有十六岁,却已经是萧家在江北生意的负责人,权势可谓极大。

此时,萧紫心正拿着一本账本,小心的核对着上面的账目,而在她的身边,那个俏丽的小丫鬟却是撅着嘴,不满的看着萧紫心,娇声道:“小姐,干嘛要给那个小白脸留信啊!他的眼神好可怕,杀人都不带眨眼的!”

这小丫鬟比萧紫心还小上一些,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她的身子还未长开,只是一个小美人胚子。

不过,这小丫鬟心情似乎不太好,显然刘如意擒拿贼首钻山猴的一幕,给她幼小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yin影。

萧紫心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阿萝,人家可是救了咱们的xing命啊,你怎么能在背后这么编排咱们的恩公?”

“小姐———”阿萝拉长了语调,又道:“人家这不是担心你么?哼,谁知道他是不是登徒子!对了,小姐,那方家大少爷这次又来提亲,今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萧紫心听到这话,俏脸瞬间冷了下来,她将账本放在一旁,从座下的软垫中掏出了一把jing巧的手铳,“这次回家,我定要与父亲说个清楚,若是他们方家真的要以势压人,那我们就……”

萧紫心说完,扬了扬手中的手铳!

小丫头阿萝也是一脸郑重道:“嗯!他们要是敢欺负小姐,我们就和他们拼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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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母与子!(跪求收藏,红票)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sè半城湖!”这里说的便是泉城济南。

济南城北依黄河,南邻泰山,属于齐鲁地区的核心腹地,更是纵扩南北的咽喉要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中午时分,刘如意一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济南城。

看着眼前巍峨高耸的城墙,刘如意甚至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五百年光yin回转,自己竟然再次踏上了这片土地,不知大明湖的湖水依旧清澈否?

“小少爷,小少爷?咱们是先进城找个客栈安顿下,还是直接去贾大人府上拜会?”福伯看着刘如意有些出神,赶忙小心提醒道。

“咱们先安顿下吧,拜会的事情不急!”刘如意说完,将一旁牛车上的母亲搀扶下来,笑道:“娘,还好吧?”

自从刘如意母子二人逃出刘府,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天了。这十多天来,着实让从未试过如此疲累的邹氏吃尽了苦头,好在苦尽甘来,经过这些时ri的锻炼,邹氏的身体比以前好了一些。

看着不远处喧嚣的人群,想着马上就能为自己的儿子谋一个出身,邹氏的心情瞬间明快了不少。

伸手整了整刘如意的衣衫,轻轻的怕打掉衣襟上的风尘,邹氏溺爱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如意,这些ri子,可真是苦了你了!今ri为娘做东,咱们去城里寻一家好一点的酒楼,给我儿补补身子!”

“一切依母亲吩咐便是!”刘如意心情也是大好,自然不肯违背母亲的意思。

几人收拾妥当,支付了租用的车钱,便穿过城门,径直朝着济南城里走去。

虽然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末,天灾**,流寇四起,但是这个时候,乱cháo并未波及到处在山东腹地的济南城,这里依旧繁华如初。

从进入南门,一直往前走了几里地,街上行人如织,随处可见兜售着各种物件的小商贩,他们带有浓重乡音的叫卖声,将冬ri的寒意也驱散了几分。

半个时辰之后,刘如意一行来到大明湖附近,这里是济南城最繁华的地段,酒楼ji-院林立,更有不少浓妆艳抹的暗娼在街角一边招揽着生意。

“如意,咱们就去这一家吧!”邹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酒楼,又道:“以往娘亲同你爹来济南,每一次,你爹都会带着娘亲来这边逛逛,吃些小吃,可是,可是你爹他……”邹氏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刘如意自是能体会母亲的苦衷,她本就是一个只能依附在丈夫身边的弱女子,远不像后世的那些女强人那般坚强,丈夫去世,除了自己,她已经一无所有。

“娘,有孩儿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还是需向前看才是啊!您要是哭坏了身子,那孩儿该如何是好?”刘如意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小声安慰道。

一听刘如意如是说,邹氏赶忙擦掉了泪水,转而露出了一丝微笑,“是,是!都怪娘不好,老是说扫兴的话!来,如意,这家酒楼是扬州人开的,跟咱们苏州的口味差不多,咱们快些进去吧!”

听到这,刘如意忙抬头看了一眼这酒楼的牌匾,果然,“扬州菜馆”几个烫金大字径直映入眼帘。

刘如意心中不禁暗暗叫苦,这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前世刘如意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虽然在魔都生活了近十年,但是对那些酸中带甜的南方菜确实是难以适应,而这一世的刘如意,因为母亲邹氏的缘故,自幼便被母亲养刁了胃口,一直对南方菜情有独钟。

这家酒楼颇大,上下三层,里面装饰的颇为jing致,带有浓厚的江南水乡风韵,由于福伯、小六儿是刘家的家奴,与刘如意母子十分亲近,而火郎又是刘如意新招的小弟,这十几天来同生死、共患难,所以刘如意也没有过分讲究规矩,便让几人一起同自己母子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此时已经是下午,酒楼里的客人不多,所以菜上的很快。

冰糖炒年糕、清炖素鸡、香菇豆腐、水晶蒸饺等等近十样jing致的小菜很快便端了上来,让人看一眼便会胃口大开。

不过除却母亲邹氏和福伯,刘如意、火郎和小六儿可都是棒小伙儿,只吃这点小菜肯定是不够看,所以刘如意特地吩咐小二从外边切了几斤熟羊肉,又多加了几只素鸡,这才勉强应付掉几人的胃口。

“如意,可惜这里没有太湖白虾,待什么时候咱们娘俩能回到苏州老家,娘亲一定带你去尝尝地道的苏州菜。”邹氏看着刘如意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忍不住掏出怀中手绢,替儿子擦掉了嘴角的油花。

刘如意明白母亲的心情,从生下自己到现在,一晃近二十年过去了,母亲从未回过老家,心里的思念可想而知。而眼下,刘虎已经仙去,这种归乡的孤独感更加强烈,所以邹氏才会如此。

“娘,会的!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去!到时候我一定会带着娘亲去太湖泛舟,看看娘亲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刘如意轻轻握着母亲的手,心中却是许下了誓言。

…………

吃过午饭,福伯在不远处寻得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包下了其后院中的一间小院,一行人在这里暂时安顿下了下来。

原本刘府在济南城中也有一些产业,但那些现在自是已经落入到齐氏刘建武母子手中,虽然刘如意已经除掉了齐氏最大的依仗齐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不容易才寻得片刻安宁,刘如意自是不想再多生事端。

小院中间的客房内,邹氏将门窗关紧,又让福伯守在门口,这才将她一直贴身携带的一个包裹放在了刘如意面前。

“如意!”邹氏将刘如意拉到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包裹解开,里面是一个jing致的雕花木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如意,这是娘亲这些年来攒下的积蓄,除却这些首饰,银票约莫还有七八千两,这些你都拿去!娘亲虽与那贾大人接触不多,但是也曾听你父亲提起,他十分贪财,到时,你还需小心应付才是!”

邹氏说完,将这一叠厚厚的银票交到了刘如意手中。

刘如意拿着还带有母亲体温的银票,眼泪却是忍不住要掉出来,这是母亲在刘府内二十年,省吃俭用,受尽大母齐氏的责难,好不容易才攒下的保命钱,这一刻,为了儿子的前途,她自己竟然不肯留下分毫。

“娘,”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这些银票我拿一千两足够了!倘若我们真的给那贾大人多了,那才会使得他起疑心,况且,父亲已经去了,他收了钱,能不能办成事,还需得另说!咱们母子不能够将宝全都压在他的身上!”

刘如意取出一千两银票,将剩余的又递回到母亲手中,“娘,这些银票是咱们娘俩的保命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动用,贾大人那里我心中自有定计!”

“可是如意,倘若礼物轻了,贾大人看不上眼,那……”邹氏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吧,娘!这济南府寺大佛多,这条路若是走不通,咱们另寻他路便是!”

…………

天sè将黑,刘如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sè丝绸长袍,从客栈里租了一辆破旧的马车,趁着夜sè,缓缓的朝着贾府驶去。

前世,刘如意沉浮商海近十年,经历过的应酬数不胜数,对这求人办事自是有一番心得!不过,这一次究竟是非同小可,关系到母子二人将来的命运,刘如意的心中竟然也有几分紧张之sè。

贾府位于济南城中段,大概也就是在后世的泉城路一带,这一片也是高官聚居区,整个山东头头脑脑的宅院基本都是在这附近。

贾府宅院并不是很大,只有四五亩左右,处在这些豪门大宅的最外围,看上去显得有几分小气破落,毕竟贾大人只是济南府同知,上面还有知府、巡抚、巡按御史等等高官,他也不敢觊觎。

不过,刘如意心中却是有数,这个贾大人在山东各地为官多年,能量着实不小,说是地头蛇也不为过。找他办事,只要好处给足好处,比找济南府知府更有成效。

这一次,刘如意并未带着小六儿和火郎,而是只带着福伯一人,一主一仆,倒是显得刘如意更有几分书生意气。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贾府看门的家丁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矮壮,左边脸上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面相颇为凶恶。

“哦!”刘如意笑着拱手一礼,“劳烦这位大哥进去通报一声,就说章丘刘家故人之子前来拜访!”刘如意说完,不动声sè之间,已经将一块一两有余的碎银子递到了这家丁手中。

宰相门前七品官,虽然眼前此人,只不过是贾府的一只恶奴,但刘如意却是深深明白阎王好送,小鬼难缠的道理。

这种人,或许成事不足,但是败起事来却是个个手段高强,这种yin沟里翻船的事情,刘如意是决计不会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果然,那家丁将碎银子在手中轻轻一掂,有些狰狞的脸上瞬间浮起了一丝笑容,“公子可是章丘刘虎家的二公子?我就说嘛,这几天你们也该来了!”

刘如意闻言脸sè一变,但瞬间就将心中的疑惑压倒了心底,微笑的问道:“哦?这位大哥好眼力,学生正是刘如意!只是不知这位大哥怎得知晓……”

“哈哈!”那家丁哈哈一笑,将银子揣入袖中,却是不再言语。

刘如意自是会意,忙又掏出一块约莫三四两的碎银子递到了这家丁手中。

“好,刘公子真妙人也!”那家丁对着刘如意竖了下大拇指,随即将刘如意拉到一旁,小声道:“公子,刘大人的事情我们家老爷前几天就知道了,而且,刘大人的位置怕是要留给大公子了,所以老爷断定,这几天二公子你必定回来这里!呵呵,老爷的第十三房小妾是某家的妹子,这是某家无意之间听的老爷说起的!好了,公子,某家马上进去为你通报!”

这家丁说完,便不再多言,快步朝着府中内院奔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刘如意却是陷入了深思,‘看来这贾大人可是不简单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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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

第23章 贾府问路!

同知,其实就是相当于知府的助理,如同后世的常务副市-长一般,这是正五品官衔,一般负责盐、粮、水利、河工、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不过,是“官”都叫“官”,但是手中的权利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如同后世一样,有的人在这个位置上,可能并没有什么实权,实打实的是个虚职,但另一种人在同样的位置上,却是可以倒转乾坤,说一不二,这就是个人魅力和实力的结合,而贾大人则是属于后者。

此时,贾府内书房,贾大人正躺在温暖的软榻上,任由身后一个俏丽的婢女揉捏着双肩,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名叫贾世贤,字禾秋,又号明山真人,浙江湖州人士,万历四十年进士出身。

他约莫五十出头,身材微胖,一双大眼之中透着说不清的jing明,下颌三寸美须修剪的整整齐齐,看得出,他年轻时定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不过,贾大人此时的心情却并不像外表那般平淡,而是有一种出奇的愤怒。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末,马上就要进入腊月,往年的这个时节正是商贾豪绅前来拜会的高峰,油水进项自然是不少,虽然今年时节并不好,天灾**,流贼四起,但这些对本地的豪绅商贾却并未造成太大影响。

即便是这样,贾大人也可以忍了,但偏偏有人不开眼,故作清高,想要断了众人的财路,这就让贾大人忍无可忍了!

“济南知府苟好善,他算什么?只不过区区一酸儒书生而已!亏得他上任之初,自己还帮他站稳脚跟,没想到这厮竟是个白眼狼!这才几天功夫,竟然翻脸不认人!若是没有自己,他能玩得转这济南府么?哼,无知!故作清高,竟然敢拒绝商贾豪绅拜见,这不是直接打自己的脸么?他以为他是谁?海瑞么?可惜,这早就不是大明的中兴盛世了!喂饱自己的口袋,这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贾大人忍不住长叹一声,“若是再没有进项,自己这一大家子该如何过活?难道真的要吃老本么?那自己这二十三房娇妻美妾该如何养活?哎!”

越想越是生气,贾大人只觉心中一股无名的邪火“腾”的窜到了脑门子中间,有一种无处宣泄的冲动!他随手一把将身后的俏丽婢女拉到身前,手脚却是开始不老实起来。

“小月儿,老爷记得你曾说过,你家是肥城人士,怎么样?现在家中可好?还有什么亲人么?”贾大人一边说着,一只恶手却是已经穿过少女的衣襟,径直触摸到了少女胸前的饱满处。

“老爷,别,别这样啊!天还没黑呢?”那俏丽婢女一只纤手隔在贾大人身前,另一只手却是有意无意的引领着贾大人的手向她胸前的深处探索开来。

“这有什么打紧?小月儿,你可知,老爷想你可是想了很久了啊!哈哈!”贾大人说完,猛的将身前美人儿抱在了怀中。

“老爷欺负奴婢,奴婢可是要告诉夫人去!”这俏丽婢女也是个狐媚胚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已经完全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这是说到哪儿的话!没事理会那个恶婆娘作甚?小月儿,老爷突然记起来了,你不是还有个弟弟么?正好,知府衙门的捕快有个空缺,到明ri老爷去运作一番,直接让他去上任吧!”贾大人哪肯让这到嘴的肥肉飞掉,一个饿虎捕食就将这其扑倒了在软榻上。

半推半就之间,两人都已经有些意-乱-情-迷,不过正当贾大人兴头最高的时候,这“小月儿”却猛的将贾大人推倒了一旁。

贾大人一愣,正yu发火,却见这“小月儿”媚-眼-如-丝的看着自己,娇声道:“老爷,奴家跟着老爷是菩萨赐给的福分,只是,奴家还是处子,可是不想不明不白的……”

贾大人闻言哈哈大笑,“我还道是什么事儿!小月儿,此事,你尽管放心,尽管放心便是!待明ri,老爷定收你为第二十四房夫人!”

这“小月儿”瞬间大喜,原本就狐媚的眼睛中更是要滴出水来,直将贾大人迷的是神魂颠倒,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便不再废话,直奔主题,就要在这书房内行那苟且之事…………

只是,今天贾大人注定犯太岁,还没来得及褪下佳人小衣,便听到外边有家奴禀报,“老爷,老爷!章丘刘家有人前来拜访!”

“什么?”贾大人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理会其他,“不见,不见!就说老爷我身体有恙,让其明ri再来!”说罢,便yu继续与“小月儿”纠缠。

此时前来通报的家奴,正是刘如意在门口遇到的汉子,或许是收了刘如意银子的缘故,他便多说了一句,“老爷,那人好像是为您备下了厚礼!这……”

“厚礼?”贾大人猛的听闻这二字,jing神一下子清明了许多,‘女人虽好,但还是没有银子实在啊!有了银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叫他先去客房候着,老爷我稍后便到!”

“是!”

“小乖乖,等晚上再收拾你!来,服侍老爷更衣!”贾大人随手在那小狐媚子的丰-臀上捏了一把,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

贾府客房内,刘如意静静的坐在一旁,心中却是在仔细思量着说辞,毕竟,就凭其能够猜透自己的心思,这贾大人就绝非寻常之辈!

片刻,贾大人收拾妥当,缓缓的从内间走了出来。

“学生章丘刘如意,参见大人!”刘如意赶忙上前躬身行礼。

“哦?”贾大人盯着刘如意看了好一会,这才缓缓道:“你莫不就是刘虎兄的小公子,刘如意?”

“正是小侄,有劳世伯挂念了!”刘如意见其并未摆架子,不知不觉中便换了更为亲近的称呼,悄悄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来,坐,不必如此拘谨!”贾大人和蔼的对着刘如意一笑,有些感慨的道:“这一晃就是四五年过去了,忆起往昔同刘虎兄一起共事的岁月,本官也是不胜唏嘘啊!贤侄,你爹的后事可曾处理妥当?”

“劳世伯惦记,一切均已处理妥当!”刘如意又是躬身一礼,随即将早已准备好的锦盒轻轻的递到了贾大人身前,恭敬道:“世伯,家父生前时常提起,世伯您博学多才,纵扩古今,乃是咱们山东有名的大文士,惜小侄年幼不懂事,一直未曾有幸聆听世伯教诲,当真是遗憾不已!今ri冒昧到访,真是叨扰世伯了!”

“呵呵,无妨!我与你父亲当年可是生死之交,咱们之间,自是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礼节!”贾大人微微一笑,一只手却是已经推开了锦盒的盒盖,轻轻的瞥了一眼,脸上笑意却是更甚!

这只锦盒内刘如意仅是银票就准备了五百两,还有一串上好的珍珠,两样加起来,至少有个七八百两银子,可是不算轻了。

刘如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恭敬的看着贾大人,如同一个好学的乖宝宝,静静的等待着老师的提问。

贾大人为官多年,心思更是深沉无比,自是也不会露出半点破绽,他将锦盒收到一旁,便不再说话,好似没事人一般,端起一杯香茗,闭上眼睛,静静的品了起来。

两人各怀心思,但却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

过了好一会,贾大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朝着刘如意看了一眼。

刘如意依旧如初,面带微笑,不卑不吭,恭敬中却又带着一丝桀骜,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贾大人的提问。

“此子,倒是有几分城府!”贾大人心中暗道,对刘如意的评价瞬间高上了几分,随即,他微微一笑,道:“呵呵,这人上了年纪,jing神头就不太好了!瞧,本官差点就睡着了!”

“世伯,您太自谦了!您chun秋鼎盛,正值盛年,正是小侄之楷模!”刘如意也是笑着回应道。

“呵呵,贤侄,以本官与你父亲的交情,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贤侄此次前来济南府,可是找本官有事?”贾大人一改刚才慵懒的模样,目光直视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要洞穿刘如意的心事一般。

刘如意拱手一礼,“正是!世伯,小侄此次前来,当真是有求于世伯,还请世伯看在家父的薄面上,可以照料小侄一二!”

贾大人捋了捋颌下的三寸美须,思虑片刻,缓缓道:“贤侄,你可有功名在身?”

“小侄惭愧,至今未能取得功名!”刘如意恭敬道。

“哦?那这事可就有些难办了?”贾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片刻,他才道:“前些时ri,知府衙门里还缺一个典吏,若是本官卖几分情面,倒是也可能拿下,只是知府大人那边……”贾大人话里透着玄机。

刘如意怎能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却是并未点破,直截了当的道:“世伯,您误会了!小侄并不想求文职,小侄想求一个军职!”

“嗯?”贾大人明显一愣,诧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仿似要重新认识刘如意一般,“贤侄,这是何意?要知道,文武殊途,你怎的会有这种想法?”

刘如意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恭敬道:“世伯,家父便是武人出身,小侄自幼受家父影响,对这读书倒是真的难以提起兴趣,所以……而且,小侄也自知自己不是那块料,也不想活的那般不自在,世伯,您要拉小侄一把啊!”

刘如意这话半真半假,不过却是极为实在,听得贾大人哈哈大笑,“贤侄,说的好!文武之间,虽有差别,但却也是各有各的乐趣!不过,如此一来,这事情倒是好办了许多!本官也算是你的长辈,于情于理,都应该帮上一把!这样吧,济宁府的豪商萧氏家族,明ri晚上要在松月楼宴请这山东权贵,到时山东总兵官倪宠倪大人也会到场,你明ri可随我一同前往赴宴,我自会与你引荐!但本官丑话却是要说在前面,能有多大的官职,到时,可全看贤侄你的造化了!”

‘萧氏?莫非是她?’

刘如意轻轻握了握怀中的玉牌,心中却是浮起了半缕情丝,不过,刘如意很快便清醒了过来,故作狂喜的模样,对着贾大人躬身一礼,恭敬道:“如此,那小侄先谢过世伯提携之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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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萧氏盛宴!

马车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一盏不足巴掌大小的油灯,一阵风声呼啸,寒风透过车厢四周木板的裂缝,将原本就飘摇的灯火吹得左右摇摆,福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果真是便宜无好货啊!这架马车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除了车底不露风,其余的地方,跟在车外面没有什么差别!那狗ri的客栈老板,亏得还吹嘘的天花乱坠,没想到我竟然着了他的道!若是冻坏了自己,倒是也不打紧,但若是将小少爷冻坏了,那自己真是造了天大的罪孽了!那狗ri的东西,回去再跟他算账!”

想到这里,福伯偷偷的打量了一旁的刘如意一眼,时非昔ri啊,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真的长大了,他是如此年轻,但办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与其父亲刘虎相比,都不落丝毫下风,甚至,福伯觉得,眼前的小少爷似乎比鼎盛时期的刘虎更加出sè。

不知不觉之中,福伯已然将刘如意当做了主心骨。

马车内十分寒冷,但刘如意却似乎是没有感觉一般,他眉头微皱,眼睛紧闭,英俊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表情,轻轻靠在一旁的车厢壁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事实上,此时刘如意的心境十分凌乱,有三分期待,但更多的是却是一种没有把握的迷茫!

“这狗ri的贾大人当真是属泥鳅的,滑不溜手,让人根本无法拿捏到他的脉搏!银子倒是收下了,但却是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果真是个妙人儿啊!倘若他要是穿越到后世,怕是比现在的成就要高出许多啊!”刘如意暗自腹诽着贾大人,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事已至此,已经是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这时,原本颇有节奏的马蹄声戛然而止,前面的车夫大声道:“东家,到地方了!”

刘如意猛的睁开了眼睛,对着一旁的福伯使了个眼sè,自己则是跳下马车,径自朝着客栈的里面走去。

此时已经是亥时初刻,大约是晚上十点左右,这个时代不比后世,交通那般发达先进,后世只需要十几分钟车程的事情,现在却是需要耗费大半个时辰。

夜风十分凄冷,刘如意用力裹了裹衣衫,快步朝着租住的小院走去。

“小少爷,您回来了?”小六儿眼睛尖,看到刘如意过来,赶忙推开了院门,将刘如意向里面迎去。

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儿的肩膀,看着如同门神一般的小六儿和火郎,“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小六儿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小少爷,是夫人吩咐我们在这边等你!”

刘如意抬头朝里院内的主客房望去,果然,还亮着灯火,刘如意心中温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小六儿,“去前面买几壶好酒,你跟火郎一人两壶,再拿一壶,送到我的房间去!”

“好嘞!”小六儿和火郎都是大喜,转身便朝着前院奔去。别看他们两个年纪不大,但酒这个东西,对男人而言,那可是不分年龄的。

刘如意看着两人充满活力的背影,神经却慕然的放松了下来。

“如意,可是你回来了?”邹氏披着一件棉衣,快步走了出来。

“娘,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出来了?咱们去里面说话!”刘如意赶忙扶着母亲,朝着房内走去。

邹氏往火盆中添了一些炭火,又给刘如意倒了一杯热茶,这才坐到儿子身边,拉着刘如意的手,小声道:“那边,怎么样?”

刘如意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娘,放心吧!虽然那贾大人没有一口应承下来,不过,他答应明ri将我引荐给山东总兵官倪宠,想来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大碍!”

邹氏这才放下心来,她摘下手腕处的一串佛珠,单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一定要保佑我儿如意,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弟子后半生愿常伴菩萨身前,ri夜为我儿烧香许愿……”

…………

次ri下午,收拾妥当,刘如意换了一身朴素的青sè长袍,头戴青sè方巾,原本凌厉的杀气散尽,像极了一个儒雅的书生少年郎。

由于此次是萧氏宴请权贵之宴,刘如意并未让小六儿和火郎跟随,而是让两人留下来护卫母亲安全,自己只带着老仆福伯一人,驾着马车朝着松月楼赶去。

不过,即便如此,刘如意对自己的安危也是不敢有半分大意,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插在腰间束带上,倘若到时真的有意外发生,自己也可有自保之力。

松月楼位于大明湖南畔的繁华街市,已经有百多年的历史,占地约有十余亩,主体有一座四层高的木质楼亭构成。

据说,这家店是由原宫廷御厨,鲁菜大师“佘三刀”创立,历经百年风雨,这家店的生意依然是兴隆如初,没有太多的受到时势影响,也是济南城里的一块金子招牌。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刘如意乘着那架快要散架的马车,缓缓的驶到了松月楼的门口。

此时,松月楼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式豪华的马车,每一个达官贵人身后,必定有一群奴仆侍候,他们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自家主人,有序的朝着里面走去。

福伯人老成jing,眼力自是有过人之处,虽然这些人平ri里高高在上,但章丘刘家也非小门小户,平ri里对这些大人物也是有所接触,便小心翼翼的为刘如意介绍着这些大人物的来路。

“小少爷,看,那边那位便是山东巡抚颜继祖!”

顺着福伯手指的方向,刘如意朝着一旁一个身着灰sè长袍的中年人望了过去。

此人身材高大,颇为清瘦,面sè略白,下颌处一缕长须随风轻摆,浑身上下充满了威严之气,想来,这是为上位者久矣,才能养成的气派。

刘如意前世虽不是学历史专业出身,但对此人却也是闻名于耳!

颜继祖,字绳其,号同兰,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出身。

他为人还算正派,有勇有谋,颇为善战,崇祯元年,他曾在铲除“九千岁魏忠贤”一案中,立下过汗马功劳,也算是明末为数不多的能臣之一。

不过,他的下场却是也极为悲惨,崇祯十二年,由于内阁首辅杨嗣昌的战略失误,济南城沦陷于清军之手,二十万百姓被尽数掠走!事后,山东巡抚颜继祖,连同山东总兵官倪宠、陈国威一起被当做替罪羊,斩于市口,反而杨嗣昌因为崇祯皇帝的信任而未遭到任何处罚,也算是个悲情人物。

还未等刘如意观察仔细,颜大人便已经大步踏入松月楼门内。

福伯便又为刘如意介绍起其身后一些大员,“小少爷,那位便是山东布政使张秉文,旁边那两位分别是布政副使邓谦济、周之训,后面那位是漕运使唐世熊,最后这位身材稍胖的便是济南知府苟好善……”

随着福伯细致的介绍,刘如意对这些达官贵人大致都有了一些印象,但毕竟时间太短,刘如意也只能记下众人的大致容貌。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驶了过来,片刻,马车上走下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人,他个子不高,但一双大眼却是炯炯有神,目光扫过之处,竟无人敢正视他的眼睛。

福伯忽然轻轻拉了拉刘如意的衣衫,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道:“小少爷,此人便是山东巡按御史宋学朱,听说他与元明先生是至交好友,小少爷到时可多留意此人!”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可以借助的力量……

…………

此时,天sè已黑。

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官员豪绅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不过,刘如意和福伯在松月楼门口的角落里等个快一个时辰,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却是迟迟未能出现。

“小少爷,咱们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等着,还是想办法先混进去?”对于刘如意的前途,福伯甚至比刘如意更加在意,眼见正主一直没有出现,他也有几分着急了。

“莫慌,沉住气,在等一会!”刘如意心中也是有了几分急躁,心中暗骂:“莫非那贾大人要放自己鸽子不成?”

又过了一刻钟,还是未曾见到贾大人的踪影,福伯小声道:“小少爷,不能再等了,说不定贾大人已经提前进去了!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混进去,再说其他吧?”

刘如意点了点头,目光朝着松月楼门口扫视了一圈,却是正发现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里面走出来,正是那萧紫心的账房———老贵。

刘如意嘴角微微翘起,忙将福伯拉到一旁,“福伯,咱们怕是不用混进去了!”刘如意说完,直接拉着还在错愕的福伯,径直朝着松月楼的门口走去。

“刘公子?真的是你?”老贵看着刘如意微笑的朝着自己走来,脸上瞬间挂满了久别重逢的惊喜。

“呵呵,正是学生!老贵叔,别来无恙乎?”刘如意快步走上前去,结结实实的给了老贵一个拥抱。

在紫河谷中,两人的交情是穿过生死中建立起来的,自是非同一般。而萧紫心更是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牌送给刘如意,这也使得老贵对刘如意更加热情。

寒暄片刻,老贵有些疑惑的道:“刘公子,今ri你怎会来此?”

刘如意微微一笑,不动声sè的道:“老贵叔,今ri得一长辈引荐,学生想跟里面众位大人讨个差事!怎么?老贵叔不欢迎我么?”

老贵听完大笑,“刘公子何出此言!你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岂有拒之门外之理?”

顿了一顿,老贵又道:“刘公子,自小镇一别,我家小姐多次派人前去寻找你们母子,希望可以报答刘公子母子的救命之恩,可惜,只是打听到刘公子母子已经赶到了济南城,其他便一无所获!今ri真是巧的紧啊!哈哈,我老贵也好可以跟小姐交差了!”

“刘公子,里面请!”老贵故意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引领着刘如意跟福伯朝着松月楼里面走去。

但刚走了没几步,一个身材高大,面sè威严,身着一身锦袍的男人正好迎着刘如意几人走了过来,他轻轻打量了刘如意一眼,有些不悦的道:“老贵,你知道今天是什么ri子么?啊?什么样的人也敢往这里面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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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你懂得。

第25章 忍而不发!

“二老爷?”老贵面sè一变,连忙对其深施一礼,恭敬道:“老贵给二老爷请安了!”

说完,他指着身旁的刘如意和福伯对那人又道:“二老爷,这是大小姐邀请的客人,您看?”

“哼!”那被老贵称作“二老爷”的男人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刘如意几人,拂袖而去,只是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他临走还暗骂了几句,“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刘如意面无表情,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只是有些疑惑的看了老贵一眼。

老贵自是懂得刘如意的意思,拉着刘如意又往前走了几步,待到了厅内宽敞处,老贵这才将刘如意拉到一旁无人的角落,小声解释道:“刘公子,让你见笑了!此人是萧府的二家主,一直与大小姐不对付,今ri晚宴,他是专门从济宁府赶来的!”

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呵呵,今ri真是麻烦老贵叔了!您去忙便是,这边我自己就可以了!”

老贵只是萧家的家仆,与刘如意这样的客人又有不同,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自然不可能陪刘如意太久,此时,他看到刘如意如此善解人意,连忙拱手一礼,笑道:“如此,那老贵我就先告辞了!待晚一些,忙完了,定要与刘公子多喝几杯!”

“呵呵,一定,一定!”刘如意也是笑着拱手还礼。

老贵走后,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sè,两人便在大厅的角落中,找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偌大的厅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人大多是本地的豪绅商贾,那些真正的达官贵人还要在更里面的内厅中,不到开席的时刻,两帮人是无法聚到一起的,这就是权力和金钱的差别。

朝着外厅内的人群扫了一眼,刘如意却是发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如济南刘氏的家主,平原薛氏的家主,鲁北商行的大管事张老财,甚至还有济阳齐氏的当家齐旭ri,不过,刘如意并未发现章丘刘家的人,想来,像章丘刘家这种小一号的豪强,恐怕还没有入得财大气粗的萧氏家族的法眼。

但这样最好,倒是让刘如意省了不少麻烦!

在外厅内稍微坐了一会,喝了几杯水酒,那萧家二家主便从内厅中迎了出来,他双手抱拳,对着众人深施一礼,微微一笑,道:“众位朋友,众位贵宾,感谢众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赶来参加萧府的宴席!我代表萧家家主,我大哥萧墨文,代表萧家,敬众位朋友一杯!来,萧某先干为敬!”

说罢,他接过一旁的仆从递过的酒杯,对众人示意了一下,便一仰脖子,将杯中之酒饮了个干净!

“萧二爷果然是痛快人!好汉子!”

“哈哈,某同敬二爷一杯!”

“二爷果真是我山东豪杰也!”

“……”

看着厅内众人恭敬的态度,萧家二家主哈哈大笑,他对着众人躬身一礼,连称“不敢”,不过,眉宇之间却是怎么也掩盖不去那一抹得sè!

刘如意冷笑一声,心中对他的评价却是瞬间跌倒了谷底,“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只是个狂傲之徒罢了!”

“众位,众位!来时,萧家已经提前请了‘邀月楼’大家‘chun玉奴’,为众位朋友助兴!现在,chun大家已经梳洗完毕,马上就要登台,而酒宴也将马上开始,众位,请随我来,咱们里面再叙!”萧家二家主说完,便对身旁的两个小厮使了个眼sè,两人会意,连忙将通往内厅回廊的帘子掀开,而他则是拱手侍立在回廊门口,恭敬着众人。

“居然连chun大家都请来了,这次萧家当真是大手笔啊!”

“没错,老夫已经有一月未曾领略chun大家的风采了,哈哈,心中当真是想念的紧啊!”

“快,快!这位兄台,快点走,某还要赶紧进去抢一个靠前点的位置呢!”

美酒佳肴显然没有美人儿的号召力更为强大,众人听得“chun玉奴”正在内厅,纷纷如同发情了野兽一般,早就将刚才的矜持抛到了脑后,一股脑的朝着内厅里涌去。

“chun玉奴么?”刘如意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名字在济南府这四州二十六县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前世的刘如意虽然懦弱无知,却是也曾对其抱有过幻想,而刘如意的大哥刘建武,更是有一度非其不娶,虽然兄弟两人最终谁也没能得偿所愿,但就是这种小事,到后来,竟然也能成为兄弟之间矛盾的源头之一,当真是可笑之极啊!

此时,人群已经有大多半都涌进了内厅,外厅中的空旷处只余下了刘如意和福伯两人。

看着刘如意还在闭目凝思,福伯忍不住轻轻拉了下刘如意的衣襟,小声道:“小少爷,咱们该进去了!”

“哦?”刘如意四下扫了一眼,对着福伯点点头,便朝着回廊处走去。

萧家二家主看着刘如意缓缓靠近,不屑的冷哼一声,突然,他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小子,我不管你是哪来的?有一句话,你得记住!萧家大小姐,可不是你这种穷酸书生可以高攀的!哼!”

刘如意轻轻一笑,并未理会萧家二家主的嘴脸,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径直朝着回廊深处走去。

“嘿!小杂种,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癞蛤蟆居然也想来吃天鹅肉!”

就算刘如意已经走出了十几步外,萧家二家主恶毒的声音,还是随风传到了刘如意的耳朵里。

“小少爷,这厮忒的张狂了!老奴去找他理论!”福伯看着刘如意铁青的脸,忍不住就要冲到那萧家二家主身前,让他尝尝自己的老拳。

刘如意却是一把拉住了福伯的身体,冰冷的脸孔上忽的露出了一丝笑意,“无妨,福伯!有他哭的时候!”

…………

这回廊婉转悠长,刘如意足足走了数百步,这才看到前方露出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建筑,数十个青衣家仆侍候在门口,引领着贵客不断向其内部走去。

这里应该就是今晚的核心会场,刘如意不敢托大,混在人流中,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内厅。

刚刚踏入内厅,一股奢华的贵气铺面而来,纵使刘如意来自后世,见惯了大场面,但还是为之暗暗咋舌。

整个大厅并不算太大,大约有个四五百平方,四周由数十根jing致的雕花木柱撑起整个大厅的结构,而在大厅的正中,已经搭建起一个简易的高台,四周放下隐约透明的曼妙纱帐,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有数个娇媚的身影。

脚底下,则尽是华贵的波斯地毯,四条红sè的绸带以zhongyāng的高台为中心朝四周散开来,想来,后面应该是还有什么游戏!

再往里走,近百张jing致的小桌按着“回”字形,摆放的整整齐齐,而每一张小桌的旁边,都由一名俏丽的侍女随侍左右,单单就这一项,怕是就要耗费千两白银!

最靠近高台的zhongyāng,则是有几张华贵的大桌,上面已经坐满了人,尽是山东的头头脑脑,刘如意虽是不懂古玩,但那大桌上散发出来的颜sè,还是让刘如意一眼便认了出来,这竟然都是用海南黄花梨木制成!

‘果然不愧是百年老字号啊!单单就是今晚这排场,怕是整个济南府,再没有哪一家酒楼可以出其左右!怕是在京城,皇亲国戚也就是这排场吧?不过话说回来,这萧家真的是经营布匹绸缎么?那怎的会有如此号召力?竟然能将这些大人物聚到一起?’刘如意心中对这萧氏家族的背景更加好奇起来。

这时,一个俏丽的婢女走上前来,对着刘如意轻轻一礼,恭敬道:“公子,请出示请帖,奴婢好引领公子就坐。”

“请帖?”刘如意微微一愣,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是受萧家大小姐之邀前来,并未持有请帖,姑娘,你看?”

事已至此,刘如意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扯起了萧紫心的虎皮做起了大旗,否则,被人赶出去,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婢女面露难sè,思虑片刻,轻声道:“公子稍候,奴婢去请示一下!”说完,她袅袅转身,朝着不远处跑去。

很快,这婢女又跑了回来,她微微一笑,露出了嘴角边两个可爱的酒窝,“公子,请随我来!”

刘如意点点头,跟在她的身后,一直走到大厅一角的一张小桌边。

“公子,这是萧家特地准备的备用座位,公子请安坐,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便是!”这婢女说完,便安静的退到了一旁。

刘如意有些歉意的对她笑了笑,便不再言语,转而静静的观察着周围的众人。

贾大人到现在一直未曾露面,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跷,刘如意心中忽的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福伯,你好生留意着点,待那贾大人一出现,及时通知与我!”刘如意小声吩咐道。

福伯是仆从,这里没有他坐的位置,所以,他一直侍立在刘如意身后,视野比坐在软榻上的刘如意自是要开阔许多。

“小少爷,您放心吧!那厮就算化成灰,老奴也能将他给找出来!”

片刻,又有一人被另一名婢女引领着,来到刘如意一旁的位置。

这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脸上线条刚硬坚挺,充满了阳刚之气!他穿着一身翠绿sè的绣花锦袍,头上扎了一条红sè丝带,腰间则是束着一条jing美的玉带,不过,在他的领口和袖口之处镶着丝线红边,第一眼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伦不类,但却使他在阳刚外,多了几分潇洒和飘逸!

他大大咧咧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末了,还顺手捏了那婢女丰满的翘-臀一把,惊得那婢女一声娇呼,慌忙退出几步之外,但他却并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放声大笑!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刘如意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仔细思量起下一步的打算。

不过,身旁那人调-戏完婢女,却似忽然对刘如意感兴趣了一般,他转过身来,盯着刘如意看了一会,有些戏谑的道:“兄台,你,似乎是有心事?”

“恩?”刘如意轻哼了一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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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历城豪杰!(求收藏!)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敌意,忽的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了两行洁白的牙齿,“兄台,某没有恶意!兄台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罢,他站起身来,端起一杯水酒,走到刘如意近前,对着刘如意示意了一下,有些放浪不羁的道:“男子汉大丈夫,生的光明磊落,活的ziyou洒脱!若是人人都要跟兄台这般愁眉苦脸,那这ri子岂不是无趣的紧那?哈哈!”

刘如意也是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钦而尽,“兄台为人之道,小弟好生羡慕啊!只是,小弟心有所挂,前程未卜,故此在这里凝神思虑,倒是要兄台见笑了!”

“哦?”那人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随即,他笑着指了指厅内高台之处,轻轻眨了下眼睛,“兄弟,莫非你也是为了那佳人而来?”

不知不觉之间,他对刘如意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愣,心中却是有些好笑,大概这人也将自己当成是那‘chun玉奴’的仰慕者了!

“莫非兄台也是?”刘如意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那人又是哈哈大笑,直笑的腰都弯了下来,片刻,缓了口气,他才道:“君不闻圣人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某虽不是读书人,不过对这‘chun大家’倒是也闻名已久,今ri便特地来见识一番!”

女人,永远是男人之间最好的润滑剂,此时,宴席尚未开始,刘如意便和他在这内厅的角落里闲聊了起来。

不过,随着聊天慢慢深入,刘如意却是发现,此人远不像其表面那般粗俗,只是他隐藏的更深而已!

十几杯水酒下肚,两人之间也慢慢熟络开来,这时,刘如意又端起酒杯,对其轻施一礼,笑道:“这位大哥,小弟章丘刘如意,还未曾请教大哥尊姓大名?”

那人玩味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端起酒杯,随意的与刘如意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某的姓名?呵呵!怕是某说出来,兄弟你可就不敢与某在此饮酒了!”

“哦?”刘如意也笑着将杯中之酒饮尽,“莫非大哥你是南山中贼匪之首?亦或是天之贵胄,宗室之亲?”

“哈哈,兄弟,有意思,有意思啊!”他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其实某平生最讨厌读书人,天生就看不惯他们那种酸儒气!不过,兄弟你倒是个意外啊!哈哈!”

他又走进了一些,凑到刘如意身边,压低声音道:“某便是历城刘汉仪,人称‘历城混世魔王’便是!兄弟,你可还敢与某继续饮酒乎?”

说完,他戏谑的看着刘如意,仿佛要等待刘如意落荒而逃一般。

“刘汉仪?”刘如意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追问道:“那历城刘氏家主,孝廉刘化光,刘老爷子是?”

“那是家父!”刘汉仪笑道。

“啊!”刘如意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对着刘汉仪行了一礼,“恕小弟眼拙,豪杰在此,小弟竟有眼不识泰山!家父生前便时常提起大哥的名字,常言,若小弟能有大哥一成本事,他老人家也可瞑目了!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刘如意说完,便yu跪倒在刘汉仪的身前。

刘汉仪连忙一把扶住了刘如意的身体,脸sè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刚才听闻兄弟你说,你是章丘刘家之人,那章丘守备刘虎是你何人?”

刘如意点点头,“正是家父!”

“啊!”刘汉仪也是惊呼一声,“原来是刘虎叔父之后,那咱们兄弟当真不是外人!前些时ri,听闻刘叔不幸病故,某身在京城,并未及时回来吊唁,当真是失礼之极!今,兄弟既然在此,明ri,定要引着为兄,去叔父坟前烧上一柱清香!”

“大哥之心意,小弟感激不尽!”刘如意又是深深一礼!

…………

其实,无怪乎刘如意对刘汉仪如此尊敬,实在是因为此人来头甚大!

历城刘氏,已经在济南府扎根数十代,可以算的上是济南府一等一的豪族,就算是巡抚、知府到任,第一件事怕是就要去先拜访刘家!

从洪武年间开始,刘家便世代为官,只是到了万历年间,因宫中嫔妃案牵扯,刘家在朝中渐渐失势,逐渐以经商为主!不过既便如此,虎死雄风在,谁也没有胆子在刘家头上动土!

现在,刘家主要以煤炭、毛皮、钱庄生意为主,说是富可敌国可能是稍有夸张,但其家族势力之庞大,便如同“三星”在“棒子国”一般,绝对是超乎想象!

刘虎年轻时曾多得刘汉仪之父,刘化光的恩德提携,两家可以算得上是世交!

而刘汉仪乃是崇祯初年武举出身,虽一直未曾入仕,但其xing格豪爽,好打抱不平,惩恶扬善,在济南府境内可谓是鼎鼎大名!但也因其颇有些好sè,喜欢勾-引-良-家-妇-女,便也赢得了‘历城混世魔王’的诨号,这也寄托了历城百姓对先贤“程咬金”的追思。

崇祯十二年,清军兵临济南城下,刘化光、刘汉仪父子,散尽家财,招募亲族乡勇五百余人,誓死抗击清军!

但双拳难敌四手,强撑了两月,最终济南城还是被清兵攻破!

城陷后,刘化光、刘汉仪父子死战不退,坚持抵抗,他们依托房屋街道为屏障,展开巷战,擒杀清兵无数!

清军将领大怒,派重兵,将这一武装团团围住,刀山火海,箭如飞蝗,但刘化光、刘汉仪父子仍是致死不退,誓死不降!

战斗中,刘化光头中三刀,腰中两枪,背负数箭!刘汉仪头被砍了三刀,身重七箭!只是父子二人至死不退,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仍然不停的大喊“杀奴!杀奴!”

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热血!

事后,刘家满门二百一十六口,无论男女老幼、妇孺孩童,尽数被清军处死,尸身悬挂于济南城门外,连一丝香火都未能留下!

试问,若这样的男人不算豪杰,那天底下还有几人可以称得上豪杰?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威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

这样的男儿!

这样的豪杰!

纵使他们微有小疵,但在民族大义面前,他们毫无犹豫,一腔热血,用生命捍卫了大汉民族的荣耀!

与那些天之贵胄,富可敌国,却一毛不拔,被人当做肥猪一般宰割的宗室亲王相比,刘如意就算是给刘氏父子磕上一百个响头,又有何妨?

…………

这时,从这大厅另一侧的回廊中,走出数十人!

为首一人,身材不高,但是相貌却英俊不凡,一双大眼犹如深潭一般,散发出一种幽幽的魔力,让人看上一眼便会被紧紧吸引!他身着一身华贵的紫sè长袍,贵气中又带着几分儒雅,正是萧家家主———萧墨文。

而在他的身边,一个身着一品武将服的大汉,正笑吟吟的对着厅内众人拱手示意,正是山东总兵官倪宠!

萧墨文对着厅内众人躬身一礼,便一一为众人介绍起今天到来的贵宾,接着,随着丝竹管乐声响起,今天的宴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数不清的婢女小厮端着美酒佳肴,一一为厅内众人呈上,而高台上的‘chun玉奴’也开始弹奏起千古名曲———“chun江花月夜!”

刘如意并没有听曲赏佳人的兴致,反而意-yin起萧家家主萧墨文来,老子既然都长的这么帅,那女儿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想到这里,刘如意禁不住轻轻握紧了手中的玉牌。

“贤弟,为兄观你的心思,似乎并不在‘chun大家’身上啊!”刘汉仪笑了笑,直接将酒壶提到了刘如意的桌上,也不理会一旁那俏丽婢女诧异的目光,径自拉过软榻,和刘如意拼到了一张桌上。

“大哥,你不也是么?哈哈!”刘如意反问道。

两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片刻,刘如意四下打量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刘汉仪道:“大哥,这萧家究竟是什么背景?竟能如此…………”

刘汉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萧家家主萧墨文,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道:“面儿上是卖布匹绸缎的,私底下,不过是一群私盐贩子罢了!”

刘如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盐业,自古以来便是第一等暴利行业!

从秦朝开始,贩私盐便是杀头的重罪!

但马克思他老人家,在《资本论》中已经为世人做了最详细的诠释!

资本家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上绞刑架的危险!

明清两朝,恰是贩私盐最为猖獗的时代!

这些私盐贩子为了获取暴利,他们联合王公贵族、当朝权贵,将盐价一提再提,掠尽百姓财富,使得民怨沸腾,物价暴涨,但是他们强大的背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就算是朝廷,甚至是皇didu没有过多的办法!

所以,萧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也就不足为奇了!

余音袅袅,佳人似玉,在这繁华飘渺之间,刘如意心中竟然也有了几分乐不思蜀的感觉!

‘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也!’

刘如意猛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很快就让他从靡靡之中惊醒了过来,而一旁的刘汉仪心思显然也没有在这上面,他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福伯忽的凑到刘如意的耳边,小声道:“小少爷,贾大人那厮,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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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命犯桃花?

顺着福伯手指的方向,刘如意果然看到在主桌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端着酒杯与一旁的济南知府苟好善说着说么,不是贾大人是谁?

“大哥,前面有一个长辈,小弟前去拜会一下!等下再来陪大哥开怀畅饮!”刘如意低声对着刘汉仪耳语几句,便端起酒杯,朝着贾大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沉思不语。

…………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此时,随着‘chun玉奴’轻柔婉转、而又带有几丝娇媚慵懒的唱音,厅内的气氛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能进到这里来的人,无一不是达官贵人、士绅豪强,这些人在山东之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ri里本就交集颇多,此时能聚在一起,便都是三五成群,找几个朋友乡党,开怀畅饮,聊聊时事,倒是颇为融洽。

纵使私底下有些恩怨的,也只是各自避开,并不敢在这里生事,毕竟,主桌上的那些人,可都是能决定别人生死的大人物。

还有一些‘chun玉奴’的仰慕者,他们拼了命的想聚集到高台近处,希望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到心中佳人,就算是散尽家财,能博得佳人一笑,他们也都是无怨无悔!

甚至,刘如意还看到一个年过半百,一幅书生模样的老者,径自拿着一把银票,不断的朝着高台上的‘chun玉奴’挥舞着,只求佳人多看他一眼。

虽然这样一来,场内的气氛稍显混乱,但却没有人在意!就算是山东巡抚颜继祖看到这般情况,也只是含笑不语,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才子、佳人,自古以来便是永恒的话题。

而在大明这个时代,不管你是十岁孩童,亦或是七旬老翁,只要是你读书人,又有足够的银票支撑,那你就可以尽情的追逐梦中佳人!

失败?也不打紧,只是独自凭添了佳人名声!

成功?那恭喜你,自此以后便又多了一段风流佳话!

反之,若你不是读书人,那就算你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仍然会遭到这个群体的强烈抵-制!

刘如意没有理会纷乱的人群,只是收敛心神,平心静气,快步朝着贾大人的方向走去。

贾大人只是正五品同知,他还没有资格坐在主桌上,而是坐在一旁的小桌上,不过他似乎十分活跃,不断起身与旁边众权贵喝酒聊天,颇有些八面玲珑!

刘如意等了近一刻钟,这才等到贾大人有了空闲,忙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微笑道:“世伯,小侄敬你一杯!”

“呃?”贾大人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有些惊讶刘如意为何回来到这里,不过,他毕竟人老成jing,很快就换上了笑脸,端起酒杯对着刘如意示意了一下,柔声道:“贤侄?你怎的现在才来?老夫派人在门口等了你好久,一直未曾寻得你的踪迹!”

‘哼!果然是只老狐狸!这以势压人,真是玩的溜啊!要不是自己心里有数,当真是被他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呢!’

刘如意心中暗暗骂了几句,但脸上却是依然恭敬无比,“世伯,都是小侄的错!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所以来晚了,还请世伯见谅!”

“无妨,无妨!”贾大人笑着摆了摆手,朝着主桌方向看了一眼,随口道:“贤侄,你可回去候着,等这边倪总兵有了空闲,我自会为你引荐!本官还要伺候几位大人饮宴,你先去吧!”

他说完,像赶苍蝇一般,不耐烦的对着刘如意挥了挥手,自己则是端起酒杯,不慌不忙的朝着主桌走去。

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脸sè更是铁青,心中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直冲到脑门子里,‘这老贼,当真是可恶至极!真以为自己不敢动手么?’

片刻,理智还是压过了冲动,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微笑,缓缓的朝着来路走去,仿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刘如意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刚刚转过身来,贾大人便换了一副表情,脸sèyin沉的要滴出水来,嘴角微微抽动,看着刘如意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狠厉的冷笑。

…………

“怎么?兄弟,事情不顺利?”刘汉仪看着刘如意接连闷了三杯闷酒,轻声询问道。

“无妨,大哥!些许小事而已!来,咱们兄弟再干一杯!”刘如意自是不想将心事透露给别人,连忙转移了话题。

刘汉仪笑着端起酒杯陪着刘如意同饮了一杯,径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缓缓道:“兄弟,看来你并不信任为兄啊?”

“大哥,何出此言?”刘如意一愣,随即苦笑道:“只是有个老贼,收了银子,竟然不想给兄弟办事!”

“哈哈!”刘汉仪哈哈大笑,片刻,他猛的一侧身,将刘如意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道:“兄弟说的老贼,可是济南府同知贾世贤?贾大人?”

刘如意笑容一滞,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大哥,果真是豪杰也!”说完,刘如意也是哈哈大笑!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大哥,来,咱们再干一杯!”跟刘汉仪这样的人物说话,藏着、掖着根本没有必要,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刘如意也彻底放开了心怀,想与其喝个痛快!

“好,痛快!这才是刘叔的种!”刘汉仪重重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也不废话,径自端起酒杯与刘如意碰在了一起!

酒是穿肠毒药?酒是人间佳酿?

或许,在不同的时刻,不同的心情,同样的味道,在每个人的心里,却是能喝出不同的味道。

两壶美酒下肚,刘如意和刘汉仪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不由相视而笑!

刘汉仪挥了挥手,屏退了周围侍女,低声道:“兄弟,不用太过忧心!那贾世贤只不过是一条老狗而已!他既然敢吞吃兄弟你的银子,为兄定然会让其双倍的吐出来!”

“大哥,谢谢你!”刘如意见刘汉仪说的真诚,是真心想为自己出这口恶气,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感动。

“谢什么?兄弟!”刘汉仪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你我本就是本家!往上数三代,咱们都是一个老祖宗,你的事,哥哥我管定了!”

刘如意知其说的是真心话,但却并不想刘汉仪也卷入到这场风波里面来,便想开口婉拒!

但刘如意刚要开口,便听得厅中一阵喧哗,刘汉仪也被紧紧的吸引了过去!

片刻,厅内zhongyāng的高台上,两个小丫鬟掀开纱帘,一个曼妙的身影,从里面缓缓的走了出来,整个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盈盈施一礼,柔声道:“奴家学艺不jing,在众位官人面前献丑了,还请众位官人海涵则个!”

她的声音清脆如黄鹂一般,却又似乎稍稍带有一丝绵软慵懒,便如同事后那羞涩的娇-吟一般,没有一丝做作,仿似浑然天成!

刘如意心中感叹,此女果然有过人之处!

不看其容貌,未见其身材,仅是凭声音这一项,便已经可以将大多数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一杯美酒,对着众人轻轻示意一下,又道:“今ri奴家有幸得萧府之邀,得以在此登台献艺,奴家深感荣幸!在此,仅以一杯水酒,略表心意,请众位官人满饮此杯!奴家先干为敬!”

说罢,她两指捏住酒杯,优雅中带有一丝妩媚,红唇浅尝辄止,轻轻的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好!chun大家果然是女中豪杰!”

“来,来!干了,干了!”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

但片刻,人群中又是一阵轰动,盖因旁边一个丫鬟,已经将一个红sè的绣球,交到了‘chun玉奴’手中。

“抛绣球!抛绣球!”

“抛绣球……”

台下众人纷纷如同发-情的恶狼一般,疯狂的宣泄着体内的荷尔蒙,就连主桌上的众位达官贵人也是纷纷站起身来。

“大哥,这是何意?这chun大家不是号称卖艺不卖身么?怎的会……”刘如意心中不解,忙看向了一旁的刘汉仪。

“嘿嘿!想不到兄弟你如此俊俏,竟然是个雏儿啊!”刘汉仪嘿嘿一笑,又道:“这是chun大家的规矩!得其绣球之人,便可以近距离见上chun大家一面,从而赋诗一首!倘若兄弟文采斐然,可以过得这一关,那就有机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啊!”

刘如意点了点头,“大哥,那,那以前有人曾经过的了这一关么?”

“有是有,不过chun大家后面还有两关,至今未曾有人通过!所以,兄弟放心吧!只要你有本事,定然能抱得美人归啊!”

“若是……”

刘如意还要再问,刘汉仪却是连忙摆了摆手,“兄弟,稍后再说,chun大家要开始抛绣球了,咱们兄弟还是去碰碰运气才是!”

刘汉仪说完,也不理会刘如意的反应,径直拉着刘如意朝一旁的高台处跑去。

这时,‘chun玉奴’已经准备就绪,只听得众人一声欢呼,她猛的松开双手,将手中的红绣球,高高的抛在了空中。

“我的,这是我的!”

“闪开,谁敢与本官争抢!”

“去你的!老子管你是谁!”

“…………”

混乱之中,众人仿似忘记了尊卑,直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般,纷纷扬起手,期待着红绣球可以落到自己手中。

刘如意并未同刘汉仪一起凑到近前,而是躲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

美人儿虽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是!

刘如意现在无官无职,纯正**-丝一枚,自然不会自大到去跟那些人抢这个风头。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越是不想得到的东西,老天爷的运气却是会附加到你身上!

那红sè的绣球,如同一个调皮的jing灵一般,在众人的头领翻滚过数个跟头,不经意的,径直朝着刘如意的头顶飞来。

刘如意本能的伸出双手,一把将红绣球稳稳的抓在手中。

场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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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阴云密布!

“那是谁家的子弟?老夫怎的从未见过?”

“这少年郎,倒是好运气啊!真是羡煞旁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连老子的绣球也敢抢!娘的,老子定要让你好看!”

“…………”

厅内瞬间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刘如意的身上。

刘如意呆呆的抓着手中绣球,心中却是苦笑不已,“难道这就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亦或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

这时,刘汉仪也反应了过来,他快步走到刘如意身边,用力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伸出大拇指,感叹道:“兄弟,为兄当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兄弟你个雏儿,没想到你竟然是此中老手!哥哥佩服,佩服啊!”

“大哥,这,这不过是个误会……”

刘如意刚想解释,刘汉仪却一把拉住了刘如意的胳膊,坏笑道:“为兄懂得,为兄懂得!咱们现在还是赶紧去见‘chun大家’才是!为兄这次倒是沾着兄弟你的光了!哈哈!”

说罢,他便径直拉着刘如意,直奔高台之下。

此时,喧闹的人群之中,自然而然的让开了一条道路,片刻功夫,刘如意二人便已经来到了高台之下的空地上。

刚刚刘如意站在人群最后面,众人并未能看清刘如意的相貌,此时,待刘如意走得近了,众人不禁都是眼前一亮!

巡按御史宋学朱,更是击掌而叹,“这后生,好生俊俏!当真是个翩翩少年郎!”

这时,从高台一侧的楼梯处。走下一个伶俐的小丫鬟,她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轻轻的递到了刘如意手中,“公子,这是我家姑娘的题目,公子可即兴赋诗一首!若是公子可过得此关,我家姑娘必会扫榻相迎!”

刘如意木然的接过纸条,轻轻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只写着一个清秀的小字,“秋!”

刘如意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那丫鬟已然踏上楼梯,走回高台,刘如意心中不由暗骂:“这他娘的叫什么事?老子怎么会作诗?这不是欺负人么?”

“大哥,要不然小弟将这绣球给你?你不是说,你仰慕chun大家很久了么?兄弟把机会让给哥哥你了!”刘如意小声对着身边的刘汉仪道。

“嗯?”刘汉仪微微一愣,瞬间跳出几步之外,和刘如意拉开了距离,他嘿嘿一笑,道:“兄弟,别的事情都好说,这件事,哥哥可是帮不上你!嘿嘿,兄弟你自求多福吧,哥哥可是等着看你抱得美人归了!”

“……”刘如意心中不禁暗暗鄙视了他一番,但却也无可奈何!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生米都快做成熟饭了,刘如意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而这时,人群中也开始躁动起来,其中一个大嗓门的豪绅高声道:“少年郎,今天chun大家出的是什么题目,可否让我等也知晓一二?”

“是极,是极!少年郎,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喜事自是要与众人分享!”另一名文雅儒生打扮的豪绅也道。

刘如意忙躬身对着众人施一礼,将手中纸条交给一旁的刘汉仪,“有劳众位前辈挂念了!这题目学生交由兄长代为宣读,可好?”

那文雅豪绅捋着颌下轻轻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一旁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在这个时代,读书人本来就是一个大圈子,而这命题斗诗,便如同后世的考试一样,将题目交由旁人宣读,则是可显得更为公正一些。而刘汉仪并不是纯正的读书人,又是济南的地头蛇,这事由他来做,自是最好不过。

刘汉仪接过纸条,也不客套,直接将其中的内容宣读了出来。

顿时,厅内众人又是一阵轻声议论。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若是刘如意此时可以作出惊世佳句,那众人定会是心服口服,坊间又会流传一段风流佳话!反之,若是刘如意才学疏浅,并不能让人满意,那就算是最后侥幸抱得美人归,也必定会授人于把柄。

无怪乎先贤曾叹曰,“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这,就是这样的一个圈子。

刘如意眉头紧皱,脑子却是飞速的运转了起来。现在已经是明朝末年,唐诗宋词那是定然拿不出手了,那只能往后思虑了!只是,刘如意是纯工科出身,唐诗宋词都记不得几首,更不要说辫子朝了。

“这可怎生是好?”不知不觉之间,刘如意的额头已经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就算眼前是一堆满清鞑子,刘如意也不会如此紧张,但这吟风弄月,着实是让刘如意有些为难了!

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这位兄台,没有那金刚钻,就不要来揽这瓷器活!若是兄台可以将这红绣球让之与某,某来替兄台解决此事,如何?”

刘如意闻言,猛的转过身去,却正见几个华衣青年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锦衣玉袍,面sè威严,只是一双眼睛yin毒的渗人!

但说话之人,却并不是他,而是其身边另一个华衣青年,此人个子不高,相貌英俊不凡,但身形稍微瘦弱,脚步更是有几分虚浮,一看便知是酒sè过度的缘故。他一脸戏谑的看着刘如意,眼睛里全是鄙夷,仿佛跟刘如意说几句话,就掉了他的身份一般。

“方公子?竟然是方公子!”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

“方公子好!”

“见过方少爷!”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对着为首青年连连作揖行礼!

鲁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最为夸张,他那如同肥猪一般的身材,不知什么时候竟能变得比猿猴还要灵敏,众人还没有看清,他已经冲到了方公子身边,脸上的谄媚笑容直比见了他的亲爹还要亲上万倍,恨不得立马跪在地上,去-舔那方公子的鞋跟。

此时,就连主桌上的大人物都坐不住了,山东巡抚颜继祖打头,他们纷纷起身,对着方公子点头示意。

可那方公子竟没有丝毫谦让之意,只是轻轻拱手点头便算还礼,而那众位大人竟然丝毫不以为意,仿似事情就应该这样一般。

不过,当方公子走到萧家家主萧墨文身边之时,原本冰冷的脸孔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萧世伯,小侄家中有事,来迟片刻,还请萧世伯海涵则个!”

萧墨文连忙微笑道:“无妨,无妨!贤侄,快,快请入座!”

方公子笑着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桌上,随后,他转身对着刚才说话的华衣青年道:“巢民兄,你不是刚刚还有赋诗的雅兴么?既然今天众位大人,众位朋友都在此,你尽可赋诗一首,为在场众位贵宾贺!可是不要丢了某的脸面!”

最后这句话,方公子加重了语调!

“是,方公子尽可安心!”那被称作“巢民”的华衣青年对着方公子恭敬一礼,便朝着刘如意的方向走了过来。

“大哥,这方公子是何方神圣?怎的会……”刘如意对那华衣青年根本没有半点兴趣,只是对这方公子倒是有几分好奇,忙轻声询问身边的刘汉仪。

刘汉仪闻言脸sè一变,显然对这方公子也颇为忌惮,他将刘如意拉到一旁,低声道:“此人是淮北方家嫡长子,内阁首辅杨嗣昌的门生,不是咱们兄弟可以招惹的起的,咱们还是尽量离他远一些才是!”

“哦?就算如此也不该如此张狂吧?竟然连这诸位大人也不放在眼里!”刘如意又小声追问道。

刘汉仪四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关注自己两人,这才小声解释道:“他的母亲便是万历爷最宠爱的小女儿———丹阳公主!方家又是大明最大的盐商,两淮盐业有一多半在方家掌握之中,与其相比,萧家连其一成也比不上!兄弟,此事已经大条,咱们能退一步,便退一步吧!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触了方公子的眉头!”

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大哥,尽可放心,小弟心中有数!”

这时,那华衣青年已经走到了刘如意身前,高傲道:“怎么样?想好了没?赶紧把这绣球让给我,也省的你在这众位贵宾面前出丑,如何?”

他个子仅仅可以够到刘如意的下颌,说话要昂起头才可以看到刘如意的眼睛,但他却并没有这个觉悟,反而如同一只好斗的公鸡一般,居高临下的等待着刘如意的回应!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刘如意这样年轻气盛的少年郎?

倘若他客客气气的过来,将事情好生说清楚,刘如意就算将绣球让与他,也无不可,双方倒是也算能结个善缘!

但他既然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刘如意又岂能给他好脸sè?

“兄台,你是在跟我说话么?”刘如意故作无辜的看了他一眼。

“废话!某不是在跟你说话,难道是在跟猪狗说话么?”那华衣青年见刘如意不为所动,语气忍不住加重了几分,盛气凌人,仿似地球就应该围绕着他转一般。

“这里有猪狗么?”刘如意无辜的四下打量了一眼,“兄台,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应该还没到花眼的年纪吧?”

“你!你!”那华衣青年根本没有料到,刘如意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手指用力的指着刘如意的鼻尖,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如意却根本不看他的表情,随手一拨,便将他的手臂拨到了一旁,又故作好奇的对着他的身体,上下打量了好一会,这才关切道:“兄台,你莫非是有隐疾不成?有病得治啊!讳疾忌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兄台,济南府的名医,我倒是认识几个,要不,我给您介绍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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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莫欺今日少年穷!

“你,你真的是猪狗不成?听不明白人话么?”那华衣青年真的忍不了了,忍住不大声咆哮道。

“这里竟然有猪狗?在哪里?在哪里?”刘如意连忙跳出几步开外,故作一副寻找的样子,目光却直向那华衣青年扫去。

“某说的猪狗便是你!你是傻子么?”华衣青年大怒道。

“啊!兄台,果然是高人啊!你怎的知道我大号?我没告诉你啊!”刘如意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刘汉仪,“那是我大哥,他叫大傻!”随即又指了指自己,“我自然是叫二傻了!不过兄台你怎能说自己是猪狗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兄台以猪狗比喻自己,那兄台的父母岂不是也成了猪狗?”

刘如意说完,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华衣青年,仿佛是在看外星人一般!

“你,你!”纵使这华衣青年才高八斗,但是面对刘如意装傻充愣的无知模样,却是没有丝毫办法,直气的要吐出血来。

旁边围观众人哪里还看不出刘如意是在戏耍这华衣青年,有几人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剩下那些人或多或少的畏惧方公子的威势,并不敢出声,却是将脸憋的通红。

华衣青年看着周围众人带着戏谑甚至怜悯的目光,原本苍白的脸孔瞬间涨的血红!

他是才子,自以为有‘经天纬地’之才,就连‘人中之龙’方公子对他都是礼遇有加,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哼!某不跟你这傻子一般见识,这绣球不要也罢!”他说完,看也不看刘如意一眼,径自拂袖而去!

“兄台别走啊!你不是说要绣球么?咱们以文会友,若兄台能让我心服口服,这绣球我给你便是啊!”刘如意冲着那华衣青年的背影大喊道。

那华衣青年身子一怔,却是头也不回,脚步又加快几分,迅速朝着方公子的身边奔了过去。

刘汉仪忍不住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好样的!这娘娘腔,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刘如意冷笑一声,“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只不过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跳梁小丑罢了!”

“兄弟!”刘汉仪忽的朝着方公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咱们这下是痛快了,只是,方公子那边……”

刘汉仪没有说完,但话中担忧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刘如意轻笑着看了刘汉仪一眼,“怎么?大哥!咱们历城豪杰还能怕了他这只过江猛龙不成?若是大哥惧了,你且先退到一边便是!我倒是要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他方公子还能将我生吞活剥不成?”

刘汉仪微微一怔,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好,说得好!不愧是我们刘家的种!我刘家好男儿,从来只有站着死,哪有苟且跪着生!这方公子,他也不是三头六臂,咱们兄弟未必就怕了他!”

“好,这才是大哥该有的风范!这才是咱们‘历城混世魔王!’”刘如意径自对着刘汉仪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

那华衣青年已经来到了方公子的身边,这时,他已经想明白了,刚刚那少年只不过是装傻充愣,纯粹是跟自己过不去,可恨啊!自己一时糊涂,竟然未能当众识破他的嘴脸,白白丢了这好大面子!

“方公子,你要替学生做主啊!这些人,实在是欺人太甚!”华衣青年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委屈同方公子哭诉起来。

“哦?巢民兄,莫慌!本公子倒是要看看,在这济南府的地面上,是何人竟敢如此大胆,竟然连我方某人的面子也不给!”

方公子刚才忙着与主桌上的众位大人寒暄,并未留意到刘如意那边的情况,此时,眼见自己的小弟受到了委屈,他的两行剑眉,忍不住的扭曲了起来,原本就冷的吓人的脸孔,更是一脸冰霜!

山东巡抚颜继祖,巡按御史宋学朱,还有几个高官,正好面朝着高台方向,倒是将刚才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这种小事,只不过年轻人争风吃醋、好勇斗狠罢了,自是犯不上当真!更何况,有方公子这尊大神在此,各人也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便是!

看着方公子朝着刘如意的方向走去,颜继祖捋了捋颌下长须,对着身旁的宋学朱撇了撇嘴,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少年郎倒是有点意思,只是今天,他怕是要吃些苦头咯!”

宋学朱也是眉头微皱,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只是,没有人留意到的是,在人群一旁的贾大人,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诡异笑容,仿佛看到刘如意吃亏,比他刚刚娶了他的第二十四房小妾,还要令他开心不少!

…………

俗话说的好,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就连动物世界都是通过角斗对抗,才能获得自己的领地和延续后代的交-配权,更何况是刘如意这般堂堂七尺男儿!

人生百年,不过如沧海一粟!

朝生蜉蝣,暮成尘埃!

后世,刘如意大学毕业后,毅然留在了那个号称是魔都的城市!

没有关系,没有门路,没有资金,没有朋友,没有支持,甚至,连别人的一丝怜悯都没有!

吃饭?从来只是咸菜泡面!

睡觉?纯天然无污染!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女人?天下众生皆兄妹,佛祖单单不渡我!

可就算是如此,凭借着自己勤劳的双手,头脑冷静敏锐的判断,刘如意十年打拼,依然撑起了一家小有规模的广告公司,在魔都也算是能站稳了脚跟!

虽然这点微末成就,在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高富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但作为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这一切,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莫欺今ri少年穷,终有一ri龙穿凤!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刘如意本就是桀骜不驯的xing子!而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他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心志早已犹如磐石一般坚硬!

巍巍群山,大江入海!梦里河山,风景如画!

这繁华世界,万里江山,皇帝老儿摸得?我就摸不得?

看着方公子yin沉着脸,神sè不善的朝着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刘如意却反而轻松了下来,‘既然该来的迟早要来,为什么不让自己准备的更充分一些呢?’

刘如意凝神静气,腰背挺得愈发笔直,脑海之中却是一片清明!

“就是他?”方公子冷冷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对着一旁的华衣青年道。

“正是此人!方公子,此人好生可恶啊!装疯卖傻,一再戏弄与我!”华衣青年说完,小心的看了看方公子的脸sè,见其并未有什么表示,便又添了一剂猛料,“方公子,学生受点委屈倒是没什么!可此人这,这分明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

不得不说,这华衣青年也算是个人物,三言两语之间,将方公子也给拉下了水!

“呵呵,不错,不错!模样倒是生的挺俊俏!”方公子并没有理会一旁的华衣青年,反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起刘如意来。只是他话中的寒意,就连在一旁的围观的人群,都瞬间退却了几步。

刘如意也是小心打量着面前的方公子,刚待说话,身旁的刘汉仪却一把将刘如意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沉声道:“方公子,怎么?你想以大欺小不成?”

方公子剑眉一挑,径直盯死了刘汉仪的眼睛,yin冷道:“刘蛮子,不长记xing是么?上次在南京,还是没有吃够苦头是么?啊!自己的屁股还没擦干净,现在还想给别人出头?”

“你———”

刘汉仪脸sè瞬间涨的通红,两只拳头直攥的“咯咯”作响,显然内心已经是愤怒之极!但这方公子的来头实在太大,远非历城刘氏可以抗衡,刘汉仪也无可奈何,只得强自压下了心中怒火,尽量平缓着语气道:“方公子,他是我的兄弟!希望方公子看在刘某的薄面上,可以饶过我兄弟这次!他ri,刘某再遇上方公子,定然退避三舍,以示敬意,如何?”

“呵呵?”方公子冷笑一声,身上猛的散发出一阵凌冽的气势,逐字逐句道:“刘蛮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在我眼里,你如同一狗尔!滚开!”

“姓方的!你他娘的欺人太甚!”刘汉仪再也无法克制住心中怒火,挥手一拳便朝着方公子的面门袭去。

但就在这时,刘如意猛的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了刘汉仪的身前,左手闪电般的抓住了刘汉仪的手腕,“大哥,莫要冲动!”

刘如意也没有料到刘汉仪竟会如此火爆,当众对着方公子出手,还好自己离的近,及时拦下了他,否则,这真要捅出天大的娄子来!

毕竟,此事是由自己引起,倘若真的将刘汉仪扯到自己前面当挡箭牌,那刘如意真的是良心难安了!

刘如意和母亲已然脱离刘府,了无牵挂,若是真的将刘如意逼急了,大不了学那梁山好汉,将这方公子一刀斩杀,落草为寇便是!

但刘汉仪毕竟不同,他不可能跟刘如意这般洒脱,注定要受到方公子背后势力的牵制,所以,刘如意只得暂时压抑住心底的暴虐!

“大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事交由我来处理便是!大哥切莫动怒!”刘如意凑到刘汉仪耳边,低声道。

“兄弟,你?”刘汉仪也清醒了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仿似要重新认识刘如意一般!

要知道,刘汉仪的身材要比刘如意壮硕出小半圈,力量可想而知,没想到以刘如意这削瘦的身板,竟然能在空中将他拦下来。

刘如意对着他使了个眼sè,便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对着方公子施了一礼,“方公子,小弟虽只是一介微末书生,但也常听闻过方公子的大名!人言,方公子行侠仗义,义薄云天,乃是我大明最年轻的俊杰!小弟不才,但也常以方公子行事为楷模!哪知传言竟如此不可信?方公子今ri难道也要以势压人么?”

“恩?”方公子原本已经被刘汉仪挑起了心中怒火,此时听到刘如意的言语,不由愣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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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瘟神?财神?

“小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也配与方公子相提并论?”那华衣青年见刘如意两人有些认怂,忍不住又嚣张起来。

“哦?这位兄台,我确实算不上什么东西!但听你的意思,人言方公子行侠仗义,义薄云天,也是子虚乌有之事了?”刘如意冷言反问道。

“那是自然……”华衣青年说了一半,猛的反应了过来,“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曾这般说过?”

“呵呵,兄台?男儿大丈夫,说出去的话,便如同泼出去的水!这里有这么多贵宾在此,你竟然也敢口出狂言!你有没有将方公子放在眼里?啊!你到底是何居心,竟敢如此败坏方公子的名声!”刘如意根本不给这华衣青年辩驳的机会,字字诛心!

“方公子,我,我……”这华衣青年根本反应不过来,只得求救般的看向了方公子。

“够了!”方公子一摆手,将华衣青年赶到一边,随即,他向前走了一步,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要穿透刘如意的灵魂一般。

刘如意微微低了下头,稍稍比方公子矮下了半分,眼睛直视着方公子的眼睛,目光中却是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敬仰和崇拜!

片刻,方公子猛的收敛了气势,冷冰冰的脸孔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呵呵,少年郎,口才不错!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啊!”

刘如意也微笑着回应道:“不敢!方公子乃‘人中龙凤’也!学生今ri能得见方公子,足以慰平生一大心愿也!”

方公子轻轻点了点头,忽的猛然抬高声音质问道:“少年郎,你我素未平生,我的名声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如意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正题来了!倘若能过的了这一关,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刘如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片刻,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这才道:“学生本是济南府章丘县人士,但学生的母亲却是江南苏州人士!这几年,学生求学于两地之间,颇为辛苦,但是却也让学生比旁人多得一些见闻!只是,只是……”

“恩?”方公子眉头微皱,不满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忙低下头,故作惊恐的看着周围众人,惶恐道:“学生,学生不敢说!”

方公子抬起头,四下打量了一眼,周围众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其目光,“有方某在此,你尽管直说便是!”

“是!是!”刘如意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无法察觉的微笑,“眼下我大明,天灾**,流寇四起,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从山东到江南,千里之地,随处可见流民如cháo!卖妻卖女,易子而食,学生甚至亲眼看到有些人竟然,竟然生食人肉!”

“一派胡言!竖子,安敢乱我大明军心!”那华衣青年见刘如意竟当着众人说这些忌讳,自寻死路,连忙大声呵斥。

刘如意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小心翼翼的关注着方公子的神sè。

“下去!方某有让你说话么?”方公子冷冰冰的扫了那华衣青年一眼。

那华衣青年咽喉抖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却是不敢在开口,只得悻悻的退到了一边。

“说下去!”

“是!”刘如意对着方公子行了一礼,又继续道:“唯独当学生路过淮水之地时,方可见农田中有百姓劳作,而且水利设施完善,并未受到过多的灾祸影响。学生当时心里也是十分纳闷,我大明屡遭天灾,为何这淮水一代,竟能如此避过祸端?”

刘如意卖了个关子,又道:“当下,学生便特地去询问了一个正在劳作的老农,他告诉学生,这一切都是淮北方家的功劳。方家不仅兴修水利,扶弱济困,甚至还为流民分发粮食,赈灾施粥!尤其是内阁首辅杨阁老的门生,方家大公子,更是经常来到河边,为百姓修水利,治河工,当真是菩萨心肠!学生也是那时才知道,方公子天生仁义,乐善好施,博学多才,为我大明士子之楷模!”

刘如意说完便不再多言,退到一旁,眼睛却是偷偷的瞄着方公子的表情。

方公子微闭着眼睛,面沉如水,只是,他原本垂到唇线以下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说下去!”

“方公子,学生,学生已经说完了!”刘如意忙小心道。

“恩?”方公子猛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刘如意的目光却是比刚才柔和了许多,他又看了刘如意身后的刘汉仪一眼,戏谑道:“刘蛮子,你这小兄弟,可是比你懂事多了!”

刘汉仪气的脸sè铁青,但是又无法发作,只是闷哼了一声!

方公子不由哈哈大笑,“想不到啊,想不到!我方某人走南闯北,阅人无数,竟然在这济南城里,遇到这么个小知音啊!哈哈!人在做,天在看,古人诚不欺我也!只要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总是会有人看到的嘛!众位,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极!”

“方公子此言甚是!”

众人都是纷纷应和!

“少年郎,你很不错!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了!”方公子大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众人又是一阵变sè!

“多谢方公子,多谢方公子!”刘如意故作狂喜的模样,赶忙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嘴角边却是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其实,刚才那番话,刘如意纯属胡诌,不过却是刚刚挠到了方公子的痒处!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就算是方公子这等人物,也没有听出丝毫破绽!

流民乱匪遍布,这是事实!而方家本就是盐贩子,兴修水利那是他们家份内的工作!至于赈灾施粥,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大户人家都会或多或少的做一些这样的事情,积攒名声,所以,刘如意才敢这么说!倘若方家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那刘如意也没有丝毫畏惧,毕竟,自己这是在给方家争脸,方公子还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成?

但这番话,让此时厅中任何一人来说,方公子恐怕都会起疑心,而刘如意只不过是个十仈jiu岁的少年郎,长相又是俊美异常,凭空就先让人先多了三分好感,而且刘如意深喑人心之道,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将方公子套在了毂中!

“少年郎,今ri你得了这红绣球,也算是件天大的喜事!既然chun大家有这赋诗的规矩,那你便赋诗一首吧!某观你才思敏捷,这应该难不倒你吧?可是莫要让方某失望啊?”方公子微笑道,心中对刘如意却是起了招揽之意。

刘如意微微一愣,忙道:“学生定当尽力!”

这时,一旁那华衣青年突然冷哼道:“哼!无名鼠辈!只不过是一油嘴滑舌、不学无术的小滑头罢了!就凭你?也能作出诗来?”

“哦?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也好让小弟,让在场众位贵宾长长见识?”刘如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哼!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如皋冒襄便是!”华衣青年自傲道。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阵惊呼!

“啊?他竟是复社四公子之一的冒襄,冒辟疆!”

“这可是有名的大才子啊!”

“哎,可惜了!这少年郎怕是要自讨苦吃喽!”

听着周围众人的溢美之词,这华衣青年忍不住扬眉吐气,仰首挺胸,态度又开始倨傲起来。

论心计,论手段,他自然都不是刘如意的对手,但论在这士林中的名头,他却是直接拉开刘如意十几条街了!这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本钱。

“原来是江南大才子冒兄!小弟久仰了!”刘如意对着他拱了拱手,“只是,小弟虽不才,倒是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冒兄可敢与某讨教一番?”

“就凭你?不知天高地厚!来吧,诗词歌赋,随你挑!”冒辟疆依旧高傲道。

刘如意心中一动,忙对着身旁的方公子躬身一礼,“方公子,此事,您看?”

方公子原来心情并不好,只是在刘如意挠痒痒一般的恭维之下,他心中的不快已经消散了大半,此时,见到刘如意如此懂事,更是看着刘如意又顺眼了三分,他微笑道:“无妨,大家都是读书人,这以文会友倒也颇有情趣!这样吧,你们二人按chun大家的题目,各自赋诗一首,就让今天众位贵宾,来评判高下,如何?”

刘如意和冒辟疆自是都不会有异议,而一旁的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其实,刘如意本不想这般张扬,但在这个时代,文人的名声对自己的前途有着直接的影响,而且,刘如意眼下并无功名在身,平白无故想要获得官职,怕是要费上不少周折,倘若此刻能在这山东众权贵面前混个脸熟,那自是另说了!

至于这冒辟疆,刘如意却根本没有将其放到眼中。

“好!如此甚好!”方公子笑着拍了拍手,随即对身后一个仆从使了个眼sè,那仆从立刻会意,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到了方公子手中。

“两位都是年轻才俊,那方某自是也要有点表示!这里面是刚刚采自东海的明珠,共有四颗,方某本是想留着送与家人的,但既然今ri碰到两位才俊争锋,方某便以其做个彩头,为胜者贺,众位以为如何?”

方公子说完,轻轻的推开了锦盒的盒盖,顿时,四颗璀璨的珍珠,直映得众人眼睛发花!

“不愧是方公子,果然是大手笔啊!”

“是啊!就这几颗珠子,怕是最少要白银三千两啊!”

“这两个小子好运气啊,居然碰到方公子了!”

方公子笑意更甚,他本就是心机深沉之人,这笼络人心、赚取名声的套路,自是玩的纯熟无比。

一旁的冒辟疆也是睁大了眼睛,不住的吞咽着口水,他虽是才子,却并不是太富裕,这四颗明珠对他诱惑力也是甚大!

刘如意也是有些咋舌,方公子这种‘高富帅’的手笔果然是非同凡响,不过……

刘如意嘴角微微翘起,“在别人眼里或许他是个瘟神,但在自己眼里,呵呵,他和财神又有什么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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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家为什么会举办这次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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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秋来何处最销魂?

“冒兄,既然方公子都发了话,那咱们便开始吧!冒兄,请!”刘如意先是对着方公子一礼,这才对着冒辟疆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冒辟疆看也不看刘如意一眼,径直朝着高台前方的空旷处走去。

刘如意嘴角边闪过一丝冷笑,“冒兄,您是天下闻名的江南大才子,小弟只不过是默默无名的乡野小子,就由冒兄先请,如何?”

“恩?”冒辟疆眉头一皱,这一会的功夫,他在刘如意身上已经连续吃了几个大亏,此时听到刘如意让他先来,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他盯着刘如意的眼睛,直看了半晌,忽的轻笑一声,不屑道:“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小兄弟,这绣球本来就是你先得的,理应由你先来才是!否则,要是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冒某以大欺小呢?”

“这?”刘如意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面露为难之sè。

冒辟疆气势更甚,更加证实了自己心中的判断,眼前这个少年,只不过是有点小心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乡绅罢了!真要论起诗词歌赋,他焉能与饱读圣贤之书自己相比?

“怎么?怕了?哈哈!”冒辟疆轻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怕了也无妨,只要当着方公子、当着在场众位贵宾的面,给冒某磕头认错,这件事情也就罢了!”

说完,他对着方公子恭敬一礼,眼睛却是直瞟向了方公子手中的锦盒。

“这少年郎不会是怯场了吧?”

“哎!这也难怪!这冒辟疆毕竟是成名已久,与他斗诗,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哎,少年郎还是年轻啊!”

“越来越有意思了!哈哈!少年郎,可别丢了咱们济南父老的脸面啊!”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似乎不用比,胜负已然有了定论。

方公子却是一言不发,面带微笑,仿佛场中的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冒兄?你确定要小弟先来?”刘如意有些惊恐的看着冒辟疆,似乎要寻找逃避的借口一般!

“哼!冒某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是说话算话!岂是你这种只会装疯卖傻的小人相比?”冒辟疆冷哼一声,“现在后悔了,晚了!”

“哦!”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小弟先来便是!”

刘如意说完高昂起头,凝神静气,负手而立,一幅苦思冥想的模样。

此时,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刘如意和冒辟疆身上,没有人留意到,在厅内一角的回廊边上,两个窈窕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

半晌,刘如意仍然不发一言,眉头紧皱,原本白皙的脸孔已经有些涨红,而额头上,更是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少年郎,你行不行啊?这都快过去一炷香了!”旁边一个xing子急的豪绅,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刘如意对其拱拱手,尴尬道:“某正在想,莫要催!”

“少年郎,不行就不要逞强了!给冒公子磕头赔罪,也不丢人啊!”

“就是啊!人家毕竟是大才子!要斗诗,也得找奇虎相当的才是!何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

“……”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不过这一次,几乎都是在帮着刘如意找台阶下,毕竟,刘如意也是山东人,众人也不想他在自己的地盘上丢这个大面子。

…………

厅内一角处,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紧紧挽着一个妩媚妇人的胳膊,担忧的道:“阿姑,这不是欺负人么?爹爹怎的就不阻止他们?”

那个被少女唤作“阿姑”的妩媚女子,轻轻拂了下额头的发丝,轻笑一声,“怎么?心儿,你不是说他年少有为、足智多谋么?若是他连这么点小坎都过不去,那怎么配入咱们心儿的法眼呢?”

“阿姑!人家说的是……哎呀!算了,不理你了!”少女说完,负气的松开了妩媚女子的胳膊,红润润的小嘴儿也撅了起来。

“呵呵!阿姑这不是逗你呢么?心儿,不必太过担忧,这少年郎,心思可是深沉的紧,那个什么冒公子怕是不是他的对手!”妩媚女子看着少女真的生气了,连忙轻声解释道。

“啊?真的么?阿姑?”少女满怀希望的朝着场中的少年看去。

…………

此时,在厅内正中,刘如意依旧眉头紧锁,不停的来回踱步,只是他脚步虚浮,似乎是紧张到了极点。

“小子,你到底行不行?别浪费众位贵宾和chun大家的宝贵时间!”经过这一会功夫,冒辟疆心中早已经有了腹案,他本就风-流-成-xing,这种怡情小诗自是信手拈来,此时,看着刘如意战战兢兢、心慌意乱,他心中只觉有一种无比的舒畅感,仍不住又恢复了他本来的xing子,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有了!”

刘如意根本不理会一旁的冒辟疆,只是拱手对着方公子一礼,挺直了脊背,笑道:“让方公子久等了!让众位贵宾久等了!小生原本已经想出了几首,只是稍稍粗糙,小生便雕琢了一下,耽误了片刻,实在抱歉,实在是抱歉!”

刘如意说完,连连对着众人拱手作揖!

方公子若有所思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他微微一笑,豪爽道:“既是如此,那便开始吧!也让我等,领略下这山东才俊的文采!”

“是!”

刘如意也不多话,径直走回到场地zhongyāng,高扬起头,负手而立,缓缓道:“秋来何处最**?残照西风白下门!他ri差池chun燕影,只今憔悴晚烟痕。”

“嘶!”

此四句一出,不仅是冒辟疆面sè大变,就连方公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好!好!”方公子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道:“呵呵,小兄弟果然了得,令方某眼前一亮啊!”

“好诗,好诗啊!潇洒而不失沉重,凄凉中透着优美!将秋天的哀伤描绘的淋漓尽致,果真是好诗啊!想不到,想不到啊!我齐鲁之地,有这等才子,本官竟然未知!”巡按御史宋学朱更是忍不住拍案叫好,他本就是嫉恶如仇、豪爽直率的xing子,此时听闻刘如意这四句佳作一出,忍不住站起身来。

山东巡抚颜继祖也是面露惊sè,他轻轻抚着自己下颌的长须,连连点头,似乎还沉醉在诗中之景象!

而厅内角落中的那个少女,也是满脸欣喜之sè,看向刘如意的目光愈发柔和,甚至还略微带着一丝崇拜!

而在她身边的那个妩媚女子,也是略带惊讶的看着场内的刘如意,她刚刚本是安慰少女的话,想不到场中少年郎竟给她带来了如此惊喜!

“小兄弟,若是方某没有猜错的话,这只是上半阙吧?若是小兄弟看得起方某,那就不要藏私了,将下半阙也与方某、与众位贵宾分享一下,如何?”方公子笑着看着刘如意,眼神中欣赏之意毫不遮掩!

“方公子厚爱了!的确如此!”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拱手一礼,笑道:“既是如此,那小生就献丑了!”

方公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周围众人也是叫好不绝!

刘如意对着众人躬身一礼,这才缓缓道:“愁生陌上黄骢曲,梦远江南乌夜村。莫听临风三弄笛,玉关哀怨总难论!”

此四句一出,场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在说话,仿佛全都沉醉在诗中的意境一般!

片刻,巡按御史宋学朱径自一拍大腿,直接抓起桌上的酒壶,“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美酒,对着身旁的山东巡抚颜继祖道:“绳其兄,绳其兄,大才啊!大才啊!想不到,我等治下,竟然也出了如此大才!”

颜继祖也是点头不止,“不错,宋兄所言极是!此诗一出,怕是附和者又要如过江之鲤喽!想不到啊,想不到!此子如此年轻,竟已有了几分大师风范!来年科举,怕是其取三甲头名,也非难事啊!”

同桌众人也是纷纷点头,看向刘如意的目光满是欣赏!

不仅是在大明,在我国古代文明史上,若是地方之下,出现有才名、有才学、有佳作流传的才子,上报到朝廷之后,整个地方官都是要加分的,甚至,有些大才子不经科举,直接入仕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主桌上的众位权贵才都会对刘如意刮目相看!

而退一步说,这些人本都是文人出身,能听到如此佳句,自是都心情大好!

此时,场内众人都是为刘如意这一佳作叫好不已,议论纷纷,但是,有一个人却是除外!

冒辟疆脸sè苍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旁的刘如意,他是才子,自然能掂量出刘如意此诗的份量,他原本以为,刘如意至多也就是一首打油诗,自己随随便便就可以将他压下,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不对,不对!这一定是抄袭!一定是抄袭!这个无知的乡野小子,他怎的能做出如此佳作!各位大人,各位贵宾,他这是抄袭,是抄袭啊!”冒辟疆已经丧失了理智,忍不住的大声嘶吼了起来!

“抄袭?”方公子厌恶的看了冒辟疆一眼,“方某怎的没有记起曾经读过此诗?众位,你们呢?”

“未曾啊!从未听过!”

“老夫也是从未听过!王兄,你呢?”

“没有,绝对没有听过!”

这时,宋学朱也来到了场内,看着如泼妇一般的冒辟疆,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满道:“冒公子?你也是有身份的人,竟然如此没有气量么?还是看不起我山东才俊呢?”

宋学朱早就看着这冒辟疆不顺眼了,狂妄自大不说,竟然没有丝毫才子的肚量,容不得别人有半分比他好,这与街头泼妇又有何异?

他这话极其yin狠,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将一顶大帽子,盖在了冒辟疆的头上。

“学生不敢,大人,您……”冒辟疆已经失了分寸,不过他很快也反应了过来,想要弥补,但却为时已晚!

方公子也站起身来,对着宋学朱点了点头,接着对众人道:“众位,依方某看,胜负已分,众位以为还有比下去的必要么?”

“方公子所言甚是!不比也罢!省的那江南才子又要撒泼!”

“一切凭方公子做主!”

众人纷纷应和道。

方公子点了点头,又对着高台道:“chun大家,你以为呢?”

“但凭方公子做主!奴家没有异议!”高台上传来‘chun玉奴’如黄鹂般清脆的声音,直让众人心中发痒。

“哈哈!好,好!方某也有幸又认识了一位少年才俊啊!来人啊,将此明珠赠与这位小公子!”方公子大笑道。

“是!”方公子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家仆,接过方公子手中的锦盒,恭敬的递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多谢方公子厚爱了!”刘如意躬身一礼,微笑道。

“呵呵!无妨!”方公子笑着摆了摆手。

场内一片欢喜,只留下冒辟疆一脸呆傻,瘫软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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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公子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宴会呢?

第32章 财色兼收!

圣人云:“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不管你是天之骄子,才高八斗,惊艳绝伦,亦或是贩夫走卒,赤贫如洗,勤勤恳恳,只要你能给别人足够的尊重,那最起码别人也会笑脸相迎!

倘若自己都尚不能自爱,又何谈其他呢?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一旁瘫软如泥的冒辟疆,心中却没有半丝怜悯!

这等骄傲自大的狂生,平ri里风花雪月、纸上谈兵或许是熟门熟路,但当民族真正遇到危难、就要亡族灭种的时候,又能指望他们做些什么呢?

文,或许可以安邦!

武,却是可以定国!

“小兄弟,还未曾请教尊姓大名啊?呵呵,怕是过了今晚,小兄弟就要名扬大江南北了!”方公子笑呵呵的看着刘如意,原本冷峻的脸孔也渐渐舒展了不少。

他本就是天之贵胄,血统高贵,加之为上位者久矣,举手投足之间自是流露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而此时,刘如意这一首佳作一出,方公子看着刘如意更是愈发顺眼,招揽之意溢于言表。

“学生章丘刘如意,蒙方公子厚爱了!”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好像没有感觉到方公子的招揽之意一般,只是做足了场上面子,实质xing的进展却是没有半分。

笑话,刘如意本就是桀骜之人,就算是在后世那般艰苦的条件下,毅然选择白手起家,辛苦创业,更何况是现在?

而且,这方公子xing子yin晴不定,让人难以琢磨,刘如意又岂能将自己的身家xing命交与他人?

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末,大明王朝已经摇摇yu坠,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三百年即将到来,刘如意又岂能置身事外?

看着刘如意并没有给自己想要的答案,方公子的眼皮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遮掩了过去,深深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又道:“如意?如意?好名字!好名字啊!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看来刘公子的父母,对于你期望甚高啊!”

方公子说完,右手手指无意识的轻轻的敲击了几下桌面,目光却是紧紧的盯住了刘如意的眼睛,他还以为刚刚的试探太过隐晦,这一次便说的更加直白了一些。

“方公子谬赞了,如意愧不敢当!”刘如意说完尴尬的笑了笑,又道:“其实,学生的父亲是武人出身,学生对习武的兴趣倒是更大一些!”

“哦?呵呵!刘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儿啊!”方公子不自然的笑了笑,语气之中的冷意与刚才的热情却是有着天差地别,“既是如此,刘公子还是先去见佳人吧!呵呵,让chun大家等久了,这事情可就不美了!”

方公子说完,径自拂袖而去,再也不看刘如意一眼!

他是何等身份,只不过起了爱才之心,才会对刘如意如此客气,此时,眼见刘如意反应如此愚钝,他又怎的会在刘如意这种蝼蚁身上浪费时间?

看着方公子的背影,刘如意的嘴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一直在一旁的贾大人这时也是猛的松了一口气,“贱种,就是贱命,还好方公子没有看上你,否则,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了!”

…………

这时,方公子和宋学朱都已经回到了主桌上,厅内的气氛又开始热闹起来。毕竟,这些大人物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众人不得不压住自己的xing子。

“嘿!好兄弟,真是给哥哥长脸那!”刘汉仪这时也凑了上来,狠狠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道。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山东汉子,刘如意心中也是有些温暖,他紧紧握住了刘汉仪的手,低声道:“大哥,刚才,真是多谢了!”

“谢什么?呵呵!我们本来就是兄弟!哥哥保护弟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刘汉仪大大咧咧的道。

刘如意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想起了刘建武,本是同根生,这差距怎的就会如此之大?

“对了,兄弟,刚才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哥哥我好像还不太明白?”刘汉仪轻轻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呵呵!”刘如意轻轻一笑,“大哥,那只不过是糊弄那些穷酸儒的,没啥意思!来,咱们先喝几杯!”

其实,这首诗是明末清初大才子王士祯的“秋柳”中的一首,刘如意前世虽对辫子朝不感兴趣,但平ri里却是喜欢翻看一些野史杂记,这首诗便是刘如意翻看王士祯情史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也是,还是喝酒来的痛快!来,哥哥敬你一杯!”刘汉仪从一旁的侍女手中接过酒壶,为刘如意斟满了酒杯。

两人刚刚饮下几杯美酒,便看到高台上那个小丫鬟又走了下来,她恭敬的对刘如意施了一礼,“刘公子,姑娘请您上去!”

刘如意微微一愣,忙朝着高台上瞟了一眼,却发现有一双美眸同时正在看着自己,只是,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她便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忙退回了白sè的纱帐之中。

“兄弟,哥哥支持你!银子不够跟哥哥说,一定要抱得美人归啊!”刘汉仪对着刘如意眨了眨眼睛,随即哈哈大笑。

刘如意也不做作,一拱手道:“大哥,瞧好吧!哈哈!”说完,便径自朝着高台之上走去,却不知引来了多少嫉妒羡慕的目光。

“嘿,你说这少年郎有戏么?”

“难说啊!以前也不是没有人通过chun大家的第一关,只是这第二关却是从未听过有人通过啊!”

“嘿!那小子,说你呢?老夫愿出一万两白银,把这机会让与老夫可好?”

听着台下众人的议论,刘如意心中也是有几分得意,‘还是大明好啊!君不见在后世那个年代,不管你多有钱,什么地位,随意包-养-个-小-明-星还要偷偷摸摸,那能如自己这般光明正大的来!’

…………

这高台是用木板临时搭建而成,并不是十分牢固,踩上去“咯咯”作响,不过,站在高台上,视野倒是开阔了不少,厅内众人百态,尽收眼底。

忽的,刘如意在一角处发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熟悉身影,刘如意刚待细看,却正碰上她略带幽怨的目光。

“阿姑,我们走吧!”

萧紫心转过身,再也不看高台上的刘如意,径自拉住了那妩媚女子的胳膊,朝着一侧的回廊走去。

“怎么?心儿?不再看一会儿了!呵呵!”妩媚女子略带调侃的道。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那些男人最喜欢做的勾当罢了!”萧紫心冷冷的反问道。

妩媚女子见萧紫心真的动了怒火,便转移了话题,柔声问道:“心儿,等一会儿,你爹就要宣布那个消息,到时……”

萧紫心闻言身子一怔,随即坚定道:“阿姑,我是不会嫁给那个人的,除非是,我死……”

…………

“公子,姑娘请您进去!”刘如意刚要继续寻找萧紫心的倩影,身旁那个小丫鬟却是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请带路吧!”事已至此,刘如意也来不及理会那么多,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高台上的空间并不是很大,虽然有白sè的纱帐遮掩,但刘如意还是可以隐约的看到里面的人影。

“公子,请!”小丫鬟掀开了一旁的纱帐,对着刘如意一礼。

刘如意点点头,径自朝着里面走去。

纱帐里面弥漫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是茉莉,又像是百合,若有若无,十分清新!

不过里面的布置却是稍显简陋,正zhongyāng的一个小桌上摆放着一具瑶琴,两个婢女侍候在左右,在往里面一点,还有一张小桌,上面简单着摆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美酒,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

“小生章丘刘如意,见过chun大家!”刘如意拱手一礼道。

那女子闻言轻轻一笑,随即转过身来,端起酒壶,斟满了一杯美酒,盈盈的走到了刘如意身前,微微一个万福,“刘公子大才,请满饮此杯!”

刘如意轻轻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眉目如画,肌肤雪白,一双美眸婉转动人,充满了说不清的灵动之气。小巧的瑶鼻圆滑光润,仿似jing致的芭比娃娃,而最令人心动的,还是她那樱红的菱形小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她的年纪不大,至多也就十七八岁,眉眼之间稍显青涩,但在她的身上却是混合着一种复杂的气质,似清纯,又似妩媚,一颦一笑,我见犹怜,刘如意也没有想到,这两种感觉竟然能混合在一人身上,仿似浑然天成,没有半分做作。

她穿着一件紧身束腰的粉红sè长裙,露出了她天鹅般的脖颈,也将她婀娜妖娆的身段尽显无疑!

‘这女子当真是天香国sè!’刘如意心中也忍不住赞了一句,怪不得有这么多人为她着迷,甚至疯狂。

“多谢chun大家!”刘如意轻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她娇笑一声,轻柔道:“刘公子不必拘谨,奴家可不是吃人的老虎啊!”

“呃!”

刘如意略显尴尬,虽然不是初哥儿,但这种事情,刘如意确实还是第一次碰到,心中也略微有些紧张,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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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亵渎女神!

“小生闻名chun大家久矣,今有幸得见,当真是幸甚!”刘如意躬身一礼,笑容却是愈发自然。

人非圣贤,究竟是免不了几分凡心!

刘如意也很想将眼前的佳人揽入怀中,肆意宠爱,只是眼下明显不是时候,刘如意很快将私心杂念压在了心底,目光纯净如水。

“呵呵,刘公子太过谦了!”chun玉奴轻轻一笑,直如同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整个天地都变得温暖了起来,“奴家蒲柳之姿,可当不得刘公子如此盛赞!”

她虽如是说,但眉眼之间却是明显比刚才开朗了不少,红润润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终究是女人啊,谁又不喜欢赞美之词呢?

她盈盈起身,端起小桌上的酒壶,又为刘如意斟满一杯美酒,“刘公子才高八斗,这一杯酒,预祝刘公子心想事成,来年金榜题名!”

刘如意轻轻接过酒杯,无意间却是触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温润滑腻、软若无骨,刘如意心中不禁一荡,‘果真是个小妖jing啊!’

“借chun大家吉言了,小生感激不尽!”刘如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呵!”chun玉奴俏脸微红,“刘公子可真是个痛快人,不像一般的读书人那般迂腐,奴家佩服!”

刘如意微笑着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清澈,却是并不答话。

chun玉奴微微一怔,以往的那些自诩为才子俊杰的男人见了她,哪一个不是恨不得立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求博得她红颜一笑!

但眼前这个少年,却是不远不近,始终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是在刻意防备一般!

尤其是他的眼睛,仿似没有半点杂质,看不到一丝情-yu,好像自己与那些凡尘俗子无二,这让心高气傲,一直被众人捧在云端的chun大家情何以堪?

忽的,她又走近了两步,距离刘如意只有一步距离,瞬间,一股淡淡的处子清香犹如魔障一般,径直飘散到了刘如意的身心深处。

“刘公子,你好像很怕我哦?奴家又不是吃人老虎,难不成,刘公子担心奴家将你吃了不成?”

她的声音娇嫩、清脆,稍稍带有一丝撒娇的甜腻味,又似乎有那么一点轻微的哀怨,就如同是痴情女碰到了负心郎一般,让人心生怜意,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宠爱一番。

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

一个坚强的女子固然让人敬佩,但一个柔弱、娇怜的女人,却是更能激发出男人心底最深处的那种保护yu。

而眼下的chun玉奴却正属于后者!

刘如意微微退却了半步,脑海之中却是一片清明,他拱手一礼,微笑道:“chun大家可是折杀小生了!在小生眼中,chun大家便如同天上的仙女儿,能看上一眼,小生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又怎会有其他非分之想?”

“呵呵!”chun玉奴忽的娇笑了起来,她美眸流转,略带幽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有些撒娇的道:“那,刘公子是想过,还是没想过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的到她呼吸声,而她那充满了温热气息的娇躯,更是触手可及!

恍惚之中,刘如意仿佛做了一个无比美妙的梦!

湛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脚下的草原一望无际,不远处,一条看不到边际的大河一直流淌到天边深处,数不尽的骏马牛羊在草地上来回奔跑嬉戏。

河畔,一个只穿着通明薄纱的妖娆身影,正缓缓的朝着自己靠近。

她,像是一个温柔的天使,又像是一个来自暗夜的jing灵,茕茕孑立,形单影支,充满了最原始的诱惑力!

刘如意本能的将她拥入怀中,狠狠亲吻着她诱人的红唇,而双手则是紧紧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恨不得将她的身体都融入到自己的血液中。

如梦似幻,如胶似漆……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自己的眼中,唯独只有那一抹倩影……

“嘶!”

刘如意猛的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将自己从虚幻的飘渺中拉了回来!

一旁,chun玉奴那晶亮的大眼睛依旧在看着自己,只是,她好像有些惊讶,似乎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清醒了过来。

刘如意微微冷笑,这chun大家当真是有些道行,只怕刚才自己就是中了类似于‘魅惑幻术’一般的障眼法吧!要不是自己心志坚硬,怕是真的就着了她的道!

“刘公子,你……”

chun玉奴略显惊慌的看着刘如意,美眸之中充满了惊惧,红润的菱形小嘴因为受到了惊吓,忍不住轻轻张开,露出了雪白的贝齿。

刘如意却是根本不理会她的反应,猛的上前一步,一把就将chun玉奴的娇躯揽入怀中,大嘴毫不犹豫的堵住了她的诱人小嘴,而右手则是径直攀到了她的胸前饱满之处。

“呜……呜……”

chun玉奴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仿似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刚才还柔弱恭谨的少年,突然之间竟然变成了一头吃人猛兽!

她似乎连反抗也忘掉了一般,只是如同魔障了一般,任由刘如意上下其手!

刘如意左手紧紧的搂着她纤细的腰肢,而右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顺着她胸前的衣襟,径自滑入到了她的胸前小衣之中,一把就将她那一团柔软的坚挺握在了掌中,随意的揉捏成各种形状。

不得不说,这chun大家看似软若无骨,但两只小白兔却是相当有料,刘如意的一只大手竟然也险些握不过来!

渐渐的,chun玉奴似乎是认命了一般,两只大眼睛渐渐的陷入了迷离,而两只小手也是情不自禁的搂住了刘如意的腰。

刘如意便如同一只小蜜蜂一般,疯狂的采集着佳人口中甜美的津-液,只是她似乎是有感应一般,紧咬贝齿,不让刘如意可以得寸进尺!

“姑娘,姑娘?你们?”

这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旁边的这小丫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见自家姑娘衣衫不整,胸前露出了一抹浑圆的雪白,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呜……”

chun玉奴嗯-咛一声,用力的推开了刘如意的胸膛,小嘴却是凑到刘如意的耳边,低声呢喃道:“原本以为你真的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你比他们那些人,更要坏上百倍、千倍不止!”

刘如意却是依旧不肯放开她的腰肢,轻轻亲吻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不是也一样么?要是让底下那些人,看到他们心中的女神竟是这般放-荡、风-sāo,你说他们会怎么想呢?呵呵?”

“你,你———好无耻!”

chun玉奴狠狠的在刘如意的胸口咬了一口,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两只小拳头拼命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

“呵呵!彼此彼此!”刘如意看着她的眼睛,仿似要看穿她的心!

chun玉奴不敢正视,轻轻的低下了头,小声哀求道:“坏蛋,快放开我!让他们看到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刘如意轻轻一笑,伸手捋了捋她额前几根散乱的发丝,轻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的会这妖孽之法?”

“要你管!”chun玉奴白了刘如意一眼,“便宜占够了,还不快放手!你就不怕他们上来跟你拼命么?”

chun玉奴满怀自信的朝着台下众人看了一眼,仿佛只要她一声召唤,台下众人就会将刘如意砍成肉酱一般!

“怕?”刘如意惩罚似的用力捏了一把她的翘-臀,“只是,怕有用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都是死,何不让自己死的更痛快些?”

“你,你———果然是胆大包天!”

chun玉奴毫不示弱的在刘如意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把,“刚刚在台下,你逗弄那冒公子之时,我便发现你心思深沉,没想到,竟然还是低估了你!”

刘如意微微冷笑,却不答话,目光却是冷冷的扫过旁边的几个丫鬟,几个丫鬟根本不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chun玉奴忽的“咯咯”一笑,对着身旁的那小丫鬟道:“青儿,你下去告诉那些人,就说刘公子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即将成为我的入幕之宾!”

“啊!”小丫鬟禁不住张大了嘴巴,“姑娘。这?”

“快去,就按我说的办!你们两个也跟着她一起下去!”chun玉奴又对着瑶琴旁边的两个丫鬟道。

“是!”几人不敢违背,径自从一旁掀开纱帐,走了出去。

如此,纱帐内只剩下了刘如意和chun玉奴两人!

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佳人,禁不住又是一番痛吻!

良久,唇分!

“你以后便跟着我吧!我来为你赎身!”刘如意搂着chun玉奴的腰肢,不容置疑的道!

“呵呵!想不到,想不到啊!你这少年郎,倒是有几分骨气!”

chun玉奴娇笑了几声,随即,她的眼睛突然暗淡了下来,轻声叹息道,“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在我身上花费了这么大力气,我就如同他们的摇钱树一般,他们岂会放手?”

“只要你愿意,我便会为你做到!”

“呵呵,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倾家荡产么?”chun玉奴挑衅般的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看着她的眼睛,猛的在她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与你相比,些许银子算什么?银子能比命值钱么?”

“你真的确定?”

“自然!”

chun玉奴自嘲的笑了笑,“邀月楼的老板可是方公子的家奴,你能斗得过方公子么?”

“方公子?”刘如意也是一愣,随即忽的哈哈大笑,“不管他是谁,只要挡着我的路,那只有一个下场!”

“死———!”刘如意冷冷的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字!

chun玉奴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脸孔是那样俊美,但与之不相符的是,就在这张俊美的脸孔之下,仿似充满了滔天的杀意,让人从心底里发寒!

这并不是伪装,而是经历了尸山血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霸气!

这个少年郎,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chun玉奴也有些好奇起来!

似乎自己的未来并没有那么坏?

这一刻,chun玉奴的心里忽然充满了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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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霸王硬上弓!

“什么?那个少年郎居然通过了chun大家的考验,即将成为chun大家的入幕之宾?”

“不!不!这不可能!他岂敢抢了老子的头筹?”

“哎!老夫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家有良田万顷,豪宅别院数座,这chun大家怎的就看不上老夫呢?哎!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一个胡子发白,年逾六旬的豪绅忍不住仰天长叹!

“……,……”

刘如意搂着chun玉奴柔软的腰肢,并肩站在高台上,台下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只是此刻,他的目光冰冷,不带有一丝感情,仿佛即将拥有眼前这千娇百媚、魅惑众生的佳人,也不能在他的内心中产生半点波动。

chun玉奴抬起头,看着他脸孔上刚毅坚硬的线条,忽的轻轻一笑,她如同一个调皮的小女孩一般,一直芊芊玉手轻轻的挠着刘如意腰间的软-肉,有些娇憨的道:“还摆着一张冷脸做什么?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很得意!”

刘如意猛的回过神来,“是么?”

“哼!”chun玉奴轻轻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只是比他们隐藏的更深而已!”

刘如意轻轻拨弄着她额前几根散乱的秀发,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肉———还没有真正的吃到嘴里,有什么值得得意?”

chun玉奴俏脸微红,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只是将俏脸埋到刘如意的胸口,小拳头轻轻捶打了几下,“你果然是个坏蛋!”

“比他们那些人要坏上百倍、千倍不止!”chun玉奴似乎是要发泄一般,小嘴儿又狠狠的在刘如意的胸前咬了一口。

只是,这一次,她并没有真正的用力,挑-逗的意味反而更多一些,她的小嘴轻轻咬住了刘如意胸口的衣衫,接连朝着里面吐了几口热气,小香舌有意无意的逗弄着刘如意胸前最敏感的部位。

‘果真是个小妖jing!’

纵使刘如意心志坚毅,且心神一直关注着厅内的局势,仍是被这小妖jing挑动起了几分火气,小兄弟也是忍不住的抬起了头,径直顶在了chun玉奴柔软的小腹上。

“再玩火,小心我真的吃了你!”刘如意强自压抑住了自己的心神,努力使得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

chun玉奴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娇媚的眼眸中更是要滴出水来,她连忙闪身退后了半步,避开了顶在她小腹上的硬-物,娇嗔道:“只要你有那个本事,不怕得罪方家,人家自然是随你处置喽!”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将她搂的更紧了一些,“此事,你放心便是!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从来不会骗女人!说出去的话,自是如泼出去的水!你尽可安心等着做我刘家的媳妇儿便是!”

chun玉奴娇躯微微一怔,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晶亮,她轻轻的揉了揉眼睛,忽的轻笑了几声,有些哀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低声道:“呵呵,你就不怕,到时候我翻脸不认人,让你人财两空么?”

刘如意也是微微一笑,只是手掌却是用力的拍了她丰满而柔软的翘-臀一巴掌,“就算你真的是白骨jing,那也逃脱不了我的如意棒!”

“白骨jing?如意棒?那是什么?”chun玉奴有些疑惑的道。

刘如意一愣,随即也有些释然,现在是崇祯九年,《西游记》并没有完全流传开来,chun玉奴不知倒也不奇怪了。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刘如意轻轻一笑。

这时,刚刚下去通报的小丫鬟已经走了回来,她对着刘如意和chun玉奴深施一礼,“姑娘,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chun玉奴笑着点点头,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sè,随即柔声对这小丫鬟道:“辛苦你了,来服侍我补妆吧!”

…………

片刻之后,chun玉奴又恢复了她高贵而又带有一丝圣洁的模样,她走上高台前,对着台下众人盈盈施一礼,“感谢各位官人、各位贵宾捧场,奴家在此多谢了!”

“chun大家,听说这少年郎将成为你的入幕之宾,这是不是真的?”

“chun大家,你可要擦亮眼睛啊!这小白脸怎的可信啊!还是某这种男人,才是最坚实的依靠啊!”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豪绅忍不住捶胸顿足道。

“chun大家,chun大家,老夫愿出两万两白银,只求chun大家三思啊!”

台下众人一片混乱,仿佛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一般。

chun玉奴轻轻一笑,颠倒众生,她又是深深一礼,对着台下众人恭敬道:“感谢各位官人厚爱!刘公子才高八斗,惊艳绝伦,奴家的三关他都已经闯过,奴家自当遵守誓言,还请众位官人不要为难小女子!”

chun玉奴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身旁的刘如意一眼,但刘如意却似高僧入定了一般,眼观鼻,鼻观心,根本没有一丝反应。

“这个坏人!”

chun玉奴虽是有气,但却无法发作,只是偷偷的掐了刘如意一把。

“这?这?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

“苍天无眼啊!为什么不是我?难道老夫真的老了么?”

“……,……”

台下又是一片混乱,有些人甚至伤心yu绝,恨不得上台去将刘如意一脚踢下来,换自己上去。

“哼!这少年郎倒是有点意思!呵呵!”方公子右手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桌面,目光之中却是闪过一丝狠厉!

巡按御史宋学朱却是连连点头,对着主桌上的众达官贵人道:“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啊!哈哈!明ri,我山东的风月场上,怕是又有一段佳话流传了!”

山东巡抚颜继祖也是微笑着端起酒杯,对着众人示意了一下,笑道:“来,众位,众位!为此才子佳人,我们满饮此杯!”

说罢,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见颜继祖如此,也是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是各自的心情,却是各有不同!

济南府同知贾大人,则是站在主桌一旁的角落里,眼睛死死的盯着高台上刘如意略显单薄的身影,只是他眼睛之中的怨气,就仿似被关在冷宫几十年的女鬼一般,恨不得将刘如意撕成碎肉,连血液一同喝下!

“小杂种,看你还能高兴几时!嘿嘿!”贾大人猛的灌下了一杯美酒,将心中怨气压下几分,只是他的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yin邪的笑意!

而站在高台下不远处的刘汉仪,他看着台上自己的兄弟,心中也禁不住为其喝彩!

他随意的撕开胸前的衣衫,露出了一团黑乎乎的胸-毛,但他却是毫不在意,径自提起一只酒壶,“咕咚咕咚”的将一壶美酒全都灌入了肚中,就连溢出的酒水滴落到他黑乎乎的胸-毛之上,他竟毫不自知!

“哈哈!痛快,痛快啊!好兄弟,你果然没有哥哥丢人啊!来人,再给老子拿两壶美酒来!”

刘汉仪忍不住放声大笑,仿似比他自己赢得佳人芳心还要高兴几分!

…………

名花有主,高氵朝落幕,整个厅内的气氛又缓和了起来,只是还有不少人为刘如意能赢得佳人芳心,而嫉妒不已!

方公子微笑着同众人寒暄几句,忽的,他对着身旁一个仆从使了个眼sè,那仆从登时会意,快步来到了方公子身边,恭敬的竖起了耳朵!

“你去将那少年郎和chun大家一起请到这边来!”

“是!小的立刻去办!”那仆从恭敬一礼,随即快步跑向了高台方向。

方公子冷冷一笑,看着一旁的萧家家主萧墨文一眼,脸上这才有了半分笑意!

“学生见过方公子!”

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而他身边的chun玉奴也是深深一个万福,只是,她似乎很紧张,与刚才在高台上的谈笑自若判若两人,她的小手紧紧的抓住了刘如意的衣袖,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刘公子,好本事啊!呵呵!”方公子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刘公子之高才,连方某也是有几分羡慕了啊!”

方公子虽是脸上带着微笑,但话语里的冷意却是如同北极的寒冬,连空气的温度仿似都瞬间低下来几度!

这邀月楼本来就是方公子名下的产业,而chun玉奴则是邀月楼花费重金捧出来的花魁,一直被他视为禁脔,只是由于生意关系,他长期处在江南,这才未能将chun玉奴吃下,也由得她充当自己的摇钱树罢了。

不过,他本就是天之贵胄,人中龙凤,对自己更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而chun玉奴所谓的三个考验,只不过是遮掩别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毕竟,这天下虽大,又有几人敢跟他方公子抢女人呢?

他根本不相信,或者说他都想都没有想过,竟然可以有人通过了chun玉奴的三重考验,要从自己的嘴边虎口夺食!

甚至,方公子做梦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恭谨的少年,他夺取佳人芳心的手段,简直有些令人发指!

简单而又粗暴,蛮横而又原始,根本没有废话,直接是霸王硬上弓!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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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仙子落凡尘!

后世,有一位知名的女作家曾经说过,‘想要征服一个女人,最好的手段,就是征服她的身体!’

这句话虽是有些激进,稍显片面,但是却不无道理。

刘如意自是感觉到了方公子语气中的冷意,他微微一笑,将chun玉奴挡在身后一侧,拱手一礼道:“方公子说笑了!学生岂敢方公子相比?那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根本没有可比xing!学生想都未曾想过!今ri,学生侥幸得佳人倾心,还是全仰仗方公子的贵气相助,学生正忧思,该如何报答方公子的恩德呢?”

刘如意这话看似是拍着方公子的马屁,但不动声sè之间,却是已然将方公子的话头给堵死了!

毕竟,这里是萧氏举办的盛宴,能进来这里的众人无一不是山东权贵,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方公子的身份,若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同刘如意这种后生才俊起了争执,传扬出去,对他的名声可是大大的不利!

到了方公子这种程度,钱财?亦或是女人?对他而言,都只不过是天边的浮云罢了!唯有贤名,这才是他最关键的脉门所在!

“呵呵!”方公子忽然轻笑了几声,眼皮却是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他端起一杯美酒,一饮而尽,笑道:“不错,很不错!刘公子,你年少有为,他ri必是我大明栋梁之才,方某对你很是期待啊!”

“一切全凭方公子提携!”刘如意躬身深施一礼,态度恭敬无比。

方公子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既是如此,那方某便不多浪费刘公子的时间了!**一刻值千金,让佳人久等,那可就不美了!”

方公子说完,目光却是看向了刘如意身旁的chun玉奴。

chun玉奴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目光,紧紧的低着头,俏脸都要埋到了她的胸口上。原本抓着刘如意衣襟的小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死死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娇软滑-嫩的手心中已然渗出了丝丝汗水。

刘如意自是清晰的感觉到了她心中的紧张,他轻轻的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将她的小手紧紧握在了手中!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像是萧家二家主那样,好感厌恶都摆在脸面上的,这种人反而不会有太大危险!但是如方公子这般,表面上和蔼可亲,但背地里耍些什么手段,那便没人知晓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刘如意早就感觉到方公子身上的敌意,自是不敢耽搁片刻,忙拱手道:“多谢方公子,那学生先告退了!”

“呵呵!刘公子莫要这么心急么?今ri晚宴邀请的可都是山东之贵宾,能结识其中一二,对刘公子ri后可是都有大大的好处,吃罢晚宴再走也不迟么?”方公子突然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

刘如意身子一怔,“是,多谢方公子美意!”

“恩!”方公子笑着点了点头,“刘公子,请便吧!”

…………

回到最初落座的位置,刘如意脊背已经是一片冰凉!

本来,刘如意今晚之所以来此处,只不过是想通过济南府同知贾大人的关系,来谋得一官半职,但谁知那老狗吃里扒外,收了银子却不想办事,自己更是无意之中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从方公子的老虎嘴里拔出了一颗带血的牙齿!

人生之风云变幻,喜怒无常,刘如意自是早有体会!

风风雨雨,百味人生,刘如意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像是今晚这般,刘如意也是始料未及!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后悔已经没有半点作用!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冷静思虑了片刻,刘如意的心中反而是放松了下来,既然已经是无法逃避,为何不去勇敢面对?

chun玉奴紧紧的拉着刘如意的手,一步不离的跟在刘如意身后,仿似一个委屈的小媳妇儿,生怕刘如意会丢下她不管一般。

“怎么?能入得方公子的法眼,还不值得你自豪么?”刘如意看着眼前的佳人,轻声调侃了一句。

“刘朗,你,你不要我了么?”chun玉奴瞬间俏脸煞白,两只小手死死的抓住了刘如意的衣衫,晶莹的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刘如意本是无心之语,根本没想到chun玉奴会有这么大反应,好在这里处在厅内最边缘的角落,而方公子又在zhongyāng高声说着什么,并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形。

刘如意将她扶到软榻上坐下,轻声安抚了几句,待她情绪稍稍稳定,这才起身对着福伯使了个眼sè。

“福伯,你现在去找老贵,取一匹快马,立刻回客栈,让火郎和小六去这松月楼的后门处接应!记着,带好家伙,不要让我娘亲知晓!”刘如意低声吩咐道。

“小少爷,可是……”福伯朝着厅内的方公子看了一眼。

刘如意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山雨yu来啊!福伯,今天之事,怕是不能善了!你马上去办!”

“是!小少爷!您自己要小心那!”福伯临走时又低声嘱咐了一句。

刘如意随手从小桌上抓起一壶美酒,“咕咚咕咚”几口全部灌入肚中,辛辣的酒jing味道在腹腔中打了个回旋,刘如意的头脑却更加清明起来。

“奴娘,方公子有这么可怕么?”刘如意坐在chun玉奴的旁边,屏退了周围的几个侍女,小声的询问道。

chun玉奴惊恐的朝着厅内zhongyāng的方公子看了一眼,见他并未留意到这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刘朗,他,他是个魔鬼!你若是不要我了,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她娇躯微微颤抖,柔软的身子紧紧的靠入到刘如意的怀中,仿似一只受惊了的小家雀儿一般。

刘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已经慌乱的心。

像chun玉奴这样的花魁,看似平ri里高高在上,可实际上,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她只不过是一块好吃又看好的肥肉罢了!只是,由于一定的游戏规则限制,他们并不能立刻撕下脸上那层厚厚的伪装,展现他们最原始的兽xing,但只要有了第一次,就算是花魁,那也是如同仙女儿掉落凡间,最后能沦为某位大户人家的小妾,已经是她最幸运的命运了!

chun玉奴虽然在山东之地艳名远播,但实际上,她还不满十八岁,若是放在后世,像她这样花儿一般的年纪的少女,还是不识人情世事,享受家人和男朋友宠爱的娇娇女,此时的她却是辛苦周旋于权贵之间,勉强保持着出淤泥而不染!

但今晚刘如意的出现,就如同一只扇动了翅膀的小蝴蝶,将她的人生引领向另一条轨道!

或许是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暖意,chun玉奴的俏脸渐渐有了一丝红润,只是,她的一只小手依然紧紧的抓住了刘如意衣襟的一角,好像永远不会放手一般。

事实上,刘如意今晚遇到她虽是无心之举,但chun玉奴而言,她却是在赌,拿自己后半生的命运在赌!

毕竟,刘如意年轻英俊,文采不凡,就算只是求一夕之欢,也是比那些七老八十,还自诩为风流才子的衣冠禽兽要好上不少,否则,刘如意又怎能轻易得逞呢?

“奴娘,不要怕!你可将你知道方公子的情况告知与我,也好让我心中有些分寸!”刘如意柔声在她耳边道。

chun玉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忽然将俏脸深深的埋入到刘如意的胸口,有些惊恐的道:“刘朗,那你说过的话,还算数么?你会丢下我么?”

刘如意将她的小手握入手中,又将她的娇躯搂的更紧了一些,沉声道:“奴娘,我刘某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从来不会骗女人!不瞒你说,我娘便是秦淮河畔出身,只要你真心跟着我,我定会给你一个名份!”

“真的么?”chun玉奴的大眼睛忽然晶亮了起来,仿佛又恢复到她刚才‘chun大家’的身份一般。

“像你这样娇滴滴的小美人,我又怎会舍得放手呢?”刘如意轻轻的在她的腮边亲吻了一下!

“坏人!”chun玉奴俏脸微红,身子却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沉吟片刻,chun玉奴四下打量了一眼,见周围几个侍女并未关注到这边,她这才凑到刘如意耳边,轻声道:“刘朗,我有一个姐妹,她是上上一届的花魁,比我的名声还要大出许多,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她便被方公子带进了方府之中!当时,我还小,并不懂得,只是觉得非常羡慕,羡慕她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就在半月之后,她便被人从方府中抬了出来,已经没有半点生息!”

chun玉奴说着说着,小手紧紧的挽住了刘如意的手臂,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恐惧一般,“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命不好,犯了方府的忌讳,但后来,又有一个姐妹也被带进了方府,三天之后,她便拼死逃了出来!那时,我们才知道,方公子,他,他真的是一个魔鬼,根本不曾把她们当人看……”

刘如意点了点头,以方公子这样的身份地位,虽然看似位高权重,但想必他平ri里的压力也是不少,在某些事情上,有某些特殊的偏好倒是也不足为奇!

只是,他对待柔弱的女人都是如此,那他会放过自己么?

刘如意看着厅内zhongyāng方公子的身影,嘴角边却是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时,刘如意忽的闻见身边一阵香风飘过,这香味与chun玉奴身上的却是不同,十分清淡,但又似乎有着几分熟悉。

刘如意刚想抬起头,却是听闻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声柔软道:“刘公子,奴家敬你一杯,恭喜刘公子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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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异变突生!

“紫心?”刘如意猛然惊醒,“真的是你么?”

刘如意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萧紫心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手中还端着一个jing致的小酒壶,她的脸上依旧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面纱,只是,在她深邃的眼眸中却是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凄凉。

“刘公子,多谢救命之恩,请满饮此杯!”萧紫心低下头,轻轻施一礼,端起一杯美酒轻轻递到了刘如意面前,似乎并没有在意刘如意直接呼喊她的闺名。

“紫心,你……”

“刘公子,请满饮此杯!”刘如意还想说些什么,萧紫心却打断了他的话头。

虽然与眼前这温柔如水的般的女孩接触并不多,但冥冥之中似有一根红线牵引,从小镇相别,两人对彼此之间似乎都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

感受到萧紫心的坚决,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只是,这并不是米酒,没有过多的辛辣味道,反而更像是后世的果酒,酸酸的,涩涩的,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紫心,这是?”刘如意有些疑惑的看着萧紫心。

萧紫心也看着刘如意,忽然她轻轻一笑,径自将覆盖在脸上的面纱揭了下来,露出了一张jing致绝伦的俏脸。

“刘公子,第二杯,恭喜刘公子今夜抱得美人归!”萧紫心并没有回答刘如意的疑问,而是继续为刘如意斟满了一杯美酒。

刘如意也明白了萧紫心的意思,便不再多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将酒杯递还给萧紫心。

萧紫心有些羞涩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又将酒杯斟满,“刘公子,这第三杯,恭祝刘公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平平安安!”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加重了语气,只是不经意之间,从她的眼角边,滑落出几滴晶莹的泪珠,径直滴落到刘如意的手上。

“紫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情急之下,刘如意也顾不得许多,一把便抓住了她一截雪白的皓腕。

萧紫心根本没有想到刘如意会如此大胆,忙往后小退了一步,有些嗔怒的道:“刘公子,请自重!”

刘如意根本不理会的她的反应,手上一用力,一把便将她轻柔的身子,拉到了自己身边。

还好,此时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正高谈阔论的方公子身上,并没有人留意到这边的情形。

“刘公子,快放手!”萧紫心用力的挣扎了几下,有些急切的道。

可惜,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能敌得过刘如意呢?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如意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

或许是感觉到刘如意真的在为她担心,萧紫心不再挣扎,她莞尔一笑,嘴角边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她看了chun玉奴一眼,忽的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刘公子,你快些走吧!方公子不是善人,你得罪了他,他必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让老贵这松月楼的后门处准备了几匹快马,你带着她,快些走吧!去南方,去漠北,不要再出现在这里!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萧紫心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娇躯都有些颤抖起来。

“兄弟,厉害啊!哥哥我真是佩服的紧那!”刘如意刚想说话,刘汉仪却醉醺醺的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接连打了几个饱嗝,用力拍了下刘如意的肩膀,有些惊讶的指着眼前的萧紫心和chun玉奴,“兄弟,这,这是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哥哥我,我……”

未等他说完,刘如意便一把捂住了他的大嘴,将他摁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刘汉仪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在他耳边沉声喝道:“大哥,今天晚上这事情不对!咱们得小心些了!”

“什么对不对的?来,咱们再喝一杯!今晚可真是痛快啊!”刘汉仪根本没听到刘如意的话,径自拿起酒壶,直接灌进了嘴里。

刘如意看他真的喝多了,也有些无奈,便转身对萧紫心继续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紫心,或许我可以帮你!”

萧紫心却是俏脸惨白,一言不发,只是大眼睛却径直看向了厅内zhongyāng处。

刘如意心中一凉,忙顺着萧紫心的目光处看去。

…………

这时,在厅内zhongyāng处,方公子和萧家家主萧墨文并肩站在一起,他不再说话,只是原本冰冷的脸孔上露出一丝略带得意的微笑,而一旁的萧墨文却是连连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片刻,萧墨文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多谢众位贵宾,众位同僚,在百忙之中得以抽闲,来参加方公子与小女的定亲仪式,萧某感激不尽!”

说完,他又是对着众人深施一礼!

“萧家主太客气了!能得萧家之邀,某等荣幸之至啊!呵呵!”

“早就听闻萧家大小姐天香国sè,也只有方公子这样的才俊,才可以娶得如此佳人啊!”

“是极,是极!”

周围众人纷纷拱手祝贺,不吝溢美之词!

方公子似乎十分享受这些人的恭维,过了好半天,他才懒洋洋的拱手道:“感谢众位贵宾,众位朋友捧场,ri后,我等还需同心协力,这运河之畔定然是咱们的生意场,方某在这里,提前恭祝各位财源广进了!哈哈!”

“愿以方公子马首是瞻!”

“一切尽凭方公子安排!”

“不愧是方公子啊!果真是菩萨心肠啊!”

众人又是好一顿恭维马屁!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到了这个程度,他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何萧紫心会这般悲伤,仿似是要走向绝路一般,一切的根子都在这里!

“紫心?”刘如意轻轻唤了一声。

萧紫心如同一个短了线的木偶一般,俏脸惨白如雪,呆呆的看着一旁立柱上的壁画,不发一言。

“草!这方公子还真是个丧门星!”刘如意心中大骂,以chun玉奴的描述,倘若萧紫心真的嫁给了他,那跟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思虑之间,刘如意心中不明的泛起了一丝暴虐,一种强烈的杀意从心底浮起!

既是如此,那还不如……

可还没待刘如意想完,厅中突然传来一声惊惧的尖叫!

片刻,大厅顶部的木梁,有一根突然断裂开来,数根手臂粗细的火把,从木梁开口处的空隙中被丢入到大厅内!

瞬间,大厅内便燃起了红红的火光!

这个大厅本来就是木质结构构成,加之此时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贵重地毯,一遇到一点火星子,便迅速形成了燎原之势,整个大厅一片混乱!

“保护方公子,保护方公子!”

“保护大人,保护……”

留守在外面的家仆守卫们很快发现了异常,他们迅速冲进了厅内,寻找着自己的主人,想要带着主人逃离这是非之地!

方公子脸sè铁青,眼里更是要喷出火来,他实在是没有料到,在今晚这种大喜的ri子,居然有不开眼的小毛贼来找他的麻烦!

“上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捣鬼!某要活剥了他们!”方公子咬牙切齿的道!

“是!少爷!”几个jing壮的家仆应声而去。

“少爷,此地不可久留,咱们还是先退到安全的地方吧!”方公子身边一个家仆头领模样的中年男人小心道。

方公子恨恨的点了点头,“走!”

就在这时,大厅的屋顶上突然炸开了一个口子,砖石碎屑四溅,片刻,数十根拇粗细的绳子,从房顶上延伸了下来,接着,数十个手持刀枪的黑衣人,顺着绳子迅速的朝着厅内滑下。

“方贼!哪里走!”

为首一个黑衣人大喝一声,一个翻滚便跃到了地上,挥刀便冲着方公子奔来!而其他的黑衣人也是紧随其后,直取方公子!

“快,拦住他们!给老子拦住他们!”方公子大惊,连忙大声召唤着身边的家仆和侍卫!

“杀方贼啊!莫要让那厮跑了!”黑衣人目标明确,根本不给方公子的仆从反应的时间,瞬间,两帮人便混战在一起!

…………

“兄弟,这,这究竟是发生何事了?”刘汉仪这时也清醒了过来。

刘如意冷笑一声,“有人遭人恨了!大哥,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快!”刘如意说完,拉着萧紫心和chun玉奴便朝着一旁的回廊口奔去。

原本因为冷遇才被安排到这个位置,现在逃命反而是方便了许多!

片刻之后,刘如意几人已经奔出了大厅,来到了外面的花园!

现在正值寒冬,花园中根本看不到花儿,只是有一些常青的松树矗立在一座高大的假山两旁。

整个大厅的建筑一段已经被火光彻底引燃,将整个夜空都照的透亮,而在大厅顶端的另一侧,隐隐还可以看到上面有数个黑影!

此时,已经有许多豪绅权贵逃了出来,他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大声叫嚷着自己的家仆护卫,生怕贼人是冲着他们而来。

由于山东总兵官倪宠也在此,很快,他的一队装备jing良的家丁也冲了进来,将大厅周围团团围住!

“快,保护众位大人,保护众位贵宾,莫让贼人逃走了!”为首一个将官大声呼喝,十几名jing壮家丁迅速冲入了大厅内。

“刘郎,现在咱们该怎么办?”chun玉奴惊恐的看着一旁的火光,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衣襟!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再说!”事发突然,谁也不知这些贼人还有没有后手,刘如意不敢多想,对着刘汉仪使了个眼sè,拉着两女便朝着这松月楼的后门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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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如火烧心!

顺着花园中的小径一路狂奔,很快便看到了高高的院墙,刘如意对这里的地形并不熟悉,本想翻-墙而出,但有chun玉奴和萧紫心两个弱女子在,也只得作罢,好在刘汉仪是济南的地头蛇,由他引路,顺着院墙又走了片刻,很快便看前方不远处有一扇小门。

此时,松月楼中间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全被引燃,熊熊的火光将整个夜空都照的通红,厮杀声,哭喊声,叫骂声,乱作一团。

“大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敢在这里动手?”刘如意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对刘汉仪道。

刘汉仪的酒意早已退却了大半,他摇了摇了头,有些幸灾乐祸的道:“我也不知,不过,那姓方的平ri里骄纵惯了,让他吃些苦头,不是正趁了咱们兄弟的心意!要是我碰到那些好汉,定要多敬他们几杯!”

刘如意不由苦笑,今晚的事情就算是那些黑衣人得逞了,怕是也绝对逃不过官军的追剿,毕竟,倪宠的那些亲卫家丁可不是摆设!

“刘郎!”chun玉奴忽的轻轻拉了下刘如意的衣襟,手指却是指向了一旁。

“紫心?”

刘如意回头一看,正看到萧紫心静静的矗立在寒风中,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火光,单薄的身子犹如风中飘散的一片落叶,仿似被风一吹就要刮倒在地。

“紫心?”刘如意轻轻走到她的身后,尽量刻缓着自己的声音,努力变得更柔和一些,“不要太难过了,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坏!”

刘如意伸出左手,想将眼前佳人揽入怀中,但看着她伤心yu绝的眼神,只得有些尴尬的将手缩了回来。

或许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男子气息,萧紫心轻轻的转过身来,她的俏脸依然是那般绝美,只是在她原本晶亮的大眼睛中,却是透着一种抹不去的绝望。

“刘公子,你快些走吧!那些人撑不了多久的!”萧紫心施施然一笑,就如同一朵绽放到极致,却马上就要凋零的百合花,让人心都要碎了!

刘如意猛然一怔,脑子中却是如醍醐灌顶,瞬间清明了起来,“紫心,莫不成那些人,是你的人?”

萧紫心突然猛力的推了刘如意一把,“走啊!快走啊!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说完,她忍不住大声哭泣,晶莹的泪珠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滴一滴,滴落在风中,也滴落在刘如意的心底!

…………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呼喝,“抓住那帮泥腿子!方公子有令,抓住一人赏银五十两,死活不论!”

刘汉仪眉头一皱,低声对刘如意道:“兄弟,事情有些不对!那些人怕是顶不住了,你快些走,我过去看看!”

“大哥?”刘如意刚想阻拦,刘汉仪却已经跑出了数步之外!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事!”刘如意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快些走啊!难不成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么?”萧紫心看着刘如意迟迟不肯动身,忍不住大声哭泣着叱喝道。

红红的火光映衬下,萧紫心的倩影是那般单薄,却又那般靓丽,就如同刚刚踏过鹊桥的仙女,正在同情郎作别,只是,这一次,却是生离死别!

刘如意怎能感觉不到她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心中更是犹如千万团烈火烧过一般,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个出身高贵、却又柔情似水的女孩,她原本不应该同自己有什么交集,只是yin差阳错,天意弄人,冥冥之中,一根红线将两人串联到一起!

她的家族已经将她抛弃,沦为家族联姻的棋子,若是对方是个好人还没有什么,但却是方公子那种人面兽心的禽-兽,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同归于尽……

“紫心!要走一起走!”刘如意猛的惊醒了过来,一把将她的娇躯揽入了怀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既然苍天都已经无眼,那刘如意又还有什么顾忌!

他本就是桀骜之人,双手早已经沾满了鲜血!

乱世降临,生灵涂炭,方公子为何能如此猖狂,只是因为他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人无千ri好,花无百ri红!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自己拥有足以让别人惊惧的实力,才可以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一刻,刘如意的心中充满了渴望!

‘方家,总有一天,老子要将你们踩在脚下!’

“刘公子,放开我,放开我!”萧紫心拼命挣脱,两只粉拳不住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但刘如意却致死不肯放手,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一般,一只手拎着她柔软的身子,一边对chun玉奴使了个眼sè,快步朝着后门处奔去。

“快放开我……”萧紫心依旧拼命挣扎,却怎也敌不过刘如意的力气,无奈之下,她用力抓着刘如意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

‘妈的,这女人都是属狗的么?’

刘如意心中暗骂,一只大手用力在她的翘-臀拍了几下,“老实点,今天老子就要做强抢民女的山大王了!”

萧紫心不敢置信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你,你敢打我?还打我的……”

她一只小手紧紧的护着吃痛的部位,却怎的也说不出口。

“闭嘴,给老子老实点!”

刘如意此时哪有心思理会她的感受,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另一只手拉着chun玉奴,一路狂奔,直奔不远处的小门!

“你……”萧紫心又用力的咬了刘如意的手臂一口,但身子却是老实起来,不再挣扎!

…………

刘如意刚刚跑到小门处,从这小门另一侧,突然奔来十余人,他们个个手持火把,jing甲护身,正是山东总兵官倪宠的亲卫家丁!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一名将官大声呼和道。

刘如意将两女护在身后,拱手一礼道:“学生济阳齐庆书,刚才厅内混乱,学生正奔到此处逃命,多谢大人救援!”

刘如意随口胡诌,将济阳齐氏家主的小儿子的名讳报了出来,希望可以蒙混过去。

那将官点点头,拱手一笑道:“齐公子不必太过担忧,里面的贼人已经被清剿大半,还剩一些漏网之鱼,我们正在追击!齐公子可先去主厅等候,方公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众位贵宾了!”

刘如意心中一惊,但马上便反应了过来,他对着那将官拱手一礼,从怀中掏出几张五十两的银票,不动声sè的递到了那将官手中,“多谢大人,只是小弟,嘿嘿!”

刘如意指了指身后的萧紫心和chun玉奴两女,黑暗中并不能看清她们的容貌,只是可以看到她们较好的身材,“大人,既然已经无事,那小弟想先行离去!若是被家中老爷子给看到了,小弟以后ri子可就不好过了!”

那将官哈哈大笑,随手将银票揣入怀中,目光yin邪的打量了刘如意身后两女一眼,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神sè,“齐公子,当真是个妙人儿啊!哈哈!既是如此,某便不打扰齐公子的好事了!告辞!”

他说完,大手一挥,十余个官兵快速跟在他的身后,朝另一侧的围墙边搜去!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火光,这才拉着两女,推开了这扇小门!

…………

“刘公子,某在此等了你很久了!”刘如意踏出小门,老贵便牵着一匹骏马迎了过来。“啊!大小姐,您,您怎么也在这里!”

老贵不敢置信的看着一旁的萧紫心!

刘如意不由一阵苦笑,“老贵叔,事情有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怕是咱们几人又要跑路了!”

“这,这……”老贵目瞪口呆的看着几人,却是说不出话来!

“紫心,刚才是情非得已,还请你不要怪罪!”刘如意看着萧紫心委屈的俏脸,只得轻声安慰。

chun玉奴也在一旁轻声劝慰着。

“哇……”

萧紫心忽然大哭了起来,她用力的推了刘如意一把,小手却是紧紧拉住了刘如意的衣襟,“呜呜呜!你欺负我!还……”

刘如意也有些头大,无心之举,这下是遭到报应了!

“什么?大小姐?他,他,他敢欺负你!”

老贵猛的退后了一步,两只老拳紧紧的握住,如同一个护崽的老狼,忍不住就要冲上前来,给刘如意一顿老拳。

刘如意刚想解释,却是听到门口边一个冷冷的声音轻笑道:“刘公子,果真是艳-福不浅啊!不仅chun大家对你倾心,连仙子般的萧家大小姐都被你弄到手了!”

“你是何人!”刘如意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忙上前几步,将两女护在身后,猛的从怀中拔出了那把防身的匕首!

这匕首约莫有一尺长,打造的十分jing致,刀口两侧嵌着两条细长的放血槽,上面隐隐还有血迹未干!这原本是在紫河谷中,那贼匪何老七所有,刘如意见其jing致,便一直带在身上,今天却是派上了用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你必须死!”

那人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抬手一刀,照着刘如意的面门便劈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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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做戏要做真!

这一刀势大力沉,发力极狠,刘如意根本没有思虑的时间,本能的一侧身,避过了凛冽的刀锋!

但这一刀实在太快,仓促之下,刘如意的手臂处还是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草!”刘如意暗骂一声,左手用力扯住他的袖口,顺势抬起一脚,冲着那人的小腹便踹了过去!

“噗!”那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接连退到几步开外!

“小杂种,你这是找死!”他吃了个暗亏,心下更怒,手腕一翻,猛然跃起,举刀便朝着刘如意的胸口刺来!

他使的是单刀,比刘如意手中的匕首长出几倍,刘如意根本无法与其硬罡,只是连连闪躲,寻找着机会!

那人占了上风,气势更甚,他连挥数刀,直将刘如意压的喘不过气来!

“去死吧!”突然,他冷声一笑,抬手一刀,猛力的劈向了刘如意的胸口!

“小心———”身后两女几乎同时娇呼!

刘如意更是不敢怠慢,就地一个翻滚,双脚猛然发力,顺势勾住了他的小腿腕部,猛的往后一拉!

那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猛的跌倒在地上!

刘如意岂肯放过这等机会,身子一跃,径自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而手中匕首也抵在了他的勃颈处。

“不想死,就给老子听话!”刘如意用力扯着他胸口的衣襟,径自将他的身体提在空中!

这时,刘如意才看清了他的相貌,他的个子不高,身形也是十分瘦弱,大饼脸,五官分散,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只是在他绿豆般大小的眼珠中,却是闪着凶光!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不利?”刘如意厉声质问。

“少废话,赶紧放了老子!你们跑不了的!哈哈!方公子的人马上就要赶到这里!”

“找死!”对这种人,刘如意早就有了经验,径自将他提到一旁的墙壁上抵住,随手两刀,直接在他的两个肩窝上扎了两个血洞,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向外翻涌,直痛的他哇哇大叫!

“小杂种,你敢这样对老子!老子定要百倍、千倍的还回来!哈哈!你死定了!得罪了方公子,还没有人能活下去!赶紧放了老子,老子或许会给你留个全尸!哈哈!”他如同一只疯狗一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刘公子,他好像是方公子的‘暗卫,’据说都是东瀛武士出身,这可不好惹啊!”老贵见刘如意问不出什么,赶忙过来小声解释道。

“哈哈,知道还不放了老子!小杂种,你死定了!”他见老贵点出了他的身份,态度愈发嚣张起来!

“呱燥!”刘如意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一刀,猛的刺进了他的心脏处!

“你,你……”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刘如意,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是话未说完,他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这,这?刘公子,这?这可是方公子的人啊!”老贵惊恐的看着刘如意,连忙想伸手将那人扶起!

刘如意猛的一脚直接将那人的尸体踢飞出去,冷冷的看了老贵一眼,“老贵叔,你这是何意?”

“啊?”老贵身子一愣,他这才明白,眼前这少年,他或许比方公子还要狠辣几分,“刘公子,某,某,某一切凭,凭刘公子吩咐!”老贵的嘴皮子都有些哆嗦。

刘如意轻轻一笑,拍了拍老贵的肩膀,“老贵叔,事已至此,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老贵叔,你是个聪明人,以咱们的交情,你知道该怎么办吧?呵呵!”

“全凭刘公子吩咐!”老贵深深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

…………

将那人的尸体丢到了一旁的yin暗处,刘如意扶着萧紫心和chun玉奴上了马,又令老贵在前面牵着马儿,便yu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时已经是深夜,根本不可能纵马狂奔,加之,这又是济南城中的繁华地段,刘如意自然是小心翼翼,生怕再招来别的麻烦!

可还没走出几步,刘如意便听到身后有人呼喊,“兄弟,等等!”

刘汉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兄弟,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嘿嘿!”

“哦?如何?方公子呢?”刘如意忙道。

“那小子命大,胸口被人刺了一剑,居然没死!不过那些黑衣人就惨了,基本上没剩下活口!”刘汉仪叹息道。

“知道是什么人了么?那些权贵大臣怎么样?”刘如意又追问道。

“除了姓方的,其他人都没事,只是伤了几个丫鬟小厮!”刘汉仪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随即他压低了声音又道:“那些黑衣人好像是南边漕帮的人,据说,有人提前给他们透了消息,他们这才找上门来!”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漕帮一直靠着运河吃饭,而方公子想独霸河边的生意,双方有些矛盾倒是正常,那这透露消息的人,应该就是萧紫心了!这个可怜的女孩,当真是想鱼死网破啊!

“大哥,这次是兄弟连累你了!”刘如意握着刘汉仪的手,有些歉意的道。

“咱们兄弟之间,何出此言?那姓方的不是东西!南边已经被他搞的够乱了,现在竟然还想插手咱们济南府!兄弟,你放心吧,那厮虽有些势力,但在济南府,老子未必就怕了他!”刘汉仪显然对方公子怨恨已久。

事已至此,刘如意也不想刘汉仪过多的牵扯进来,毕竟历城刘家,家大业大,跟自己大有不同!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小弟先行告辞了!他ri有缘再见,咱们再举杯痛饮!”刘如意拱拱手,便yu翻身上马。

刘汉仪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刘如意的胳膊!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汉仪指着刘如意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愤怒的道。

刘如意无奈,只得将刚才遇到方公子手下袭击的事情简短叙说了一遍!

刘汉仪脸sè铁青,他思虑片刻,这才道:“兄弟,这方公子耳目众多,以你现在,若是想逃过他的耳目,想必是不太容易!这事,你听哥哥的!”

就在这时,松月楼的后门处又传来一阵躁动,数十个人影从里面奔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刚才那将官!

或许是收了刘如意银子的缘故,他的态度不错,微笑着看了刘如意一眼,有些戏谑的道:“齐公子,怎的还不离去?莫非这美人儿你想分给哥哥一个?”

刘如意身子一怔,随即马上换上了笑脸,“这位大人说笑了,她们两个的模样怕是只能污了大人的眼!待大人有空来济阳,学生定然带大人去‘金玉楼’,哪儿的姑娘都是江南货,水灵的很,包让大人满意!”

刘如意本就是豪族出身,这纨绔装起来毫不费力,那将官很快脸上就笑出了花儿!

“齐兄弟,那,那怎么好意思的!哥哥怎么能一直占你的便宜啊!”他虽如是说,但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向往之sè。

“这位大哥,这是说的哪里话!齐某平生最喜欢交朋友,更何况是大哥你这种豪杰!平ri里大哥军务繁忙,小弟就算想巴结大哥,都够不着啊!此事,就这么说定,大哥休要推辞,那可是看不起小弟了!”刘如意笑着迎合道。

“哈哈,齐兄弟果然是痛快人!那某也是就不客气了啊!”那将官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兵丁也是都充满了渴望。

“一定,一定!”刘如意连连拱手,“只是大哥,小弟虽喜欢交朋友,可总有些不开眼的小毛贼,喜欢找兄弟的麻烦,到时候,还请大哥你……”

“恩?还有这等事?”那将官眉毛一挑,他用力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齐兄弟放心,有些人就是犯贱,胆敢阻碍倪大人的军务,这事,包在哥哥身上了!”

“多谢这位大哥,小弟可是翘首以待了!”

“哈哈!齐兄弟放心便是!”他将官又想拍刘如意的肩膀,只是手抬了一半,却是停在了空中。

“齐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刘如意胳膊上的伤口,语气也有些冷了下来!

“哎!我正要同大哥说此事呢!”刘如意上前一步,凑到那将官身边,愤愤道:“学生刚刚本yu离开,可突然从yin暗处蹿出一个黑衣人,不由分说,拿刀便向学生砍来,学生手无缚鸡之力,怎的是他的对手,这手臂便是那贼人所伤!幸亏历城刘大哥来的及时,否则,学生这条小命,今晚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竟有此事?竟敢在某的眼皮子底下,伤了某的兄弟!”那将官听完大怒,直比刘如意还要愤怒几分,他对着身后兵丁大喝一声,“他娘的,叫你们好好搜,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差点伤了某的兄弟!你们几个,在去那边搜查一遍,定要找到那贼子,某要活剥了他,为我兄弟出气!”

“多谢大哥!”刘如意又是一礼,有些疑惑的道:“大哥,刚才不是说那贼人已经被抓的差不多了么?大哥怎得又会来此处?”

“哎!别提了!齐兄弟!娘的,老子就是苦命!”他叹了一口气,这才凑到刘如意耳边,压低声音道:“里面那位刚刚才传过话来,萧家大小姐竟然被人掳走了!某这才带人前来追查!”

“什么?”刘如意面sè大变,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竟有这事?这贼子也忒的猖狂了吧?学生对那佳人,也是一直慕名啊!”

“谁不说呢?待哥哥抓到那采花贼,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他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道:“齐兄弟,方公子的手下快要过来了,你先行离开吧!到时候,哥哥少不了要叨扰你啊!呵呵!”

刘如意连忙拱手道:“一定,一定,学生定扫榻相迎!”

“哈哈,好说,好说!”那将官一抱拳,“既是如此,某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他说完,大手一挥,又带着这队人马,朝着院内奔去!

刘如意面sèyin沉如水,直到看不到他们的人影,这才对着刘汉仪使了个眼sè,“大哥,咱们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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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似水柔情!

夜sè如水一般沉寂,宽阔的街道上看不到半个人影,只是偶尔有一丝调皮的月光,穿过层层迷雾,将几人斑驳的身影拉的更长。

一阵凄厉的寒风掠过,卷起丝丝烟尘,原本堆积在街道两旁的枯枝残叶也随着寒风,在空中来回摇摆,仿似要宣泄出它们最后的生命力!

身旁的马儿接连打了几个响鼻,马上的两女也紧紧簇拥在一起,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略带cháo湿气息的冷气,手里的马缰却是握的更紧了一些。

“这是什么鬼天气,真他娘的冷的渗人!”

刘汉仪暗骂了一句,用力裹了裹衣衫,转头对刘如意道:“兄弟,事已至此,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安顿下来再说!”刘如意不由苦笑,正事没有进展,反倒是赚了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难道自己真的是命犯桃花不成?

刘汉仪看了一旁的老贵一眼,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sè。

刘如意点点头,将马缰交到老贵手中,快步走到了刘汉仪身边。

“兄弟,你怎的会同那济南府同知贾老狗扯上关系?那厮就是一条黑心老泥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看了刘如意一眼,又压低声音解释道:“那老狗是南方人,一直跟方公子过从甚密,这一来,你的底细怕是已经被那老狗……”

刘汉仪虽未明说,但刘如意怎的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大哥,此事说来话长……”刘如意小声将大哥袭父职,自己来济南买-官的事情与之叙说了一遍,但关于自己与齐氏和刘建武的冲突却是只字未提。

“竟是如此!”刘建武思虑片刻,又道:“此事说难也不算难,只是兄弟你找错了人而已!不过眼下,此事倒是不急,那姓方的心高气傲,但心眼却是比针眼还小,此次你落了他的面子,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此人的确是有些麻烦!”

刘如意也是有些皱眉,“不过,大哥你也不必忧心,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我且先避着他些时ri,像是他这种大人物,想来也没时间同我这种小角sè多做纠缠吧?”刘如意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看到萧紫心,刘如意心中却猛的“咯噔”了一下,倘若要是让方公子知晓了,拐走他未婚妻的人是自己,那……

“兄弟,你能这样想就好!”刘汉仪轻轻松了一口气,两人是本家,算上血缘,也算是半个堂兄弟,加之两人也是分外投缘,刘汉仪自是不想刘如意同愣头青一般,真的冲到了方公子的枪口上。

这时,前方的道路上又闪过几个人影,却正是赶来支援的福伯、小六儿和火郎三人。

“小少爷?你没事吧?”福伯看到刘如意手臂上的伤口,一脸懊悔自责之sè。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对刘汉仪道:“大哥,今夜之事就此作罢!等风声过去,我再到府上拜会!”

刘汉仪也点点头,“兄弟,你要多加小心,尽量不要露面,姓方的那边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你!”

“多谢大哥!”

…………

回到客栈,安稳的过了半夜,第二天一早,刘如意便令福伯在济南城南的贫民区里租了一间小宅院,一行人直接搬到了那里。

虽然并不清楚方公子到底有多大能量,但刘如意却是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绝对无法缓和半分,所以,刘如意对自己的安全更为小心。

客栈虽然是舒服,也干净许多,但毕竟人多眼杂,刘如意自是不肯凭自徒增风险。

一连几ri,皆是风平浪静,而时间已经到了腊月,过年的氛围愈发浓厚,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庆祝这并不容易的一年。

几ri下来,邹氏对萧紫心和chun玉奴两女也熟悉了起来,虽然刘如意求官并不顺利,但看到这两个娇滴滴的小美人,邹氏心里却是异常欢喜,宝贝儿子终于懂事了,对这男女之情也开始开窍了,邹氏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一天,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小雪,刘如意同火郎、小六儿一起在小院中打熬着身体,福伯却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小少爷,有消息了!”

“哦?”刘如意随意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单刀递给小六儿,快步走进了房中。

“小少爷,刚刚刘大爷那边传过话来,方公子已经离开济南府,返回江南了!”福伯高兴的道。

“什么时候走的?消息准确么?”刘如意不动声sè的问道。

“千真万确!”福伯压低了声音,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道,“小少爷,听说方家有一批盐货,在济宁府被漕帮的人截了,还损失了不少人手,这下子,他应该没功夫顾得上咱们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方家气势太盛,这毕竟不是万历年间,他们再想一家独大,吃独食,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萧家情况如何?”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准确的消息!”福伯皱了皱眉头,又道:“只是老奴听说他们次ri便返回了济宁了,好像是要去拜会衍圣公!”

“衍圣公?”刘如意一愣,这可是个大人物啊!想必是萧家同方公子联姻失败,又想换一个靠山吧!

“对了,小少爷,姓贾的那边刘大爷也有消息传来!”福伯的脸sè忽然yin沉了下来。

“那老狗怎的?”

“小少爷,半个月前,章丘刘府曾派人去过他府中,据说礼物就拉了一大车,好像,好像……”

“直说便是!”刘如意冷声道。

“是!”福伯一个机灵,“据说是大公子亲自去的,想要让那老狗对,对小少爷不利,连小夫人也,也……”

“匹夫!吾必杀汝!”刘如意未待福伯说完,猛的一脚将身旁的一张木椅踢得粉碎,木渣碎屑划破了手掌竟也毫不自知!

“小少爷?”

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福伯,无妨!辛苦你了,你且下去休息,此事我自有计较!”

“是!”福伯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未能说出口,便转身退出了门外。

刘如意心中却是一片透亮,那姓贾的老狗果然打的好算盘,两边的礼物双收也就罢了,不给自己办事也就罢了,但他竟然将主意打到自己母子身上,这,让自己怎能放过他?真拿自己当软柿子,随他揉捏不成?

“如意?”这时,一旁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

“紫心?”刘如意一愣,这才反应了过来,“天这么冷,你怎的不好好休息?”刘如意有些责怪的道。

萧紫心手中拿着一块白绢,轻轻的走到了刘如意身边,她并不答话,只是看着刘如意流血的手掌。

刘如意看着她的俏脸,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将手掌伸了出去。

萧紫心小心翼翼的将刘如意手掌中的木屑挑去,又从怀中掏出一个jing致的小瓷瓶,打开瓶盖,倒出一些带有清香味的药粉,轻轻的涂在了刘如意手掌的伤口处,这才用白绢将伤口包扎好。

“紫心,你怎的来了?”看着这个如水般温柔的女孩,刘如意没有一丝亵渎之心,只有一种深深地怜爱。

“如意,你怎的这么不小心?”萧紫心嗔怪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亏你还是读书人呢?老是喊着要打要杀。”

“呃?”刘如意也有些无言,自从当richun玉奴唤自己“刘郎”开始,萧紫心便像是同她较劲一般,跟着母亲邹氏一起唤自己“如意”,虽然刘如意比她要大上三岁,但听到从她的小嘴中唤出自己的名字,心中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似甜蜜,又似怜爱。

虽然两人心中都有着一缕淡淡的情丝,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话却是少的可怜,刘如意还没什么,只是温柔的看着她的俏脸,而萧紫心却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轻轻低着头,大眼睛径自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刘如意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毕竟是男人,应该主动一些,便轻轻在她耳边唤了一声,“紫心,你?”

“如意?”几乎是在同时,萧紫心也唤了刘如意的名字。

“你先说!”刘如意轻轻一笑,身上的虐气早已消散的一干二净。

萧紫心俏脸通红,连耳根子都红了个透顶,她本来皮肤就极为白嫩水灵,这一下,刘如意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耳根处的几根青细的血管,还有一层淡淡的少女特有的绒毛。

又是一阵沉默,片刻,萧紫心才轻轻抬起了头,她看着刘如意,轻声道:“如意,你是不是想要谋个军职?”

“紫心,你怎知此事?”刘如意一愣。

“是从伯母那里听来的!”萧紫心又轻轻低下了头。

“紫心,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要在意啊!”刘如意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的!”萧紫心忽然轻轻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如同一朵娇羞的百合花,仿佛chun天瞬间来到了刘如意的身边。

“如意,此事或许我可以帮到你!”萧紫心不在逃避,正视着刘如意的眼睛。

“这?”刘如意身子一怔,随即便有些释然,萧家既然能同山东总兵倪宠扯上关系,那萧紫心这话当真不虚。

萧紫心似乎看透了刘如意的想法,她轻轻捋了捋额头边几根长发,轻声道:“如意,倪大人那里是我父亲的关系,我可能帮不上你!但是,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却与我有过生意来往,或许,他可以帮得上你!”

“紫心,此事当真?”刘如意猛的一把,握住了眼前佳人的芊芊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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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如愿以偿!

“明以武功定天下,革元旧制,自京师达于郡县,皆立卫所,外统于都司,内统于五军都督府!”

山东卫所设立的时间很早,明太祖朱元璋洪武元年正月立军卫法。八月,诏大将军徐达改乐安卫为燕山左卫,济宁为燕山右卫,青州为永清左卫!

到了洪武二十六年,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有十七都司,山东位列其中。

明成祖以后,都司卫所多所增改,都司增加为二十一个,山东仍属于左军都督府管辖,而济南卫也是其中之一。

但与其他卫所不同的是,由于济南城是府衙所在地,所以,济南卫并没有单独再设卫城,而是直接驻在了济南城中,后世有名的“卫巷”,便是由于毗邻济南卫而得名。

傍晚时分,细碎的雪花依旧没有停止,地面上已经被覆盖上一层浅浅的白sè,刘如意骑着一匹骏马,带着老贵和福伯直奔马宅而去。

或许是家丑不可外扬,萧紫心出走之事,萧家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遣人在暗地里寻找,这样一来,刘如意得以安心不少,便将老贵也带了出来,他曾与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接触过几次,同时也是作为萧紫心的代表。

马福通的府邸也在卫城之中,距离知府衙门很近,不到半个时辰,刘如意几人已经来到了他的宅院门外。

“刘,刘公子……”老贵看了刘如意一眼,yu言又止。

“老贵叔,咱们都是自己人,对吧?”刘如意用力拍了老贵的肩膀一下,“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如意洗耳恭听!”

老贵看着刘如意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小心道,“刘公子,等下到了里面,还需委屈你一下,暂时装做成萧家的远房亲戚子侄,这样,某也好开口……”

刘如意轻轻一笑,“老贵叔放心,如意省的,一切凭老贵叔吩咐便是!”

这老贵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关键时刻看不清立场,不过这样也好,小心的人总是更加珍爱自己的小命,刘如意反而对他更为放心。

老贵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sè,示意刘如意和福伯跟在他的身后,这才快步朝着马宅走去。

有着萧家的名头,再加之老贵又塞给那看门的几个兵丁一些碎银子,刘如意几人很快便被引到了马府的贵客房。

过了一小会儿,一个约莫四十出头,身着一身正三品武将服的男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从内室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身材不高,但却十分肥胖,一眼望去,直如同一个圆溜溜的肉球,像极了《鹿鼎记》当中的瘦头陀,正是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

或许是受到其身材的影响,他走了几步便已经气喘吁吁,老贵连忙上前,将其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让萧掌柜见笑了,马某这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了!”他吃力的一抱拳,有些自嘲的道。

“马大人何出此言,您正当壮年,正是龙生虎猛之时,何须如此自谦?”老贵连忙恭维了一句。

马福通笑着摆了摆手,屏退了身后的两个丫鬟,“萧掌柜还是那么会说话啊!呵呵!不说这些了,这次,萧掌柜到我这小庙里来,可给我带来什么好礼物?”

老贵看了刘如意一眼,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老贵这才将福伯手中的锦盒接了过去,恭敬的递到了马福通眼前。

马福通也不避讳,笑嘻嘻的打开了锦盒,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亮sè,“呵呵,五百两!这可不是个小数啊!看来萧掌柜又好将我马胖子当苦力使唤喽!”

他本来就生的有几分面善,此时一笑,像极了一尊喜气的弥勒佛。

“马大人说笑了!”老贵拱了拱手,“不过,萧某此次前来,倒是真有一点小事要麻烦大人!”

老贵指了指一旁的刘如意,“这是大小姐的远房表哥,一直住在乡下,这次我家大小姐命萧某前来贵府,希望马大人可以帮表少爷寻个差事。”

马福通点点头,笑呵呵的打量了刘如意一番,片刻,他好奇的道:“少年郎,某观你更像是读书人,怎的会想起来讨军职?这个行当,进来容易,想出去可就难了!少年郎,你可是想清楚了?”

刘如意也笑着恭敬一礼,“大人,某的娘亲也如是说!只是,某虽自幼读书,但似乎是天分有些不足,一直未能考取功名!相比之下,某反而更喜欢去山间shè猎,所以……”

“哈哈!”马福通哈哈大笑,“少年郎,有意思,某喜欢你这脾气!”

他将装有银票的锦盒收到袖中,这才转头对刘如意道:“某小的时候,某的父亲也是常让某读书,嘿嘿,只是某根本不吃那一套,这咬文嚼字那如山间shè猎来的痛快啊!哎,当年,某还曾亲手shè杀过一头大虫,现如今却……”

他长叹了一口气,显的有些伤怀,似乎沉醉在往事的追思里!

刘如意对这些人面儿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银子照收,办事却打官腔,早就深恶痛绝,现在见马福通也陷入了这个轮回,忙对着老贵使了个眼sè。

老贵自是会意,他轻声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对马福通道:“马大人,那表少爷的事情?”

“恩?”马福通愣了一下,“哈哈,着实不好意思,某竟有些走神了!哎,看到这年轻的少年郎,某就越能感觉到老了啊!不过,此事萧掌柜尽可放心,就冲着大小姐的面子,小事一桩而已!”

他说完闭目思虑了一会,这才对刘如意道:“少年郎,眼下这济南城中空子倒是有不少,不过大多是虚职,油水自然无几!若是你想要人多的地处,怕是只能到城外的山里了!少年郎,你怎么想?”

刘如意自是明白他的意思,这城里没位子,怕是嫌自己给的银子少了,不过这也正好,自己本就没打算留在济南城里,远些反而更合自己心意。

“大人,不知小生这可谋个什么职位?”刘如意试探xing的问了一句。

按照马福通的能力,千户以下他应该都能拍板,只是,就要看这厮肯不肯松口了!

“按照大明的例律,马某可以为你争个总旗,若是百户么?也不是不可,只是……”马福通yu言又止!

“还请大人栽培,小生定有厚报奉上!”刘如意赶忙躬身一礼!

“哈哈,小兄弟太客气了!这样吧,职位马某现在便可以定下来,先从总旗官干起吧!待到他ri你稍微立下点功绩,剩下的事情马某自是会为小兄弟补上!如何?”马福通笑着看着刘如意的眼睛。

“多谢大人栽培!”刘如意又是躬身一礼。

虽然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百户官衔,但总旗也算不错,麻雀虽小,但也是五脏俱全,刘如意早就有些等不及了!

“小兄弟,这济南卫说大不大,说小也是不小,不知小兄弟你想要去哪边?”马福通又道。

刘如意明白,这应该是他给自己的补偿了!这马胖子看似面善,其实心比那贾老狗还要黑上不少,他这是想卡主自己的脖子,让自己变成他的财源!

想升官?那就得先给他送银子!当真是打的好算盘!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等到自己站稳了脚跟,那…………刘如意心中冷笑!

“大人,小生曾去南山中行猎过几次,那边风水倒是不错!若是可以的话,小生想……”刘如意继续试探道。

“南面么?”马福通眉头微皱,“小兄弟,南面倒是可以!只是,南山中恶匪颇多,只怕是……”

他话未说完,却是看向了一旁的老贵!

毕竟,刘如意是萧紫心的关系,若是去了南面,一不小心,碰上了南山里的恶匪,出点什么意外,那,他当真是不好跟萧紫心交代了!

但马福通哪里知道,刘如意早已经是南山恶匪的大敌!

“就依表少爷的意思吧!马大人,还请你多多留心啊!”老贵自是不敢反驳刘如意的话,便委婉的提了点小要求!

马福通点了点头,“既是如此,那便这样吧!济南城南五十里外的彩石镇,有城墙,军户也不算少,这里如何?”

刘如意心中大喜,那个小镇彩石,正是刘如意同萧紫心缘起的地方,不论是人口,还是地理位置,都可以说的上是绝佳,这五百两真的是没白花!

“多谢大人!”刘如意单膝跪地,重重的行了个军礼!

“呵呵!不必如此多礼!”马福通一笑,随即对着一旁大声道:“来人,去将冯师爷请来!”

…………

从马府出来,天sè将黑,刘如意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袍,脚蹬牛皮靴,腰挂一柄上好的单刀,手中则是拿着刚刚写好的告身文书,从现在开始,刘如意正式成为了大明王朝的正七品总旗官!

“嘿嘿,小少爷穿着这身,真是比老爷当年还要神气啊!”福伯看着刘如意,忍不住的赞叹道!

“呵呵!”

刘如意轻轻一笑,心中却是感概万分,从母子二人逃出刘府开始,经过了这么多的磨难,自己终于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兵权!

虽然一切只是一张白纸,眼下自己练一个兵丁都没有,但太祖说得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追逐时代大幕的入场卷已经到手,那距离好戏开场,还会远么?

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刘如意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中飘落的片片雪花,第一次发现,这天地竟是这般壮美!

…………

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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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现在是火星时间,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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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冒雪上任!

崇祯九年腊月初八,风雪未止,天地间一片苍茫。

刘如意命福伯租了一辆牛车,载着母亲邹氏以及萧紫心和chun玉奴两女,自己则是和小六儿、火郎几个男人步行,顶着凛冽的风雪,直奔小镇彩石而来。

按照山东的风俗,这一天本应是合家团聚,喝腊八粥的ri子,并不宜出门,但刘如意心有所想,方公子更是犹如一条潜伏着的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发难,刘如意不敢有丝毫大意,便特地挑了这一天赶路,一来可以避人耳目,二来也可以早一点熟悉小镇的形势。

萧家似乎是察觉到了当ri行刺之事,可能与萧紫心有些关联,这也使得他们更加小心谨慎,不敢轻易暴露。

而当ri,方公子赠与刘如意的几颗珍珠,刘如意也托刘汉仪通过关系在暗地里出手,直接兑换了三千两百多两的银票,毕竟,珍珠虽好,但刘如意却是用不到,着实没有银票来的更为实在!

这样一来,刘如意的手头着实宽松了不少!

至于chun玉奴的娼籍,刘如意也没有太过着急,邀月楼本就是方公子的产业,而眼下刘如意与其已经是势不两立,何必再给他送上那份银子呢?更何况,chun玉奴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已经得到了邹氏的认同,更不会在此时纠结这种小结!

至于坊间的传言,那更是没有必要在意,吃不到葡萄,却说葡萄酸的人多了去了,无非是在士林之中又流传出一出‘穷书生与美人儿私奔’的老套故事罢了!

…………

一路奔波,下午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小镇彩石。

由于上一次赶到此处已经是深夜,刘如意并未得以观其全貌,这一次,刘如意却是看的清晰彻底!

彩石镇位于济南城东南方五十里处,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东面有一条小河,小镇便位于河畔的一块狭小的盆地内。

彩石镇地方并不算太大,只有一条横贯南北的长街,四周则是围绕着一圈七八丈高的毛坯土墙,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这些土墙早已破败不堪,仿似一阵狂风便可将其刮倒。

从高处看,小镇的整体形状便犹如一片瘦长的树叶,两头尖,中间满,而那条主街便如同树叶的中心线,南北两个城门则正处于树叶的首段和尾端,牢牢的卡主了进入小镇的咽喉要道!

前几天,刘如意已经令福伯来此打探过小镇的形势,而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也已经派人向小镇内通报了这个消息,刘如意对小镇里的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

彩石镇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军镇,人口不足百户,军户和民户大约各占了一半,由于屯田的原因,还有一百多户军户则是分布在小镇周围的几个村庄里!

眼下大明流年不利,天灾**,贼匪横行,不论是军户还是民户,他们为了躲避流贼乱匪侵袭,大多都朝着一些大的城镇聚集,毕竟,城镇中最起码还有外墙,或是有官兵驻守,而在村子里,那就如同不设防一般。所以,在彩石镇的外围,可以看到有很多流民搭建的窝棚,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带菜sè,蜷缩在窝棚的yin暗中,躲避着风雪的侵袭。

“小少爷,咱们是先去镇子里安顿下,还是先去百户官邸?”福伯凑到刘如意的耳边,小声的询问道。

“先去百户官邸!”刘如意冷冷的道。

“是!”福伯默默的点了点头。

刘如意看了一眼随风飘散的雪花,心中却是一片透亮!

本来,刘如意以为马福通当真是为自己寻了个好差事,哪知到了地方才知道,这彩石镇是百户驻地,自己只不过是这百户手下的两个总旗之一!

这?这不就如同唐僧在孙猴子头上安了个紧箍咒么!

“这马胖子,当真是打的好算盘!能混到他这一步,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刘如意虽是十分不爽,但却也无可奈何!

刘如意刚刚踏入小镇的城门,迎面便看到有一队人,径直朝着自己的方面的奔了过来!

“来者可是刘总旗,刘大人?”为首的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在马背上一抱拳,大声道。

“正是刘某!前方可是百户李连阳李大人?”刘如意也拱手道。

“哈哈,正是某家!”那汉子翻身下马,快步朝着刘如意走了过来,“刘总旗,怎的挑今天这ri子过来了?李某还以为你要过了年才能来呢?”他亲热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仿似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按照大明的例律,刘如意只是正七品的总旗官,还没有资格称“大人”,只有到了正六品的百户官,这才算是入了流,才可以称为“大人”!

这李百户不仅冒着风雪前来相迎,对自己又是如此亲热,连称呼都给足了自己面子,刘如意本能的谨慎了起来!

世事无常即为妖!

刘如意只是他的下级,情理上、官职上,这李百户都不用如此客气,难道是马福通提前给他打了招呼?

“这风雪天的,怎敢劳烦李百户亲自相迎,真是折煞小弟了啊!”刘如意也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恭敬中却又透着一丝矜持!

李百户哈哈一笑,“刘总旗,哥哥托大,叫你一声刘兄弟可成?”

“那是小弟的荣幸!”刘如意用力摇了摇他的手,笑道。

“哈哈,好!”李百户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看来刘兄弟也是爽快人,那李某便放心了!来,外面风雪大,咱们先到前面喝几碗热茶再说!”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个大汉连忙调转马头,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店奔去。

“刘兄弟,请!”

“不敢,李百户,您先请!”刘如意自是不敢托大,稍稍退后了半步!

“哎,以后都在这小镇上混饭吃,那咱们便都是自己弟兄,不必如此客套!”李百户虽是如是说,嘴角却是微微的翘了起来!

走进前面的小店,已经有人为两人斟好了茶水,两人分宾主落座,李百户又道:“刘兄弟,本来今天黄总旗也要过来迎你,只是前几天南边的矿山里出了点事情,他这一时还真走不开,哥哥在这里替他给刘兄弟赔罪了!”

“李百户太客气了,理应是小弟去拜会两位大哥才是,两位大哥如此,小弟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刘如意忙做受宠若惊的摸样。

“呵呵,都是自家兄弟,应该的!来,刘兄弟,先喝碗热茶,去去寒气,晚上,某再为刘兄弟接风洗尘!”李百户笑着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多谢李百户!”刘如意也喝了一口热茶,随即对着福伯使了个眼sè!

福伯会意,忙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礼盒,交到了刘如意手中。

“大哥,初次见面,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哥不要见怪!”刘如意笑着将锦盒推到了李百户面前。

李百户轻轻打开了锦盒,眼皮无意识的抽动了一下,脸上笑意却是更甚,“这多不好意思,还要让刘兄弟破费!”他说完,却是将锦盒小心的收入到了怀中。

刘如意微微一笑,这里面是一百两银票,还有一些女人用的金银首饰,加起来也有个一百四五十两银子,以李百户的身份,这些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小弟初来乍到,一切还请李百户多多照应才是!”刘如意笑着对其行了一礼。

“应该的,应该的!呵呵,刘兄弟放心便是!”李百户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刘兄弟,你的位子是负责镇子南面,加上收取一些货物皮毛,这样吧,为兄在为你多添一样,这主街南面的十家铺子的份子钱,也归刘兄弟,如何?”

“多谢李百户照应,小弟感激不尽!”刘如意又是笑着一礼。

寒暄了一会儿,李百户看了一眼门外,“刘兄弟,你的宅子哥哥已经令人收拾好了,就在这镇子南面,到时候,兄弟你办起事来也来的方便!刘兄弟一路辛苦,某也不便多打扰了,刘兄弟可先将家眷安顿下,晚上,记得来我府上,哥哥为你接风洗尘!”

“一切有劳李百户,不,李大哥了!”刘如意笑道。

“哈哈,早就该如此了!刘兄弟,去吧!”李百户笑着摆了摆手。

“如此,那小弟便先行告辞了!”刘如意微施一礼,快步走出了小店!

…………

看着刘如意的背影渐渐走远,李百户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大人,为何要对这小子如此客气?不过就是一个小白脸罢了!难道他还能翻了天不成?”李百户身边一个亲卫有些不屑的道。

“你懂个屁!”李百户随手在这亲卫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他是指挥使大人的关系,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啊?”那亲卫惊呼一声,用力揉了揉吃痛的后脑壳,结结巴巴的道:“那,那咱们岂不是,岂不是……”

“哼!”

李百户冷哼一声,看也不看这亲卫一眼,径自站起身来,像是自言自语般的低声道,“不过是个下来镀金的公子哥而已!若是听话懂事儿,老子不介意给你点肉汤喝,若是不听话,那,可就别怪李某心狠手黑了!”

李百户的脸猛的扭曲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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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盘算家底!

刘如意的宅院处在小镇东南方,背依莽莽群山,距离小镇南门只有不足百步的距离!

宅院并不算太大,只有两亩左右,分为前后两进,前院十分宽敞,主体建筑是以碎石黄泥搭建,在东侧还有一个不大的演武场,后院虽是也略显简陋,但收拾的却是十分干净,几个丫鬟仆妇则是恭谨的侍立在一旁。

“刘总旗,这些仆役都是镇子里清白人家出身,手脚也还算麻利,若是您觉得还不满意,小的再为您找寻便是!”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他身材不高,身子也是十分瘦弱,只是一双老鼠眼中却是闪着伶俐的jing光。

他是小镇里的世袭小旗官,名字叫做吴三,原本在他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只是流年不利,前几年闹饥荒,他的两个哥哥都在混乱中饿死,于是,他便占了这个便宜,补了祖上的遗缺,算是有了个铁饭碗。

吴三在小镇中主要负责看家护院,守着几栋破旧的宅子,主要为这些中低层军官服务,并不是十分得志!而当他得知刘如意是济南卫指挥使马福通的关系进到这里,便第一时间迎了上来,鞍前马后,说不出的殷勤。

刘如意自是明白他的心意,一朝天子一朝臣,谁也不愿意一辈子守在这清水衙门!

“吴三兄弟,辛苦了!这样便可以了!”刘如意不动声sè的点了点头。

吴三脸上瞬间挂上了一朵花儿,“刘总旗,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便是!小的虽没有什么本事,但还有把子力气,愿为刘总旗效劳!”

“呵呵!”刘如意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子,丢到吴三手中,“吴三兄弟,你是个聪明人!”

吴三接过银子,喉咙处忍不住吞咽了一大口口水,他轻轻掂量了一下银子的份量,小心翼翼的将银子藏入袖口中,这才对刘如意恭敬一礼,“刘总旗果然是豪杰,小的愿为刘总旗效死!”

“效死倒是不必!不过,刘某还真有几个问题,要向吴三兄弟请教!”刘如意笑呵呵的看着他的眼睛。

在崇祯十年之前,银子还没有贬值的那般厉害!

像是吴三这种处在最低层,又没有什么实权的小军官,一年能拿到手的俸禄,绝对不超过十两!而刚才刘如意随手掏出的碎银子,便有五六两之多,这对吴三而言,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足可以令一个五口之家生活一月之久。

“刘总旗真是折煞小人了,有事您尽管问便是!小的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吴三对着刘如意深深一礼,拍着胸脯保证道。

“吴三兄弟,你太客气了!”刘如意略有深意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缓缓的朝着后院中一个僻静的角落走去。

吴三脸sè一喜,快步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

福伯本就是管家出身,而老贵也是常年伺候在萧紫心身边,对这搬家、收拾宅院之事,自是轻车熟路。有他们两个,再加上小六儿和火郎这两个棒小伙,后院中的一些琐事,很快便被处理的井井有条。

后院中约莫有七八间房,按照刘如意的意思,其中位置最好,阳光最为充足的主屋自是留给母亲邹氏的,刘如意则是占了主屋一侧的一间比主屋略小的大房,萧紫心和chun玉奴的房间则是位于刘如意东面,那里更为朝阳一些,其余的房间除了两间留作客房,其余的几间则是供丫鬟仆妇居住。

福伯、小六儿几人由于要避嫌,则是都居住在前院两侧!

一间客房中,刘如意静静的端坐在主座上,吴三则是恭敬的侍立在一侧。

“吴三兄弟,照你这么说,这彩石镇的钱粮大头,全是出自那个矿山之中了?”刘如意面无表情的道。

“是啊!刘总旗!那矿山原本是江南的一个客商包下,但是在前年,那个客商的家中突然起了一场大火,他全家都被烧死在火中,这座矿山便由李百户揽了下来!”吴三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哦?”刘如意看了他一眼,“我观这附近山中,矿坑和小煤窑着实不少,为何只有这座矿山占了大头?”

“哎,刘总旗,您这个问题才是问到点子上了!”吴三叹了口气,又道:“刘总旗,按说咱们卫所里控制的煤窑、矿山着实不少,不过,那些都是空壳子,也就面儿上有点东西,再往下挖,基本都是一个熊样!”

“刘总旗,实话跟您说啊!”吴三小心的四下打量了一眼,这才压低了声音,对刘如意道:“刘总旗,山不转水转,那个矿山,老人们说,那是凤凰落脚的金窝子,随便挖几下就能挖到金子!”

“恩?”刘如意眉头一皱,目光却是凌厉的看着身旁的吴三,“此事可当真?”

“刘总旗,小的怎敢骗您那!此事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错!而且,去那个矿山干活的劳力,从来就没有人出来过,谁也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挖的是什么!说来也是小的造化大,前些时ri,黄总旗的小儿子病重,他的婆娘便令小的前去山中通知黄总旗,小的虽未能进去里面,但是亲眼看到黄总旗的腰上挂着一袋子金豆子,那金光隔着麻布都刺人眼啊!”吴三说完,眼神中一片神往,仿似那袋子金豆子就摆在他的眼前一般!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片大山绝对可以说是个宝库,后世,这里煤矿、采石场、木材厂林立,甚至还有几家小规模的金矿,这吴三所说应当不假!

钱财粘人眼,认是谁看到这种能生金蛋的鸡,怕是都要心动!这李百户心生贪念,将其据为己有倒是不足为奇了!

不过,眼下刘如意初来乍到,说是孤家寡人、光杆司令也是没错,即使是有心,怕是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还是更现实一点,将目光聚集到自己最实际的利益才是真的!

“此事倒是不急!”刘如意轻轻一笑,便转移了话题,“吴三兄弟,眼下咱们彩石镇中还有多少军户?挂在某名下的又有多少?”

吴三见刘如意竟转换了话题,目光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失望,但他也没有办法,思虑了片刻,这才道:“刘总旗,咱们这小镇上军户大约还有六十户左右,不过其中一大半都是李百户的人,还有二十余户则是黄总旗的人,剩下十几户,这才是刘总旗的!”

“只有十几户么?”刘如意的脸sè冷了下来!

“哎,刘总旗,眼下流年不利啊,这些军户逃亡的厉害,咱们这边还算好的了,在青州卫那边,一个百户名下能有十几户就不错了!”

他看着刘如意的脸sè越来越冷,忙凑上前来,小心道:“刘总旗也不用过于忧心,这些只是小镇内的罢了!”

“哦?镇外还有多少?”

吴三伸出手指,默默的算了一会儿,这才道:“刘总旗,按说南边的几个庄子都应该是在您的名下,不过前年李百户又占去两个,去年,又被贼匪屠了一个,现在,刘总旗您的名下,还有三个庄子!”

“有多少人口?”刘如意最在意的便是这个。

“这?”吴三又思虑了一会,“刘总旗,杨家屯约莫有十几户,张家北庄可能还不到十户,离镇子最近的徐家庄可能好一点,大概能有二十户,应该就是这么些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些应该差不多有五十户,再加上镇子内的十几户,加起来也有六十户了,就打每户三口人来算,那自己应该可以拥有六十个壮丁,除却老弱,拼凑起四十人来应该是不成问题!更何况,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计-划-生-育,自己这是最保底的算法,想来实际人口应该更多!

“现在镇子内战兵还有多少?属于某的又有多少?”刘如意又道。

“战兵?“吴三一愣,这才苦笑道:“刘总旗,眼下镇内战兵应该不够五十人,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李百户的家丁,还有十几人则是黄总旗的家丁,至于您?”

吴三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并不敢在说下去!

“有话直说便是!”刘如意也看透了这人的xing子,语气便严厉了几分!

“是!”吴三垂首一礼,“刘总旗,属于您的,那,那是一个没有。”

“呵呵!”

刘如意忽然轻笑了起来,接着便是放声大笑。最后直笑的吴三浑身冰凉!

“刘总旗,您,您没事吧?”吴三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刘如意!

“没事儿?”

刘如意猛的站起身来,“你看某像是有事的样子么?”

“是,是!小的该死!”吴三用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吴三兄弟,你很不错!”

刘如意并不理会吴三的反应,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沉默半晌,这才道:“我刘某向来赏罚分明,吴三兄弟,你的情我记在心里了!”

“小的不敢!”吴三脸sè大喜!

“呵呵,不必拘谨!”刘如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道:“吴三兄弟,某有一件小事,还想请吴三兄弟帮忙……”

…………

吴三兴冲冲的领命而去,但他的前脚刚刚踏出门外,福伯却是快步走了进来。

“小少爷,李百户刚刚派人过来,邀请您去百户官邸饮宴,您看?”福伯有些担忧的道。

“呵呵,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他开了口,某自是要给他这个面子!走,咱们这便前去!”

刘如意哈哈一笑,径直朝着门外走去,只留下福伯一脸错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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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ri结婚!

第43章 老生羊肉汤!

百户官厅位于小镇zhongyāng,正处在树叶正中的中心线上!这里虽有群山怀抱,却又地势平坦,不遮风,不避阳,汇群山之灵气,集秀水之娟秀!

虽然刘如意并不懂风水相术,但第一眼看到此处,仍是忍不住赞叹古人对宅邸选择的造诣之深,对“天人合一”的境界理解之透彻!

整个官厅受小镇地势的影响,占地并不算太大,只有三四亩左右,两面的围墙虽同样是用黄泥、土坯夯成,但大门却是用青砖碧瓦构建,尽显军zhèngfu衙之威严!

官厅的大门呈倒“八”字形,由里向外延伸,两座不大但却雕琢的十分jing巧的石狮子一左一右,分别侍立在两边。再往前,有一片占地颇为宽敞的圆形小广场,一条引自东面小河的护宅河,顺着这圆形的小广场分别流向两侧,将整个官厅包括在其中。一面宽约三丈许的吊桥,顺着官厅的大门,一直搭建到护宅河的对面的石基上,牢牢卡主了进入官厅的唯一要道!

山、水、人、势,在不经意间,便被巧妙的糅合在一起!

远远望去,这官厅的大门便如同一个张开的鱼嘴,前面的圆形小广场便如同是一颗巨大的宝珠,鲤鱼呑珠,吞天地之灵气,接ri月之jing华,步步高升,招财进宝!

“刘总旗,里面请,我家大人可是恭候多时了!”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高壮汉子,对着刘如意抱拳一礼。

他叫李青山,是百户官李连阳的族弟,同时也是李连阳的家丁头子,虽然只是小旗官衔,但他却是李连阳的心腹,在这小镇上,权势颇重!他身材高大,强壮异常,两只手面儿上青筋暴露,充满了爆炸xing的力量,一看便不是好相与之人!

“有劳李大哥了!”刘如意也不矫情,拱手一礼,率先走进了百户官厅大门,只是路过李青山的身边时,刘如意却是压低了声音,“今ri劳烦李大哥亲自相邀,刘某着实过意不去,若是李大哥看得起刘某,改ri刘某在花楼设宴,还请李大哥赏脸!”

花楼是这彩石镇唯一的一家ji院,虽然规模不大,但却也养了十几个粉头,这也是小镇为数不多的消遣去处!

“好说,好说!”李青山脸sè一喜,露出了一丝微笑,只是他可能是在娘肚子里之时便不遭人待见,一块占据了大半张脸的青黑sè胎记,随着他的微笑,将他整张脸上的横肉都扭曲了起来,看上去比阎罗王的催命厉鬼也不多承让!

刘如意也不多说,笑着点点头,便快步走进了官厅之内!

这一次,百户官李连阳并没有亲自出来相迎,官厅门口只留了几个丫鬟仆役,刘如意也不在意,跟随在一个丫鬟身后,走进了官厅内。

“哈哈,刘兄弟,你可是来晚了!来,先满饮此杯!”李连阳此时已经有了几分酒气,看到刘如意进来,不由分说,端着一大碗烈酒,便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这一碗少说得有半斤,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米酒,而是真正呛鼻的烈酒,刘如意接过酒碗,忍不住苦笑道:“李大哥,刘某这身子骨可是经不起大哥这般折腾!”

“呃?”李连阳一拍脑门子,凑到刘如意近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道:“哎呀,你瞧我这记xing!像刘兄弟这般细皮嫩肉的,真是比那些兔儿爷还要俊俏几分,当真是不跟咱们这些粗汉子一般!来,刘兄弟,快请里面坐!”

他脸上虽然刻意露着微笑,但说话时满嘴的口臭酒气径自喷到了刘如意的脸上,语气中更是充满了轻蔑之意,与刚刚见面时当真是天差地别!

“多谢李大人!”刘如意一抱拳,快步走进厅内,在离主座下首不远处的一张小桌边坐了下来。

这时,刘如意也看清了厅内形势,除却百户李连阳,还有两人分别坐在两边,看样子也都喝了一些。

左边一人,脑袋极小,肩膀却是很宽,他鞋底脸,塌鼻子,小眼睛,一张大嘴如同咬住了两根香肠,身上却是也穿着一身总旗的军服。另一人年纪颇大,发须之间皆有白丝,脸上的皮肉也是十分松散,他穿着一身绣着锦花的丝袍,正端着一杯酒,小心的打量着眼前的刘如意。

“来,刘兄弟!”李连阳打了个饱嗝,呕出一口浓烈的酒气,“某来为你介绍,这位是百户所镇抚景磊光,景大人,这位是咱们彩石镇豪族,赵家家主赵福孟,赵老爷子!他们可都是咱们镇子里的元老,你们以后要多多亲近才是!”

刘如意点点头,依次对两人见礼,两人也不敢托大,也都是起身还礼!

这赵老爷子还好一些,露出了几分善意的微笑,但那镇抚景磊光却是如同刘如意欠了他几万两银子没还一般,冷着张黑脸,目光yin冷,说不出的渗人,似乎对刘如意极为排斥!

“今天是为刘总旗,刘兄弟接风的ri子,来,咱们满饮此杯,祝福刘兄弟在这彩石镇再立功勋,早ri升官发财,脱离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李连阳率先端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刘如意端起酒杯,猛的将杯中烈酒灌进了肚子中,辛辣的酒jing味道顺着食管肠道打了个回旋,刘如意的脸颊泛起了一丝红意,但心中却是愈发清明起来!

今ri之宴,虽然明着是给自己接风洗尘,但暗地里却更多像是对自己的jing告,看来,自己在这彩石镇,真的是不怎么受欢迎啊!

又喝了几轮,外面有几个仆役抬上来一只刚刚烤熟的小羊羔,分别为厅内的几人切了一些,又有几个丫鬟分别为几人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羊nǎi。

那赵老爷子端起酒杯,走到刘如意近前,拱手笑道:“刘总旗,这是咱们彩石镇才有的小羊羔,从小便是吃河里的青藻与酒糟细面长大,肉质鲜美无比,更有滋yin补肾之奇效,这是我们老赵家的秘方,刘总旗,先尝一块?”

这赵老爷子并不像百户李连阳和镇抚景磊光一般,对刘如意排斥的那般明显,他是商人出身,试探的意味更多一些!

刘如意夹起一片羊羔肉放入嘴中,果然清香可口,薄脆酥软,烈火并没有烤去羊肉本身的膻味,反而将羊肉本身最原始的清香逼了出来,而且,若有若无之间,似乎还带着一丝儿青草香气,当真是十分极品!

“赵老爷子好手段,晚辈佩服!”

刘如意拱手一礼,随即笑道:“我们老刘家倒是也有个方子,这小羊羔从刚出生时便是以上好的清淡米酒喂养,辅以上好的黑豆面儿和jing细草料,当着小羊羔长至三月时,再辅以枸杞、桂花、雪里红、蛋清等等数十种jing料草药喂养,待其长至五月,便可杀之,以清泉水配以羊脑儿、全骨清炖之,其汤味清香,韵味悠长,更有凝神固气,延年益寿之功效!倘若有时间,赵老爷子到了历城,刘某自当请赵老爷子品尝!”

赵老爷子一愣,他微微退后了一步,脊背微微弯下,恭敬道:“刘总旗说的可是,历城刘氏传下的‘老生羊肉汤’?”

“哦?想不到赵老爷子也有所耳闻?”刘如意略有深意的看了赵老爷子一眼。

“呵呵!”赵老爷子尴尬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某上次前去济南,有幸见到了刘汉仪,刘公子,那ri,刘公子在聚贤楼宴请众位济南豪强,赵某有幸参加,这才得以品尝到这闻名天下的‘老生羊肉汤’!对了,不知刘汉仪,刘公子是刘总旗的……”

“正是家兄!”刘如意微微一笑。

“嘶!”

赵老爷子猛的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抱拳道:“原来是小刘公子,老头子眼拙,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刘公子海涵!”

“无妨!以后刘某在这彩石镇上,那还要请赵老爷子多多关照才是!”刘如意看着他的眼睛,不冷不热的道!

“不敢,不敢!能为小刘公子效力,那是老头子的荣幸!”赵老爷子垂首并足,如同一个正在听老师教训的小学生一般!

“赵老爷子太客气了!呵呵,来咱们饮了此杯!”刘如意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赵老爷子连忙有样学样,也是一饮而尽,只是他喝完之后,还将酒杯倒了过来,看到杯中没有一滴酒落地,这才有些谄媚的对着刘如意笑了笑。

…………

厅内的空气仿似瞬间凝滞了一般,那赵老爷子回到席上,不停的对着百户官李连阳的耳边说着什么,李连阳的脸sè却是愈发难看,而一旁景磊光更是如同死了爹一般,一张驴脸恨不得挂到桌子上!

片刻之后,李连阳猛的灌了一口烈酒,又整了整衣衫,这才端起一杯酒,走到了刘如意的面前!

“刘兄弟,刚刚哥哥喝多了,不知道说了什么,还请刘兄弟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李连阳讪讪的笑道。

历城刘氏对他而言,不说是惹不起,就算是看都只能仰望的存在,刘如意既是刘氏子弟,李连阳怎的能不心虚?

“李大哥说笑了,咱们兄弟何须如此?”刘如意一笑道。

“哈哈!也是!”李连阳猛的大笑了起来,对着刘如意竖起大拇指道:“刘兄弟,你是个痛快人!以后在这小镇上,李某可以明言,刘兄弟分内之事,李某就当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李某这边……”

“李大哥,您是百户,刘某只是李大哥的属下,这小镇上和百户所内之事,自然都是李大哥的管辖范围,刘某自是坚决支持李大哥的一切决定!”

“好!咱们击掌为誓!”李连阳连忙伸出手掌!

刘如意也笑着伸出手掌!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两人的手掌在空中汇聚到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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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酒量不给力啊,喝醉了,

悲剧!

还好最迟明天,就忙完了!

求一切!

第44章 聚散人心!

人就是这样一种充满劣根xing的动物,当遇到比自己身份低、际遇没有自己好的人,往往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优越感,总是想显示出自己的不凡,但当遇到身份尊贵、地位远在自己之上的人,却又会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希望可以得到上位者的注意!

回到新宅,已经是深夜,邹氏却依然未眠,她踮着脚尖站在门口,等待着刘如意的归来。

“娘,这天气这么冷,你怎的还不休息?”刘如意得到了百户李连阳的保证,心情自是不错,但刚刚来到家门口,却正瞧见母亲站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刘如意心中不免十分心疼,语气也重了一些。

邹氏急忙握住刘如意冰凉的双手,放入自己腋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带给儿子一丝温暖,“如意,娘没事!今ri怎的?事情可还顺利?”

刘如意连忙拉着母亲走进前院正房中,又令一个仆妇烧了一盆红彤彤的炭火,温了一壶热酒,待邹氏喝了几口温酒,原本苍白的脸sè渐渐有了一丝红润,刘如意这才道:“娘,事情还算顺利!放心吧!咱们的ri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如意!”邹氏轻轻捋了捋刘如意额头被寒风吹散的发丝,又给刘如意倒了一杯热酒,“如意,娘知道,你xing子要强!但咱们毕竟是外来户,一切还需小心才是!平ri里受点委屈,也不算什么,能看到你平安,娘就心满意足了!”

“孩儿省的,娘!”刘如意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目光却是闪过一丝冰凉的坚硬,“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咱们母子!没有人……”

…………

冬ri的清晨分外的寒冷,凄厉的北风夹杂着漫天飞舞的小雪,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在刘府前院的小校场内,歪歪扭扭站着几十个军户,他们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矗立在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就如同一片片被秋风卷起的残叶,仿似一刮就倒!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眼睛之中却是一片迷茫,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命运!

“刘总旗,这便是您名下的军户们,今天到了三十五人,镇子里有六户没来,镇子外面约莫有十七八户没来!”吴三站在刘如意身边,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刘如意眉头微皱,自己已经令吴三提前通知了一天,可是今ri到场的军户却只有这么点,看来还是有不少人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啊!不过,这也好,刺头多了不扎手,今ri能来的应该都是老实人,反而更容易控制!

想到这里,刘如意对着身边的吴三使了个眼sè!

吴三自是会意,他恭敬的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这才扬起头,清了清嗓子,走到众军户面前,大声道:“兄弟们,老少爷们们,今ri是刘总旗第一天上任,清兵点将的ri子!来!咱们先给刘总旗他老人家磕头行礼,来ri刘总旗定然会善待大家!”

吴三说完,率先跪倒在地上,对着刘如意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响头,其余军户见吴三如此,也都有样学样,纷纷跪倒在地上,对着刘如意磕头行礼!

刘如意看着眼前的这些生灵,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们年长的能有五六十岁,头发胡须都已经发白,小的却只能够得上十五六岁,满脸稚嫩青涩,甚至有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自己!

“众位兄弟请起!”刘如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嘴角边更是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谢刘总旗!”众人淅淅沥沥的应了几声,纷纷站起身来,只是眼神中依旧是一片麻木,仿似已经见惯了这等场面!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众位兄弟,今ri各位能来,便是给足了刘某面子!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刘如意挥了挥手,处在后面的小六儿和火郎立刻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走上前来!

“啊?这是什么?我好像是闻到了羊肉味!”

“去一边儿!王大嘴,就你,你能吃过羊肉?这分明是骨头汤,前年我在李百户的门口,闻到过这味!”一个身材削瘦,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低声道。

“你们知道个啥!这分明是兔子肉,对,就是兔子肉!我家小三儿去年还在山里猎到过一只!哎呀,那个味儿,和今天这一样,想想都是馋人啊!”一个约莫六十出头的老汉,说着说着,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这口大锅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刘如意沉默半晌,忽然用力拍了怕自己的脸颊,对着身后大声道:“将饭食抬上来!”

片刻,小六儿和火郎一人抬着一大筐白面馒头,摆放在这口大锅旁边!

众人又是一片议论,有不少人口水都已经流了出来!

“弟兄们!”刘如意对着场内众人一抱拳,“刘某虽是年幼,但也知良将不差恶兵的道理!凡是今ri来到此地的兄弟,刘某肉汤管够,白面馒头管饱!待兄弟们吃饱喝足,每人发一两银子安家费,刘某自己掏钱!”

“啊?刘总旗此话当真?”有人不相信的疑问道。

“刘总旗仁义啊!我等愿为刘总旗效死!”有些聪明的已经是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刘如意也不多话,径自对着身边的福伯使了个眼sè!

福伯对着刘如意一礼,从一旁拿起一只大勺,对着众人道:“来,来,众位兄弟,这肉汤是用猪骨、羊肉蒸炖了一宿,味道鲜美无比,更能驱寒保暖!我们刘总旗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管饱,那自是管饱!来,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福伯原先在章丘刘府多年,对这些事自是不陌生,而火郎和小六儿便如同两个门神一般,分别侍立在福伯的两边!

“谢刘总旗恩典啊!”当第一个军户端着一碗肉汤,抓着三个白面馒头之时,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刘如意亲自将其扶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些去吃吧,凉了可就不美了!”

他擦了一把眼泪,又是对着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退到一旁,狼吞虎咽起来,恨不得将手指头都吃进肚子里!

有了第一个军户的榜样,其余众人也都是每领完肉汤馒头,都要跪在刘如意面前,千恩万谢,刘如意自是好生安抚一番!

这时,原本排在后面,不相信有这种好事的几个军汉,他们仗着身体强壮,便想冲到队伍前面,多领些肉汤、馒头!

只是,还未等他们冲到近前,小六儿一脚一个,直接将这几人踢出几步开外,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他们,“想吃饱喝足,就得按照我的规矩!念在你们是第一次犯,某今ri便不再追究!倘若再有下次,某定然要让你们尝尝某的手段!”

“谢刘总旗开恩,我等再也不敢了!”这几个军汉跪倒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唯恐刘如意改变主意,这肉汤、馒头没有了他们的份儿!

“去后面排队吧!”刘如意也不多纠缠,只是目光却是锁定了几人的身影!

几人战战兢兢,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只是小心排在了队伍最后面,这时,他们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的总旗并不像是他的表面那般文弱,想吃它的饭,并没有那般容易!

片刻功夫,一大锅肉汤和两大筐馒头,便已经见了底!

而这些原本似一阵风便被吹倒的军汉们,却是个个吃的嘴里流油,原本苍白、木然的脸孔上也渐渐多了一丝血sè,眼睛里更是多出了几分期待!

有了第一次,这第二次还会远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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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ri回老家上坟,摆酒,

回来便已经快9点了,

实在是没有时间了,只写了这么点!

不过,以小船婚期都不断更的人品,

恳请大家多多支持,

小船会用更稳定的更新,更jing彩的故事回报大家!

关于本书的一些思路、想法,

我会在书评区的置顶帖子里留言,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45章 安身立命之本!

俗话说,“饱暖思yin-yu,饥寒生盗心!”

人,只有在吃饱喝足的时候,才会去思虑那些美好、美妙的东西,反之,若是连饭都吃不饱,又怎能去思虑其他呢?

眼前这些人,他们都是大明最底层的军汉,无论是多么华丽的词藻,亦或是流传千年的圣人之道,在这一刻,在这些军汉们的眼中,远远没有一大碗热乎乎的肉汤,加上几个白面馒头来的更为实在!

“各位兄弟,都吃好了么?”刘如意走到他们身前,嘴角边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谢刘总旗恩德!俺们都吃好了!”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用力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对着刘如意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呵呵,不必拘谨!”刘如意笑着将其扶了起来,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小的赵三虎,镇南张家北庄人,家中还有老娘、婆娘和三个娃儿!”这汉子说完,又是跪倒在地,对着刘如意重重磕了个响头,右手中却是紧紧的握着一个白面馒头。

他见到刘如意看到了他手中的馒头,脸sè猛的一变,眼角边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刘总旗,这是小的刚刚省下来的,想带回家给老娘和娃儿尝尝!俺的娃儿都十三岁了,可他还从来没有尝过白面馒头是啥滋味啊!刘总旗,小的愿意接受一切处罚,恳请刘总旗可以成全小的这一次!”

他说完,如捣蒜一般,对刘如意磕头不止,干瘦的身子更是微微发抖。

在这个时代,私藏粮饷,那可是重罪,就算是杀头也不为过,更何况还是上官自己掏钱!

旁边众军汉看到赵三虎如此,也都是投来了怜悯的目光,能自己吃饱喝足也就算了,何必要自寻死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刘如意看着眼前这个汉子,目光中也是有些复杂!

男儿大丈夫,本应该顶天立地,但现在却是为了一个白面馒头为难至此,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且起来吧!我可以绕过你此次,也可以让你将这白面馒头带回家中!”刘如意摇了摇头,缓缓道。

“谢刘总旗,谢刘总旗!小的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刘总旗的大恩大德!”赵三虎闻言大喜,额头上都磕出血来。

“也不要高兴的太早!”刘如意声音冰冷,“死罪可免,活罪却不能饶!你违反军令,私藏粮饷,念在你是初犯,某罚你二十军棍,你可心服?”

赵三虎脸sè一暗,他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也是一家六口人唯一的生活支柱,二十军棍或许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短些时ri内,他却是不能在劳作赚钱,那这一家人的生活怕是又要雪上加霜!

不过事已至此,赵三虎也知是自己犯错在线,便对着刘如意恭敬一礼,道:“小的心服口服!”

刘如意点了点头,轻轻叹息一声,对着一旁的小六儿和火郎打了个手势!

两人会意,快步走上前来,火郎径自按住了赵三虎的身体,而小六儿则是拿着刚刚抬着那口大锅的烧火棍,对着赵三虎的腰-臀,便抽了下去!

“噼!啪!”

“噼!啪!”

烧火棍每抽在赵三虎的身上,他都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的脸sè涨得通红,牙齿更是咬的咯咯作响,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现在虽是冬季,但这些军户却是穷困潦倒,根本没有几人有几件像样的衣衫,大部分都是衣衫单薄,纯粹是凭借着意志和运气,抵抗着这疯魔般的寒冬!

赵三虎上身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下-身却是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裤,十几棍子下去,他的屁股上,已经路出了数道深深地血痕,伴随着寒风掠过,已经结成了一道道的血疤!

“嘶———”

当最后一军棍落下,赵三虎猛的送了一口气,一旁众人也是将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这年轻的总旗看似文弱,但下起手来可是真狠那!

这时,有了赵三虎的榜样,已经没有人再将刘如意当做普通的少年郎看待,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充满了惧意,生怕自己又撞到了刘总旗的枪口上!

“来人,去取伤药来!”刘如意说完,径自走到了赵三虎的身前,小心的搀扶起他的身体,“这地上太凉,可不要落下什么病根了!”

“刘,刘总旗……”赵三虎看着刘如意真诚的眼神,泪水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在这个等级分明的时代,军户们便是军官们的家奴,甚至比猪狗还要不如,而在彩石镇,百户官李连阳一直高高在上,纯粹将这些军汉们当做敛财的工具,矿奴,只要能给他赚到银子,这些军汉们的死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群可以说话的猪狗罢了!

周围众军汉也是纷纷动容,他们紧紧的围绕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总旗官,虽是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但众人心中却又充满了一丝期待!

片刻,福伯拿着一个jing致的小瓷瓶,快步奔到了刘如意身边。

刘如意将赵三虎扶到一旁的石凳上,亲手脱下了他的裤子,将小瓷瓶中的伤药小心的洒在了赵三虎的伤口上!

这些伤药是萧紫心当初高价从一个南洋货商手中购得,是以獾油、麝香、止血草等等近十种名贵药材jing炼而成,生津止血的效用十分明显,仅仅过了一会儿,赵三虎的伤口处鲜血已经止住,结成了一道道浅浅的疤痕!

刘如意取了一些白绢,将他的伤口缚住,又脱下自己身上的棉袄,披在了赵三虎的肩上,“你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爹,刘某虽也不愿如此,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礼制不可费!有功某自会不吝赏赐,但有错,某却不得不罚!谁也不能例外!”

刘如意声音冰凉,目光挨个的扫过在场众军汉的眼睛,众人不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这里有些碎银子,也算是某对你母亲和你的孩子们的见面礼,你先下去休息吧,待晚些,某为你备一匹骡子,也便你回家休养!”刘如意说完,将几块约莫三四两的碎银子递到了赵三虎手中,又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便如同小的的再生父母,小的便是万死也不能报答大人再生之恩!”赵三虎不顾伤口,大声哭泣着跪在地上,对着刘如意磕头不止!

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福伯则是扶起赵三虎,朝着一旁的仆役房走去。

此时,场内众人看着赵三虎的背影,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仅仅是挨了二十军棍,不仅得到了刘总旗亲自上药,更是得了这三四两银子,早知道,自己也该这般了!众人心中一片后悔!

刘如意看着众人的表情,嘴角边却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耳贼当年为了笼络军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敢摔在地上,自己这点小伎俩当真还是差的远呢!

二战时期,米国著名的总统罗斯福有一个著名的理论,“胡萝卜加大棒!”这才是最为稳妥的长久之计!

千治万治,到头来还是要人治!

不管是多么天才的设想,多么伟大的构思,到最后还是要人来实现,来完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些穷军汉或许看似微不足道,命如蝼蚁一般低贱,但他们却是自己事业的基础,是自己母子得以安身立命的根本,刘如意又怎敢大意半分?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是死在无名小人之手?

yin沟里翻船的事情还少了?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他轻轻咳嗽一声,目光挨个扫过在场之人,片刻,他这才缓缓道:“众位兄弟,今ri召集众位兄弟前来,某是有一件事情,要说与众位兄弟知晓!”

“刘总旗乃是信人!我等愿为刘总旗效力!”

“老汉愿为刘总旗效死!”

“愿追随刘总旗麾下,肯定刘总旗收留!”

众人纷纷应和,急于表明自己的态度!

刘如意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这才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从今ri起,某要开始cāo练军兵!你们之中每家每户可出一人,某只要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若是你们家中有多余的劳力,又适合某的条件,每家可视情况而定,多出几人!至于这军兵的待遇,某现在便可说定,饭菜每ri管饱,一家一人者,可得一两白银安家费,一家两人者,可得三两白银安家费!饷银,视军功结算!”

“刘总旗仁义,愿为刘总旗效力!”

“愿为刘总旗效力!”

“好!”刘如意大喝一声,“诸位都是我齐鲁男儿,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刘某在此不废话,今ri前来者,每人先发一两白银的安家费!待明ri人选选定,某会发放第二批安家费!”

刘如意说完,从火郎的手中接过一袋碎银子,亲手,一个一个的,发放到在场每一个军汉的手中。

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每一个军汉接到银子,都要对刘如意磕头谢过,而刘如意自是闻言安抚!

直到在场三十几人全部发放完毕,刘如意这才走到前方高台上,对着众人道:“圣人言,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众位兄弟看得起刘某,有些丑话,某却是也要说在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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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就绪!(求收藏!)

按照大明的惯例,屯堡兵一般是不用外出作战的,所以训练也是极少。

像是彩石镇这样边远的百户所,更多承担的是辎重粮饷任务,如屯田、采矿以及收售山间猎户们的货物皮毛等等,真正参与作战的,那都是各级将官的家丁和为数并不多的战兵,只有当有大规模战事发生的时候,才有可能会将这些屯兵编入战兵!

当然,屯兵和战兵的待遇也是有着很大的差别,毕竟,后者是需要卖命的活计。

眼下已经是崇祯九年末,乌云已经遮蔽了天空,华夏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三百年即将到来,刘如意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繁文缛节?

时间不待人,每一天时光的流逝,刘如意心中的危机感就会更加强烈几分!

毕竟,话说再多也是无用!只有武力在手,强兵在握,将来就多了一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希望!

虽然刘如意前世并没有过从军的经验,但这一世,刘如意出身于军官之家,耳濡目染之下,对这自是有一些了解,加之前世高中、大学,两次军训的经历,也为刘如意平添了不少信心!

要知道,后世的人民子弟兵,那可是真正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从无数次失败中汲取的经验!

凄厉的北风呼啸而过,将刘如意额前的发丝吹得散乱,但刘如意根本不予理会,他身子挺的笔直,凌厉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从众人的脸上挨个扫过!

“刘总旗仁义,我等愿听刘总旗教诲!”

这些军汉无人敢正视刘如意的目光,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银子,纷纷低下了头!

“好!”刘如意大声道,“既如此,那刘某便将话说明白了!”

刘如意上前几步,来到众军汉的近前,“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都是军户子弟,自是当明白其中道理!从今ri起,cāo练有功者,某自当不吝赏赐!但若是有人消极怠慢,想来混ri子,到时候,那可别怪刘某翻脸不认人!你们,可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人群中淅淅沥沥的应了几声。

“大声点,老子听不到!”刘如意大声喝到。

“听明白了!”

“再大声一点!”

“刘总旗,我等都听明白了!”众人几乎是扯破了嗓子,大声应和道。

“好!不愧都是我齐鲁男儿!”刘如意赞了一声,“今ri便到此处,尔等可回去将某说的事情说与家人知晓,明ri清早,依然在这里集合!”

“是!”

…………

“吴三兄弟,你很不错!”看着众人走远,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吴三的肩膀。

“哪里,都是刘总旗教诲有方,小的只不过就是个跑腿的罢了!”吴三对着刘如意拱手一礼,讪讪的笑道。

“呵呵!”刘如意看了他一眼,“今ri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好好干,他ri,某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吴三脸sè一喜,对着刘如意练练作揖,看到刘如意对其摆了摆手,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大门外退去。

“小少爷,此人不过是个小人,小少爷何必对他如此客气?”福伯看着吴三的背影,有些不屑的道。

“呵呵,无妨!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他的用处!君子也罢,小人也罢,不过是所处的立场不同而已!”刘如意笑着叹了一口气,又道:“对了,福伯,粮食和肉食都准备好了么?明ri就要派到用场了!”

“小少爷!老奴正要说起此事呢!”福伯为难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小少爷,老奴按照小少爷的吩咐,已经托人购买了几十石米粮,还有一些鸡鸭肉禽,现在天寒地冻的,镇子里的存货都快要被咱们买干净了!剩下的,怕是要到来年开chun,才能去济南城里购买。”

刘如意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目光飘向了远方的群山。

福伯见刘如意并没有理会自己的话题,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小少爷,每ri饭食管够,再加上肉汤,这,这是不是太奢侈了点?老爷当年练兵,也只是每ri管两顿,还有一顿是稀的!小少爷,要是有个三五十人,照这样下去,这一天怕是就要消耗掉五两银子,咱们现在可是没有进账了啊!”

“咱们手头现在还有多少银子?”刘如意没有正面回答。

福伯思虑片刻,忧虑道:“除去收拾宅院,为夫人和两位姑娘购买了一些常用的物件,咱们还有两千九百多两!要是算上过年时在给马福通一些孝敬,和这些军汉的开支,咱们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啊!小少爷!”

刘如意明白福伯的忧虑,自古以来,老百姓过ri子,最忌讳的就是只出不进,福伯老成持重,自然是担心刘如意坐吃山空,平白花光了积蓄!

只是,刘如意心中的苦楚又怎能对福伯明言呢?

“福伯,不用担心,银子的事情我自有计较!你且先将这些事情处理妥当便是!”刘如意缓缓道。

“好吧,小少爷!您放心吧!老奴定会为小少爷打理妥当!”福伯默默点点头,朝着一侧的库房走去。

他虽然不明白刘如意的用意,但既然小少爷吩咐了,那他就一定会去做好!

…………

次ri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府前院的校场之中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个军汉,与前次不同,这一次到这里来的全是清一sè的青壮,他们虽然同样衣衫褴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期待之sè。

彩石镇太小,而国人传播消息的速度,怕是堪比鸟拉飞机一般,这才一天工夫,刘如意款待众军汉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几十里外。

“小的给刘总旗磕头了,恳请刘总旗收留!”

“刘总旗,俺将俺那两个不成器娃儿都拉来了,恳请刘总旗赏口饭吃啊!”

“刘总旗,您就看俺的表现吧!”

看到刘如意过来,这些军汉们纷纷对着刘如意磕头行礼,生怕刘总旗将他们忘了!

“肃静!”

火郎板着脸,大喝一声,原本乱糟糟的小校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各位兄弟!”刘如意对着场内众人拱了拱手,“今ri你们能来,某很高兴!还是那句话,来的便是我刘某的弟兄,刘某自然不愧亏待了自家弟兄!现在,众位兄弟先行将姓名户籍登记造册,一会儿馒头肉汤管饱!”

刘如意说完,对着福伯打了个眼sè,目光则是飘向了不远处那两个靓丽的身影。

萧紫心和chun玉奴穿着厚厚的棉袄,头上则都戴上了兔皮制成的帽子,脸上则都是盖上一层厚厚的面纱,仅仅露出两只眼睛,虽然衣衫臃肿,但却依然无法掩饰两女傲人的身材,她们坐在一张小桌后面,桌上铺着白纸,chun玉奴正在小心的研着墨,而萧紫心则是拿着一只毛笔,正在调试着笔尖。

在这个时代,识字的人并不多,刘如意身边,除却福伯稍微认识几个字外,火郎和小六儿基本上都是目不识丁,原本这登记造册之事,刘如意想亲自来做,但不知萧紫心和chun玉奴如何得知了此事,在两个娇滴滴的佳人软磨硬泡之下,刘如意只得举手投降,让两女来cāo持此事。

不过,尽管如此,刘如意可不敢有丝毫大意,不仅将两女包裹的严严实实,脸上更是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纱,虽然刘如意来自后世,但流传了五千年的大男子主义,岂是这么容易就能磨灭的?

“开始吧!”刘如意低声道。

福伯会意,他上前几步,对众人道:“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我问你答,两位姑娘都是刘总旗的家眷,你们莫要失了礼数!”

“是!”众人齐声应道。

有了昨ri赵三虎的榜样,众人对刘如意是又爱又怕,不过,这却使得刘如意的施令可以更好、更有效的贯彻下去。

“姓名?年龄?籍贯?”

“小的张大山,今年三十有二,镇南张家村人!”

“俺叫杨二狗,今年十六啦,镇子里人!”

“…………”

如此,福伯每问一人,两女便将其信息记录到白纸上,不一会儿的工夫,到场四十六人已经全部登记完毕。

这其中,十六岁到三十岁的青壮有三十二人,三十岁到四十岁的青壮有十四人,年龄跨度比较均衡,刘如意也是颇为满意!

片刻,火郎和小六儿又端来一大锅肉汤和两筐子馒头,但这一次肉汤没变,馒头却不是白面的,而是粗粮加上了一些白菜叶!

这个时代,白面儿一般都是来自江南和湖广,价钱实在是太贵,就算是一般的豪绅地主也不一定顿顿都能吃上白面儿,刘如意也没有办法!

即便如此,对这些穷苦已久的军汉们来说,有杂粮馒头加上管够的肉汤,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美味佳肴了,他们一个个狼吞虎咽,恨不得将瓷碗都吃进肚子里。

“紫心,奴娘,这天气太冷,你们回去休息吧!”刘如意走到两女身边,站在风口边,替她们挡着风寒!

“如意,你自己也要保重身体啊!”萧紫心身子弱,这风雪天,她着实受不了,娇躯都有些微微发抖。

chun玉奴倒是没有什么,她的小手轻轻的在刘如意的手心里画着圆圈,小嘴贴到刘如意耳边,轻声呢喃道:“刘郎,是不是将我忘了,这几天都不来看人家!”

刘如意一笑,大手却是轻轻在她的翘-臀上捏了一把,“听话,回去好好养着,待我有时间,再去陪你们!”

两女都是冰雪聪明之人,她们对着刘如意微微一礼,便相互搀扶着,施施然朝着后院走去。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看着眼前这些狼吞虎咽的军汉们,心中一片清明!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让自己的第一个脚印走的更踏实一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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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练兵!

吃罢早饭,刘如意又亲手为每一个军汉,分发了一两银子的安家费,随后便将这些军汉们集中到小校场上。

自古以来,当兵吃饷,看上去似乎是天经地义,但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天差地别!像是刘如意这般,未曾练兵,便已经发下饷银,不说是绝无仅有,但在眼下的大明朝,绝对是凤毛麟角!

这四十多个军汉基本都是年轻人,有几个甚至可以说是毛都没有长全的毛头小子,他们今ri不仅吃饱喝足,更提前得了一两银子的饷银,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兴奋异常。虽然寒风猎猎,天气严寒,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好心情,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议论个不停。

由于这小校场处于刘府内,并不算太大,大约可以折合后世两三个篮球场的规模,‘呼啦’一下涌入了这么多人,倒是将冬ri的寒意也驱散了几分。

“肃静!”刘如意冷着脸,大喝一声、

场内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他们本就是过惯了苦ri子的穷军汉,刘如意开出的条件这般优厚,自是没有人敢触了刘总旗的眉头。

“开始列队!”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片刻,这才乱哄哄的聚在一起,也不按高矮胖瘦,只是逮着什么位置,便站到什么位置,有几个站在后面,没有抢到前排的军汉,甚至叫骂着扭打了起来。

刘如意一眼看去,这些军汉们个个站的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就如同一排排被冬霜打蔫了的树叶子,不说是后世的大学生,便是初中生军训,也比这帮人要强出几十倍!

这些人还都是军户子弟出身,吃的就是这碗饭,照这样下去,别说战斗力了,怕是连那些占山为王的流贼乱匪还要不如!

“你们两个,也站到队伍里!”刘如意看着一旁的火郎和小六儿,冷冷道。

“是!”两人不敢怠慢,快步走进了队伍中。

“刘总旗,刘大人!等等我!”

这时,原本住在仆役房的赵三虎快步跑了过来,他的腿脚还没有好利索,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但速度却是不慢,他三步并作两步,径自跪倒在刘如意身边,“大人,某,某也要参加cāo练!”

刘如意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你的身体能撑住?”

“大人,这点小伤无碍,某愿为大人效死!”赵三虎“砰砰砰”接连磕了几个响头,抬头看着刘如意的眼睛,满是坚毅。

“好!好汉子!来,入队吧!”刘如意亲自将其扶起,让赵三虎也站到了队伍中。

“你们都是娘们么?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

刘如意随手从一旁的松树上,扯下了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松枝,照着前面一个傻愣愣的军汉便抽了下去。

“啪!”一声闷响,这军汉从头到脸径直被劈了一道红印子,鼻涕泪水都流了出来。

“刘总旗,干啥打俺!”他捂着脸,话语中都带着哭腔!

“打你?”刘如意面无表情走到他的身前,膝盖用力顶在了他的后腰上,“挺胸,收腹,抬头!给老子他娘的站好了!”

“呜!呜呜!”这军汉只有十五六岁,还不明白人情世故,他呜咽了几声,跑出几步开外,“俺,俺不敢了!俺要回家,呜呜!你,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呵呵?”刘如意忽然轻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chun娃,刘总旗,俺,俺不想干了!求你放过俺吧!”他惊恐的看着刘如意,连连后退了几步,径直坐倒在冰凉的地面上!

“站起来!”刘如意冷声道。

“啊?”这军汉一愣,连忙爬了起来,他还想往后退,刘如意却一脚狠狠的揣在了他的胸口上,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扑通”一声,狠狠的跌倒在地上。

“哇———”他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喊了起来,直哭的众人浑身发毛。

“站起来!”刘如意依旧面无表情。

“杀人了啊!杀人了啊!救命啊!”这少年军汉也是个无赖xing子,估计是在家中被宠的厉害,他眼见讨不到半点好处,便索xing躺在地上撒起泼来!

“你很想死,是不是?”刘如意yin沉着脸,声音冷若冰霜!

“别,别,别!你,你别过来!”他似乎感觉到了刘如意的杀意,上下两片嘴唇都有些合不拢了。

“站起来!”

“是!”他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挺胸,收腹,抬头!”

“是!”他吃力的抬起了头,身子站的笔直。

“呵呵,很好!”刘如意轻轻一笑,手掌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我这里,进来容易,出去可是没有那么简单!你要是不服,尽管可以试试当逃兵的下场!”

他身子一颤,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好好cāo练,我便不会打你!练得好,还会有赏赐!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他的泪水径自顺着脸颊滑落,却是并不敢擦拭,带着哭腔应和道。

“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刘如意将手放到了耳朵边上,对着这少年军汉大喝道。

“听明白了!”这次,他学乖了,扯着嗓子,用尽了浑身的气力大喝一声,仿似要将全身的怨气发泄出去!

“好!就是这样!归队吧!”

“是!”这少年军汉也明白了刘如意的意思,不敢怠慢,快步走到了队伍正前方,身子挺得笔直!

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队伍的正前方。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棍棒出孝子!’

若不是情非得已,刘如意也不愿意如此苛责这样一个少年!但时间紧迫,刘如意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训练处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强军来!

非常时刻,只能用非常手段!

大明王朝近三百年的安定生活,已经将这个民族的血勇之气消磨的一干二净,那些自以为是的天朝士大夫们,还一直沉沦在天朝上国、威震四邦的虚幻美梦之中,为了争权夺利,他们可谓是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但当民族真正遇到危难,就要王族灭种的时候,他们变脸却是比谁都快!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

既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那便再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刘如意咬紧了牙,紧紧握住了双拳!

…………

北风呼啸而过,吹在了每个人的脸上,也吹进了每个人的心中。

有这‘chun娃’的教训,其余众人谁也不敢怠慢,他们纷纷挺直了脊背,生怕再触得了刘如意的眉头。

“都他娘的都给老子排齐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还不如个毛孩子么?”

刘如意冷着脸,将这近五十人,分成五队,前四队每队十人,最后一队却只有八人,每队又按照高矮胖瘦,从高到低,依次有序的排列整齐。

有些反应慢的,或是动作拖泥带水的,刘如意手中的松枝鞭子便会毫不留情的抽打在他们身上,就算是小六儿和火郎也不能例外!

“小少爷,喝口水吧!”福伯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递到刘如意身边,有些心疼的道。

“无妨,我陪他们一起站着!”刘如意对着福伯摆了摆手,笔直的站在队伍正前方。

福伯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刘如意坚毅的脸孔,只得将话又咽回到肚子里,慢慢的退到了一旁。

后世的经验表明,站军姿是最为考验人的耐xing、毅力、以及整体服从力的方法,在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先进的通讯设备,将官指挥部队,基本全靠旗语或是各级军官和亲信家丁的督促,那部队的整体xing、命令传达下之后的执行力更是尤为重要!

在浑河之战中,各路明军纷纷溃败,但唯有明末传奇女将‘秦良玉’的白杆兵,他们进退有序,整齐划一,意志极为顽强,加之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又多是钩、叉、钺等等极为不常见的兵器,着实让八旗铁骑吃尽了苦头。

虽然最后,后金军依靠从沈阳城中调处的红衣大炮,将这部明军全歼,但八旗军却也是伤亡惨重,多名将领甚至被白杆兵活捉,就连努尔哈赤的两黄旗都在骁勇善战的白杆兵面前败下阵来!

他们所依靠的便是军队的整体xing,纵使千万人,依旧整齐如一!

戚继光曾言,“堂堂之阵,千百队列队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后,万军之中,却如一人,如此,便可天下无敌!”

古罗马军团、鼎盛时期的十字军、又或是先知穆罕默德的亲卫军,以及大汉民族最值得骄傲的岳家军,他们之所以战力强劲,就是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刘如意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仍然是站得笔直,其余军汉见刘总旗如此,也是不敢乱动,努力挺直着身子,强自咬牙坚持!

虽然寒风凛冽,天气异常寒冷,但是场内每个人的脸上都渗出了汗珠!虽然这些汗珠被风一吹就散,却是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浅浅的盐湿痕迹。

福伯站在一旁,看着场内的五条直线,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这小少爷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怕是连紫禁城里皇帝老儿的亲卫军也不过如此吧?’

忽然,福伯想起了汉高祖刘邦的一首诗,“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守四方!”

“小少爷,你真的长大了!你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依靠!”福伯默默的注视着刘如意坚挺如青松一般的身子,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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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细化,整军!

人类,是这个世界食物链的最高端,但同时也是最具有劣根xing的高等生物!

这一群乌合之众聚集在一起,想要改变其原先懒散、消极的生活态度,必须得使用强有力的高压手段!

圣人说的好,‘慈不掌兵!’

一支军队,想要拥有最强的战斗力,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必须保证军令的贯彻执行xing!

军中无父子,军令如山倒!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加入了这个群体,那第一点要学会的便是‘服从’、‘服从’、再‘服从’!

这便是刘如意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基本原则!

一个上午的时间,根本没有其他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死练军姿,所有人,包括刘如意在内,全都如同木桩一般,钉在了小校场内。

风雪已经散去,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中,柔和的阳光军训的铺洒在地面上,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刘如意轻轻扭了扭了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默默的走到了军阵最前方,“弟兄们,我等都是军户子弟,当兵吃饷那是我等的本分!但眼下我大明兵荒马乱,哪里都不太平,某之所以招你们前来,便是要cāo练技艺,练习军法!只有勤练武艺,将来你们才可以更好的保护你们妻小家人!”

刘如意说完,凌厉的目光挨个扫过场内众人,众人无一敢正视刘如意的目光,只是本能的将身子挺得更直了一些!

“好!都是好汉子!既然兄弟们跟随着刘某,刘某自是不会亏待了自家弟兄!来人,将好酒好肉抬上来!”

片刻,刘府几个健壮的仆妇抬着几口大锅摆到了众人眼前,还有几个丫鬟则是抬着几坛子美酒落在了后面!

大锅中‘嗤嗤’的冒着白气,浓浓的肉香随着微风,吹散到每一个人的身边,这些军汉们忍不住都伸长了脖子,但是却不敢轻易乱动!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一上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威压棍棒之下,这些军汉们心中已经产生了畏惧之心,勉强可以克制住心中的yu-望!

刘如意端起酒坛,倒了一碗烈酒,走到了那个叫‘chun娃’的少年军汉身边,他刚开始虽然有些孩子气,但被刘如意好生收拾过一顿之后,这一上午,直挺挺的站在最前方,就连大锅里的肉香也不能对他产生半点波动!

“来,少年郎,满饮此杯!”刘如意将酒碗递到了他的手中,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刘,刘总旗?”他还是有些惊慌,端着酒碗不知所措。

“呵呵,今天你表现不错!干了它!”刘如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鼓励道。

“恩!”chun娃咽了口唾沫,身子也不在颤抖,他端起酒碗,‘咕咚咕咚’的将碗中美酒全部灌进了肚中,还有些青涩的小脸上迅速泛起了一丝cháo红。

“去那边吃饭吧!”刘如意笑着踢了他一脚。

“谢刘总旗!”chun娃赶忙跪地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响头,这才欢喜的朝着几个仆妇那边走去。

刘如意看着他背影,默默点了点头!

人说,少年时是最具可塑xing的,他们的世界观还没有完全形成,脑子又是一生中最灵活、最聪明的时刻,只要善加引导,他们真的可能带给自己意想不到的惊喜!

如此,刘如意亲自端着酒碗,一一为在场每一个军汉斟酒,温言勉励,这些军汉自是一个个感激涕零,每个人喝完美酒之后,都是要对着刘如意磕头谢过,这才跑到另一边吃饭。

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刘如意已经有些纯熟。

虽然这只是一些最简单的小手段,但时间长了,潜移默化之下,便会在人的脑子里形成惯xing,以至于养成习惯,好处自是不言而喻!

大耳贼曾对后主言,“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小到调解家中琐事儿,大到治国平天下,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从点滴做起,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的稳了,将来才会一跃千里!

…………

一连七八ri,时间已经到了腊月中旬,刘如意依旧没有让这些军汉们尝试其他多余的动作,一直是苦练军姿。

虽然这样显得有些枯燥,但效果却是异常明显!

如今,这些军汉们个个jing神饱满,身上懒散的气息消散殆尽,每个人的身上都流露出一种干练之气。加之刘如意不吝钱财,顿顿饭食管饱,肉汤管够,这些军汉们的身子也渐渐强壮了一些,原本映在脸上的营养不良和枯黄的菜s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则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这几ri来,刘如意又令福伯在刘府前院的空地上搭建了十余间草房,用来当做这些军汉们的营房,这样也使得原本的仆役房不再那般拥挤。

虽然冬ri里并不适合兴建土木,但无论何时,金钱永远都是最贴切的指向标,刘如意肯出银子,那干活的人还会少了么?这些营房地基都是用条石构建,彩石镇别的不多,就是石头多,上方则是用茅草与木柱加盖,材料也都是现成,所以根本没有费太大工夫。

按照刘如意心中的计划,这四十多个军汉,刘如意打算将他们训练成脱产的全职军人,虽然这会消耗掉刘如意大量的银钱,但技不压身,武力永远是最可靠的保障,不说别处,就是眼下的彩石镇也不并不太平,刘如意自然分得清轻重!

至于铺盖被褥,刘如意全是托刘汉仪在济南购得,整一sè今年的新棉,这些穷苦的军汉哪里见过这等高级货,都是喜不自禁,对刘如意更是愈发尊敬,纷纷称赞刘总旗仁义,虽是点滴小事,但在无形之中,却也使得刘如意的权威又有上升。

只是,关于军服,刘如意也曾令福伯前去百户官邸催促过几次,但眼下大明的时局早已纷乱不堪,卫所内连本就不多的战兵装备都供应不起,更何况刘如意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屯兵?无奈,刘如意只得暂时作罢,好在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并不影响ri常cāo练。

…………

又过了几ri,距离刘如意cāo练新兵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这时,经过了十余天的相处,刘如意对这些军汉的秉xing也有了大致的了解,挑选军官也就提上了ri程。

在这些军汉当中,领有小旗衔的有两人,不过他们本就是百户所内的边缘人,而刘如意只注重cāo练成果与对自己的忠心程度,那些虚名根本不在刘如意考虑范围之内!

如此,刘如意的五队兵丁,分别分为五甲,每一队选一甲长,火郎和小六儿各领一甲,这自是毫无疑问!而那少年chun娃、以及赵三虎由于cāo练十分卖力,加之对刘如意忠心耿耿,这次也被提拔为甲长!

至于这最后一人,刘如意挑中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汉子,与寻常的军汉们不同,他身材高大,肌肉强健,脸上线条刚硬坚毅,眉眼之中不经意间总是流露出一丝看破红尘往事的沧桑!

他叫赵沧海,本是辽东军户子弟出身,几年前,他们老家被鞑子洗掠,为了活命,他带着全家从海路逃难到登州府,只是,不知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差池,他的全家老小十余口全部丧命在海上,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投奔到这彩石小镇的一家远方亲戚家中,重新做起了军户!而他,也是这四十多号军汉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家眷的。

赵沧海虽沉默寡言,但是刘如意每次吩咐的任务,他却总是能很好的完成,就算小六儿和火郎也无法与之相比,而且,前几ri,这些军汉们无意间嬉闹的时候,刘如意却是发现他的身手也是极为了得,似乎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沧海大哥,这最后一甲,某便交给你了!”刘如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的道。

“刘总旗?这……”赵沧海诧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显然没有料到刘如意竟然将这等重要的职位,交到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手中。

“赵大哥,你是好汉子!我相信你!”刘如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

“刘总旗!”赵沧海深深吸了一口气,坚毅的脸孔微微舒展,他同样用力的握住了刘如意的手,“刘总旗,某不会说话,以后就看某的表现吧!”

“好!”刘如意赞了一声,“既然聚到一起,那便都是自己兄弟!有我刘某一口吃的,绝对不会让众位兄弟饿着肚子!”

“刘总旗仁义,愿为刘总旗效死!”众军汉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整齐而划一!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嘴角边却是流露出一丝笑意!

…………

有了这些军官,刘如意得以轻松了许多,凡事不必再亲力亲为,更多的训练工作则是交由这五个小军官来完成。

不过,即便如此,这每ri斟酒的任务,刘如意却是依旧亲自完成,毕竟,这洗脑工作,那可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这一ri,刘如意让这些军汉们站完军姿,开始尝试一些队列的练习,一个长相俏丽的小丫鬟,却是急火寥寥的跑到了小校场内。

按照刘如意制定的规矩,这小校场乃是军机重地,除了做饭的仆妇丫鬟,其他人等是绝技不许进来的。

“慌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刘如意冷冷的叱问道。

那小丫鬟却是径直跪倒在地,哀声哭泣道:“少爷,不,不好了啊!夫人和两位姑娘在前街的绸缎庄里,被人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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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把他的爪子给我剁了!

“莫要慌,有话慢慢说!”刘如意尽量和缓着语气,将这小丫鬟从地上扶了起来。

彩石镇并不大,一共也就这么些人口,刘如意已经同百户李连阳达成了妥协,他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是个明白人,此事应该不会是他所为,那……

刘如意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yin霾!

“少爷,马上就要过年了,夫人今ri带着两位姑娘去前街的绸缎庄里,想去选一些布匹绸缎做些衣裳!本来还好好的,只是过了一会儿,黄总旗的夫人也来了。本来是夫人先看上的一块布料,黄夫人却非要拿走,夫人自是不肯!他们人多势众,还要对两位姑娘动手动脚,夫人急了,便同他们吵了起来……”

小丫鬟年纪尚幼,话说的断断续续,但刘如意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少爷,您快去看看吧!那黄夫人凶得很,晚了怕是夫人和两位姑娘要吃亏啊!”小丫鬟急切的看着刘如意,泪水都涌了出来。

刘如意yin沉着脸,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旁边的赵沧海和赵三虎道:“两位大哥,这里边交给你们了,训练继续!”

“是!”

“六儿、火郎、chun娃,你们几个,跟我过去看看!”

…………

“陈记绸缎庄”位于主街的南面,店铺门面不算大,大约只有两间半,但它却是彩石镇唯一的一家绸缎铺子,临近年节的缘故,生意倒是颇为兴隆。

早上,邹氏曾对刘如意提起过此事,但刘如意并未放在心上,南街可是自己的势力范围,但没想到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竟然有人欺上门来!

“刘总旗,那黄总旗可不是个善茬,他是卫城千户杨欢的小舅子!那杨千户最为护短,惹恼了他,那可不太妙啊!”吴三跟在刘如意身边,小心翼翼的为刘如意解释着黄总旗的背景。

经过了这十几ri的相处,刘如意对吴三的秉xing也算有了一些了解,此人虽然油头滑脑、毛病不少,但办起事来却还算地道,加之其对彩石镇上的一些秘闻消息也算熟识,刘如意便将他也带在了身边。

吴三见刘如意依旧面无表情,忍不住又低声道:“刘总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咱们去找李百户来说和一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刘如意忽然转过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吴三喉咙一紧,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是讪讪的笑了笑,悄悄的退到了后面。

这时,在陈记绸缎庄门口,已经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他们远远的围绕在外面,想要凑近点看,却又畏惧惹祸上身,只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不时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刘如意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看来这国人看热闹的秉xing,早有源头啊!

“让开,让开!”小六儿一马当先,大手一辉,很快便清理出了一条道路,刘如意带着十余个军汉鱼贯而入!

内厅里,七八个穿着鸳鸯战袄的汉子将邹氏、chun玉奴、萧紫心还有几个刘府的丫鬟婆子围在当中,一个穿着红花绵绸、身材十分壮硕的女人双手叉腰,正对着邹氏几人大骂不止!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狐媚子,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啊?在这彩石镇上,还有人敢跟老娘过不去!告诉你们,老娘就是这里的王法!今ri惹着老娘,算是你们倒霉!看着你们几个细皮嫩肉的,一看便是窑子里卖肉的货,跟老娘装什么清高!我呸!看老娘不将你们吃饭的家什撕扯个稀巴烂!”

她说完,便yu冲上前去,对邹氏几人动手,可是还未等她走到邹氏身边,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将她的身体提在了空中!

“啪啪!啪啪!啪!”一阵清脆的耳光,直接将她扇倒在地上!

刘如意随手擦了擦手中的鲜血,冷冷道:“我不喜欢打女人,但你若胆敢再这般放肆,我撕烂了你的嘴!”

“哇!”她随手一摸,发现自己已经流出了鼻血,忍不住大声哭喊了起来,“杀人啦,杀人啦!这还有没有王法啦!你们这些天杀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小杂种给我拿下,老娘今ri要打死他们!”

刚才,刘如意和小六儿出手太快,黄夫人的家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加之他们在这小镇上嚣张惯了,从来只有他们打人,何曾有过被人打的经历?

“草,哪里来的小杂种!连黄夫人也敢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给我拿下了!”一个家丁头目见到自家主子已经被打成了猪头一般,大喝一声,一副忠心护主的摸样,快步冲上前来,便yu同刘如意拼命!

其余家丁见状,也是纷纷叫嚷着涌上前来。

“蹭!蹭!”几声清脆的金属鸣响,这些家丁突然全愣在了当场!

“住手,不要乱动!”这家丁头目忽然大喝一身,身子却在微微颤抖,因为火郎明晃晃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莫要动了这些凶器!”

“少废话!”火郎猛力一踹,径自踢在了他的腿弯上,他吃力不住,猛的跪倒地上!

“将他们给老子绑了!”刘如意冷冷一声,却是看也不看这些人,径自朝着邹氏和萧紫心两女的方向走了过去。

“好嘞!小少爷!”小六儿狰狞的一笑,带着身后十几个军汉,将黄夫人这些家丁团团围在了zhongyāng!

“娘,您没事吧?”刘如意抓着母亲的手,看着邹氏有些苍白的脸孔,心中忍不住有些自责!

“如意,娘没事!他们,他们太欺负人了!那人还想占紫心和奴娘的便宜,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才……”

以母亲邹氏的温柔如水的脾气,能让她说出这番话来,这些人确实是好能耐,刘如意牙根都咬的‘咯咯’作响!

“娘,放心吧!一切有我!”刘如意看了那掌柜一眼,那掌柜浑身一哆嗦,赶忙搬着一张软椅,递到了刘如意面前。

刘如意服侍母亲坐下,这才走到两女身边,柔声道:“紫心、奴娘,你们没事吧?”

“如意,你来了就好!”萧紫心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了两边的衣角,原本白嫩晶莹的皮肤则是由于惊吓过度,而显得有些过分苍白。

刘如意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不用担心,没事了!”

萧紫心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小手却是迅速的挣脱开了刘如意的大手,轻轻低下了头,不在说话。

刘如意知道她面薄,便不在多问,刚要转过身,chun玉奴柔软的身子却是已经贴了上来,“刘郎,呜呜呜,你再不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的眼眶已经有些发红,手臂上的衣袖都被扯断了一小截,露出了一抹洁白如玉的皓腕,她扑倒在刘如意的怀中,‘呜呜’的哭个不停。

与萧紫心相比,chun玉奴的身材更为丰满一些,加之她本就生的几分妩媚,更能撩拨起男人心底处那最深的yu-望,这却也使得她今天吃了些苦头。

“奴娘,没事了!一切有我在!还记得刚才是谁动的手么?”刘如意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目光却是如同利剑一般径直扫过黄夫人的那些家丁。

“就是他!”chun玉奴指了指那个家丁头子,随即又呜咽起来,“刘郎,他还说,要将我抢回去,给他们那傻少爷当老婆,呜呜呜!”

chun玉奴本就是花魁出身,一直被众达官贵人、士绅豪强捧做天仙一般,虽然不如萧紫心那般高贵,但也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何曾碰到过这般猥琐的小无赖人?虽然并未同房,但她已经算是刘如意的妾室,此时受到了这般委屈,她直哭的如同是泪人儿一般。

“没事了,没事了!”刘如意轻轻擦拭掉她眼泪,“你跟紫心在这边休息一下,此事,我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刘如意说完,几个箭步便走到了黄夫人身边。

这黄夫人生的十分壮硕,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sè绒毛,一眼看上去,并不像女人,反而像是男人更多一些。

她是卫所杨千户的嫡亲妹子,也算出身豪绅之家,只因其生得太丑,并未找到门当户对的婆家,这便才嫁到了彩石这个边远的小镇上。

“你,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黄夫人猛的捂住了自己强壮的胸口处,仿似害怕刘如意对她有兴趣一般。

“黄夫人,我与黄总旗本算同僚,也算有几分香火之情,你为何要欺我母亲妻妾?”刘如意看着她的眼睛,冷冷道。

“你,你想怎样?”黄夫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怎样?呵呵!”刘如意忽然笑了起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黄夫人,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应该给某一个交代吧!”

“你到底要怎样?我jing告你,可不要乱来啊!”黄夫人毕竟出身豪族,虽然眼下处于劣势,但言语却是不肯退让半步!

“这么说,黄夫人,你似乎是不打算给刘某交代了?”刘如意冷冷道。

“哼!”黄夫人冷哼一声,却是转过了头,并不在看向刘如意。

“呵呵,好,很好!”刘如意轻轻一笑,“既然黄夫人看不起刘某,那刘某只能自己给自己交代了!”

刘如意转过头,一指那家丁头子,冷厉道:“将他的脏爪子,给我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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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当着你的面儿动手!

“把他的脏爪子,给我剁了!”

刘如意此言一出,那黄夫人的家丁头子身子猛的一哆嗦,他拼命挣扎,大声叫喊着,“你们要造反么?黄总旗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闭嘴!”

小六儿一个大嘴巴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顿时,鼻涕、眼泪、鲜血,止不住的从他的口鼻间涌了出来。

刘如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一柄单刀递到了chun娃的手中,冷冷道:“chun娃子,你来动手!”

chun娃用力的咽了口唾沫,握着单刀的手却是微微颤抖,他看了看刘如意,又看了看另一边那个家丁头子,却是并不敢动手!

毕竟,chun娃只有十五六岁,还只能算是个半大孩子,没有经历过鲜血的考验,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废物!你他娘的是娘们么?傻愣着干什么!”小六儿照着chun娃的后脑勺子用力拍了一下,有些急切的道。

刘如意对小六儿轻轻摆了摆手,几步走到chun娃身边,大手帮着chun娃将他手中的单刀握的更紧了一些,缓缓道:“既然吃了这碗饭,就应该拿出你的勇气来!来,chun娃子,砍下去!你便可以向某证明,你是个真正的汉子!”

刘如意说完,对着身边的小六儿和火郎使了个眼sè。

小六儿会意,一把抓住那家丁头子的手,猛的往外一拽,将他的整条手臂都暴露在了刀口下,火郎则是死死的掰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快点,别墨迹!”

“砍死这狗-娘养的!”

听着周围有些嘈杂的鼓励声,chun娃子猛的用力握紧了单刀,缓缓的举在了空中。

“不!不要!夫人,救命啊!救命啊!”那家丁头子也知道刘如意怕是要动真格的了,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但却无济于事,只是发疯了一般对着一旁的黄夫人大声求救。

“刘,刘总旗,这,这事是奴家不对!刘总旗,看在俺们家老黄的份上,不如,不如这件事就此揭过,可好?”黄夫人也没有想到这么点小事,眼前的年轻人却是如此强硬,她此时心中已经有些后悔,言语也软了下来。

“哦?”刘如意转身看了黄夫人一眼,略有深意的道:“夫人何出此言?刘某职位卑微,可是当不起夫人如此!”

“你!你!”黄夫人指着刘如意的鼻尖,颤抖道:“莫要以为老娘镇的怕了你!这里可是彩石镇!刘总旗真的要与我黄家过不去么?”

“黄夫人说笑了!黄家是士绅豪强,黄总旗又是位高权重,刘某岂敢?”刘如意自嘲的笑了笑。

“不过!”刘如意话锋一转,“若是有人欺负到某的头上,那刘某也未必会任人宰割!chun娃子,动手,你他娘的还墨迹个啥!”

“你,你———”

黄夫人气的浑身发抖,却是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chun娃子闭起了眼睛,手中单刀就要朝着那家丁的手腕处砍下!

“住手!莫要冲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片刻,数十个手持刀兵的汉子鱼贯而入,为首一人正是百户官李连阳。

“刘兄弟,刘兄弟!千万莫要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李连阳快步走到了刘如意身前,有些尴尬的道:“刘兄弟,都是自家兄弟,何至于此?”

他说完,却是对着刘如意连连打着眼sè。

刘如意转过头,却是正对上一双充满了恶毒和幽怨的眼睛!

“刘总旗好大场面,这等小事儿便要断人手脚!若是黄某言语间不小心得罪了刘总旗,那刘总旗不成还要要了黄某的xing命么?”

说话之人穿着一身正七品的总旗官服,他个子不高,身材削瘦,颧骨鼓出,三角眼,塌鼻子,小嘴巴,下颌上留着一小撮短须,隐隐可见几根白丝。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上有一颗拇指大的黑sè肉瘤,远远看去,如同发馊了的馒头,十分可怖渗人。

此人正是黄总旗,黄汉生。

“当家的,你这死鬼!你可算是来了!”黄夫人快步跑到了他的身边,大声哭泣着捶打着他的肩头,“你可是要给老娘出这口气,这小杂种竟然敢打我!哎吆,我不活了啊!今ri个,咱们要去卫城说理去!”

这黄夫人眼见强援到来,态度又有些嚣张了起来,只是她可能被刘如意打怕了,心里似乎产生了yin影,只是躲在黄总旗的身后,不断的挑衅叫骂。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一旁的黄总旗,却是并不说话。

“各位,各位!咱们都是同僚,何必为了这等小事儿伤了和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以某的意思,不如两边各退一步,此事就此作罢,可否?”

李连阳也有些头大,这种事情他其实不想参与,若是两人闹得越大,他反而才是最开心,只是今天犯得着是他倒霉,出事之时,这黄总旗正在他的府上,听到黄家家丁的禀报,黄总旗便将他也拉了过来。

虽然李连阳是百户,但黄家却也是这彩石镇上的大户,亲族子弟不少,而且,又有着卫城杨千户的关系,李连阳平ri中对他倒是颇为敬重优待!

只是,随着那座金矿的发现,黄家这几年着实是发了横财,这几年的功夫,隐隐约约之间,这黄总旗已经形成了与李连阳分庭抗礼之势。金矿上的事物,现在就算是百户李连阳,很多事情也都要黄总旗点头才行!两人表面上虽是依旧亲密,但暗地里却已经产生了很深的裂痕。

此时,李连阳虽是如此说,但眉眼之间,却是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既然已经碰上了,不添把火,那怎能说的过去!

片刻,见两边都没有反应,李连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走到刘如意身边,“刘兄弟,黄老哥毕竟是镇子上的老人,不如,你……”

刘如意眉头一皱,“怎么?李大哥这是要欺我是外来户么?”

“呵呵!刘兄弟千万别误会,李某可没有这意思!某再去那边说道说道!”李连阳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走到了黄总旗那一边。

刘如意看着他背影,嘴角边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李连阳想首鼠两端,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如意,”邹氏将刘如意拉倒一旁,小声道:“既然咱们人没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吧!也省的再生事端!娘的身子有些倦了!”

刘如意自是明白母亲的意思,“娘,放心吧!很快便没事了!”刘如意说完,轻轻握了握母亲的手,眉眼间却是闪过一抹厉sè!

这时,李连阳又走了回来,他看了刘如意一眼,压低了声音,故作担忧的道:“刘兄弟,这黄家可是非同小可,今ri之事,某的面子也不好使了,你怕是要吃些亏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李大哥的好意,我心中清楚!改ri,小弟定然登门致谢!”

李连阳呵呵一笑,便退到一旁,不在说话,他的家丁也随着他退到了几步开外。

这时,黄总旗带着四五个壮汉走到了刘如意面前,冷冷道:“刘总旗,念在你尚且年幼,某不跟你多计较!跪下给某磕上几个响头,这事便也作罢!否则!哼哼……”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却是溢于言表!

刘如意对着火郎和小六儿使了个眼sè,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聚拢在刘如意身边,而那十余个军汉也是围了上来。

“黄总旗好大的口气,若是某说不呢?”刘如意冷冷道。

“不?哈哈!那便……啊!”

还未待他说完,小六儿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狠狠一拳正击在黄总旗的面门之上,他闷哼一声,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草!”黄总旗的亲信家丁,眼见自家主子中招倒地,纷纷冲上前来,而小六儿火郎同那些军汉也是毫不示弱,片刻,这两帮人便混战在了一起。

有百户李连阳在此,又是同僚之间的恩怨,双方并没有动刀枪,只是纯粹凭借着拳头身体肉搏!

在这个时代,军队中小规模的群殴打斗实属常见,只要不动刀枪,上官自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这些脾气火爆的军汉们呢?从另一方面上说,这也算得上是一种变相的练兵,上官们往往也是乐见其成。

黄总旗这边家丁有近二十人,刘如意这边却只有十余人,不过这群斗并不同于战场上刀兵的拼命搏杀,身体力气反而更为重要,仅仅是小六儿一人,便已经将七八个黄家家丁撂翻在地,而火郎虽然身轻力逮,但却是极为灵活,根本让人难以接近到他的身体,着实让这些黄家家丁吃尽了苦头。

片刻功夫,形势已经明朗,黄家家丁已经有一多半倒在了地上,而刘如意这边虽然也倒下了七八人,但大多都是那些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新兵军汉,小六儿则是如同一尊铁罗汉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李连阳见差不多了,忙走上前来,制止了两边的冲突,“既然胜负已分,那此事便到此为止吧!黄老哥,刘兄弟,二位可不要放在心上!”

“哼!”黄总旗这时也清醒了过来,他看也不看刘如意,冷哼一声,便想离去。

“黄总旗,且慢!”刘如意却是冷冷道。

“恩?”黄总旗一愣,猛的回过头来,吃人一般的看着刘如意,“你还想怎的?”

“呵呵,黄总旗,你还欠某一样东西!”刘如意不理会黄总旗的目光,转身对着chun娃子道:“动手!”

chun娃子眼圈青黑,刚才的混战中,不知被谁锤了一拳,他心中有气,此时又得了刘如意应允,猛的抬起手中单刀,朝着刚开始的那家丁头子的手臂,便砍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之后,那家丁的头子的手臂被切落在地上,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直贱了chun娃子一脸!

事情太过突然,周围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几个女人更是惊吓的闭上了眼睛。

“你,你,你好胆!给老子记着!”

黄总旗愤恨的指着刘如意骂了一声,却是头也不回,拉着自家婆娘,快步朝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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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忙完了,小船会尽力抽空多写一些的!

拜谢了!

第51章 明天,你好!

刘如意默默的看着黄总旗夫妇的背影走远,嘴角边却是泛起了一丝冷笑。

自古以来,以强者为尊,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黄家是彩石镇上的大户,刘如意本不想这么早便于其发生冲突,但谁知他们不开眼,竟然先欺的自己头上,这怎还能得忍?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一味软弱隐忍,并不能换来对手的谅解和尊重,只有在合适的时候,展现自己的实力,坚定自己的决心,将那些宵小之辈,彻底打怕了,打痛了,他们才会明白!

昔年刘帅有句话说的好,“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住老鼠才是好猫!”

狭路相逢勇者胜!

若是碰到对手,连剑也不敢拔出,那又何谈其他呢?

“一帮子脓包,真他娘的不痛快!”小六儿随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迹,重重的拍了拍chun娃的肩膀,又道:“chun娃子,好样的!没给哥哥丢人!”

chun娃其实比小六儿还要打上几个月,但此时听到小六儿如是说,他只是憨憨的笑了笑,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地上那被他砍断的半截手臂。

黄总旗一走,黄家家丁迅速作鸟兽散,而那个倒霉的家丁的头子也被人抬着去寻医生,不过,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就算他命大可以活下来,怕是下半辈子也是个废人了!

虽然这手段略显血腥和残忍,但刘如意心中却是没有半丝怜悯,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就必须得付出该有的代价!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若是今ri他们碰到的不是刘如意的家眷,只是平常的军户妻女,那她们的冤屈又该找谁叙说呢?

这时,布庄内只剩下李连阳的十余个家丁和刘如意手下的十余个军汉,那些刚才在混战中被打趴在地上的军汉,也已经被同伴们拉扯了起来,他们虽然个个身上都带着些轻伤,但却是人人心情愉悦!

黄总旗是什么人?说他是彩石镇上的一霸,也绝不夸张!

多少年了,从来都只有黄家欺负别人,何曾见到过他们如此狼狈?

虽然这些最底层的军汉们,以往见到黄家之人,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但这些年来,或多或少,谁又没有受过黄家的气?

这一次,这些军汉们不仅亲身参与到打斗之中,最关键的是己方大获全胜,这事情要是放在以前,那简直是不可想象,但在眼下,却是变成了现实!

这一切,只是因为有刘总旗,尤其是他最后下令斩杀那家丁头子手臂时的果断,众人不由大为畅快,看向刘如意的目光也更加炙热了几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这些军汉虽是一直处在最底层,但人非圣贤,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谁又不想得到?

虽然平ri里刘总旗对cāo练要求的格外严格,但对自己兄弟却是没话说,美酒、好肉,只要cāo练的好,从来都是管够!要知道,那可都是刘总旗自己掏的腰包啊!兄弟们虽然大多都是目不识丁,但人在做,天在看,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有一本账!

这些时ri,连兄弟们的嘴巴都被刘总旗养刁了!

chun娃这时也清醒了过来,他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同伴们,发现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注视着刘总旗那英俊坚毅的脸孔,chun娃心中忽的有了一丝期待,‘也许有一ri,自己也能有刘总旗那般威风吧?”

“刘兄弟,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李某便先告辞了!呵呵,有时间,刘兄弟一定要去某那里坐坐!”李连阳见事情已经如此,微笑着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有些言不由衷的道。

“呵呵,小弟不懂事,给李大哥添麻烦了,还请李大哥不要见怪才是!”刘如意用力握了握李连阳的手,“过几ri,便是年节,小弟托我大哥在济南城里为李大哥备了些年货,到时还请李大哥莫要推辞啊?”

“刘兄弟,你太客气了!哈哈!”李连阳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哎,老黄这个人,平ri里就太惧内了,我也曾提醒过他几次,没想到这次竟然撞到了刘兄弟身上!不过,刘兄弟,你尽可安心,他那边我会去说辞的!都是自己弟兄,这点小事,真不值得伤了咱们的和气!刘兄弟,你说是不是?”

“李大哥所言甚是!有李大哥这句话,那小弟可是安心了!”刘如意笑着应道。

李连阳轻轻点了点头,两人相视而笑。

…………

白马过隙,时光匆匆,一连七八ri过去了,黄家那边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就连黄家的家丁这几ri也很少在外走动,仿佛是真的沉寂了一般。

不过,即便如此,刘如意也是不敢大意,每ri都抽出一甲的兵力,用来jing戒刘府的安全,ri夜不歇!

俗话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这些人虽然办正事儿或许没有什么能耐,但是背地里耍些个小动作,却是个个手段高强!

这些军汉们的cāo练已经渐渐走上了正轨,虽然一直未曾习练兵器,但他们在潜意识里已经慢慢有了军人的影子,对刘如意的命令也基本都能贯彻到位!

只是,关于队列的练习,却是让刘如意大为恼火!

盖因这些军汉们对左右的概念实在太过模糊,就连基本的‘向左转’‘向右转’,十个人当中有九个人分不清,就算是棍棒加身,这些军汉们还是一如既往,难有起sè,着实让刘如意伤透了脑筋。

无奈之下,刘如意只得令人将每个人的脚上,都系上了一条麻绳,用强制手段来提醒这些犯错的军汉们,别说,这一招倒是相当有效,七八ri的工夫,队列的练习勉强有了一些起sè,至少不至于让人相信,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了。

这一ri,天空中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已经是崇祯九年腊月三十了,刘如意为每个军汉分发了一两白银、两斤猪肉和几斤白面,又给他们放了三天假,争取让每个军汉的家眷都可以过上一个好年。

在这个时代,谁都不容易,能吃上一口饱饭,已经是天赐的恩德了,更何况是刘如意这般优待!

“谢刘总旗大恩!”每一个军汉从刘如意手中接过这些年货,都是要对着刘如意磕头谢过,这才欢天喜地的朝着自家奔去。

而还有十余个留守在刘府的军汉,刘如意也令福伯亲自带人前去,去将这些年货挨家挨户分发到每个人的手中,这也让这些留守的军汉们感恩戴德!

…………

夜幕缓缓降临,刘府前院后院都挂上了大红的灯笼,邹氏更是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子的好菜。

刘府后宅的一间大房内,邹氏、刘如意、萧紫心和chun玉奴相对而坐,旁边火盆中的炭火烧的劈啪作响,整个冬ri的寒气被远远的隔在了外间。

邹氏亲自起身,为几人的酒杯中斟满了美酒,这才端起酒杯,微笑道:“如意,紫心,奴娘,今ri除夕之夜,这第一杯酒,敬我刘家列宗列宗,希望祖宗保佑,保佑我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前程似锦!”

邹氏说完,将杯中之酒缓缓的散在了地上,刘如意和两女也跟着邹氏将酒洒在了地上。

“第二杯酒,希望老爷在天之灵可以安歇,如意,如意他已经长大了,老爷,你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吧!”邹氏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忆起往昔章丘刘府中的繁华,丈夫的疼爱,邹氏心中唏嘘不已。

“娘,今ri大好的ri子,怎的哭了?”刘如意赶忙将邹氏搀扶到座位上,有些关切的责怪道。

“哎呀,你看我!真是糊涂了!紫心,奴娘,你们可别在意啊!”邹氏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两女歉意道。

邹氏已经将两女当做了儿媳妇,语气便有些随意。

两女也是心知肚明,对邹氏更是恭敬有加,纷纷闻言安慰。

几个女人说了一通悄悄话,邹氏这才端起第三杯酒,看了刘如意一眼,有些溺爱的道:“这第三杯酒,祝福我儿早些懂事,好让我能早ri抱上乖孙儿!呵呵!”

邹氏笑着将杯中之酒饮尽,却让刘如意好生尴尬,这chun玉奴倒是没有问题,只是萧紫心那边?

刘如意忙转头看了萧紫心一眼,却是发现她的目光也正朝着自己看来,由于喝了一些酒,她的俏脸有些微红的酒晕,更显娇媚动人,此时,她也看到了刘如意的目光,赶忙娇羞的低头避过。

而chun玉奴则是毫不畏惧的对视着刘如意的目光,晶亮的大眼睛挂满了水润,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仿似在挑衅着刘如意的定力一般。

‘这个小妖jing,是时候该享用了!’刘如意心中忽的闪过这一个念头。

陪着母亲和两女吃了一会年夜饭,刘如意便来到了前院,前院也已经开了两桌子宴席,一桌是福伯、火郎、小六儿和老贵几人,另一桌则是那十余个留守的军汉们!来到这彩石镇之后,老贵便负责起了小镇与济南城刘家的联络,刘如意这边所急需的物资、粮米,都是由老贵在那边定夺,这次过年,他也赶了回来。

接连喝了三桌,刘如意也有了几分醉意!

端起酒杯来到房外,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刘如意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期待,‘有母亲,有佳人,有兄弟,有小弟,或许来到这个时代,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明天,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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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买了10天的电脑居然坏了,老是蓝屏,这你敢信?

悲剧啊!明天又要花大洋了!

有喜欢纯净声音的朋友可以听下这首歌,

明天,你好!

第52章 长枪!

与刘府的热闹温馨不同,此时的黄家大宅内却是清静的有些吓人!

原本应该在里面服侍的丫鬟婆子全都被赶到了门外,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黄总旗和他的婆娘两人。

“你这个没用的憨货,连个毛都没用长全的娃子都奈何不了,还让老娘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原本大嫂说好的,今ri带着小侄子来给咱们送些年货,这下倒好,现在连大嫂都不敢来了!你说,你说这事儿到底该怎的办?难不成要让那姓刘的毛孩子骑在咱们头上么?”黄夫人双手掐着腰,对着黄总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黄总旗看也不看泼妇一般的婆娘,随手抓起桌上的酒壶,倒满一杯酒,一口便吞进了肚中。

“你,你还有心思喝酒!”

黄夫人一把夺过黄总旗手中的酒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你个没用的东西,老娘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呢?老娘就算是嫁给一头猪,也比你这没卵子的孬种强上万倍!哎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怎么就能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啊!”

黄夫人越想越是生气,忍不住大声哭闹了起来,双手更是不顾好歹的捶打着黄总旗的身体。

“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黄总旗实在有些忍受不了,猛的一把将黄夫人推到了一旁。

黄夫人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平ri里温顺的丈夫竟然敢还手,身子一个不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你竟敢打我?”

黄夫人颤抖的指着黄总旗的鼻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片刻,她才反应了过来,“你这个天杀的,斗不过那小杂种,就拿着老婆孩子出气!啊———我不活了啊!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自家婆娘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黄总旗也知道自己手重了,他赶忙起身,将黄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夫人,夫人,莫要生气!大过年的,不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咱们夫妻的和气!且让那小杂种得意几ri,过些时ri,老子定要让他明白!”

“嗯?”黄夫人一愣,诧异的看了黄总旗一眼,疑惑道:“当家的,那姓刘的小杂种底子可是硬得很,你有啥子好办法?”

黄夫人虽是又哭又闹,但她心里也清楚,连自己的大哥杨千户都拿刘如意没有什么办法,指望自己丈夫,他又能有什么用?她如此哭闹,只不过是为了宣泄自己心中的怨气罢了!

此时,听到自家男人这般说,黄夫人忽然有些担心起来,她抓着黄总旗的手,有些担忧的道:“当家的,你可别想不开啊!那小杂种心狠手黑,可是莫要被他抓住了把柄!咱们现在ri子就挺好,犯不上与那小杂种一般见识!”

“哼哼!”

黄总旗冷笑几声,他看了自家婆娘一眼,忽的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不必忧心,此事某自有分寸!我黄家在这彩石镇扎根百年,岂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可比?夫人可忘了我那把兄弟是干什么的?”

“你是说那……”黄夫人指了指南面。

黄总旗冷笑着点了点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是你非要自寻死路,那黄某就大慈大悲送你一程了!”

…………

初一祭拜宗祠,初二送完家堂,这年节差不多也算过完,ri子又恢复了正轨!

俗话说,‘平ri里多流一滴汗,战时便可少留一滴血!’

对于这些新兵军汉们的cāo练,刘如意可是一刻也不敢懈怠。

从大年初三开始,这些新兵军汉除却每ri要练习军姿队列之外,刘如意又在早上增加了长跑这一项!

刘如意大概的估测一下,从刘府后墙到前面的主街,这一块的周长应该在一千步,大约一千米左右,如此,绕着府外这片区域五圈,正好是五千米,与后世的五公里越野倒也相近。

在冷兵器时代,除却兵器装备的原因,将士们的体力更是尤为重要,五公里越野不仅可以增强这些军汉的体力和耐力,对他们的心志和毅力都是很好的锻炼!而且,这种训练根本不需要什么装备,只凭着两只脚就已经足够了,套用后世的话说,这便是纯天然无污染,自然又健康的有氧运动!

每ri大清早,小镇上的人们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景象,新任刘总旗亲自带着四五十个军汉,绕着前街跑了一圈又一圈。

虽是天气十分严寒,但他们却只是穿着一层单衣,甚至有个高壮的像牛犊子一般的大汉,更是直接光着膀子,露出了一身彪悍的腱子肉,直让那些大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脸红不止!

不用说,那大汉自然是小六儿了!

随着刘如意彻底在这小镇上站住了脚,伙食住宿等等各个方面都稳定了下来,小六儿和火郎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强壮,小六儿的个子更是一直往上猛蹿,现在他已经比刘如意高出了半个头还多,怕是已经两米有余,一眼看去,直如同托塔李天王在世一般!

刚开始,由于这些新兵军汉们本身体质太弱,能坚持着完成整个五公里越野的人数只有不到十人,但随着刘如意训练力度的加大,以及越来越苛刻的赏罚制度,这些军汉们只得强自咬牙坚持,使得训练的效果也好了不少。

虽然cāo练十分艰辛,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痛苦,但这些军汉们却是无一人退却!在这个时代,能吃上一口饱饭已经是难之又难,更何况是刘如意这般优厚的条件,纵使是有一两人想要退缩逃避,刘如意手中的鞭子那可是不认人!

高压、厚赏,在两个极端的压力束缚下,这些军汉们一个个便犹如上紧了弦的发条,疯狂的打熬着自己的身体。

十余ri过后,这些新兵军汉们基本已经都能适应刘如意现在的强度,虽然还是会有人掉队,但整体效果已经是十分喜人。

这一ri清早,在长跑完毕后,刘如意将所有人全部都集中到刘府内的小校场上。

近一个月的辛苦cāo练,这些军汉们的整体素质已经有了很大的提高,原先,他们只不过是一帮只会种地的农民,现在,却是已经渐渐有了军人的雏形,习练兵器便也被提上了ri程。

刘如意提着一杆长枪,目光挨个扫过众人,“弟兄们,都看好了!”

刘如意说完,大吼一声,枪头一抖,双腿猛然发力,快步冲向了前方二十步外的一个干草扎成的人形木耙。

“噗!”一生闷响,瞬间,长枪破口而入,准确的刺入到木耙的胸口,枪头从木耙的背面穿刺了过来!

“好!真是好枪法!”

“刘总旗,好枪法!”

众人纷纷叫好!

刘如意将长枪拔出,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这还远远不够!某身轻气逮,未能将长枪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尔等都是好汉子,应该比某做的更好才是!来人,分发长枪,现在便开始练习!”

“是!”小六儿和火郎将一捆一人多高的长枪,分发到每一个军汉的手中。

这些军汉们拿着手中的长枪,都是喜不自禁,就如同当兵的战士第一次拿到心爱的配枪一般,他们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长枪,兴奋异常。

之所以选择长枪作为这些军汉们的兵器,刘如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长枪造价低廉,但威力却是非同一般,而且更容易配合团队,组成长枪阵。便如同当ri在南面不远处的子河谷中,如是那些贼匪再稍微有些章法,刘如意真的拿他们没有什么好办法。

在这个时代,明军的主要战斗力大部分都要依靠军官和其家丁的武勇,根本没有团队协作这一说!

这一来,若是军官武勇也就罢了,倘若是个脓包,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岳家军,戚家军,包括秦良玉的白杆兵,他们大多都是以长枪为主要兵器,效果都是相当不错!

刘如意虽是也很想弄些火器鸟铳来,但可惜的是,小镇上只有七八户匠户,而且都被李连阳和黄总旗弄到了山中的矿里,充当矿奴,若是要从卫所中弄些火器来,那怕是要费上不少力气,而且,这时由于上官压榨,匠户们为了赶工,导致大部分明军火器良莠不齐,炸膛时有发生,刘如意对官军的火器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待有机会自己来搞些反而更令人放心!

考虑到这些军汉们以往并没有什么习武的经验,太过复杂的招式反而会令他们混乱,在战场上也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刘如意便从原先父亲刘虎传下的枪术中,挑选了最简单却是也最为实用的几招,用来让这些军汉们练习。

“枪”,自古以来,便是忠义的象征!

“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扶危主,唯有常山赵子龙!”

这一样兵器,因为这样的原因,便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

刘如意所选的这几招,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个字,“刺!”

从十余步开外的距离,利用起步的冲击力,在第一时间,最迅速的将手中长枪刺入敌人的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出手便是要人xing命!

“刘总旗,这,这招式是不是太过激进了?只是进攻,不知防御,到时怕是……”赵沧海瞅着个无人的机会,小心的将心中忧虑对刘如意道。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忽的轻轻叹了口气,“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退路,绝无退缩!赵大哥,招式怎样,其实并不重要!越是简单的招式,只要习练的jing了,反而更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赵沧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

第53章 镇守太监!

正月十五,彩石镇上突然有一位贵客到来。

一大清早,百户官李连阳,总旗黄汉生,总旗刘如意带着一大堆家丁仆从,出小镇北门十里外,静候着贵客的到来。

“李大哥,这究竟是哪一位神仙?怎的这般排场?难道是哪个副将、总兵要来?”刘如意本来正在校场内cāo练新军,可是刚刚跑完五公里越野,李连阳便心急火燎的将刘如意拉来了这边。

“呵呵!副将、总兵?”

李连阳微微一笑,忽的凑到刘如意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刘兄弟,副将、总兵算什么!跟今天这位正主比起来,他们连提鞋都不配!刘兄弟,若是能把这位正主伺候好了,咱们兄弟想不发达都难那!”

“李大哥,别卖关子了!小弟心眼小,可是经不住李大哥这般吓唬!”刘如意轻笑着追问道。

一个多月的相处,刘如意对李连阳的xing子也有了一些了解,此人虽是相貌生的十分粗狂,但xing子却是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否则,也不至于让黄总旗卡主了他的脉门。不过,这样却也有他的好处,至少在刘如意与黄总旗两边,他都是好人。

“你啊!”李连阳笑着看了刘如意一眼,手指轻轻的指了指天空的方向,“今ri这位,那可是天子近臣,随时都可能上达天听的人物!刘兄弟,哥哥还能坑你不成?”

刘如意一愣,片刻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的道:“莫非是莱芜哪位?”

“正是!”李连阳点了点头,“那位刚刚从京城回来,途径咱们这小镇,刘兄弟,可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这时,前面瞭望的家丁大喊道:“来了,来了!准备迎接天使!”

“刘兄弟,别愣着了,赶快随哥哥前去迎接!那位脾气可是不太好!”李连阳说完,便快步朝着前方的官道奔去。

刘如意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官道上彩旗飘扬,一支约莫三四百人的队伍正朝着自己这边缓缓而来,最前方的一面大旗上写着几个大字,“司礼监,莱芜镇守,丁!”刘如意不敢怠慢,忙快步跟在了李连阳身后。

“卑职彩石镇百户官李连阳,恭迎丁公公大驾!给您老人家请安了!”李连阳恭恭敬敬的对着一顶大轿磕了几个响头,身后之人则是“哗啦啦”跪倒一片。

“哦?是你这小猴子啊!”轿子前的软帘拉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如女人般尖锐的声音有些疲惫的道。

“公,公公还记得小的?”李连阳受宠若惊。

“呵呵,只要衷心为皇上办事,为杂家办事,杂家又怎能不记得呢?小李子,正好快到地方了,扶我下来走走!”

“是!”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恭敬的挑开软帘,扶着轿中之人走了出来。

太监,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中的一种最奇葩的生物!刘如意此前只在电视中看到过这种生物,此时,有这么一位有血有肉的大人物就在眼前,刘如意悄悄的抬起了头。

眼前之人约莫四十出头,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洁面无须,穿着一身华贵的丝质锦袍,或许是旅途疲惫的缘故,他的眉眼之间掩饰不住的露出一丝倦意。

他看了李连阳一眼,轻轻舒展了下手脚,道:“前些时ri,杂家从你这里过,你伺候的不错,杂家记在心里呢!不必拘谨,起来吧!哎呀,这一路奔波可是了不得,杂家的骨头都松了!”

“公公一路辛苦,小的已经在镇子内为公公备好了酒菜,公公您看?”李连阳哪敢起来,恭敬一礼道。

“也好,杂家真是累了,有事到了镇子里再说吧!”那位丁公公摆了摆手,示意李连阳在前面开路,便又转身回到了轿子里。

这丁公公的队伍十分庞大,前面是近百人的骑兵扈从和几十人的棋手仪仗,中间则是近两百人的步卒护卫,后面则是一些仆人随从牵着大批骡马拉着不少的辎重箱子,甚至在队伍中,还有十余个穿着骁骑服、腰挂绣chun刀的锦衣卫。

刘如意和黄总旗都不够资格随从护卫,便留下来殿后,直到整个队伍过去,两人这才站起身来。

“黄总旗,怎的脸sè这般差?这天气太凉,可是莫要冻着了!”刘如意笑着道,

“哼!”

黄总旗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刘如意一眼,径自带着自己的家丁扈从快步离开。

刘如意却是静静的立在原地,略有所思的看着队伍卷起的尘烟。

…………

回到小镇,一行人直奔百户官邸,还好李连阳早有准备,先是将丁公公和几个护卫头领请到主厅,剩下的随从仆役则是安排到前院,摆开了流水席。

从古至今,但凡是接待,绝对无小事,银子里子都可以丢,但是面子却是不能丢,更何况是丁公公这等大人物。

主厅内,近十个丫鬟小厮来回奔波,将一道道jing美的菜肴摆上桌前。

李连阳端起酒杯,谦卑的道:“小镇简陋,着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菜肴,还请公公海涵则个!”

丁公公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本来这次杂家并不想打扰你们,只是皇上有差事交代下来,杂家有些话却是不得不说!”

李连阳脸上笑容一僵,尴尬道:“有什么事情公公直接吩咐便是,若是小的能做到,自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你这小猴子就是会说话!”丁公公笑着将杯中之酒饮尽,“哎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都是为皇上办事,这事情杂家便直说了!你们彩石镇那个金矿不错,杂家准备将其调到莱芜矿监,你看此事可好?”

“这?”李连阳身子一怔,呆呆的站在原地。

刘如意心中也是一惊,这丁公公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从京城回来,走德州、新城方向不是更近,为何还要绕道彩石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子,原来是看上那金矿了!

在明代,镇守太监的权利极大,像是莱芜镇守太监,不仅控制着莱芜、新泰、泰安、博山等等这一片区域内的煤矿、铁矿,大部分的卫所、军屯都要受他们节制,就是济南城里的德王怕是也要看他的脸sè,此时,这丁公公提出这条件,倒也不能算太过分。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天灾**,权贵暴敛无道,大明的财政已经接近崩溃,辽东每天几百万两的军饷亏空,着实让崇祯爷寝食难安,这些镇守太监负责为天子敛财,想必ri子也不会那么好过!

“怎么?你不愿意?”丁公公原本和蔼的脸,迅速的yin沉了下来。

“不,不!小的绝没有这个意思!”李连阳赶忙磕头赔罪,“只是,公公,这金矿乃是卫城属下,若是小的直接交与公公,那都司那边小的没法交代啊!”

“哪来这么多废话!你活的不耐烦了?公公好生与你说话,你他娘的竟敢推三脱四,是不是要尝尝爷们的手段?”丁公公还未发话,一个穿着锦衣卫百户官袍的男人猛的站起身来,用力的拍了桌子!

“呵呵!”丁公公摆了摆手,示意那锦衣卫百户退下,“李百户,这天下都是皇上的,怎么?杂家奉了圣谕要你这金矿,你难道敢抗旨不尊么?”

这丁公公不愧是宫里出身,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为李连阳套上了个大帽子!

李连阳脸sè煞白,他看了一旁的黄总旗一眼,颤抖道:“公公,公公说怎样,那就怎样便是!小的绝无二话!”

“呵呵!这就对了么?”丁公公又恢复了原来人畜无害的摸样,“来,李百户,杂家敬你一杯!都是为皇上办事,眼光还是要放的长远一些么!”

“谢公公!”

李连阳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却是比哭更为难看。

一旁的黄总旗更是牙齿紧咬,面若死灰,直如同死了亲爹一般!

这金矿本就是由李连阳与黄总旗共同经营,刘如意根本没有沾上半点好处,自是也不在意,不过,这丁公公占了这金矿,那就等于断了李连阳与黄总旗的财路,不经意间,却是也帮了刘如意一个大忙,刘如意忽的发现这丁公公有些可爱起来。

…………

丁公公一行人并未在小镇多做停留,吃罢午饭,便扬长而去。

刘如意刚刚回到刘府,正准备cāo练军士,却见到福伯行sè匆匆的跑了过来,“小少爷,事情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哦?去里面说!”刘如意对着福伯使了个眼sè,快步朝着前院中的书房走去。

“小少爷,老奴这十几ri多方打探,终于探得了这黄总旗的底细!那南山中匪首九命老猫,竟然是他的把兄弟!”

“什么?”刘如意脸sè一变,“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福伯掏出一张纸片,递给刘如意,“小少爷,这是老奴使银子从南山恶匪中换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假!十几年前,那九命老猫本也是济南卫里的军户,一直与黄总旗交好!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去了胶东,直到孔有德作乱之后,他这才回到了南山中,做起了山大王!”

刘如意点了点头,“此事大意不得,一定要密切留意那厮的行踪!今ri,那镇守太监丁公公夺了这金矿,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福伯,这事某便交给你了!”

“是!小少爷,放心吧!”福伯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54章 庙小妖风大!

“第一排,端枪,刺!第二排,准备!”

随着赵三虎一声大喝,第一排二十个新兵军汉端起长枪,拼了命的朝着前方二十步外的靶子刺去!

虽然天气严寒,但这些军汉们却大多只穿了一层单衣,即便如此,汗水也已经将他们的衣衫浸透。

“腰挺直,步子扎稳当了!你他娘的是个娘们么?身子比女人还软?”刘如意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一个动作不甚规范的军汉后背上。

“手把枪抓稳当了,腿上使劲!注意身体的平衡!刺的时候要快,要稳,要狠!若是像你这般犹犹豫豫,慢慢吞吞的,长枪还未刺到敌人,敌人便能先将你了结了!”看着那军汉双手更哆嗦了,刘如意只得手把手的指点。

“明白了么?”

“是,小的明白了!”

“恩!”刘如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鼓励道:“听明白了就要比上次做的更好!来!再试一次!”

“是!”那军汉点了点头,“杀!”他大喝一声,双腿猛然发力,身子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寻到了猎物的野狼,冲着二十步外的木靶便刺了过去!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让刘如意失望,出手又稳又狠,长枪径自刺入了木靶的胸膛!

“好!”刘如意大声赞了一声,“今ri中饭,多加二两肉吧!”

“谢刘总旗恩典!”那军汉大喜,赶忙对着刘如意磕头行礼!

刘如意笑着在他的胸口锤了一拳,“继续cāo练吧!可不要骄傲自满啊!”

那军汉嘿嘿一笑,快步加入了队列之中。

按照刘如意的规定,这些新兵军汉们每ri早上先是五公里越野,接着便是练习长枪冲刺一百次,下午则是练习一些队列与团队合作的配合,强度不可谓不大!

“刘总旗真是好手段!怕是辽东那些百战之兵cāo练的都没有这般辛苦啊!若是照这样下去,强军可成啊!”赵沧海不知何时来到了刘如意的身边,有些感慨的道。

刘如意笑着看了赵沧海一眼,心中却是有几分自得!

经过了这些时ri的cāo练,这些新兵军汉们已经摆脱了原先的农民状态,渐渐有了职业军人的影子,加之刘如意赏罚分明的奖励措施,这些军汉们人人争先,刻苦cāo练武艺,形成了一种良xing循环!

有人说,“钱是男人的胆,衣是男人的脸!”

看着自己辛苦打造的这支小规模的军队渐渐走上了正规,刘如意甚为满意,底气更是足了不少!

生逢乱世,什么都是假的!唯有强兵在手,强权在握,这才是保护自己、保护家人最好的依仗!

“赵大哥,依你之见,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么?”赵沧海颇为内敛,深藏不露,刘如意对他也是颇为倚重。

“改进倒是不必!如此已经很好了!”赵沧海看着这些军汉们的身影,思虑半晌,又道:“刘总旗,可是我总觉得他们虽有气势,cāo练也是十分卖力,但就是好像缺了什么?”

“哦?还请赵大哥指教!”刘如意对着赵沧海一抱拳。

“指教不敢当!”赵沧海还了一礼,又道:“刘总旗,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身上缺少一种自信,缺少那种杀气!”

刘如意一愣,随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多谢赵大哥提点,某省的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虽然自己在这边cāo练的很用心,很卖力,但效果到底怎样,谁也说不清楚!所有的一切,还是要在战场上见真章才是!

…………

时间已经进入了正月下旬,天气渐渐干燥起来。

金矿的风波已经过去,小胳膊自然是拧不过大腿,虽然李连阳和黄总旗心中有着百般不愿,但丁公公的威势摆在那里,他们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矿监的人将这只会生金蛋的鸡从自己手中夺走!

当然,这一切跟刘如意却是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是死是活,刘如意自是没有功夫去理会这许多,只要不找自己的麻烦,那大家便相安无事,各人过各人的ri子!

彩石镇虽是个军镇,但其中又有着一部分民户和商户,地方虽小,但关系网却是错综复杂,李连阳和黄总旗失了金矿,便是失去了最大的进账,他们只得将目光转移到镇子里的主街上,毕竟,谁也不是孤家寡人,都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没有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没有银子!

当ri,李连阳曾经将主街南端的十家商铺的份子钱分给了刘如意,到了正月末,那陈记布庄的大掌柜陈阿毛便将腊月的分子钱送了过来,银子虽是不多,只有十几两,但蚊子肉也是肉啊,刘如意自是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陈掌柜见刘如意收了银子,便大肆倒起了苦水,“刘总旗,你可要为俺们做主啊!这李百户说好的,俺们这十家人便分在刘总旗治下,可是,可是今ri有人非要收重份子,小的们这ri子真是没法过了!”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陈掌柜何出此言?李百户自是信人,岂能出尔反尔?陈掌柜弄错了吧?”

看着刘如意打起了官腔,陈掌柜也是有些无奈,那ri,他是亲眼见得刘如意的手段,眼前的这年轻人,可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哎!刘总旗,小老二岂敢骗您那!今ri,那黄总旗的家丁来到小的铺子里,说是不交银子就要让小老儿关门啊!这,这,这叫哪门子事儿啊!”

陈掌柜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锦丝包裹递到刘如意手中,“刘总旗,这是小的们一点心意,求刘总旗为小的们做主啊!”

刘如意轻轻掂量了下手中包裹,差不多有二十两左右,这份子可是不轻了!

“怎么?这份子钱原来你们不是交给黄总旗么?”刘如意有些疑惑的道。

“哎!刘总旗,在您未来之前,的确是这样!不过这一次,黄家不知发了什么疯,这一间铺面就要二两,两间就是四两,小老儿一月都赚不到七八两银子,他们这是要杀鸡取卵,要了我等xing命啊!”陈掌柜苦着脸道。

刘如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按照职位的分工,刘如意主要是负责小镇的皮货生意,而黄总旗则是负责镇子周围的几个小矿山,至于主街的铺面,黄总旗分的北段,刘如意分的南段,中段最为繁华的则是百户李连阳所控制!

南街这边略微偏僻,地段不算很好,只有几家小商铺,陈记绸缎铺已经算是最大的铺面了,而北段由于近着济南城,倒是有几家像样的客栈酒楼,也还算不错,至于小镇上生意最好的两家ji院,则是全都位于中段,属于李连阳的势力范围。

这些事情,本是刘如意上任之初便已经协商好的,黄总旗现在不仅想越俎代庖,将爪子伸到了自己这边,更是对着这些商户索取重金,这摆明了是想给自己上眼药啊!

‘庙小妖风大,池深王八多!’看来这黄总旗真的是跟自己杠上了!

将银子包裹收好,刘如意道:“陈掌柜放心,此事既然是在刘某治下,咱们也站住了‘理’字,刘某自是要管!你且安心回去,倘若那黄家的家奴再来,你便告知与他,想要银子,尽管让他们到某这里来!”

陈掌柜大喜,“多谢刘总旗!小老儿代表俺们十家谢过刘总旗的大恩大德!”

…………

送走了陈掌柜,刘如意来到后院,正巧邹氏yu带着萧紫心和chun玉奴两女要去南面爬山,刘如意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来到这小镇一个多月了,自己尽是忙着cāo练军士,难有闲暇陪着母亲和两女,今ri太阳很好,也没有风,倒是十分适合爬山。

当下,刘如意给这些军汉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好生歇息,毕竟,一味的cāo练确实是太过枯燥,人心都是肉长的,刘如意也不想军汉们太过疲累,从而产生太多的逆反情绪!

下午,刘如意带着小六儿、火郎、赵沧海等几个军官,陪同母亲和两女一起登上了南面的一座小山,也算是放松下心情。

彩石镇三面环山,其中北面和西面山势稍缓,南面则是山峰陡峭,刘如意一行所登上的小山恰是离小镇最近,也是山势最缓的一座。

站在山上,居高临下,俯览众生,人的心情也开阔了不少!

刘如意也是第一次得以看清了彩石镇的整体环境,整个镇子所处的这一片,应该是属于半山地半丘陵地貌,山势由西自东逐渐平缓,东面小河的两边是一块平坦而狭长的谷地,整个军镇的粮田也大多集中在此处。

此时,不同于后世,虽然是冬季,但是植被却是相当茂密,从山顶朝着四下看去,随处可见深绿sè的松树林,而细长的官道则是犹如一条蜿蜒的纽带,将小镇与外面的世界串联起来。

虽然赵三虎、赵沧海几人都远远的站在外围,但萧紫心和chun玉奴依然遮着面纱,小六儿和火郎则是如同影子一般,一直随侍在刘如意身边,眼下可并不太平,刘如意对自己和家人的安全那是从来不敢掉以轻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刘郎,我从未发现,原来这天地竟然这般壮美!”chun玉奴靠在刘如意肩头,轻轻的呢喃道。

萧紫心也是似有感触,她轻轻伸开了双臂,用力的呼吸着ziyou的空气。

邹氏则是坐在一旁的一块大青石上,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却是在思虑,自己何ri才能抱上孙子呢?

刘如意伸手搂住了chun玉奴的纤腰,看看这天地,再看看山脚下小镇中那如蚂蚁般大小的人影,忽然,他深深叹了一口长气,一种莫名的沉重压上了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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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杀心!(求收藏!)

正月末,小镇上突然流传出一个小道消息!

说的是百户李连阳得到了莱芜镇守太监丁公公的赏识,不ri将要调到莱芜矿监充任副千户,而他所空出来的百户之职则是由总旗黄汉生升任。

这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黄总旗的府上这几天也是宾客盈门,小镇上一些士绅商户纷纷登门拜访,似乎也在印证着这个消息的准确xing,刘如意心中也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空穴必不来风啊!’

国人传播消息的速度,刘如意自是深有体会,倘若这消息为真,黄汉生真的能升上百户,那,自己的ri子当真就有些难过了!

刘府前院的书房内,刘如意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sèyin沉如水,而福伯则静静的侍立在一旁,脸sè同样严峻!

“事情查清楚了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刘如意冷声道。

“小少爷,这几ri,李连阳的家眷已经提前离开了小镇,而姓黄的那边也是大张旗鼓的摆酒庆贺,此事,怕是仈jiu不离十啊!”福伯一脸忧sè。

刘如意点了点头,“卫所有消息么?姓马的那边是什么意思?”

“小少爷,听老贵传回的话说,这一次,老贵前去拜访那马福通,根本没有见到人,听说,好像是那杨千户给那姓黄的出了大力气!”

福伯叹了口气,原先在章丘刘府之时,福伯便时常跟随在刘虎身边,对这卫所中的一些事情倒是也不陌生。

大明的军户是世袭制,而其中一些底层军官,如小旗、总旗、百户、甚至是千户,这些人很多都是依仗着祖上的余荫袭职,几百年下来,他们之间相互联姻通婚,关系网错综复杂。但一个萝卜一个坑,位子一共就这么多,有官身的却不知凡几,很多地方,很多职位,大家资历都差不多,只能数着ri子慢慢磨,而剩下轮不到的这些人,则只能得挂个有名无实的虚职。

便如济南卫,仅仅挂着千户名头的就有十几人,但就算是卫城,实打实的千户也不过就五人而已。

像是黄汉生这般,资历够老,卫城中又有着强援,就算是指挥使马福通怕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如此,他能拿下这职位,倒是在情理之中。

“小少爷,事已至此,咱们还需早作打算才是啊!那姓黄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福伯担忧的道。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此事我自有计较!”

这时,门外一个当值的军汉禀报道:“刘总旗,李百户来访!”

刘如意看了福伯一眼,福伯同样看着刘如意,两人对视一眼,刘如意忙对着门外道:“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接!”

“刘兄弟,呵呵,相识这么久,哥哥我还是第一次来你府上,说来惭愧啊!”李连阳苦笑着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

“李大哥,这是哪里话!小弟自来此地之后,李大哥对小弟一直多有照应,小弟还一直想当面致谢,今ri总算是逮着机会了!李大哥,快屋里请!”

两人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水之后,李连阳苦笑着道:“刘兄弟,那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李大哥可是说你高升之事?”刘如意不动声sè道。

“狗屁的高升!”李连阳忽的狠狠骂了一句,“该着老子今年犯太岁,怎么就招惹上那个阉货了!狗ri的面儿上说的好听,其实是想将老子往死里整!他娘的!”

李连阳脸sè涨红,额头上青筋外露,显然是气愤之极!

“怎么?李大哥,难不成这里面还有说法?”刘如意故作惊疑的问道。

“哎!”李连阳叹息一声,“刘兄弟,你还年轻,又是出身大族,自是不明白里面的猫腻儿!副千户?呵呵,说的倒是好听,老子这是高升了,其实全都是放屁!那边的军户早就没有了田地,全指望着挖矿过ri子,能有个鸟油水?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可是那丁公公是天子近臣,根本就看不上咱们这些穷军汉,每个地方必定有锦衣卫监视!草,老子说是副千户,真到了那地处,怕是还没有一个锦衣卫的小旗说话好使!”

“竟是如此!小弟受教了!”刘如意一拱手,又道,“不过,李大哥是不是太过多虑了?毕竟是官升了,莱芜那边可是比咱这鸟镇子上强不少,豪绅富户极多,有他们孝敬,李大哥还怕饿着肚子了不成?”

“刘兄弟,若是真如你所说,老子要是去莱芜城里做这个副千户,那自是逍遥自在,可是,你知那丁公公将哥哥放到何处了?”

“何处?难不成那厮将李大哥调到偏僻之地了?”刘如意疑惑道。

“偏僻点倒也罢了,可那地处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草,刘兄弟,‘鬼头山’你可曾听说过?老子就是要到那鬼地方!”李连阳恨恨道。

“什么?竟是那地方!”刘如意也是一愣!

鬼头山,位于泰山以南,新泰北面,延续着泰山支脉,是一片连绵的山区。

不过,只听这名字,众位兄台也可知道这地方可有些不寻常!

没错,那里便是传说中的群鬼聚集之地,阎罗王的yin曹地府,也就是俗话所说的‘黄泉路’所在之地!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那里山川秀丽,风景如画,矿产丰富,仅是大大小小的煤矿、铁矿便有十几处之多,但不知怎的,也好像印证它的名字‘鬼头山’一般,那里除却那些必须挖矿作业的矿工,基本没有任何闲杂的居民,而更为诡异的是,在那里,出产的煤和铁质量都是上上乘,但生活在那里矿工和军队却是倒了霉,几乎是每ri都要死人,无论是矿工还是监工的士兵,毫无征兆,诡异非常!

听老人们说,那里是一片‘不祥之地!’

传闻在上古时期,有一位杀人如麻的魔王,死后被葬在那里,他的怨念连玉皇大帝也无法阻止,后来,阎罗王看中了此地的yin气,便将府衙设在了那里!

“刘兄弟,哥哥已然将你嫂子和几个娃,都送回到新城老家了!哎,月有yin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哥哥这一次,怕是真的悬了!”李连阳连连叹息,眼神中流露着说不尽的失望与恐惧。

“李大哥,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人的命,天注定!李大哥平ri里行侠仗义,宽厚待人,又是铁血出身,就算是真的有那污秽之物,怕是也近不得李大哥的身!小弟还指望着李大哥步步高升,能拉小弟一把呢!”对那些古老的传说,刘如意说不上信,但也不是完全不信,便找个了由头安慰着李连阳。

“呵呵!”李连阳苦笑一声,“希望是这样吧!借刘兄弟吉言了!”

这时,屋外一个小丫鬟端着两壶美酒和几碟子小菜走了进来。

“李大哥,来,不说那些扫兴的事儿,咱们兄弟好好喝上几杯!”刘如意将李连阳的酒杯斟满,笑着举杯示意。

李连阳复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刘兄弟,人说路遥知马力,人就见人心!那些个龟孙子,知道老子要调走,平ri里上赶着要登门拜访某的,现在一见着老子,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有刘兄弟你,依然这般对待哥哥,这情分,哥哥记在这里了!”李连阳用力的拍了拍胸口!

“李大哥何处此言呢?我们本来就是兄弟不是?”刘如意微笑道。

“好!说得好!我们就是兄弟!”李连阳用力的握了握刘如意的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连阳由于心情压抑,喝的便多了一些,此时,他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拉着刘如意的手,含糊不清道:“刘兄弟,你如此对哥哥,哥哥自是不能亏欠了你!有些事情,哥哥还是要与你说明才是!那姓黄的,可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哦?”刘如意知道正题来了,忙追问道:“愿听哥哥指教!”

“哼!”李连阳打了个饱嗝,“那厮原先不过是小旗出身,后来因为攀上了杨千户的关系,这才混到了总旗!原先,那厮对我是毕恭毕敬,处处拍着哥哥我的马屁,我便也给了他一些甜头!谁知那厮竟是个白眼狼,现在翅膀硬了,竟然想取某而代之,真是狼子野心!实话跟你说吧,刘兄弟,那厮借着那金矿,怕是最少贪下了这个数!”

李连阳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万两?这么多?”刘如意惊讶道。

“哼!只怕某还是说少了!那厮背地里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不过,他在卫所那边,至少使了一千两银子!可恨啊!我后来虽有所察觉,但奈何他黄家是这镇子上的大族,有些事情也是有心无力啊!”

李连阳看了刘如意一眼,忽的压低了声音,凑到刘如意耳边道:“刘兄弟,你对哥哥如此,哥哥定然不能叫你吃了亏,有些话,哥哥定得提点到你!”

“请李大哥指教!”刘如意忙道。

酒是个好东西,往往能突破人xing的隔阂,拉近人的关系。平ri里不能说的**秘闻,在酒后,往往也能一吐真言。

“刘兄弟,那姓黄的心眼极小,睚眦必报,你平ri里定要小心!”

刘如意用力点了点头。

“面儿上倒是没有什么,但刘兄弟,有件事你一定要留意!”李连阳拉着刘如意的手,又道:“那厮与南山里的恶匪不清不楚,你上次得罪的他可是不清,说不定,他已经在暗地里谋划,刘兄弟,你定要小心那!”

“什么?”刘如意故作惊慌,感激道“|多谢李大哥提点,否则,小弟怕是真要着了他的道!”

李连阳摆了摆手,又道:“刘兄弟,哥哥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他能瞒着哥哥,哥哥却也是拿着他的把柄!那厮在济南城里养了个粉头,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就在城南狮子巷,刘兄弟,那厮的婆娘极为凶悍,若是你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怕是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多谢李大哥提点!

刘如意恭敬一礼,眼神中飘过一丝狠厉,一股强烈的杀心涌上了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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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可不是小船胡诌的啊,是真有这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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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出兵剿匪!

三天后,原百户李连阳正式调任他处,总旗官黄汉生升为百户,而他所空出来的总旗之职,则是由他的亲信蒲继亮接任!

这一切,由卫城千户、济南南城守备杨一斌亲自到场宣任。

杨一斌约莫四十出头,他身材颇为高大,浓眉大眼,四方大口,一眼看去,威势十足,他的摸样与那黄夫人倒是有个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狡诈的虐气,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宣布完任命,分发下告身官服,杨一斌笑着扫过场内众人,“众位同僚,今ri可是个好ri子,不仅李百户高升,黄总旗也升为百户,当真算的上是双喜临门啊!呵呵!”

他轻轻一笑,话锋却是一转,又道:“彩石镇是我卫所的最南端,但同时也是拱卫济南城的门户!近年来,流贼乱匪四起,到处都不得安生,尔等处在这紧要位置,定要同心协力,保一方百姓安危才是!”

“愿为大人效死!”场内众人齐声应道。

“好,很好!”杨一斌摆了摆手,脸却突然冷了下来,“当然,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儿,同僚之间有些许摩擦也是正常,但若是有人为了仗着有人撑腰,坏了镇子上的营生,坏了指挥使大人的规矩,某必定严惩不贷!”

杨一斌说完,目光却是径自看向了刘如意的方向!

“草!”刘如意暗骂了一句,但面儿上却是依旧如初,拱手抱拳道:“千户大人英明!谢千户大人教诲!”

“呵呵!”杨一斌笑着走到刘如意的近前,略有深意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刘总旗,你年少有为,他ri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杨某可是拭目以待啊!”

“卑职何德何能,一切全靠千户大人栽培!”刘如意又是一礼。

“好说,好说!”杨一斌笑着咂了咂嘴,随即又重新走回到场内,他刻意清了清嗓子,又道:“众位,就在前些时ri,西面二十里外的杨家沟子被乱匪屠了,连指挥使大人也知道了此事!这些乱匪实在是可恶,指挥使大人震怒,不ri即将调兵清缴,尔等处在最近,到时少不得也要参与,定要提前准备才是!”

“是!”

离开百户官厅,小六儿愤愤道:“他娘的,那姓杨的欺人太甚!小少爷,要不咱们……”说完,小六儿用力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随着年龄的增大,小六儿的脑子比原先好使了一些,今ri他也在场,看到那杨千户竟然敢当面对刘如意使绊子,小六儿恨不得立刻前去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无妨!且由得他们得意几天!”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若是某没有猜错,再过几ri,定然会有大事发生?”

“呃?”小六儿一愣,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迷茫!

…………

事情果然不出刘如意所料,就在几天后,传来一个消息,原百户李连阳刚刚走到莱芜与泰安的交界处,突然遭到了一股乱匪的袭击,连同其家丁护卫二十余人,全部丧身于贼手,竟无一人生还。

李连阳虽是与刘如意交情并不算深,但却是也帮着刘如意几个小忙,虽说早有预料,但真的听到了这个消息,刘如意还是有些伤感,这姓黄的果然也是个人物,办事滴水不漏,倒也算的上是个敌手!

不过,还未待刘如意感怀,卫所中的一队人马已经抵达了彩石镇。

这一队人马约莫有五百余人,其中勉强有二百来人算是战兵,领头的是卫所中的一个副千户,姓王,名大海,王大海人如其名,生的肥肥胖胖,一眼看去,他并不像是个军人,反而更像是个富贵的商人。

虽说眼下流贼乱匪遍布,打劫过往客商,洗劫地方村落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只要不过分,官府中一般也不太追究,但像是前些时ri杨家沟子这般,整村人被屠,这种事情确实是影响太恶劣了!

山东巡抚颜继祖亲自发了话,定要将那帮贼匪彻底剿灭,但由于山东总兵官倪宠已经返回驻地滕州,这差事便落到了济南卫指挥使马波清的头上,这个时代,文贵武贱,文人自始至终都要压过武人一头,马波清就算心有怨言,却是也无可奈何,好在,作案的贼匪来路已经查清,乃是最近兴起的一股小规模恶匪,头领唤作‘余老二’,他的麾下只有不足百人,就聚居在彩石镇不远处的李家庙子一带。

由于对方是客军,对这边的地形并不算熟悉,所以彩石镇百户黄汉生,总旗刘如意同样得带兵协同大军围剿。

此事,先前千户杨一斌已经提前透露,所以刘如意倒也早有准备,在小镇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加上黄汉生和刘如意的近百兵丁,已经有了六百余人的兵力,号称一千大军,径自杀向了李家庙子。

李家庙子位于彩石镇西南方三十多里处,这里已经进入了南部山区的腹地,山峦起伏,层层叠叠,地势十分险要。

虽说已经出了正月,但天气依然十分寒冷,一个上午的辛苦奔波,大军终于抵达了李家庙子的山脚下。

李家庙子之所以得名,是由于山上有一间破庙,传闻这间破庙是由一个李姓豪商所建,原本香火十分旺盛,但后来,天灾**,庄家没有收成,这附近的百姓大多迁居别处,这里边荒废了下来。

这座山很高,不同于彩石镇附近的丘陵地貌,仅是山体便让人一眼看不到顶,此时,山上的植被大多都已荒废,只有在山腰的腹地上,隐隐可以看到一小片深绿sè的青松。

稍事休整,大军便在山脚下扎下营来,这一次,王大海除却本部人马,一共从卫城和其他几个地方抽调了三百多人,如此,军中便有了六个百户和十多个总旗!

中军大帐内,王大海坐在正中,他肥胖的手指不停的轻轻敲打着一旁的椅子,脸上却是挂满了惊恐之sè,“众位,众位兄弟,你们,你们谁可有破敌之法?”

这一次,是所有总旗以上的军官议事,刘如意便也能加入其中,整个大帐内挤满了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军官,纷纷议论个不停。

这时,一个身着百户官袍,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站起身来,他先是对着王大海一抱拳,这才转身对众人道:“前些时ri,探子已经探明,这余老二不过只有百人,而且大多都是些穷苦的流民,想来也没有什么战力!我大军有六百多人,个个jing锐,待到吃罢午饭,直接杀上山去,取了那鸟厮的狗头便是!何必这般啰嗦?”

“张百户,你他娘的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啊!说的倒是好听,按你的意思,这头阵便由你来打,可好?”另一个身材消瘦,同样穿着百户官袍的汉子讥讽道。

“草!周驴子,你这是个啥意思!老子只不过是就事论事,你有好办法,难道还藏着掖着不成?”张百户不甘示弱的反问道。

“你———”那姓周的百户一怔,随即指着张百户的脸,大声道:“姓张的,你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老子们只不过是被你这憨货拉来压阵的,你不打头阵,那交由谁来打的是?”

“你这狗ri的,分明就是跟老子过不去!他娘的,老子今ri非要让明白!”张百户说完,抡起拳头便yu朝着周百户的脸上袭去!

“肃静!肃静!”副千户王大海赶忙大喝,“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吵吵!赶紧拿出个办法来!若是这一次,完不成任务,你们他娘的谁也别想有好ri子过!”

两人还要缠斗,却是被身边的人拉住,场内更加混乱起来。

以前,看史书上说,明末官军的战斗力极其低下,甚至只要十几个清兵,便可以攻克一座县城,刘如意一直不肯相信,但眼前见到这般情形,刘如意也只能无言相对!

这只不过就是清缴一帮不入流的贼匪,己方更是强出敌人数倍,但就算如此,这么简单的事情,却是拿不出一个章程,这样的军队,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又谈何其他呢?

熙熙攘攘过去了近半个时辰,还是毫无进展,王大海不禁更为焦急,“众位,指挥使大人仅仅给了某十天时间,若是再没有决断,尔等头上的帽子,谁他娘的也别想要了!”

听到王大海发了狠话,场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片刻,一个约莫五十出头的百户站起身道:“王大人,依卑职之见,不如我们先派出一支熟悉地形的小队伍,先探明形势,若是消息准确,大军在杀上山不迟啊!”

“李百户所言甚是!”众人纷纷应和。

王大海也是用力点了点头,关键时刻,还是这些老人靠得住啊!

“李百户老成持重,此计甚好!便依李百户之言!”王大海说完,看向了一旁刚刚升为百户的黄汉生,“黄百户,你是这里的地头蛇,这支小队,便由你的人去如何?”

“这?”黄汉生一愣,“大人,卑职的驻地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对这边的地形也不甚熟悉啊!”

“恩?”王大海一皱眉,“你不熟悉,难道我们熟悉不成?”

不是自己的人,就算死光了又与自己有何干系,王大海自是打的好算盘!其余众人也是纷纷点头应和!

黄汉生见已无退路,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他是了解这些恶匪的,这帮人便如同山里的蚂蚱,杀不尽,除不绝,就算一次侥幸可以将他们剿灭,但总归还会有漏网之鱼,惹上这些贼匪,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黄汉生刚刚升上百户,好ri子还没过几天,岂肯办这种傻事?

“此事,就这般说定了!黄百户,你赶紧拿出个章程来吧!”王大海不容置疑的道。

“这?”黄汉生呆立半晌,忽的他的目光飘过了刘如意的方向,他面sè一喜,怎的就把这小杂种给忘了?

黄汉生一抱拳,忙道:“大人,卑职属下的刘总旗,年轻有为,机智过人,此事,若是由他去办,定能马到功成!”

…………

第57章 上山!

虽说心中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黄汉生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推出去做挡箭牌,刘如意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无法克制的怒气!

这帮鸟人,办起正事来没有几分本事,可是要说到推脱责任,却是个个手段高强!

俗话说,‘窥一斑,便可知全豹!’

若是依然让他们这般争吵推诿下去,怕是扯到天黑也还是这样,既然已经无法避开,刘如意反而冷静了下来。

或许这个差事在别人眼中与送死无异,但对自己而言……刘如意嘴角边忽的轻轻的泛起了一丝笑意,‘想要困住老子,那得看你有没有这道行!’

想到这里,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快步走出人群之外,深施一礼,大声道:“卑职不才,愿为大人马前之卒!”

“哦?”王大海轻轻打量了刘如意一眼,忍不住眼前一亮,赞道:“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想不到我卫所之中也有这般人才!”

刘如意微微一笑,却是沉默不语,只是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王大海赞赏的点了点头,“刘总旗,刚才众军所议之事你可曾听的明白?此次上山,某不求你多杀贼人,只需探得贼人虚实,那便已然是大功一件!”

“卑职省的,请大人宽心!”

“好!好汉子!”王大海赞道,“来人啊,取好酒来,某亲自为刘壮士送行!”

片刻,两个军汉提着两坛子美酒快步走进了帐中,王大海亲自斟满了一杯美酒,递到了刘如意身前,“来,刘兄弟,满饮此杯!”

刘如意双手接过酒碗,一仰脖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jing味道如同火烧一般迅速将刘如意的体温升高了几度,刘如意忍不住大喝一声,“好酒!真是痛快!”

说完,刘如意猛的将这大碗狠狠的摔在地上,单膝跪地,豪气道:“大人,且等某的好消息便是!”

王大海站起身,用力的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刘兄弟,一切小心!”

刘如意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帐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子看你到时候怎么死!”

“哎!可惜了,这后生倒是不错,就是不知还有没有命回来!”

“……”

帐内众人议论纷纷,新任百户黄汉生抱着膀子,眉眼之间却是按耐不住的露出一丝笑意,只有副千户王大海肥胖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一丝忧sè!

…………

此次前来,刘如意只带了小六儿、火郎、赵沧海和chun娃四个甲长,一共四十余人,而赵三虎则是带着他那一队人守卫刘府安危,虽然是跟随大军出外剿匪,名正言顺,但刘如意对母亲和两女的安危却是不敢有半分大意,依然将最为老成持重的赵三虎留了下来!

刘如意yin沉着脸,快步走回到自己的驻地,对着几个军官打了个手势,“弟兄们,收拾东西,准备上山!”

近两个月的辛苦cāo练,刘如意早已在这些军汉的心中树立了绝对的权威,虽然这些军汉们看到刘总旗脸sè不善,似是心情不好,但他们没有片刻犹豫,快速收拾着自己的行囊装备,紧紧的站在自己的甲长之后。

火郎、小六儿和chun娃他们毕竟是年轻,看不到里面的深意,一听到要出征,他们个个面露喜sè,欣喜的等待着刘如意的命令,只有赵沧海面sè凝重,他趁着几人说话之机,小声询问道:“刘总旗,可是事情不顺?”

刘如意冷笑一声,“无妨,不过是咱们去打先头而已!也好,某正要检验这些时ri的cāo练成果!”

看着刘如意年轻坚毅的脸孔,赵沧海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单刀,紧紧的护卫在刘如意的身后!

这座山很高!

两侧山势陡峭,尽是几百丈的悬崖峭壁,只有在正面,有一条蜿蜒的小道,辗转延伸到山间。这时当年的山民常年上山拜祭而形成的小道,由于近几年一直没有人烟,人类的痕迹已经渐渐模糊,不过顺着山路走了一段,人为的痕迹渐渐多了起来,这里已经进入了贼匪的活动范围。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站在山底下看是一种感觉,真正攀爬的时候却是另一种感觉!

刘如意手下的这些军汉们,他们本就是大山的子民,常年与山为伴,即便这样,依然有些吃力,但好在没有一人掉队。

一个时辰过后,刘如意一行已经攀到了山腰之处,靠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松树林中,从这里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前方的山间腹地中,有着一排夯实的土墙,几根粗木搭建的瞭望塔上隐隐可以看到人影闪动,而在其背后,还有着烟火传出,那里便是贼首‘余老二’的老巢,也便是传说中的‘李家庙子’!

可能是事先已经到了消息,余老二将他所有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其老巢之中,原本在山下的几个小据点,也全部荒废,刘如意直到快要接近目标,依然没有遭到什么抵抗。

“大哥,只看土墙上的人影,怕是有不下百人!看来,原先的探子情报并不准确啊!”火郎目力极好,他仔细探查了一阵,小心的对刘如意禀报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余老二的名声,刘如意以前也曾有过耳闻,此人原本是章丘一带的屠夫,武艺颇为高强,好结交江湖之人。崇祯六年,不知什么原因,余老二带着几个兄弟将章丘东面一户豪绅灭了满门,便落草于南山之中!

此人yin险狡诈,手段残忍异常,近几年,他已经连续做了几起大案,其从不留活口,出手便是灭人满门,甚至原新城县令一家人路过南山之时,也被其杀了个干净,事后,官府曾派军清剿,余老二元气大伤,隐匿于山中几年,这时,不知怎的,他又冒了出来,而且,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大哥,要不要再靠近一些,咱们狠狠的干他一票!”由于父亲死于贼匪之手,火郎对这些贼匪没有半分好感。

刘如意没有答话,而是冷静的关注着不远处匪巢,此处松树林距离这匪巢不过三里地,已经进入了危险区域,倘若再靠前一点,定然会与这些贼匪发生正面冲突。

“赵大哥,依你之见呢?”刘如意转头对赵沧海道。

赵沧海同样面sè冷峻,他朝着远处看了一眼,缓缓道:“若是再靠前一些,情报定然得准确不少,不过,咱们的风险也是同样大了几分!刘总旗,不如这样,某带几个人前去探查一番,待得了准确情报,咱们再通知大军,到时让王大人出兵围剿!”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赵沧海所说虽是稳妥,但却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依照刘如意对那些军官们的了解,就算是给了他们第一手最准确、最及时的情报,怕是他们也抓不住这等机会!而且,通过余老二的布防来看,此人也是谨小慎微之辈,就算是官军全力以赴,怕是也难有收货!加之此处地势险要,空间狭小,也不利于大军展开,王大海所说,想要十ri内清剿完这部贼匪,怕是真的有些困难!

“让弟兄们好生休息,半个时辰之后,咱们再往前推进一里!”刘如意冷声道。

“是!”

…………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是下午十分,正是太阳最好的时刻,刘如意令众人好生戒备,缓缓的朝着贼巢的方向靠近!

其实,刘如意本不用这般冒险,只需依照事实回禀情报便可,但那样,即便是此战胜了,那功劳也就大大打了折扣,对刘如意的新军也没有任何帮助!

继续推进,让贼匪看到自己这一小部官军,看的他们想不想吃下自己这块肥肉,倘若他们敢动手,若是人少,那正合了自己心意,自是练兵的好时机,若是人多,那也不打紧,腿生在自己身上,跑便是了!

这一个多月来,刘如意每ri都要这些军汉们进行五公里越野的训练,对这些军汉们的体力倒是十分有信心!

刘如意自是不会打没有把握之仗!

很快,刘如意一行便赶到了贼巢正下方,距离贼巢只有一里多点的距离,这时,就连土墙上人影的脸孔也能看的清晰。

贼匪们也发现了刘如意这部官军,他们燃起了烽火,隐隐可以听到不远处有叫骂声传来!

刘如意忽的一笑,对小六儿道:“找几个嗓门大的弟兄,前去骂阵,最好骗的那余老二亲自出战才好!”

小六儿会意,忙带着几个壮实的军汉朝着贼巢前奔去。

小六儿本身便是最好的猎手,对距离感的把握也拿捏的恰到好处,他们几人在贼巢前二百步便停了下来,大声叫骂起来!

“余老二,你这个杀千刀的憨货,赶紧出来受死!爷爷心情好,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

“余老二,你这个没卵子的阉人,就会欺负老百姓,那算的什么本事!是汉子就出来跟爷爷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

小六儿几人所处的位置,正好卡在弓箭手的shè程范围之外,而地势又是山间最为舒缓,最为开阔的地段,声音能清晰的传到不远处的匪巢之中,若是贼人想要出巢迎战,也能有充裕的时间退走!

而刘如意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更重要的是一种对人心的把握!

自古以来,贼寇便对官兵有一种天然的心理弱势,更何况眼下大兵围城,余老二只要是个明白人,那定然不会轻举妄动,若是那真的被自己激怒,那……

刘如意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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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突如其来的溃散!

‘李家庙子’正处于山腰间的一块舒缓处,其两侧尽是狰狞的悬崖峭壁,中间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溪水流过两侧,在两侧的悬崖底部形成了两旺深不见底的水潭,犹如两颗晶亮的宝石。

余老二的匪巢便是依山势而建,在占据了‘李家庙子’旧址的基础上,又往外稍稍延伸了一些,四周筑起了三四人高的夯土墙,只有在正面有一处颇为气派的山门,这也是通往其内部的唯一出口。

若是站在高处,便可以看到这处山寨正位于这座青山的‘腰眼’处,背山面水,藏风聚凉,吸群山之灵气,聚ri月之jing华,这便是风水上所说的‘兔儿眼’,着实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传说,在‘兔儿眼’中,若是葬着祖先,那其后人必定升官发财,孝顺贤明,但若是葬着女眷,那便会坏了山势风水,yin气太盛,轻则污秽附体,神志不清,重则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而若是活人要居住在这等地方,必是沾过血腥、八字极硬之人,否则,天地反噬,必然命不长久!

此时,余老二站在山门处的城楼子上,看着大骂不绝的小六儿几人,脸sè铁青,眼睛中更是要喷出火来!

他身材高大,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或许是太过生气的缘故,他脸上的横肉都在微微颤动,而如常人大腿粗细的胳膊中更是仿似充满着爆炸xing的力量,直如同是恶鬼夜叉在世!

“二爷,这帮官狗子忒的猖狂了!且让某带着弟兄们下去冲杀一番吧!某定要取了那官狗子的狗头给您当球踢!”一个剃着光头,头顶上却留了一撮黑毛的喽啰大声道。

“是啊!二爷!这帮官狗子只有这么点人,定要好好杀杀他们的锐气!弟兄们早就忍的不耐烦了!”另一人也是大声附和道。

其余喽啰也是纷纷附和,恨不得马上就要出战,将在寨子门外叫嚣的刘如意等人砍成肉酱,方解心头之气!

“吵吵什么!想造反么?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余老二瞪着犹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挨个扫过身边众人,大声嘶吼道。

众喽啰不敢与其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余老二朝着山下看了好一会儿,忽的轻轻一笑,露出几颗黄黑sè的牙齿,似是自言自语道:“有意思,有意思啊!官军中竟也有这等妙人儿!想要勾着某出去,某却偏偏不让你如愿!”

“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谁他娘的再胆敢妄言出战,老子定然砍了他的狗头!”

“是!”

“谨遵二爷吩咐!”

…………

小六儿几人叫骂了小半个时辰,贼巢中却是没有半点动静,刘如意心中也不禁有几分担忧起来!

‘这余老二当真是好耐xing,这一会儿功夫,小六儿几人都快将他的十八辈祖宗都骂遍了,他竟然还能忍得住,也真算的是个人物了!’

“大哥,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再过一会,这天就要黑了!到时,咱们想下山,怕是就有些难了!”火郎本就是大山里的jing灵,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落入云层的太阳,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赵大哥回来了么?”

“刘总旗,某在这里!”赵沧海刚刚踏入松树林内,听到刘如意问起自己,几个箭步便已经冲到了刘如意身边。

“情况怎么样?可曾探得这些贼匪虚实?”刘如意将赵沧海拉到一旁,轻声追问道。

赵沧海是辽东老行伍出身,稳妥起见,刘如意还是派其到这寨子周围,探查了一下敌情。

赵沧海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差多不有个七八成!这寨子不大,最多也就能容下二百人!只是那地处实在太刁,除却正门一处,别无他路!看来,明ri只有强攻了!”

刘如意轻轻点头,思虑片刻,这才道:“通知弟兄们,退到山脚扎营,另派人通知王副千户,就说贼匪防守严密,龟缩不出,请王副千户定夺!”

“是!”

…………

原本刘如意还担心这些贼匪可能会夜间偷营,一夜好生戒备,可是一夜过去了,却是不见那些贼匪有半点动静,刘如意禁不住也有些放松了起来。

次ri清晨,王副千户率大军开拔上山,在贼巢外二里处的舒缓地带扎下营来。

这一次,王副千户没有任何保留,连山下的辎兵、火兵也全部拉上了山来,只是卫城拨下的两门佛郎机火炮由于太过沉重,山势又太过陡峭,实在托不上来,也只得作罢!

不过,即便如此,这部明军的装备也足够强大,除却有几十杆鸟铳外,还有三队刀盾手,六七十名弓箭手,箭矢、火箭一应俱全,最为令人放心的是,两门较为轻便的土炮被十几个军士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拉上山来。

时间紧迫,副千户王大海压力颇大,没有过多废话,吃罢早饭,官军便率先发动了第一轮攻势!

在两门火炮的掩护下,两个百户带着近两百人冲着贼巢的寨门发起了猛攻!

这次带队的是那个有些耿直的张百户和王大海本部的一个百户,除却七八十号战兵外,其余屯兵也算是兵甲齐全,声势颇壮,王大海更是令十余个亲信家丁亲自上前督阵!

“轰!轰!轰!”一阵土炮声过后,贼巢的寨门处已经被轰开了一处缺口!

官军们顿时士气大振,一个个怪叫着、嘶吼着便朝着寨门处冲去!

“活捉贼首余老二,赏银百两,官升总旗!弟兄们,冲啊!”张百户大喝一声,抽出腰间单刀,在几个家丁护卫下,率先冲到了寨门下。

那些贼匪定然不肯束手就擒,他们拼死抵抗,滚木礌石,刀枪羽箭,不断的朝着官军扑面而来!

“放火箭!将贼人的势头压下去!”

王副千户虽是胆怯,但他脑子还算比较清明,眼见官军冲到寨墙外,再前进不得,他赶忙喝令身边的弓箭手上前支援!

“嗖!嗖!嗖”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箭鸣,一排排闪着火光的羽箭冲着贼匪的寨墙便shè了过去。

那些寨墙本就是夯土构建,此时又正是冬chun交际,天干物燥,很快,寨墙上生着的草木便被引燃了起来,火光冲天!

更有几个倒霉的贼匪,径直被火箭shè中,将他们全身引燃,伤痛加灼热,让他们无处是从,一个个痛苦的呼喊着被烧为灰烬,只有几个聪明的,也是不管不顾,冒死跳下了峭壁边深达数丈的潭水。

刘如意由于探敌有功,加之其手下的军汉个个穿的破破烂烂,别说甲胄了,就算是衣衫都没有一件像样的,自然没有入得王副千户的法眼,便被安排在战阵后面!

而黄汉生则是不同,他在彩石镇经营多年,这两年又从金矿处发了横财,手下军汉们倒是个个衣甲鲜明,貌似颇有强军之态,便被王副千户安排到第一排的预备队中,随时准备声援接应。

看到官军已经冲开了寨门处的缺口,王副千户心神大定,他抽出腰间钢刀,不断的在空中挥舞,“冲上去,杀干净他们!好样的,某定然会为你们请功!”

这时,原先退在后面的几个百户,眼见这些贼匪竟然如此不堪,个个摩拳擦掌,跃跃yu试,那瘦弱猿猴的周百户眼珠一转,对王副千户道:“大人,贼匪如此不堪,已然势弱,正当一鼓作气,将他们全歼在此!恳请大人,令某出战!”

“大人,某也愿意出战!”

“大人,某也愿往,肯定大人成全!”

其余几个百户哪肯放过这等立功的良机,纷纷请缨出战!

王副千户哈哈大笑,如弥勒佛一般的大肚子更是来回抖动,他看着前方一片大好的形式,也知不可能一个人吃独食,便大手一挥,大声道:“众位同僚一心为国,某自是当成全才是!现在是巳时初刻,午时之前,定要为某那下这山寨!”

“是!王大人英明!”

几个百户大喜,纷纷带着本部人马,不管不顾的冲着寨门处冲杀过去,而那些落在后面的,则是大骂不止,生怕别人抢了他们的功劳银子!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这些如蝼蚁一般的人群,心中一阵冷笑,这些人真当是如同蛆虫一般,遇到食物了便一拥而上,遇到危险了却是跑的比兔子都快!指望着这帮人对抗八旗铁骑?与痴人说梦又有何异?

不过,这余老二难道真的是个脓疱?那昨ri怎的……

刘如意心底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疑惑!

此时,贼巢的寨门处已经被冲开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官军的先头已经有人冲杀了进去,与那些贼匪乱战一起!

刘如意目力也是极好,这一切倒是看得清楚,难道是自己多虑了么?

这时,官军大部都拥挤在不足五步宽的小道上,还有一些则是攀附在两侧的悬崖边缘,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腿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入寨子中,将寨子中的金银女人,全部占为己有!

“不对啊!这不对啊!”

刘如意心中猛的泛起一阵寒意,刚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正前方寨墙上,有十余个贼匪抬着几个一人多高的大木桶,猛的将其中液体从寨墙上倾倒了下来!

“唉哟!这是他娘的什么鬼东西,怎的这般滑腻!”

“是啊,这味道怎的这般熟悉!”

“不好!这他娘的是松油!兄弟们小心啊!”

一个聪明的军汉率先发现了异常,但为时已晚,寨墙上十余个贼匪弓箭手点燃了手中火箭,猛的shè向了官军人群深处!

“哗啦啦!”

整个官军人群犹如被引爆了的火药桶,他们到处哭喊,四处奔命,怎的地形太窄,他们根本无处退却,很快有一多半人便被熊熊烈火围在了当中!

一片溃散之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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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地仙传人!

“冲冲冲!都给老子冲上前去,压死这些杀千刀的官狗子!哈哈,真是痛快啊!”看着这一股官军纷纷败退,溃不成军,余老二心中那真是说不出的畅快!

只待过了今ri,怕是这南山中的同僚们将无人不知他余老二的大名了吧?

‘余老二运筹帷幄,以少敌多,在‘李家庙子’重创官军大部,最好在生擒个官军头目,到那时,这功绩,这名声,别说那九命老猫了,怕是他余老二这名头就要直接摆在那皇帝老儿的案头上了!’

“老神仙,您真是神机妙算啊!小二在这给您行礼了!”虽然已经胜券在握,但余老二头脑却还有一丝清醒,他深施一礼,恭恭敬敬的对着身旁一个青衣老者道。

那青衣老者发须皆白,皮肤却是异常光泽,让人看不清他的年纪,他坐在一张竹藤编织成的轮椅上,一个相貌俊秀的小生服侍在他身后。

青衣老者看着山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官军,眼神中充满了说不出的自责,似后悔,又似痛心!

“哎!”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余老二缓缓道:“小二啊!你夺了老夫这清修之地,老夫便也认了!可是这一次你竟惹上了这天大的麻烦,这许多生灵涂炭,真是造孽啊!看在你爹对老夫有过救命之恩的份上,老夫这算是最后帮你一次,待明ri官军退却,老夫便带着孙儿云游他处,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老神仙,这,这何至于此啊?那些官狗子残暴不仁,助纣为虐,难道不该死么?更何况,老神仙您料事如神,这些官狗子现在不是败了么?他们也就这么点本事,待某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定然不敢再来招惹咱们!”余老二大声道。

青衣老者缓缓摇了摇头,“老夫妄自清修这几十年,没想到今ri却破了杀戒,已经是罪孽滔天,若是再不知悔改,怕是祖师爷都庇佑不住了啊!不要在多说了,老夫去意已决,小二啊,你好自为之吧!”

“可是,可是……”余老二还想说些什么,那青衣老者却是摆了摆手,任由他身后的俊秀小生将他推着,朝着寨子深处走去!

“他娘的,这该死的老杂毛,就知道装神弄鬼!真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是不?草,待到老子了结了这些官狗子,定要让你好看!”

余老二恨恨的看着青衣老者远去,眼睛里却是闪过一抹寒光!

…………

“爷爷,你今ri为何要帮着那莽夫,造下这等杀孽?”

这小生约莫只有十六七岁,他的身子异常单薄,仿似一阵风便会被刮倒一般,他生的眉清目秀,五官jing致至极,皮肤更是白嫩似雪,仔细看去,他根本不像是个男人,反倒更像是一个jing致的芭比娃娃!

“清儿!”青衣老者溺爱的抚了抚他的长发,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岔开话题问道:“你可知你从小到大,爷爷为何一直将你当做男孩子在养?”

清儿秀眉微蹙,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

“呵呵!”青衣老者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他看着远处的群山,缓缓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种下什么样的因,便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哎!爷爷这前半生作孽太多,却是想不到这恶果竟落到了你们身上!你父亲,你母亲,他们本都应该好好的活在这世界上,但却……”

青衣老者说着说着,老泪便流了出来!

“爷爷,不要再说了!这不管你的事!要怪,就要怪那些杀千刀的乱军,若是不是他们,爹娘怎么会死?咱们又怎会沦落到这等田地?”清儿紧紧的抓住了青衣老者的手,晶亮的大眼睛里却是透出一丝坚决!

“哎!都是爷爷不好,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青衣老者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双手忙做投降状。

清儿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嘴角边映衬出两个浅浅的、可爱的小酒窝。

“爷爷,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要帮着刚才那莽夫?这种人,跟他说一句话,我都觉得要恶心!”

“呵呵,清儿,你还小,很多事情还看不明白!”

青衣老者失笑着摇了摇头,“爷爷何曾帮着他,其实这是帮着咱们自己啊!那些个官军是什么德行?若是落到了他们手里,咱们怕是再难活命,还不如现在这样!老夫倒是没什么,可惜清儿你还年轻啊!”

青衣老者抬头看天,有些自嘲的道:“哎!想我青州封家,乃是堂堂地仙传人,太祖、成祖年间,那是何等威风,青州有一半的良田都在咱们封家治下,想不到,想不到今天竟落得如此田地,竟然要帮着这无知的恶匪荼毒生灵,才可保全xing命!我封青山就算到了地下,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爷爷……”清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用力的抓着爷爷的手。

青衣老者忙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哎,爷爷真是老糊涂了!怎的又让我的乖孙女儿生气了!咱们快些回到屋里去,剩下的事情待爷爷慢慢说与你听!”

清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忙推着青衣老者朝着寨子后面的一间小屋走去。

这间小屋位于小溪之上,一侧峭壁之前,屋子不大,青石为基,茅草盖顶,虽说有些简陋,但这却是这寨子中最向阳的位置!

推开小屋木门,迎面便是一排排的古卷书籍,典雅清香,小屋分为两间,外间是青衣老者的住处,内间才是清儿的闺房。

进了内间,清儿忙关好房门,这才对青衣老者道:“爷爷,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我从小便不能穿女孩子衣裳,为何要一直读这些好难懂的书籍啊?”

想着别人的女儿总是可以穿的漂漂亮亮,什么丝绸、锦线、棉麻,各式各样,花枝招展,自己却只能穿着灰白两sè的男式长袍,清儿小巧的瑶鼻微微的皱了起来,眼睛里更是噙起了一丝泪水。

青衣老者看着宝贝孙女儿委屈的摸样,一阵心疼,他伸手将清儿揽到怀里,缓缓道:“清儿,爷爷也不想如此啊!只是,你乃是至yin之体,每ri必需得充足的阳气补充才可,否则,yin气太盛,必会反噬身体,后果不堪设想啊!爷爷打小让你穿着男装,一方面是可以多吸些阳气,另一方面也是想少添些麻烦,谁叫我的乖孙女长的这般漂亮呢!”

青衣老者说完轻轻的刮了下清儿的鼻子。

“讨厌!爷爷,你取笑人家!”清儿轻轻扭过身子,脸颊边却是泛起一丝红晕,自己从未穿过女儿家衣衫,若是自己穿上,会比她们漂亮么?

对于自己的身体,清儿却根本没有关心的意思,从小就已经这样了,爷爷不知带她看了多少医生,都是无济于事,清儿也懒得理会了!反正,真要到了那一天,爷爷若是去了,那自己也跟着去便罢了,否则,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呵呵!”

看着宝贝孙女儿娇羞的摸样,青衣老者心中却是愈发坚定,‘一定要找到那至阳之人,一定要治好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否则,老夫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对了,清儿,这些书籍你可曾都看的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青衣老者忙问起了正事儿。

“恩!”清儿乖巧的点了点头,“虽说还有一些并不是太懂,但大部分我都已经看明白了!”

“好,好啊!”青衣老者欣慰的捋了捋下颌的长须,“所谓地仙一道,并不只是讲的挖坟掘墓,取yin换阳,对这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天yin风水等等等等,都是多有涉猎!清儿,爷爷这辈子,这身本事没有用到正途,爷爷不求你能怎样,只是希望,你能将咱们青州封家的手段传给我的外孙,万不能让这门手段失传了啊!”

“爷爷……”

清儿想说些什么,青衣老者却是摆了摆手,继续道:“清儿,这些事情你要牢牢记下!地仙,又分为南北两派!我青州封氏,乃是名门正统,这门手段乃是出自第十四代夏王孔甲手下大将餮人,南派之人只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千万不可小看了这门手段,当年,三国时的卧龙诸葛亮也曾潜心研习此道,说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也绝不为过!”

“爷爷,那,那你能猜测出那莽夫今ri能赢么?”清儿有些好奇的道。

“呵呵,是非皆有定论!天意不可为之!古人言,天机不可泄露也!不过,既然清儿问了,爷爷便让你见识下咱们封氏地仙的手段!”

青衣老者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篆,又令清儿点燃了一柱清香,便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过了片刻,青衣老者忽的一怔,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

“爷爷,爷爷,你怎的了?可别吓我啊!”清儿惊慌失措,赶忙掏出一块丝帕,擦拭着青衣老者嘴边的血迹。

“不对啊!不对啊!”青衣老者木然的看着手中的符篆,“昨ri我明明已经测问过天意,今ri定无大碍,这,这怎的又能突生变故?北斗星落,天狼星起,这是大凶之兆啊!难不成,难不成那余老二今ri凶多吉少了?”

“爷爷,到底怎么了啊?”清儿焦急道!

“别管那么多了!清儿,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要尽早离开此地!晚了怕是就来不及了啊!”青衣老者连忙道。

“哦!”清儿虽是不解,还是乖巧的收拾着本就不多的行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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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鱼游沸水!

炙热的火光越烧越旺,微风掠过,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松脂清香,又仿似还夹杂着一些动物脂肪燃烧的焦糊味道,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

狭窄的山道上,近四五百号官军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拼命的向后退却,痛哭声,叫喊声,乱作一团!

“这他娘的究竟是怎的一回事?莫要退,都给老子顶住!”张百户也不明白为何形势陡然逆转,只是挥刀拼命的呵斥着手下官军!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这些官军究竟都是血肉之躯,刚开始凭借着人多势众,加之上官开下的官职厚禄,他们还可勇往直前,但那一道道红红的火墙,犹如一排不可跨越的天堑,彻底断绝了这些官军心中的贪念!

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又一个的被烈火吞噬其中,他们早已无心恋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腿,拼命的向后退却,只想快点离开这地狱般的鬼地方!

“跑你-娘!老子平ri里白养了你们!”

“叫你跑,叫你他娘的跑!”张百户颇为彪悍,眼见手下官军溃不成军,他猛的抽出钢刀,接连砍翻了两个退却的逃兵,大声怒喝!

但这一切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官军阵型已乱,兵卒更是无心恋战,他们只管的保全自己小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许多?

人,本身就是一种群居动物,若是人群中有一个人说什么,做什么,你或许不会太在意,但十个人、千百人都这样说,这样做,那便会引发海啸一般的反应!

百多年的安稳生活,早已将这个民族骨子里的血勇之气消磨殆尽,只要尚能有一口饭吃,谁又去管他是好是坏呢?

更何况,这些苦命的军汉们,本身只拿着连糊口都微薄的俸银,顺风的时候装装样子也就罢了,难不成真的要拿命相搏么?

你当那些军汉们傻么?

谁不知道xing命只有一次啊,失去了,怕是连现在这糊口的ri子都没了!

这些军汉们大多都是自家的壮劳力,若是就此丢了xing命,那自家的老婆和娃儿,又能由谁来照料?

“他娘的,一群废物!都是废物!”张百户破口大骂,冷不丁山上一支冷箭,径自掠过他的头顶,直将他身边一名倒霉的亲随家丁放倒在地,眼见着就没了生息。

张百户大骇,他身边的五六个亲随家丁也都是吓了一大跳!

“大人,此地不得久留,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才是啊!”几个亲随不由分说,抬着张百户壮硕的身子便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从万历年间,辽东总兵官李成梁开了家丁制的先河,到现在崇祯十年,家丁已经成为了大明所有将官默许的惯例!

他们吃的好,用得好,装备jing良,cāo练频繁,说白了,他们便是这些明军将官们的家奴私兵,与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忠心程度自是不必多说!

不过,若是众看官以为当家丁是一个很没有前途、没有地位的职业,那可是大错特错了,在这个时代,若是能被选上当做家丁,就意味着你已经成为了上官的心腹,吃、喝、拉、撒,那便都有了保障,与后世过独木桥般的公务员考试相比也不多承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要优于后者!

所以,这些亲随家丁,一般都是各个将官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轻易押上去的!

而后世被千夫所指的‘平西王’吴三桂,在早年,其父吴骧曾被数万清军生俘,眼见就要丧命于敌手,吴三桂亲率数百亲随家丁,拼死闯入清军大阵,硬生生将父亲救回,也由此赢得了‘孝闻九边,勇冠三军’的美名,由此,可以想象这些家丁的战斗力!

但物极必反,家丁制虽说让这些将官们掌控军队容易了不少,但另一面,却也消耗掉太多的资源,以至于其余大部官军只能吃点剩余的仔渣,连生活都难以为继,战斗力自是可想而知了!

“哈哈哈!冲上去,别让这帮官狗子跑了!”余老二手持一柄半人多高的杀猪刀,大声的喝令着手下喽啰。

山上地势陡峭,山风则是由上而下,在下方看着是数丈高的火墙,从上方来看,只不过是不足半人高的小火苗!

看着形势一片大好,官军节节败退,余老二哪肯放过这等机会?他本就是屠夫出身,满身子的血腥味道,此时横刀立马,倒是颇有几分气势!

这些贼匪喽啰们也没有料到形势居然陡然逆转,竟然破了这必死之局,二爷果然是二爷啊,就连老天都帮着他,那弟兄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他们纷纷cāo起手中兵器,张牙舞爪的怪叫着,疯狂的朝着溃散的官兵冲杀而去!

“啊!啊……”

伴随着一声声惨呼哀叫,眨眼之间,那些原本顶在最前面、还来不及撤离的官军已经有数十人倒在了这些贼匪的刀口之下!其余之人更是慌乱不叠,有些在走投无路之下,硬生生的被逼的跳下了数丈高的悬崖,径自跌落到深不见底的水潭之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王副千户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趟差事本是十拿九稳的肥差,只是剿个匪而已,轻轻松松,有名又有利,谁又能想到竟会有如此变故呢?

这王副千户本是卫指挥同知张一航的小舅子,若放在平时,王副千户说什么也不会来趟这浑水,只是,那张一航已经年近六十,不ri即将退下,王副千户便瞅着这个时机,想要立下些功劳,能将自己前面这个‘副’字给去掉,谁能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这一次,怕是他非但拿不了功劳,怕是连这条小命都要给交代上了!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杀退了贼匪,本官每人赏银二两,老子自己掏钱!给老子顶住啊!”王副千户拼命的呐喊,甚至已经带着些许哭腔!

刘如意看着歇斯底里,已经有些失魂般的王副千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那金刚钻,何苦要来揽这瓷器活?

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若是王副千户头脑冷静一些,留一些预备队,何至于形势这般狼狈?

退一万步说,早在贼匪发动火攻初始,王副千户要是能有所决断,早点令后来插上的官军退回,再令前军迎敌,就算打不赢,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现在?

刘如意也只能失笑!

官军溃势已成,想要再组织起反击,已经不太现实,甚至,怕是这部官军主力都要葬在此处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贼匪气势已成,官军根本无力抵挡片刻!

不一会儿的工夫,百余多的贼匪竟杀的三四百号官军落荒而逃,到处是断臂残肢,一眼望去,尽是身着破烂鸳鸯战袄的官军尸体,而这时,贼军其先头,已经逼近了王副千户所在的位置!

“杀啊!活捉那官狗子,二爷重重有赏!弟兄们,随着某冲啊!”那头顶‘黑毛’的喽啰小头目大喝一声,提起一柄长剑,直奔王副千户而来!

这倒也怪不得王副千户,只因在人群中,他那一身艳红的副五品官袍实在太过显眼,活生生就是一个找虐的靶子!

而由于他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数十个jing锐家丁都被派到前方压阵,此时,他身边只有三四个亲随和一些被看不上眼的老弱病残,眼看就要被贼匪冲散!

王副千户呆呆的看着冲向自己的贼匪,半天没有动作!

“草!这个傻-逼!”刘如意暗骂了一声!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憨货犯下的错,老子却要给他擦屁股!

不过,对于这次出征,刘如意同样不想看到败局,毕竟,这次剿匪,对刘如意的前途也是至关重要!

“长枪兵结阵!保护大人!”刘如意大喝一声,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挡在了王副千户身前!

刘如意手下的这些军汉们,平ri里cāo练甚是严格,说是苛刻也不为过,虽然他们同样恐惧贼匪的威势,但听到刘如意的命令,他们还是纷纷提起手中长枪,跟在自己的甲长身后,快步组成了一个简易的圆阵!

刘如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时ri的辛苦没有白费,自己的严令在这些军汉的心中已经形成了条件反shè一般,纵使前方十分危险,他们依旧有序的完成了自己的命令,只这一点,已经比这些官军不知要强出了多少!

“第一排,端枪,准备迎敌!”刘如意钢刀挥舞,大声怒喝道!

“是!”

众军汉齐声大喝,赵沧海、火郎、小六儿、chun娃,他们四个军官也是纷纷抽出了各自兵器,迎在了战阵最前方!

人生就是一个个选择,或者说那就是一场场赌-博,有时候你的选择会是对的,有时候,错误却也难以避免!

不过,有一点却是共同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想要不劳而获,期待荣华富贵从天而降,那只是童话中才有的故事!

看着疯魔了一般的贼匪蜂拥而至,刘如意用力的握紧了手中钢刀,英俊的脸孔也有些狰狞起来!

鱼游沸水,火中取栗!

想要得到什么,那必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就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匪,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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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暴力‘碾压’!

“弟兄们,随某杀官军啊!杀啊!”黑毛大吼一声,一马当先,提起手中长剑,直奔刘如意正面而来!

此时,跟随黑毛冲在最前方的贼匪约莫只有二三十人,但他们人数虽少,气势却是正盛,其余官军毫无抵抗之力,也使得他们的自信心无限膨胀,便如同一头头发了情的野狼,怪叫着、嘶吼着,快步冲到了军汉们的长枪阵之前!

古人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战场之上,拼的就是双方的血勇彪悍,不管战力怎样,这气势便是一等一的重要!

纵使你装备jing良,训练有素,但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却瞻前顾后,畏畏缩缩,顾左右而言其他,那也只不过是一群披着铠甲的绵羊罢了!便如同后世那支著名的‘不抵抗’部队,可倒是全副美式装备,那面对小鬼子的‘三八大盖’,不是照样一泻千里么?

一把手枪,在一个孩童手中,只不过是一个有趣的玩具,换到一个成年人手中,那才可以变成一把武器!

面对贼匪来势汹汹,刘如意身边的这些军汉们也有大都紧张不已,他们只是本能的握紧了手中长枪,拼命的吞咽着口水,希望可以暂缓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还有几人,双腿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显然已经惊惧之极!

刘如意面无表情,紧紧的握着手中钢刀,对身边这些军汉的反应,刘如意自也是看在眼里!

这些军汉,在两个月之前,他们还只不过是一群只懂得‘开山刨地’的农民,刘如意的严格cāo练,虽然已经使得他们初步有了一定的纪律意识,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勉强可以维持住阵型不混乱,但在骨子里,他们那种胆小怕事的‘小农意识’,还是牢牢的占据了他们原本的固有思维!

‘打仗,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刘如意深深吸了口气,很快便将心神聚集到就要扑面而来的贼匪身上,‘赵沧海说的对,一支军队,无论你怎么cāo练,多么严格,如果没有经过鲜血的考验,那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一支强军!’

“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刘如意大吼一声,“第一排,长枪兵迎敌!”

随着刘如意手中的钢刀径自指向了正前方,小六儿和chun娃都是一震,他们大声叱喝着手下军汉,让他们勉强维持着一条凹凸的直线,冲着正前方的贼匪迎了上去!

小六儿自不必多说,他是刘如意兄弟一般的铁杆心腹,早已经跟随刘如意见惯了大场面,而chun娃也是年纪气盛,在被刘如意好好收拾过一顿之后,他也是极想在刘如意面前,证明他的实力!

他们二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虽然看上去有些不协调,小六儿更是隐隐有些看不起chun娃的意思,但在此时,两人仿佛较劲一般,各自带领手下弟兄,杀进了贼匪之中!

出于稳妥考虑,刘如意将这些长枪兵分为了两排,第一排便是小六儿和chun娃,他们年轻、有冲劲,同时也有些不稳,而第二排则是赵沧海和火郎,这二人一人老成持重,一人少年老成,将他们放在后面,刘如意也是想万一前军有什么意外,两人也能很好的补上去!

“弟兄们,随老子杀贼啊!小少爷在后面看着呢!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别他娘的给俺丢了人!”小六儿一马当先,挥起手中长刀,朝着那顶在前面的‘黑毛’,抬手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劈!’

小六儿本就人高马大,而他这一柄长刀,也是刘如意花费了重金,特地请刘汉仪在济南城里,找山东最有名的铁匠,‘冯记铁匠铺’打造!

平常人用的长刀,最长也不过半人来的,而小六儿这柄长刀,仅仅长度就足有正常人一人高,差不多一米七来的,厚度更是超过了一指,重达九十斤有余!

若是常人,怕是两人抬着都有些费力,但在小六儿手中,却是如同绣花针一般灵便!

“呔———锵!”

空气中爆发出金属兵器的激烈撞击声,小六儿的长刀与那‘黑毛’的长剑剧烈的交汇在空中!

那‘黑毛’看似瘦弱萎缩,力气却是不小,他双手持剑,硬生生的接住了小六儿这势在必得的一击,但也不好受!

“哇!”他身子一个不稳,猛的向后退却了几步,口中更是吐出了一大口暗红的鲜血!

“你娘的,你这头死蛮牛,爷爷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爷爷给你个痛快!”黑毛也是诧异于官军中居然有如此壮汉,这他娘的简直不是人啊!怕是刚才那一下,就算是山中的大虫,也能给这蛮牛一下子敲晕过去!

但人都是好面子,输人也不能输气场,“呸———!”黑毛用力的吐出了口中淤血,指着小六儿大声喝骂道:“傻蛮牛,你他娘的愣着作甚!赶紧跪下给爷爷磕上十个响头,爷爷兴许能饶你一命!”

小六儿虽自幼便傻头傻脑,但他平ri里最恨别人在他面前提这个‘傻’字,就算是有时候刘如意跟他开玩笑,也只不过是笑着拍拍他的脑袋,笑骂几句,却也从来不带这个‘傻’字。

此时,眼见着‘黑毛’居然敢在他的眼前大言不惭,小六儿双眼里直要喷出火来,‘这个憨货是属猴子的么?真他娘的废话多!还是小少爷说得对,这种人,生来就该下地狱!’

“死!”小六儿根本不理会他的反应,猛然一个跨步,双手猛然发力,挥手一刀,冲着那‘黑毛’的脖颈处便狠狠的劈了下去!

“嘶———”黑毛已经见识过小六儿的气力,知道不可正面与之硬罡,只得连连闪身后退,想将小六儿往贼匪群中引!

他身子灵巧,便如同一只猿猴一般,上蹿下跳,小六儿一时倒真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这时,双方大部已经接触,整体混战在一起,刘如意这边的军汉们,清一sè的长枪兵,而对面的贼匪,兵器却是五花八门,有使剑的,有使长刀的,有使短刀的,甚至还有使长鞭的,简直如同马戏团一般!

双方一面气势正盛,另一边也是有上官压阵,半步也退后不得,只得凭借着最原始的血勇死磕在一起!

“噗!噗!”

长枪入肉,瞬间便有五六个冲在前面的贼匪被挑翻在地,而军汉们却也没占着多大便宜,处在阵型中间的还好一些,处在两边的军汉却是由于过度紧张,根本没有发挥出它们平ri里的cāo练水平,有几人被贼匪的兵刃所伤,还有几人竟然被自己的长枪磕绊在地上,马上便被冲上前来的贼匪,了结掉xing命!

看到如此情景,刘如意也有些无奈,‘生死由天定,自己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但他们还是如此不争气,这真的怪不得自己了!’

黑暗即将降临,只有强者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要怪,就怪你们投错了胎吧!下辈子,可是要擦亮了眼睛!

“呼!”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很快便抛弃了心中的妇人之仁,对身旁的火郎和赵沧海大喝道:“做好准备,随时接应!”

“是!”二人不敢怠慢,大声应和道!

这时,处在战场zhongyāng的小六儿和黑毛,也隐隐分出了胜负!

小六儿年轻力壮,一直跟在刘如意身边,吃的又好,cāo练更是残酷,体力状况自是不必多说,而那‘黑毛’则明显弱了下来,他的步伐不再如刚才那般灵便,额头上已经噙满了汗水,握着长剑的手更是微微颤抖!

这便是如同nba球星,混到了东南亚的联赛中一般,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或许第一节还可以反抗一阵,但时间久了,差距便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忽然,小六儿身子一凛,稍显稚嫩的脸孔上猛的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微笑,那‘黑毛’仿似预感到了什么,连连向后退却,惊惧的眼泪都要流了出来!

“在跑啊!在他娘的给老子跑啊!”小六儿大吼,手中长刀翻转,猛的劈向了‘黑毛’的胸腹之间!

但‘黑毛’能在这凶残的贼匪中生存下来,也绝非是等闲之辈,他也知眼前这蛮牛根本不是人,这一击自己根本无从避过,忽的,身边有一个倒霉的贼匪上前接应,黑毛一咬牙,猛的拉过这傻乎乎的同伴,挡在了自己身前!

‘哼!死道友不死贫道!想要爷爷的命,你这蛮牛还没这本事!待到二爷援兵赶到,爷爷定要将你这蛮牛大卸八块,方才能解爷爷心头之气!’黑毛jiān笑着意-yin着眼前的小六儿,却不防正对上小六儿的眼睛!

“什么?”黑毛猛的睁大了眼睛!

“啊———!”两声惨绝人寰的痛呼几乎同时发出!

连同被‘黑毛’拉在身前当做挡箭牌的贼匪,小六儿这一刀,竟然将两人同时劈成了两半,鲜血、内脏、还有些不知名的污秽之物,猛的扩散开来!

“这,这蛮牛好大的力,力气!”黑毛喃喃道,却也是他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意识!

“吼!吼!吼———!”

小六儿禁不住仰天长啸,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正视!

“六儿爷威武!”

“六儿爷威武!”

平ri里,小六儿一直守护在刘如意身边,众军汉只知他是刘如意的亲信家奴,表面上畏惧,心底里却是不无埋怨!

但在此时,看到小六儿如此神勇的表现,这些军汉们一个个士气大振,有这样‘不可战胜’的存在,弟兄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大声嘶吼,疯狂的宣泄着体内最原始的本能,拼了命的朝着那些已经入惊弓之鸟一般的贼匪冲杀过去!

“这小子,真是令人惊喜啊!简直就是暴力碾压流啊!看来,回去得杀几头肥猪,好生为这小子补补身子了!”

刘如意看着人群中小六儿如同铁塔一般的身影,禁不住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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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两军对阵,便如同两个高手掰手腕一样,一方的气势上来了,那另一方的气势必然要弱下去!

伯仲之间,此消彼长!

差距就这是样一点一点被拉开!

此时,小六儿神勇无敌如天神一般的表现,彻底摧毁了那些贼匪们的心理防线!

‘这,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他简直就不是人啊!若是被他砍上一刀,就算是有九条命,外加十个脑袋,怕是也难从这煞星手下活命啊!’

不知不觉之间,这些贼匪们心中都泛起这样的一个念头,他们不再拼死向前,脚步都有些犹豫起来,更有些冲在后面、头脑聪明的贼匪,已经悄悄的往后边退却!

chun娃复杂的看着小六儿一眼,‘这他娘的,风头都给这小子抢尽了!’

虽然chun娃初次出战,也已经斩杀掉两名贼匪,这要放在平常,那也算是了不得的功绩了,但很可惜,今ri他碰到了小六儿,注定要成为配角!

“弟兄们,贼匪已经撑不住了!随我杀贼啊!”chun娃猛的从小六儿身上收回目光,手中长枪一挺,冲着前方那些还在观望之中的贼匪便冲杀过去!

与赵沧海、小六儿、火郎不同,chun娃以前每本没有什么武术功底,能有今ri,全凭刘如意所传之枪法!

赵沧海擅使单刀,小六儿自不必多说,那是关二爷一般的人物,一身箭术,弹无虚发,火郎则是xing子yin柔,一把短刀出神入化,‘剥皮剔骨’那是他的拿手好戏,唯有chun娃,他算是刘如意的第一个门生,一身本事,尽是刘如意亲手所传!

初生牛犊不怕虎!

少年人,心比天高,志比海阔!

两个多月的艰辛cāo练,早已将chun娃这个当ri里娇生惯养的半大军余,变成了一个真正合格的军汉!虽是在威势上,chun娃看上去没有小六儿那般震慑人心,但他又岂肯轻易认输?白白让别人看扁了?

“杀!杀!”chun娃血红着眼,抬起手中长枪,拼了命的刺入到一个贼匪胸腹中,那贼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径自被chun娃挑翻在地!

“冲!冲!冲上去!莫要让这帮贼人跑了!”chun娃大声呼喝!

周围军汉们自是心领神会,眼见贼匪已经示弱,他们又岂肯放过这等立功机会?一个个发了疯一般,冲着前方的贼匪们冲杀过去!

虽说两个月的时间不长,但刘如意赏罚分明、义薄云天的xing子,早已深入到每一个军汉的心底里!只要真心实意的跟着刘总旗干,刘总旗断然不会亏待了弟兄们,就算是战死,自家婆娘和娃儿,也自有刘总旗照料,那弟兄们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此时不以xing命搏富贵,更待何时?

“大人,如此下去,强军可成啊!六儿爷真不愧是咱们山东爷们!chun娃子也不错啊!”看着己方步步紧逼,胜券在握,赵沧海也忍不住感慨道!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以往的一切辛苦,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远不如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的痛快!经过了这一场战斗,经过了残酷的鲜血考验,这群军汉们,这才真真正正的有了军人的影子!

“赵大哥,贼匪主力未失,这些不过是顶头的喽啰罢了,切不可大意!”虽是占尽了优势,刘如意的头脑却是依然清明无比!

“大人所言甚是!”

赵沧海拱手恭敬一礼,对这个比他年弱十余岁的少年,赵沧海已经是满心钦佩,甚至,有些说不出的敬畏!

‘或许只有刘总旗这样的英杰,才可以带着大家过上好ri子吧!’看着刘如意坚挺如青松般的身影,赵沧海默默道。

“差不多了!第二排长枪兵,上!一鼓作气,将他们给老子,灭了!”刘如意死死的盯着场中局势,眼见贼军败象已现,刘如意又岂肯放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是!”火郎和赵沧海都是大喜,终于轮到他们出战了!

“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错,现在余老二心中就是这等感觉!眼看着自己顶在最前方面的喽啰们,一个个的被那些衣衫破烂的官军了结,余老二心中说不出的痛恨!

要知道,那些喽啰中,有一多半,可都是他的亲信族人啊!那个‘黑毛’,更是他的一个嫡亲子侄!

想他余家,也算是章丘旺户,乡间大族,只因当年乱军犯境,官府不得不增收粮草赋税,使得余家上下不满,终于在余老二的一声喝令下,揭竿而起,落草为寇!

眨眼之间,五六年已经过去了,余老二也算饱经风浪,见惯了大场面,但是像眼前这股小规模的官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些官军都是傻-逼么?草!那些正牌子的官军,都被老子给打趴下了,你们这帮连火兵都不如的杂碎,来凑什么热闹?’余老二心中大骂!

“二爷,官军已经不行了,连火兵都上了!且让某带些兄弟,冲杀下去,直接带着那狗官的狗头来见二爷!”说话之人是余老二的另一个嫡亲子侄,也是那‘黑毛’的哥哥,与黑毛的猥琐消瘦不同,他生的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与这余老二倒是有七八分相似!

余老二占山为王这些年,娇妻美妾倒是强占了不少,只不过可能他杀孽太多,晦气太重,竟再无一个血脉传下,而他原配所生的唯一的儿子,也在当年逃窜中死于官军之手,这也使得余老二发誓与官军势不两立!

“老大,不要急,且再看看再说!”余老二虽是心中痛恨,但毕竟他也算是一方之主,眼界自是那‘老大’可比!

‘老大’心中却是不这么想,他是余老二大哥的长子,眼下余老二并无血脉,而自己的弟弟又已经战死,那他‘老大’,自然就成了余老二基业的唯一继承人,眼下官军围城,他比余老二还要心急几分!

不过,他虽是焦虑万分,但余老二平ri里威势身重,就算他这个嫡亲子侄,也不敢违逆了余老二的意思,只能站在余老二的身后,急的直跺脚!

此时,山下形势已经愈发明朗,贼匪前军已经有多半倒在了刘如意手下军汉们的长枪之下,而那些油头滑脑、或者运气稍好一些的贼匪们,则是占据了山上的有利地形,却是不敢再向前半步,默默的与刘如意对峙着!

而最为可怕的是,原本那些溃散的官军,看到己方竟能有人阻挡住贼匪的攻势,他们不再四散奔逃,也站在远处观望着形势,甚至,有一些官军溃兵已经慢慢的朝着刘如意所在的方向汇集而去!

“二爷,不能再拖下去了啊!要是让这些官狗子缓过气来,咱们怕是……”老大虽是未说下去,余老二又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自己这边总共兵力不过二百人,眼下,已经有四十五人被官军吃下,倘若在这样下去,那后果怕是真的不堪设想了!

“通知弟兄们,准备出战,这一次,定要擒的那狗官才是!”余老二yin沉着脸,冷声吩咐道。

“是!”老大应了一声,快步朝着身后的贼匪群中转了一圈,不到片刻功夫,他又走了回来!

“二爷,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妥当!您说话吧!某定然亲自取了那狗官狗头来见!”老大兴奋道!

余老二却缓缓摇了摇头,“这一次,某要亲自出战!”

山下,形势已经一片明朗!

王副千户惊魂未定的看着挡在自己前方,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的战阵,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这次出征,王副千户也知道自己有些牵强,太过着急了,自己本就是靠着余荫上来,本部不过两个百户,二百人不到,而其余军汉们大都是些官油子,又能有几人是真正听从自己号令?

顺风仗人人会打,但真正碰到硬茬,逆风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还好这一次自己命大,有贵人相助,否则……

王副千户都不敢再往下想!

“呼!”

王副千户深深的舒了一口气,原本的压抑一扫而空,看着身前不远处那个如劲松般笔挺的身影,王副千户莫名的庆幸!

路遥知马力,ri久见人心!

关键时刻,这才看得出谁对自己是真的衷心啊!

“大人,贼匪势头已被我军遏制,想来已然无法再掀起什么风浪!还请大人重整旗鼓,一鼓作气,将这些贼匪们一网打尽!”刘如意快步上前,对着王副千户恭敬一礼!

“刘兄弟所言甚是!”

王副千户大赞道,眼前这少年,不仅救了自己xing命,更是为自己将这煮熟的鸭子又追了回来,王副千户怎能不欣喜若狂?

俗话说,爱屋及乌,眼前,王副千户怎么看刘如意怎么顺眼,恨不得抱着刘如意狠狠的亲上几口!

不过,他毕竟不是杀伐果断之辈,犹豫了一下又道:“刘兄弟,吾观这贼匪也非寻常之辈,若是他们狗急跳墙,咱们当如何是好!”

“大人不必忧心!贼匪所仗,不过是地形险要而已!而今,他们锐气丧尽,已然胆寒,若是某没有料错,他们定然要下山与咱们拼命了!”

刘如意说完,目光紧紧的看向了山上!

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就让华夏民族的男儿气,从这里打响第一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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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就像那钢刀,插入敌胸膛!

这时,不远处一个家丁摸样的军汉浑身是血,连滚带爬的跪倒在王副千户身边,带着哭腔呼喊道:“大人,周百户,周百户他,他为国尽忠了!”

“什么?”王副千户大惊,身子一颤,就要一头歪倒在地上,好在刘如意眼疾手快,忙一帮将其扶住!

王副千户感激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忙追问那家丁道:“那张百户和吴百户呢?其余将官如何?”

“张百户没有大碍,吴百户受了一点轻伤,也不打紧!只有周百户,为了掩护兄弟们撤退,不幸,不幸被贼人……”那家丁啕啕大哭!

王副千户闻言身子明显一松,那张百户和吴百户都是他的本部,而那周百户则是卫城杨千户的部署,两边人平ri里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当ri,在山下商议军务之时,便正是那周百户跳出来,要与王副千户本部的张百户打擂台。

‘想不到那憨货竟然交待在了这里!那他的这个位置……’王副千户忽然觉得这些贼匪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的异sè一闪而过,片刻之间,泪水已经从他的眼眶中滑落出来,“想不到,想不到昨ri某还与周百户把酒言欢,怎的,怎的今ri就yin阳两隔了!这位兄弟,你尽可放心,那些杀千刀的贼匪,某定然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看着王副千户‘大义凛然’、‘情深意重’的摸样,刘如意也是有些咋舌!

‘草,要不是自己熟知内情,怕是真就给这王胖子唬住了啊!怪不得人家都说‘官’字两张口啊!就王副千户这水平,要是放在后世,那绝对是奥斯卡最佳男猪脚的有力竞争者啊!谁他娘的说华夏娱乐界没人才啊!那只不过是革命分工不同而已……’

一番良言安慰保证,末了,王副千户又塞给了那周百户的家丁几两银子,他这才千恩万谢的退了下去!

太阳西落,整个天空的云彩都被染成了火红sè!

眼见贼匪疲软,败象已现,已经有不少的官军溃兵重新聚集到了王副千户的中军之中,而张百户和吴百户也相继安全返回,王副千户这才放下心来!

“刘兄弟,这些贼匪怎的还不出来?难不成咱们明ri又要强攻么?”看到自己本部并没有大碍,王副千户的底气又足了起来!不过,对刘如意,他并没有摆架子,反而是带着几分讨好的商量语气。

毕竟,刘如意不仅救了他的xing命,而且刚刚刘如意杀退贼匪的手段,也是让王副千户心惊不已,不知不觉之中,王副千户已然将刘如意当做了主心骨,将打赢这场仗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刘如意身上!

“呵呵,大人不必忧心!”

刘如意看着天边的夕阳,微微一笑,“若是某没有猜错,天将黑时,便是贼匪动手之时!大人,咱们还需得提前准备才是!”

“哦?”王副千户一愣,不过他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大笑道:“刘兄弟所言甚是!某这便吩咐下去!”

此时还是二月初,正处在冬chun之交,天黑的颇早,天气也是有些寒冷!

傍晚时分,山间起了一层迷迷茫茫的山雾,加之太阳几近落入云底,能见度很低!

忽然,山间的方向闪过一抹火光,隐隐有细微的嘈杂声从山间传出!

“大哥,怕是他们要动了!”火郎如兔子一般竖起了耳朵,小声对刘如意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即刻派人通知王副千户,好生戒备!”

本来,王副千户执意要将刘如意留在身边才可安心,不过,经过中午一场恶战,刘如意得以看清了这些官军的实质,他们的cāo练和技战术水平,与那些贼匪基本上就在同一条水平线,甚至,还略有不如!

若是顺风还好说,若是逆风,那后果简直不可堪设想!

刘如意好说歹说,终于劝得王副千户同意,带领手下这近四十号军汉潜伏在贼匪寨门下方不远处的风口上,这里山势陡峭,背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边上则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枯枝烂木,借着模糊的夜sè,贼匪即便有心,也很难发现!

倒不是刘如意不愿陪着王副千户与贼匪正面硬罡,只是刘如意手上一共就这么点本钱,中午已经阵亡了五六人,着实让刘如意心疼不已!依照官军的战斗力,就算这场仗能打赢,想要留住余老二,怕是也不容易,而躲在这里,从背后插上,那效果定然能好上不少!

这就如同一杆平衡的天平,本来两边实力都差不多,若是突然有一外力加入,那效果自是可想而知!

虽是明白刘如意存了私心,但从大局考虑,眼下官军中也只有刘如意部有这个实力,王副千户纵有不满,为了胜利,也只得咬牙吞下!

很快,山间小道上闪过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模糊身影,他们凭借着黄昏的微光,穿过如云层般的迷雾,直奔不远处的中军杀去!

眨眼之间,两边的先头便交上了火!

有着刘如意的提醒,加上官军早有准备,余老二的偷袭并没有取得奇效,不过,这些贼匪也明白自己的处境,若是这时杀不出去,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索xing点燃了火把,冲着竖着中军大旗的位置,发起了不要命的狂攻!

“弟兄们,杀官军啊!想要活命,就随着某冲啊!”余老二两眼血红,手持着他那柄加大号的杀猪刀,左冲右突,很快便杀进了官军的战阵中!

“保护二爷!杀官军啊!”老大也是杀红了眼,他纠集着身边数十个亲随护卫,跟在余老二的身后,将官军的正面防线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看着不远处,在火光映衬下的一张张狰狞的脸孔,王副千户的自信心早已化作乌有,“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老张、老吴,你们他娘的都是吃屎的么?快将这帮孙子赶出去!”

“大人,小心!”

王副千户还要再骂,冷不防身边一个亲信家丁猛的将其扑倒在地上!

“作死啊!你们要造反么?”王副千户拼命挣扎,大骂不止!

那家丁根本不理会王副千户的反应,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这才将王副千户从冰凉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你他娘的……”王副千户刚要开骂,却正看见刚刚自己身后一个家丁被一柄钢刀生生的定在了帐篷棱上!

“这?”王副千户不敢看那残忍的一幕,却又拉不下面子,还想找些借口!

那家丁却忙跪在一旁,大声哀求道:“大人,贼匪凶猛,此地太过危险,咱们还是先退到安全之地为上啊!”

“不!老子不甘心!上火铳,将他们给老子轰回去!”王副千户咬着牙,大声怒喝!

现在这场仗,刘如意输不起,王副千户更输不起,他也豁出去了,招呼十几个亲卫家丁守在身旁,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战场局势!

那家丁无奈,只得转身快步向前方传令!

此时,天sè已经黑了下来,根本分不清敌我,二十余个鸟铳兵慌乱的shè了一轮,没shè到几个贼匪,反而有几个同伴倒在了他们的铳口下!

哭喊声,大骂声,不绝于耳,他们也不敢随便开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双方肉搏,场面更加混乱起来!

官军两个成建制的把总,近二百人,加上收拢的溃兵杂役,加起来,近四百人,面对着百十号贼匪的冲击,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隐隐又现溃败局势!

刘如意的脸sè也yin沉了下来!

虽然贼匪无路可退,情急之下,战力有所上升,但官军不仅人数上占有绝对的优势,装备更是比这些贼匪强上数倍,就是这般情况,竟然都扛不住正面的局势,刘如意真的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刘总旗,咱们上吧!再迟些,怕是他们就撑不住了!”赵沧海也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忧心忡忡道。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再等等!这些贼匪也是强弩之末,未必就能冲下来!此时上去,对我们不利!”

赵沧海明白刘如意的意思,默默的点了点头,静静的退到一旁,轻轻擦拭着他心爱的单刀!

此时,余老二由于冲的太前,已经隐隐与身后的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只是他正冲杀的畅快淋漓,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二爷,二爷!”老大死死的护在余老二身边,轻声提醒道:“咱们莫要再靠前了,后面的弟兄跟不上了!”

“恩?”

余老二冷哼一声,随手一刀砍翻了前方的一名官军,他朝身后扫了一眼,见身后还跟着二十余个亲信喽啰,不满道:“怕什么?官军不过如此!兄弟们,跟我杀上前去,取了那狗官狗头!”

说罢,余老二不理会身后众人,一马当先,直奔不远处的中军大旗冲去!

老大虽然面带忧sè,但看到身边众人俱是杀到了兴头上,已经快步跟在了余老二身后,便也没有多想,快步跟上的同伴的脚步!

看着贼匪分成了几截,首尾已然不能相连,刘如意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该我们上场了!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弟兄们,随某杀贼啊!”

这些军汉经过了上午的初战,心中豪气正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听到了刘如意的命令,他们个个面露喜sè,cāo起手中长枪,跟在自己甲长身后,拼了命的朝着山下杀去!

这一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骤然打破了场上的平衡,那些贼匪冲的正猛,根本没有料到竟然有人从背后偷袭!

他们仓促的转身抵抗,却根本无法抵挡军汉们的脚步,片刻之间,贼匪的后方,便被扯开了一个口子!

“不好!中埋伏了!”余老二面sè大变!

“是刘兄弟!是刘兄弟!援兵来了!弟兄们,杀贼啊!他们跑不了了!”王副千户大喜,忍不住高声呼喝!

官军顿时士气大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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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枭雄末路!

“杀啊!莫要让这些贼人跑了!”

“跟他们拼了!弟兄们,杀干净这帮官狗子,咱们才有活路啊!”

“…………”

此时,天s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四处挥洒的火光,为双方提供着有限的视野!

一阵夜风袭来,团团红红的火光随风轻摆,一张张狰狞的脸孔映衬在摇曳的火光中,彻底划破了整个冬夜的宁静!

“噌!”

一声血液急速喷涌的脆声,刘如意猛的将手中钢刀从身前一个贼匪的胸口中抽了出来!“快!冲过去,围住他们,莫要放他们跑了!”眼见有十余个贼匪想要逃到战场一边的旷野中,刘如意赶忙大声呼喝!

“好来!小少爷,您瞧好吧!”小六儿应了一声,几个箭步之间已然挡在了那些贼匪的身前,而随后的跟上的长枪兵则是毫不犹豫的朝着他们冲刺过去!

“噗!噗!噗!”

在这略显清冷的夜晚,长枪入肉的顿挫声格外的刺耳,十余个贼匪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已经被这些兴奋的长枪兵挑翻在地!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由于成军时间尚短,平ri里,刘如意对这些长枪兵只训练一招,那便是冲刺,冲刺,再冲刺!从二十步外,用最短的时间内冲刺向对手,将自己手中的长枪刺入敌人的要害!虽然赵沧海对自己提过,这样练兵有些极端,甚至残忍,但从眼下的实际情况来看,效果却是真的不错!

‘重病必须下猛药!’

整个华夏民族积弱已久,平常的练兵手段根本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有通过不断胜利的战争,牢固他们的自信心,这才是最根本的手段!

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若是将领提前便为自己安排好了后路,那又怎能让手下兵士拼死效命呢?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也不比谁傻不是?

“快,莫要恋战!随某前去营救中军!”刘如意大声呼喝!

这余老二当真是个人物,眼见腹背受敌,他非但不退,反而将手中所有的兵力集中在一起,狂攻王副千户的中军大帐!

王副千户哪里想到这余老二竟真的要与自己搏命,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片刻之间,中军那边已然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形势危在旦夕!

“兄弟们,拦住他们!待到二爷砍了那狗官狗头,这帮官狗子就完了!”那些贼匪也发现了刘如意的意图,一个小头目大声呼喝,招呼着身边而数十个同伴,拼了命的朝着刘如意这边扑来!

“草!还真是难缠!”刘如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些贼匪喽啰战力虽是不高,但在这关键时刻,却是个不小的麻烦,若是被他们缠上片刻,那王副千户那边怕是真的要危险了!

“赵大哥,火郎,他们交给你们了!”刘如意对着两人使了个眼sè!

“是!大人,放心便是!”赵沧海一拱手,火郎也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时,在中军大帐边,王副千户满头大汗,他惊恐的看着前方一张张狰狞的脸孔,握着佩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快,拦住他们!莫要让他们过来!老张,老张,快点来救某!”

负责守卫中军正面的正是那张百户,不过,此时他也是焦头烂额,形势王副千户那边还要恶劣几分!他本身只是一个把总,手下军兵不足百人,在今ri上午的强攻中已经损失了几十人,现在面对着五六十号贼匪jing锐不要命的狂攻,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大人,贼匪太过凶猛,您且先退后一步吧!”张百户对着身后大喝,自己却是带着七八个亲随家丁,死死的顶在了战阵前方!

在此次王副千户军中的这六个百户,唯有张百户xing子粗狂,也最为果断勇敢,但此刻,便是他,也无法地方住这些贼匪的脚步!

余老二手持杀猪刀,一马当先,带领着数十个亲随jing锐,很快便冲进了张百户的战阵之中!

“二郎们,冲过去,活捉那狗官,让他们见识下爷爷的手段!”余老二猛砍两刀,直接将拦在前方的两个官军兵士砍成了两截,他本就是屠夫出身,这手段倒是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二爷威武!弟兄们,跟着二爷杀官军啊!”老大大喝一声,抄起手中长剑,快步跟在了余老二身后!

“二爷威武!二爷必胜!”其余贼匪纷纷高声应喝,拼命追随在余老二的身后!

有人说,男人是一种充满热血感的动物,就算是平ri里文质彬彬、清秀儒雅的白面书生,在特定的时刻,也会爆发出超乎想象的爆炸力!

眼下,这帮贼匪便是这样!

眼见头领如此威猛,他们纷纷高声怒喝,如同一群野狼,跟在狼王身后,对着官军阵地发起了不要命的冲击!

“贼子休要猖狂!且先过了某这一关再说!”张百户也是热血男儿,哪里肯让这些贼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嚣张,他手持贴身佩刀,在七八个亲随家丁的护卫下,猛的挡在了余老二一众贼匪的前方!

此时,双方都已经没有了退路,什么yin谋诡计根本没有半点作用,唯有在正面,彻底击溃对手,另一方才可以活下去!

“哼!无名鼠辈!也敢来挡你爷爷的路!找死!”余老二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张百户身前!

“大人,小心!”两个亲随家丁眼见余老二来势汹汹,赶忙挺身迎了上去!

“找死!”余老二根本没有理会两人,随手一刀,便将其中一人劈翻在地,而另一个家丁刚要上前,老大却是挡在了他的前面……

片刻之间,张百户身边七八个家丁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草!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贼匪,老子跟你们拼了!”这些家丁都是张百户花费重金,辛苦cāo练几年才余下的jing锐,此时,不过眨眼之间,便全部交代在了这里,他怎的能不心痛?

看着张百户搏命而来,余老二一声冷笑,他手中杀猪刀一转,一记横劈,狠狠的朝着张百户的侧身劈了下来!

“当啷!”张百户拼死格挡住这致命一击,“贼匪,拿命来!”

“找死!”

余老二眉头一皱,猛的抬起一脚正中张百户的胸口!

“噗!”

张百户一声闷哼,连连后退几步,刚要挥刀劈砍,余老二的杀猪刀却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吼!二郎们,随某杀官军啊!”余老二猛的将张百户的尸体挑在了空中,大声呼喝,直如人猿泰山一般!

“跟着二爷杀啊!”

“杀官狗子啊!他们就是一帮废物!”

贼匪士气大振,片刻之间,已经冲到了中军近前!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老子重重有赏,每人赏十两银子!”刚刚张百户在前方,王副千户还有所依仗,只是没曾想的,这短短一会儿,张百户竟然都未曾挡住,王副千户是真的慌了!

不过,这里毕竟是中军,随从护卫加起来也有几十人,他们眼见贼军袭来,只得拼了命的顶了上去!

“狗官,哪里跑!”余老二根本不理会那些喽啰,提刀直奔王副千户而来!

“啊!啊!救命啊!”生死关头,王副千户再也没有了一丝矜持,他猛的滚到在地,双手紧紧的护住头部,大声呼喝!

“哈哈哈!哈哈哈!”余老二仰天长啸,“就你这般能耐,也想来取得某的xing命!哈哈哈!真是苍天开眼啊!今ri,就让你二爷送你一程吧!”

余老二说完,一把提起王副千户肥胖的身子,狠狠一刀便朝着王副千户的胸腹处劈下!

“啊———”王副千户又是一声尖叫,鼻涕口水,屎尿横流!

“哈哈哈!瞧你这点出息!”余老二放声大笑!

王副千户猛的一看,却见自己的官袍被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将他白花花的大肚子露在了外面!

“畜-生,你,你杀了我吧!”王副千户再怎么说也是那个男人,眼见余老二如此羞辱自己,忍不住闭起了眼睛,大声叫骂!

“好!某便成全你!”余老二猛的将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王副千户丢到一旁,举刀便yu劈下!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个矫健的身影挡在了王副千户身前,挥手一刀,直取余老二面门!

“刺啦!”

余老二回避不急,脸上被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小杂种?你是何人?找死不成?”余老二狰狞着脸孔,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直如同厉鬼一般!

“少废话!想要小爷的命,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刘如意冷哼一声,抬手一刀,猛的刺向了余老二的胸口!

余老二已经吃过一次亏,更是不敢怠慢,杀猪刀猛的一凛,“锵!”一声脆响,生生将刘如意的单刀罡了回去!

“草,这厮好大的力气!”刘如意也是吃了一惊,手中钢刀翻转,身子猛然一跃,挥刀便朝着余老二的头顶处劈下!

这时,王副千户也缓过气来,他连滚带爬的退到数十步外,“刘兄弟,你小心啊!这厮厉害的很!”

“大人且安心便是!”

刘如意随口应了一声,手中单刀却是没闲着,接连朝着余老二的要害连劈数刀,两人很快便缠斗在了一起!

余老二身高体壮,力气奇大,出手也是甚为果断,而刘如意身轻灵活,出手jing准,尽是挑着余老二顾及不到的软肋下手,余老二也是颇为头痛!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颤抖了十几个回合,依然不分胜负!

不过,余老二冲杀半晚,体力已经隐隐不支,他接连后退几步,指着刘如意道:“小兄弟,某观你也算是条汉子,何苦埋没于这吃人的官军之中,若是跟着某干,某定然拥你为二当家,咱们坐落于这群山之间,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哉?何苦要与这些不成器的官狗子为伍?”

刘如意一愣,没想到这余老二竟能说出这番话来,“二爷高看了!某没有二爷这般大志向,只求田舍三间,有口饭吃,那便已经知足了!”

“年轻人当志在四海,岂可如井底之蛙一般!小兄弟,某真心相邀,你可要想清楚了啊?”余老二不甘心,又问道。

刘如意轻轻一笑,缓缓摇了摇头,“二爷,不必多言!今ri之事,早有定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想要活命,就从某的身体上踏过去吧!”

“你!”余老二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挥刀扑了过来!

这时,外围的情势已经渐渐明朗,有小六儿和chun娃的加入,在加上从四方支援过来的官军,那些余老二的亲随已经陷入了苦战,隐隐呈现溃败之象!

“锵!”一声脆响,余老二拿着杀猪刀的胳膊被刘如意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水四处喷涌!

“你,你真的不肯放过某么?”余老二回头看了一眼,也知怕是再难回天!

刘如意淡淡的点了点头,“二爷,你也算是个汉子,投降吧!某定然给你留个全尸!”

“哈哈哈!”余老二仰天长啸,这一次却不复刚才的雄壮,反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回头大喝,“老大,狗ri的,带着你的人,赶紧走!老子来殿后!”

“二爷,二爷!”老大被小六儿和chun娃挡着,相救却是怎么也绕不过来,只能是拼命的呼喊着余老二的名字!

“走啊!快走啊!我余老二英雄一世,最可恨的就是没能为祖宗留下半点血脉!老大,别管老子,赶紧走啊!”余老二大声呼喊!

“二爷!”老大还想说些什么,余老二的后背已经又被刘如意劈了一刀,他的身子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走啊!快滚!难道你要让你二爷死不瞑目么?”余老二杀猪刀拼命挥舞,眼神却是渐渐的换散开来!

“二爷———”老大大声痛哭,“你们这些官狗子,老子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他说完,猛的转过身去,带着最后二十余个亲随,猛的朝着后方冲杀过去!

官军虽是有心阻拦,但刘如意手下的军汉却正在背面,其余之人不敢与他们硬罡,一时间,倒是让这些贼匪杀出了一条血路,冲着山寨方向奔逃而去!

“来啊!想要二爷的人头,你们得拿命来换!”余老二看着自己的子侄逃出生天,忍不住哈哈大笑!

刘如意脸sè一冷,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sè,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将钢刀插入了他的胸膛!

“哈哈!哈哈!这厮死了么?”王副千户眼前余老二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快步走上前来!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这余老二倒当真有些血腥,也算是个汉子,只不过,他选错了路!’

“大人,事情已经了结!将他的人头割下,便将他好生葬了吧!”刘如意道。

“也好,便依刘兄弟所言!”王副千户此时怎肯薄了刘如意的面子?自是满口答应,“刘兄弟,此次你可是立下了奇功啊!某定然会为你请赏!”

刘如意笑着拱了拱手,“多谢大人栽培!只是,这些贼匪并未杀尽,某心里有些不安!愿为大人解忧,某愿今夜提兵夜袭,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王副千户一愣,“刘兄弟,可要小心啊!”连续两次救了他的xing命,王副千户对刘如意也起了几分爱才之心!

“大人安心便是!某定然取了那些贼匪首级来见!”

“好!一切拜托刘兄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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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字数可不少啊,顶上两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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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会越来越jing彩!拜托了!

第65章 ‘二一添作五!’(求收藏!)

太祖言,‘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既然刀子已经见红,那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这些贼匪本就是些亡命之徒,行的便是那打家劫舍之事,这一次,刘如意亲手手刃贼首余老二,那些贼匪定然是怀恨在心!

‘斩草不除根,chun风吹又生!’

刘如意行走于荆棘之间,又岂肯有半分妇人之仁?

不过,这仅仅是其中一个原因,这余老二纵横齐鲁之地数年,杀人掠货,恶事做尽,想来也是存了些家底!

‘千里为官只为财!’

机会已经摆在了自己眼前,刘如意岂有放过之理?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这等抄家绝户的肥差,本该由王副千户亲自动手,但眼下贼匪余孽未平,寨子中形势并不明朗,而王副千户在刚才的争斗中又受到了严重的惊吓,并未考虑这许多,而且,有余老二的人头在此,对王副千户而言,这已经是最大的收货了!

“快,跟上去,莫要放他们跑了!”刘如意手持单刀,大声呼喝,不断指引着手下军汉朝着贼匪的背影冲杀过去!

这时,赵沧海和火郎也解决了那边的麻烦,与刘如意汇合在了一起!

“大人,俗话说,穷寇莫追,咱们是不是……”赵沧海有些担忧的看着不远处的点点火光,小声提醒道。

“怎么?赵大哥怕了?”刘如意看了赵沧海一眼!

赵沧海比刘如意年长不少,xing子较为谨慎稳重,眼见今晚已经是大捷,便不愿让刘如意再行这等险招!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怕倒是不至于,只是,卑职担心这些贼匪狗急跳墙,到时候兄弟们怕是又要平添伤亡啊!”

“赵大哥不必忧心!这些贼匪已然是惊弓之鸟,难以掀起什么风浪!某正要趁此良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

赵沧海还要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若是这点风险都担待不得,那我等练兵又有何用?”

赵沧海顿时一愣!

数十个贼匪一路逃遁,直奔山间大寨,而刘如意一行则是紧追不舍,很快便赶到了寨门之处!

只是由于上午的炮击,寨门处已经被轰开了一个三四人宽的大口子,这天险般的障碍便失去了作用!

“你们几个,拦住他们!快点,要不然谁他娘的也别想活成!”

老大也没有想到刘如意竟然如此不饶人,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他赶忙大声怒喝身后的十余个喽啰,示意他们挡在寨门处,为自己逃走争取时间!

此时,追随在老大的身边的尽是他的族人亲信,忠诚和武力远非是那些寻常的贼匪可比,眼见形势如此危急,他们也明白老大的意思,“大少爷,你快些走啊!这里交给老夫了!哈哈,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官狗子!来,尝尝爷爷的厉害!”

一个五十出头的老汉猛的抽出腰间短刀,招呼十几个亲随挡在了刘如意等人的正前方!

“舅舅!舅舅!定要保重啊!”老大忍不住大声哭喝,但脚步却是没有停下,很快便消失在了夜sè当中!

看着老大走远,老汉双眼一红,猛的转过身来,“天杀的官狗子啊,老夫跟你们拼了啊!儿郎们,杀官军啊!”

老汉说完,拼了命的朝着刘如意的方向扑了过来,而他身边的随从也是个个眼睛通红,牢牢的护在了老汉身边!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刘如意冷冷的看着这些贼匪,心中却是没有半丝怜悯,“第一排长枪兵,冲刺!”

“杀啊!杀!”小六儿和chun娃同时大吼,带领手下军汉快步迎了上去,片刻,两帮人便剧烈的撞击在一起!

到了这个时候,双方都已经没有了退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谁也不能逃避,谁也不能退却,因为,只有胜利者才能继续活下去!

“噗!噗!噗!”长枪入肉,很快便有七八个贼匪倒在了军汉们的长枪之下,而也有三四个军汉被贼匪的兵刃所伤!

“杀,杀!拦住那狗官,兄弟们喝酒吃肉啊”眼见身边亲随越来越少,那老汉依旧拼死挣扎,没有半分退却的意思!

“第二排长枪兵,上!”刘如意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也有些感概,这些人也都算是些汉子,但只可惜他们未曾将自己的勇武用到地方,反而是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将自己宗族的利益看得比天还大!

华夏民族,人丁兴旺,人才辈出,本就该立于世界之巅!

但可惜的是,大多数人却将眼光局限在仅有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利上,只顾小家,只顾私利,将民族大义反而是放到了最末端!

当八旗铁骑的铁蹄踏破万里河山,血淋淋的钢刀架在脖子上之时,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但一切为时已晚!

“噗!噗!噗!”

又是一阵血腥的屠戮,那个老者身体,径自被五六个军汉挑在了空中,却是仍然挣扎不已,直至死不瞑目!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这些贼匪勇武是没有问题,但他们纪律散乱,只凭借着个人武勇,又怎能是这些训练有素的长枪兵的对手?

当他们选择留下来的时候,结局便已经注定!

“冲进去,莫要放过那贼匪头子!”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大声喝令!

“是!”军汉们士气高涨,快步冲着匪寨里面冲去!

匪寨大厅之中,老大满头是汗,“快,这些,还有这些,全部装上,都给老子搬走!快,快一些!你们他娘的都没吃饭么?”

十几个喽啰听着号令,手忙脚乱的将一个个木箱子,从大厅中的暗格中,搬到外边,而后又装到一辆辆木推车上!

“快,快些!”老大一脚踢在一个随从屁股上,伸手将一个木箱扶到车上,“来不及了,就这样,赶紧,咱们从后山走!”

老大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指示着几个喽啰推着木车,便yu从大厅一侧的后门,朝着外面退去!

可他没走出几步,“嗖!”一声凄厉的箭鸣,径直他的身子猛地钉在了一旁的木柱上,老大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却是正对上小六儿冰冷的目光!

“官爷,官爷!别杀俺,俺们投降,俺们投降啊!”眼见头领身亡,这十余个贼匪再也兴不起反抗的勇气,纷纷跪倒在地,求饶不止!

“将他们绑了!”刘如意冷声道!

赵沧海和火郎会意,赶忙快步上前,带着手下军汉,将这些贼匪串成一串,绑在了大厅中的木柱上!

“小少爷,你看!”小六儿用力掰开了一只木箱子,黄白之sè,径直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以往,刘如意只是使着银票,最多也就是揣着几两碎银子,这么一堆真金白银摆在面前,刘如意也是第一次见到!

不得不说,这些东西,对人而言,天生就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就算是刘如意也不能免俗!

“将箱子全都打开!”刘如意喝令道!

“是!”十几个军汉快步上前,将这些车子上的木箱子全部打开,无一例外,尽是真金白银,还有一些女人用的珠宝首饰!

“嘶!”刘如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些军汉们更是咋舌不已,他们一辈子也未曾见到过这么多的银子!

刘如意稍稍目测了一下,仅是这些木箱中,怕是就不下万两白银,而且其中还有半箱子黄金,这些贼匪真的是有钱啊!

“就这么多么?还有没有其他?”刘如意一把提起一个贼匪喽啰,冷声质问道。

“还,还有一些,都,都在旁边的暗格中,官爷,俺啥都说,求你别杀俺!”那贼匪哭泣的指着一旁的一根木柱。

刘如意走上前去,仔细端详,果然发现在木柱的一侧,有一个隐秘的小把手,不仔细看,绝对难以发现!

刘如意轻轻转动把手,一侧的脚下忽的出现了个一个暗格!

“去,下去看看,将东西都搬上来!”

“是!”

很快,七八个军汉顺着台阶走下,不多时,又有十几个木箱从底下抬了上来!

“大人,这些,这些怕是有一万余七八千两,咱们这下发财了啊!”一个略同算数的军汉,小声对着刘如意汇报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将这十几箱搬到外面!快!”

鹿鼎记中,韦小宝和索额图去鳌拜府上抄家,一百多万两银子,两人竟敢将前头那个“一”字抹去,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二一添作五,既然让老子碰上了,那便……

看着十几箱近一万两白银被埋入土下,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果然不是盖的,战争,永远是最迅速的发家致富手段!

“小少爷,那些贼匪?”小六儿对这些不感兴趣,对那些贼匪却是有些不放心!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干净一些!”

“恩!小少爷,您放心吧!”小六儿抽出腰间一把短刀,快步朝着大厅内走去!

“慢着!”刘如意却忽然喊了一声!

小六儿一愣,忙转身回到了刘如意身边!

刘如意对着小六儿使了个眼sè,示意他低下头,这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六儿,这事儿,让底下兄弟动手!让他们多见见血!”

“恩!放心吧,小少爷!”小六儿明白刘如意的意思,又朝着大厅内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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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拜谢!

第66章 莫失莫忘,既寿永昌!

一轮清月倒挂在夜空,如少女青丝般柔顺的的月光均匀的铺洒在地面上,刘如意抬起头,静静的凝视着满天繁星,思绪却不知不觉的飘向了远方……

同样的月光,似曾相识的场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紧紧依附在年轻的母亲怀中,他的小手高高的指向空中,“妈妈,那一颗最亮的星星是什么?”

母亲溺爱的揉了揉孩童的头发,“那是北极星!传说,到了七夕那一天,这些星星中间会搭起一座鹊桥,牛郎和织女便会在那里相会!”

“哦?”

孩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那他们不是夫妻么?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呢?为什么要跑到天上去呢?”

母亲一愣,眼角边却闪过几丝晶莹的泪花,她轻轻抽动了下身子,将孩童用力的搂在怀中,“因为啊,因为织女是仙女啊,牛郎却是凡人,玉皇大帝不准他们相见,但他们的真情感动了上天,连喜鹊也来帮忙,所以,他们这才有了相会的机会!”

“我明白了!”孩童高高的举起了手,“妈妈也是仙女儿,所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悲风秋画扇?

当年无知的言语,现在想想,却是不知给母亲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一个男人既然决定做了一件事,那必须要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

倘若“家”尚不能齐,何以谈治国、平天下?

男人,天生便要承担起肩头的重任,顶天立地,家国天下!

一个男人,若是没有了脊梁,妻小受累,父母堪忧!但若是一个民族失去了脊梁,那又该如何呢?

大厅中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片刻,小六儿和chun娃相继走了出来!

小六儿面无表情,chun娃却是显得有些兴奋,他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恭敬道:“大人,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弟兄们辛苦了!chun娃子,今天你很不错,没有让某失望!”

“嘿嘿,全靠大人栽培!”chun娃满脸喜sè,眼睛中掩饰不住的兴奋!

“呵呵!”刘如意笑着在他的肩头上捶了一拳,“莫要太得意了!事情远还没有结束!你们几个,带人去将这寨子好生搜查一番,莫要放跑了一个贼人!”

“是!”两人领命而去!

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刘如意忽的感觉身心疲惫,人生一世,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权利?银子?美人儿?’

究竟哪一样,才是自己心中所想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么?’刘如意心中忽然闪过这一个念头!

“大人,今ri斩获颇丰,大人为何还如此忧虑?”不知何时,赵沧海已经走到了刘如意身边!

“呵呵!”刘如意笑着叹息一声,“赵大哥以为呢?”

赵沧海恭敬的低下了头,“大人远见,远非沧海可比,沧海不敢妄自揣测!”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片刻,刘如意忽的放声大笑,“赵大哥,你可知,某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呃?”赵沧海一愣,苦笑着应道:“大人的理想某不知道,不过,小时候,某的理想便是读书、科举、考功名,没想到现在却是变成这样!”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赵大哥倒是说得实在啊!确实,未来怎么样,我们谁都说不清楚!只是,眼下,我们却是能牢牢把握!赵大哥,我们是兄弟,未来之路,还需赵大哥多多帮衬如意才是!”

说完,刘如意对着赵沧海深深一礼!

“大人切莫如此!”

赵沧海猛然单膝跪地,“大人待某恩重如山,某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大人恩德!不管前路怎样,某定然会陪着大人走到底!”

看着眼前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影,赵沧海忽然有些心疼,他才多大的年纪啊,竟要承担起这许多?自己这般年纪,怕是在混在军余中当孩子王吧?

“赵大哥快快请起!”刘如意用力握住赵沧海的手,一把将其拉起。“不说这些不痛快的!今ri之事,弟兄们人人有赏!待到回到镇子里,某定然要与赵大哥,与众位兄弟,喝个痛快!”

“某也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一眼,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同时大笑不已!

‘莫失莫忘,才能既寿永昌!’

刘如意对此深信不疑!

山间的夜风十分清冷,只有场中的篝火烧的正旺,参差的木柴被烧的‘噼啪作响’,将场边众人的脸庞也映的通红!

余老二这个寨子位于山腰中的平缓地带,迫于地形,整个寨子占地并不是很大,只有前后两进。

前寨地势较为平整,除了修建了一个简易的演武场,便是一排排破烂的茅草屋,作为众贼匪的营房,在演武场对过的中心位置,便是寨子的聚义厅,这也是余老二平ri里筹谋策划、洗劫分赃的地方。

后寨山势颇为陡峭,夹缝之间修建着一些单独的屋舍,虽是材料简陋,但都颇为jing致,看得出,主人很用心,也很在意自己的生活品质,不用说便也知道,那里是余老二及一众贼匪头目才能享有的待遇!

不多时的工夫,山寨中的一些贼匪家眷已经被众军汉赶到了聚义厅的门口,数十个长枪兵守在周围,将他们围在中间!

“怎么就这么点人?”看着场中只有不足二十人,刘如意冷声质问道。

“小少爷,就这么多了,周围弟兄们都搜过了!”小六儿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的汇报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人大都是些年轻女子,有几人还颇有几分姿sè,她们看着眼前的官军,没有激动,反而充满了惊惧,簇拥在一起,瑟瑟发抖!

二月初的天气颇为寒冷,她们大多是在梦中被惊醒,大都穿的比较单薄,朦胧之间,淡淡的脂粉香气随着夜风飘散开来,有几个军汉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刘如意皱了皱鼻子,“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没见过女人么?”

“是!”

众军汉齐声大喝,纷纷挺直了身子,而那几个花眼的军汉也是抬起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看场中女人!

从开始练兵起,刘如意便是恩威并施,将这些军汉们从一群农民,渐渐的转变为职业军人,虽然他们已经有了一定的素养,但眼下来看,很多东西还远远不够,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不要害怕!我们是官军,不会伤害你们!你们之中有谁可说话,某有些事情想要问问?”刘如意暂时压下了心中不满,努力装出平和的语气,询问着场内女眷!

半晌,没有人敢上前来!

刘如意有些无奈,从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山东开始,官军的名声,已经彻底被败坏的不堪入目,而作为山东人的‘平贼将军’左良玉,那更是烧杀抢掠、恶事做尽,怕是只有李闯、献贼所造成的破坏力,可以与其相提并论!

兵不如匪,官不如贼,有些山间贼人的名声,都比官军要强上许多!

看着如此冷场,刘如意的脸sè也冷了下来,“不说是么?某再问一次,若是再没有人说话,某便杀一人,直到有人说话为止!”

刘如意随手从人群中抓过一个少年,钢刀径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莫要动那刀枪啊!”人群中走出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对着刘如意连连拱手作揖!

“呵呵!早这样,便对了!”刘如意将那少年推到一旁,冷冷道:“你是何人?在这山寨中是何身份?”

“哎!没想到啊!到头来,老头子这名声还是要毁于一旦啊!青州封青山,便正是老夫了!”那老者苦笑道。

“哦?”刘如意一愣,“可是有着‘北地仙’之称的封老爷子?”

“正是老夫!”封青山继续苦笑!

“老神仙,何至于此啊?”此人在山东境内颇为有名,对风水地势、占卜问卦颇为jing通,刘如意也听过他的名头!

“哎!此事说来话长……”封青山便将其在这‘李家庙子’隐居,后来余老二看上了这个地方,拉其入伙的事情说了一遍!

刘如意听完,并没有表态,“为何不见余老二家眷?”

“呵呵!刘大人,这余老二甚为狡猾,他在济宁府有个庄子,族中家眷都在那边,这里,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巢穴而已!”封青山解释道。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在此并不少见,‘富贵还乡,锦衣夜行’,这种概念已经深深印到了国人的骨子里,便如同后世那些‘裸-官’一样,这些贼匪也是人,也有七情六yu,也想着享受人生,面儿上做一行,背地里又做一行!

本来还想着能将余老二一族一网打尽,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究竟还是棋差一招啊!

不过,刘如意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眼见事情已然如此,很快便收敛了心神,吩咐手下军汉,将这些女眷关押到大厅后面的一间小屋内。

这些女人也大都是苦命人,刘如意也没有打算为难他们,等到明ri王副千户大军上山在做处置便是!

“刘大人,某观你天堂饱满,脊骨罡直,必是大富大贵之命,不知刘大人可否将生辰八字告知老夫,老夫也好为刘大人卜上一卦?”

处理完这些琐事,留下七八个人看哨,刘如意便令其余人聚在大厅中休息,而那老头子却是似乎对刘如意颇为感兴趣,一直缠着刘如意问个不停,刘如意便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聊了一会儿!

这时,火郎快步走了进来,“大哥,后面不远,有个温泉,要不要过去泡一泡?”

刘如意也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这种好东西,加之身心疲累,也想洗个澡放松一下,便点了点头,“老神仙,那某便失陪了,老神仙也好生休息,一切待明ri大军上山再说!”

封青山有些失望的看着刘如意远去,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片刻,刘如意又折了回来,指了指侍立在封青山旁边的那眉清目秀的少年,道:“手下人都是些粗汉子,笨手笨脚的!让令孙给某搓搓背,老神仙不介意吧?”

老头子一愣,不过还好,可那少年闻言后,径自石化在当场,一动也不动!

…………

第6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怎么?小兄弟,看不上我等粗人不成?”眼见着少年久久没有反应,刘如意眉毛一挑,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封老头子在山东颇有名气,也算的上是德高望重之辈,刘如意之所以提这话头,更多的是亲近之意,但没想到这少年居然是个愣头青,如此不知好歹!

‘花花轿子人抬人,伸手不打笑脸人!’

刘如意已经给足了他们祖孙面子,他们既然不要,那刘如意又何必拿着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别说这疯老头子只是个卖把式的江湖术士,就算是巡抚、知府之辈,若是如此怠慢,刘如意照样不给面子!

“刘大人息怒,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啊!我这孙子年纪还小,没见过啥子世面,这还有些眼生呢?”封老头子连连拱手作揖,看到刘如意脸sè稍缓,他这才转过头,对那少年道:“清娃子,你这孩子,刘大人能看得上你,那是你天大的福气,还不快给刘大人赔罪?”

那少年委屈的看了自己的爷爷一眼,这才不甘不愿的对着刘如意行了一礼,“刘大人,小子年幼无知,还请刘大人多多海涵|!”

“无妨!”

刘如意轻轻摆了摆手,对着封老头子道,“既是如此,时候也不早了,老神仙且好好休息,刘某刚才不过是玩笑话,小兄弟也不必太过当真!”

刘如意说完,笑着对二人一拱手,转身便yu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刘如意就要走远,封老头子身子一震,赶忙大声道:“刘大人,且慢!”

“怎么?老神仙还有什么吩咐?”刘如意转头笑道。

“呵呵,刘大人真是折煞老夫了!”封老头子尴尬的笑了笑,“老夫这孙儿,自幼父母双亡,一直是老夫一手带大,xing子难免有些乖张,刘大人千万莫要往心里去啊!”

“老神仙多虑了啊!呵呵,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今ri真的不早了,刘某明ri再来聆听老神仙教诲!”刘如意说完,径自朝着门口走去。

“刘大人,老夫这里还藏着一些十年的老酒,过一会儿,让那不成器的小子,跟你送过去啊!”

听着老头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如意微微一笑,‘这老头子,倒也不是那么不知趣么?’

…………

“爷爷,你,你何必对那粗人如此畏惧,他只不过是个……”待到刘如意走远,清儿狠狠的跺了跺脚,显然是气愤异常!

封老头子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儿,失笑着摇了摇头,“此人有盘龙之像,命里贵不可言,连老夫也不能看透他的命数!清儿,能遇到他,或许真是你的福分啊!”

“什么?”

清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爷爷,‘就他,不过就是个登徒子,还什么什么盘龙?自己怎的就没看出来呢?’

顺着小道往山间走了片刻,一条如丝线般的小溪出现在脚下,刘如意轻轻闻了闻水面上冒着的白烟,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还有多远?”

“马上就到,就在前面山壁处!”火郎指了指不远的峭壁。

刘如意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前方!

片刻,几人转过拐角,很快便看到一些冒着白烟的山泉出现在眼前,这里正是小溪的源头,头顶上的峭壁处,还有几丝水线落下,显然是个小型的温泉群。

“大哥,这上面的水最热乎,你在这里,我跟六儿去下面便成!”火郎指了指峭壁间最大的一汪泉水,笑着道。

“恩,尽量快一些,不要走得远了,这里还不安生!”

倒不是刘如意不愿意跟火郎和小六儿一块,只是这儿的温泉泉眼都不大,空间更是很小,最大的一汪,也只不过有个两三平米,一个人勉强还凑活,要是几个人一起,那就有些牵强了,当然,情侣是除外的!

随手脱光了衣服,刘如意缓缓走进了水中,水温不算太高,大约只有四五十度,不温不火,刚刚好,算得上是相当极品!

这里属于山东中部的丘陵地带,河流小溪密布,水系十分充沛,山间有很多类似于喀斯特地貌的地段,有些温泉倒是不足为奇。后世的蒙山,山北,黄河公园等等地方,都有些温泉山庄经营,不过,在那个时代,工业化的洪流已经席卷全球,为了吸引游客,很多地方都是一些人造温泉,水质不干净不说,甚至还有很多对人体有害的化学物质!

而且,在那个什么都涨价,就是工资不涨价的年代,随便消费一下,几张百元大钞,那根本不够看,哪里比得上现在这般?

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水中,任由温热的泉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刘如意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天空上繁星点点,与后世相比,这个时代是那么的纯净!

天蓝,水静,不用担心鸭蛋里吃出苏丹红,不用担心吃着注水肉,更不用担心嗷嗷待哺的孩童吃着黑心nǎi粉,一切,仿似都是那般美好!

激进者说,‘人定胜天’,中庸者则说,‘天人合一’,谁是谁非,怕是只有永不停留的时间才可以给出最正确的答案!

迷迷糊糊之中,刘如意已经有了几分睡意!

这时,忽的听得下面小六儿大喝,“什么人?”

“哦,我给刘大人送酒来!”

“恩?”小六儿一愣,“小少爷,这?”

“让他上来吧!”刘如意懒懒道。

“是!”

片刻,清儿端着一个酒壶,缓缓的走到了泉水边上,“刘大人,这是我爷爷藏了十几年的珍酿,还从未让别人尝过哩!”

他拿起酒壶,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美酒,恭敬的递到了刘如意手中,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希冀,就像是做了好事的小学生,期待老师表扬一般。

“有劳了,小兄弟!”刘如意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果然是上佳的陈酿!

味道厚而绵长,有一种浓烈的粮食香气,却又稍稍带着点果味,与后世的茅台陈酿倒是有几分类似,不过却要清淡许多。

“好酒!果真是好酒!老神仙有心了,刘某受之不恭啊!”刘如意轻轻打了个饱嗝,笑道。

“刘大人喜欢便好!”清儿偷偷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眼睛里却有一丝惶恐。

“再来几杯!”

刘如意将酒杯递还给他,但看到他慢慢吞吞的样子,刘如意也有些无奈,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将酒壶从他的手里夺了过来。

“算了,还是某自己来吧!”

咕咚咕咚将美酒全部灌进了肚中,刘如意舒服的活动了下脖颈,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温泉,美酒,若是再有个佳人,那……’

刘如意失笑着将这个念头从脑子中驱除掉,饱暖思yin-yu,古人诚不欺我也!

“刘大人,刘大人?你,你没事吧?”清儿在旁边怯生生的问了一句,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如意只感觉心中燥热难耐,不过也并未在意,温泉加上烈酒,确实是有些犯冲了,不过,对刘如意现在这身体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果真还是年轻好啊!

“哦?没事,多谢小兄弟了!明ri,某定保你们祖孙二人无事!”刘如意强忍着心中倦意,随口敷衍道。

“刘,刘大人,酒壶,酒壶你还没给我呢?”

“哦!”刘如意轻轻拍了拍脑门子,“你瞧我这记xing,小兄弟,有劳了,你且回去便是!”

刘如意说完,随手将酒壶递到了他的手中,可就在这时,不知怎的,清儿忽的脚一滑,猛的一下子滑落到水中,整个身子都压到了刘如意身上。

好在,这水足有半人深,而刘如意反应也是极快,一只手撑住了一侧的山壁,否则两人怕是都要撞到身后的峭壁上。

“你没事吧?”刘如意还以为自己用力太大,不小心将他拖进了水中。

“没,没事!”这时,她的衣衫已经被泉水浸透,隐隐露出了一个玄妙的轮廓。

刘如意却根本没有留意,一把拉住她胸前的衣襟,想要将她从水中提起,却不防正巧抓住了她胸前那一团饱满!

“啊!”清儿一声尖叫,柔软的身子连连退后,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

“你,你,你是女人……”刘如意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狗血的事情,居然也能被自己碰到。

清儿垂着头,一言不发。

“小少爷,出什么事儿了?”山下的小六儿和火郎也听到了动静,就要上前探查。

“哦,没事,不用上来了!酒壶掉到水里了!”刘如意随口道。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刘如意看着眼前这垂头不语的女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一次见她之时,刘如意便觉得她生的太过秀气了,甚至是有些漂亮,不过当时,刘如意却并未在意,没想到她竟真的是个西贝货。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半,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只是,看着眼前有些诱人的轮廓,刘如意眼神渐渐有些迷离起来,身体和心底深处有一种莫名的念头疯狂的涌了上来,“占有她,她是你的!”

“嘶———”

刘如意猛的咬了下舌尖,强烈的疼痛感顿时让刘如意jing神一震。

这时,清儿却轻轻解下了自己的衣衫,如羊脂白玉般的皮肤映在了刘如意眼前,而两只小白兔上,两颗柔润红嫩的大眼睛,一颤一颤的,仿似要说话一般。

刘如意猛的用力摇了摇头,仿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防,眼前佳人的娇躯已经扑到了自己怀中,刘如意本能的迎了上去!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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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会努力的,嘿嘿,谁也猜不到!

第68章 老子去将那只野猫揪出来!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任尔一世枭雄,坐拥万里江山,手掌万千生灵;亦或是贩夫走卒,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只为那五斗米折腰;到头来,怕是都难逃红颜佳人婉转悠长的绕指柔!

风筝飞得再高,始终有一根线与地面牵引!

鱼儿游得再远,却只会回到出生的地方产卵!

问世间情为何物?

一千个人,怕是有一千种答案!

少女温润细腻的肌肤,犹如龙泉窑里御供的上等白瓷,仿似一件浑然天成、没有半分瑕疵的艺术品,而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nǎi香气息,更是犹如催-情良药,彻底让刘如意迷醉其中。

有人说,男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好sè的,一种是非常好sè的!

身份、地位、环境、实力、xing格,等等等等,或许这些各式各样的因素会一个男人隐藏的很深,但那骨子里天生的本能,却是永远无法抹杀!

刘如意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握住了她胸前的饱满,随意揉捏成各种形状,仿似要把她的身体,都融入到自己的血液里。

未经人事的少女似乎有些无助,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红润的小嘴儿紧紧的抿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但很可惜,身体上的异样让她无所适从,不住的发出轻微的‘嗯咛’之声,清儿不敢看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只是本能的搂住了他强健的腰背!

古人言,‘食髓知味’!

骨头和肉虽然香甜,但真正美好的jing华,却在最深处的骨髓里!若是没有品尝过,永远无法体会那些美好!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中少女的紧张不适,刘如意的动作温柔了许多,他将少女抱在一旁光滑的青石上,轻轻亲吻着她如天鹅般的脖颈,她的眉毛,她的脸颊,她小巧可爱的耳垂,最后才是那如果冻般晶亮红润的小嘴儿。

“唔———唔唔……”

半晌,清儿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的贝齿紧咬,就是不让刘如意有机可趁,双手则是本能的撑在了刘如意胸前,不让眼前这男人再前进半分。

“老实点,听话!”刘如意用力的捏了一把她坚挺、浑圆的翘-臀,又轻轻拍了一巴掌,有些不满的道。

“呜呜……”

感受着眼前这男人霸道、强悍的力量,清儿忍不住委屈的轻声啜泣起来,她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让她这样做,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亲孙女儿推进火坑里呢?

“你,你,你欺负我!”清儿的小拳头用力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又是委屈,又是羞愤!

“草!”刘如意忍不住暗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明明你这小丫头先来勾引老子,现在居然装起圣女来了!’

“你再酒里放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的很吧?”刘如意根本不理会她的反应,一只手紧紧的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用力,便将她的两截皓腕推到了一边,随手拨弄起小白兔上的红眼睛来。

刚才刘如意都没有留意,现在仔细看着怀中佳人,忍不住也有些感叹起来!

这小丫头身子虽是看似有些纤弱,但前凸后翘,胸前的小白兔,不,应该是大白兔,最少也要有34d,并且柔嫩却又坚挺,散发着淡淡的nǎi香气息,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与后世那些天天垫着软罩,里面却全是硅胶的人造美女,当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你,你怎的知道?”清儿娇躯一怔,连遮羞反抗也忘记一般,宝石般晶亮的大眼睛有些闪烁的看着刘如意。

“哼!”

刘如意轻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她,一只大手拨弄着大白兔,另一只手却是径自探进了她浸透了的小衣内,轻巧的解开了背后的活结,一路径自探向了少女双-腿之间的神秘幽深地带,入手,已经是一片湿润的滑腻!

“你,你,你究竟是怎的知道的?”清儿浑然不顾刘如意的魔手,只是不甘心的追问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某若是那么容易着了你的道,怕是也活不到今天了!”刘如意用力亲了亲她的嘴唇,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峭壁一侧的一块光滑的青石上。

其实,刘如意只是觉得这酒有些问题,但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只是后来这小丫头主动勾引自己,刘如意这才发现异样,便试探了她几句,没想到真的如此!

不过,估计这小丫头可能是第一次做坏事,有些太过紧张了,药的份量并没有放足,而刘如意在前世由于工作应酬的原因,可谓是久经考验,这不足30度的陈酿,真的不足以干扰到刘如意大脑正常的思维!

时间仿似凝滞了一般,清儿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男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自己被这人占尽了便宜不说,还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对一向聪明绝顶,被疯老头子视为‘地仙传人’的清儿而言,这种羞耻感,比身体上的,更要严重许多!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杀了我!”清儿用力的捶打着刘如意的胸口的肌肉,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你我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你?”刘如意随手剥光了她的衣衫,继续挑动着她娇嫩而又敏感的身子。

经过了这一会儿,刘如意也发现了这小丫头的敏-感处,只要轻轻触弄着小白兔的红眼睛,她的身子便会轻轻颤动,似是不能接受这般敏感。

倒不是刘如意故意这般,只是那药效虽是不强,但混合着美酒,却是让这药效平添了数倍,刘如意的关键部位早已坚硬如铁,仿似要炸开一般!

前世今生,两世为人,两个坚强的女人陪伴着刘如意成长,所以,刘如意虽是冷漠无血,对敌人毫不留情,但在骨子最深处,却是有一种对女xing深深的尊重!

女人的第一次,永远是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虽然这小丫头心怀不轨,但天xing使然,刘如意并不想那般简单粗暴,而是做足了前-戏,不想给她留下什么噩梦!

男人,就算是做戏,也要做的潇洒,做的地道!

或许,你不经意间的一个小小的善举,就会改变这个女人的一生!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大耳贼对后主的遗言,这可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总结了其一生的jing华!

草莽英雄,这才是‘真英雄’!

“你!你为何要这般羞辱与我,还不如一刀将我杀了来的痛快!”清儿鼓足了勇气,大眼睛毫不退让的迎接着刘如意的目光,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

刘如意随意将她的双手制住,大嘴狠狠的印在了她的小嘴上,含糊不清道:“你一个女人家,整天喊着要死要活做什么?若是你死了,怎的对得起你爷爷的一片苦心?”

“呜……呜……”清儿想要说些什么,刘如意的舌头却是已经探入了她的唇齿间!

少女的唾液纯美香甜,刘如意如同一只辛勤的小蜜蜂,疯狂的来回劳作着,渐渐的,少女的小香舌不在躲闪,有些笨拙的开始回应起来……

片刻,刘如意见火候差不多了,将强壮的身子压在了少女柔软的娇躯上,这一次,刘如意没有在留手,而是尽情的亲吻、抚摸着眼前佳人如美玉般jing致的娇躯。

清儿刚开始还有些神智,但随着刘如意的动作越来越大,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彻底迷失在刘如意强健的男人气息中!

忽然,清儿感觉自己的双腿被强有力的劲道分开了,接着,一阵强烈的刺痛,有一根火热如铁般的巨-物,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冲进了自己的身体内。

“呜———好疼,你轻一点!”

少女便是再天真,这一刻,她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不再挣扎,只是轻轻的推了下这男人强壮的胸膛,有些恳求的道。

“坚持一下,马上便不痛了!”

刘如意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慢慢的舒缓着动作,等到她的眉眼稍稍舒展开来,这才猛力的冲刺起来!

“嗯……咛……”

清儿虽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眼前这个男人太过强壮,她不能压抑住身体本能的反应,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呢喃的鼻音!

断断续续,如梦似幻,仿似一首轻柔婉转的交响乐,让整个沉闷的天地都活泼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声?”小六儿高大的身子猛的从狭小的泉水中站起,对着一旁的火郎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哪只野猫在叫chun吧!”火郎也站起身来,锐利的目光jing戒的朝着四周扫shè开来!

“去!小火儿,你不是吹着自己眼力、听力多么牛么?咋的了,这都听不出来!”小六儿不屑的白了火郎一眼,“看我的,六儿爷今ri非得将这只野猫揪出来!”

小六儿说罢,猛的从泉水中跳了出来,就要上山上奔去!

此时,在小六儿上方十几步处,刘如意正在疯狂的做着最原始的冲刺运动,猛的听到小六儿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

而清儿更是紧紧的缩在了刘如意怀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草!六儿,你他娘的是不是今天晚上吃多了!早点洗完了,早点回去看着那帮兔崽子!”刘如意忍不住高声喝骂了几句!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不以为意,大声问道。

“没事!这泉子不错,我今ri便在这里歇息了!你跟火郎先回去吧!好生戒备着,莫让那逃脱的贼匪钻了空子!”

“好来,小少爷!让火郎回去便是,我去下面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来!”小六儿应了一声,便听到他的脚步声朝着山下走去。

“你,你还不把那东西拿出来!”清儿轻轻的在刘如意的手臂上咬了一小口,有些羞愤的道。

“没事儿,咱们继续!”刘如意却根本不理会清儿的反应,用力亲吻着她柔软的嘴唇,用力冲刺起来!

清儿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是也无可奈何,只是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但片刻,她便不由自主的搂住了刘如意的腰背,彻底迷失在这个男人的胸怀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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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啊,本来写了小5000字,结果愣是不让发,不得已删去了1000多,

河蟹大神威武,河蟹大神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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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坐地分赃!

清晨的微风有些寒冷,清儿靠在温泉一侧的石壁上,轻轻紧了紧自己的衣衫,目光却是不受控制般的看向了篝火旁那个高大的身影!

一夜雨打风吹,繁花散尽!

青石上那一抹鲜红是那么的刺眼,清儿很想上前将其抹去,却是怎么也迈不开腿!

趁着眼前的男人正跟篝火上的一只野兔较劲,清儿稍稍挪动了下身子,小手却是轻轻触碰了下两-腿之间那最羞人的部位,“嘶———”一阵清晰的胀痛让清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娇躯一怔,就要朝着一旁的泉水中跌去。

“小心点,别乱动!好好歇着吧!”一只大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清儿俏脸瞬间涨的通红,她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只是缩到了刘如意的胸口,如蚊子般的‘恩’了一声。

“少待一会儿,马上就好了!吃点东西,咱们再去山下!”刘如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扶到一旁带有地脉温热的石壁边,转身又走回到篝火旁。

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那个男人的气息,清儿这才偷偷的舒了一口气!

对这个男人,清儿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谈不上恨,也说不上爱’,只是,想起昨夜的疯狂,清儿还是羞的无以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简直不是人,而是一头猛兽!

一夜旖旎,食髓知味,‘是五次?还是六次?’清儿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似要被那个男人撕裂一般,一次次的将自己送上云端!

平ri里爷爷的教诲,自己在书中看到的才子佳人,一切似乎都不应该是那般啊?自己本应该狠狠的反抗才是啊!对,最好在他的身上狠狠咬上一口,这才能解心头之气?

可是,可是,自己为何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更悲剧的是,昨夜到了后来,似乎还是自己更主动一些!

偷偷的打量着那个男人,脑海中胡七八糟的乱想着,不知不觉之间,清儿只感觉自己的双腿之间竟然又有些湿润起来,清儿不敢再乱想,也不敢再看不远处的男人,只是轻轻的夹-紧了双腿,如同一个听话的小学生,乖乖的等着那个男人的吩咐。

野兔已经有七八分熟了,浓浓的肉香随着微风飘散在空中,清儿忍不住轻轻抽动了下小巧的鼻子,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那只被烤的金黄的野兔,喉咙中更是忍不住轻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一夜大体力劳动,就算是仙子,也有些饿了!

刘如意自是感觉到了这个小丫头的情绪波动,从皮靴中抽出那把贴身的匕首,稍微放在火上烤了一下,刘如意将那块最肥美的后腿切下来,笑着递到了清儿手中,“吃点吧,不用害羞!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感受到了男人的体贴,清儿心中有些温暖,动作也稍稍放开了一些,她轻轻接过肥美的兔腿,轻轻的咬了一小口,‘咦?看着这么难看,怎么会这么好吃呢?’

清儿不解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却发现他已经削下一大片兔肉,大吃大嚼,根本没有看着自己这边。

‘这个坏人!’清儿也不再去理会,而是专心致志的同这条兔腿较起劲来。

片刻,一只肥硕的野兔已经被消灭了大半,刘如意将另一只兔腿的jing肉有削下一大片,递到清儿手中,“多吃一些,你现在还有点瘦,我摸着不爽!”

刘如意说完,随手捏了一把清儿的翘-臀,哈哈大笑。

“你,你,你这个坏人!”清儿又羞又愤,猛的站起身子,却不防一口兔肉还没来得及下咽,正好卡在了喉咙当中,大声的咳嗽起来。

刘如意只是玩笑,没想到她居然反应这般强烈,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酒壶,让她喝下一些,又轻轻的捶打着她的后背。

好一会儿,清儿这才缓过气来,却是负气般的转过身子,低声哭泣不止!

刘如意也有些尴尬,若是后世,两人这般关系,说出这种话,肯定是迎来对方一顿粉拳,一阵洗脑而已,但现在是大明,礼教吃人,刘如意猛的回过神来。

“对不起!”

刘如意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的握着清儿的手。

“放心吧!就算你是有意,可某也占足了便宜,我会给你一个名分,断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刘如意在她耳边轻声道。

“呜呜……呜……”清儿却根本不理会,反而哭的越来越大声起来,娇躯微微颤抖,仿似要将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闷,全部发泄出来。

刘如意也有些无奈,只是将眼前佳人拥入怀中,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

忽的,哭声停止,刘如意猛的感觉胸口一痛,却正见清儿的小嘴狠狠的咬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时,山下不远处,小六儿大声呼喝,“小少爷,王副千户的人上山来了!”

刘如意一怔,示意清儿不要乱动,沉声道:“知道了,某马上过去!六儿,通知弟兄们,小心戒备着,莫要再出了岔子!”

“好来,小少爷,放心吧!”

下山的道路有些崎岖,清儿趴在刘如意的背上,如瀑布一般的黑发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仿似一抹绚丽的黑sè云彩。

昨ri夜里,小六儿和火郎带着七八个兄弟,一直守在外围,并不知道刘如意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看着小少爷独自一人上山,竟然背了个娇滴滴的小美女回来,小六儿忍不住大赞,“还是小少爷牛啊!这一会儿工夫,竟然连仙女儿都能背回来!”

刘如意没好气的踢了小六儿一脚,“六儿,你他娘的啥时候这么多废话了!啊!再吵吵,上午可是没饭吃了!”

火郎几人哈哈大笑,小六儿憨憨的摇了摇头,却是也不再多言!毕竟,‘仙女儿虽好,可是还是不如大肉美酒来的实在啊!’

清儿紧紧的搂着刘如意的脖颈,俏丽的脸蛋儿埋在刘如意的肩头,不去看周围众人,或许是有了刘如意的承诺的缘故,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轻轻的朝着刘如意的勃颈处哈着热气,‘这个男人,虽说表面上有些暴躁残忍,但心底里却是体贴温柔,或许,跟着他,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原本yin霾的乌云瞬间散尽,对未来的生活,清儿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

“刘兄弟,刘兄弟!这,这可真是奇功啊!刘兄弟果然了不得!”王副千户看着七八箱子闪着刺眼光芒的金银财宝,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声赞叹!

“全靠大人运筹帷幄,料事如神,卑职可不敢居功!”刘如意一抱拳,恭敬的道。

“哈哈,刘兄弟太客气了!”王副千户哈哈大笑,他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sè,朝前走了几步。

刘如意会意,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待到周围无人,王副千户压低了声音,道:“刘兄弟,这些金银,不知刘兄弟打算如何处置?”

刘如意悄悄的看了王副千户一眼,却见他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眼睛,刘如意轻轻一笑,恭敬的一礼,“某是大人的部属,这些黄白之物,自然是全凭大人做主!”

“好!”“好!”“好!”

王副千户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刘兄弟之胸怀,果然非常人可比,这份情谊,某记在心里了!刘兄弟,但且放心便是,有哥哥在,谁也抢不了你的功劳!”王副千户拍着胸脯保证道!

大明后期,文人集团渐渐示弱,武人集团渐渐崛起,当然,这只是在一定的方面,文人集团受到朝廷辖制较多,武人集团却是逐渐手掌军兵大权,隐隐有拥兵自重的倾向,按照以往的惯例,战争中的横财,谁先抢到便算是谁的,就算是上官,能分给其一部分,已经算是了不得了,像刘如意这般径自将这些财物的处置权交给王副千户,当真是不多见,所以王副千户才会如此。

“大人,太客气了啊!卑职以后,还是要多多仰仗大人提拔才是!”刘如意态度更加恭敬!

“好说,好说!”王副千户随手捋了捋下颌几根短须,眉眼间却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两人回到大厅,原先溃散的几个百户也都聚了过来,这些人都是些兵油子,打仗没什么本事,分赃却是比谁都积极!

“王大人,真是大捷啊!我卫所已经多年未曾有过这等场面了!”

“是啊,是啊!王大人,某在这里提前恭贺大人高升了!”

“……”

人群中,刘如意一眼便看到了百户黄汉生,这厮头盔也没了,额头上还包扎着一根白sè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不过,他的身上却是干净的很,根本不像是有过搏斗的痕迹!

‘这他娘的老杂毛!’

刘如意暗骂了一声,拱手道:“黄百户无恙便好,卑职昨夜奉命夜袭上山,未曾护的黄百户周全,还请黄百户莫怪啊!”

黄百户一愣,黑锅般的大饼脸上却马上挂起了笑容,“刘总旗神勇啊,这次当真是立下了奇功啊!某便是在山下也有所耳闻!刘总旗,看来你是不ri就要高升了啊!某先在这里祝刘总旗前程似锦了!”

黄百户说完一拱手,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深意!

刘如意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借黄百户吉言了啊!不过,小弟从军时ri尚短,怕是还要叨扰黄百户一阵子了!”

“你!小杂……”

黄百户刚想说些什么,却是看到不远处的王副千户拍了拍手,黄百户无奈,只得将用力的咬紧了牙关,将口中恶言咽回到了肚子里!

…………

第70章 任重而道远!

“…………”

王副千户说的什么,刘如意并没有在意,至于这七八箱子金银财物,刘如意更是没有半分兴趣与那些官油子打嘴仗,毕竟,已经有了埋入地下的那近万两,着实没有必要再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撕扯!

王副千户不愧是商人出身,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账目却是算的jing细无比,他站在高处口若悬河,底下众人也是纷纷应和,只是,刘如意的脸sè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的yin沉了下来。

因为,这场并不算光彩的战斗,伤亡情况已经统计了出来。

此次剿匪,官军共出动了六个把总,接近六百人的兵力,只在昨天上午的攻山战中,便有二百余人伤亡,加之晚上贼匪袭营,这一战,官军总共伤亡近三百人!

其中,王副千户手下直属张百户战死,卫城杨千户手下周百户战死,总旗官战死六人,小旗官十余人,官军阵亡一百六十余人,重伤三十余人,剩下的则多半都是轻伤!

刘如意手下军汉也是损失惨重,伤亡近二十人,差不多占据了刘如意眼下总兵力的半数,这其中有十一个军汉战死,重伤无人,其余之人也差不多是人人带伤。

这一战,官军可谓是准备充分,装备、兵力都是远远高于对手,但即便是这样,面对这些参差不齐的贼匪,竟然打成了这样?

若不是刘如意临危不乱,冷静出手,怕是昨ri官军主力就要被贼匪冲散!

而官军的伤亡中,其中一大半,并不是被贼匪斩杀,反而是在攻山失败后的溃散之中被山火流矢所伤,己方相拥踩踏,混乱中莫名其妙的死去,还有几十人跌落山崖,至今下落不明!

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们也不见得好,纵使在cāo练之时,刘如意已经是万分苛刻,但真正面对敌人之时,还是有些军汉临阵怯敌,未待敌人上前,自己这边率先露出破绽,连cāo练之时的一成本事也没能发挥出来,白白枉送了xing命!

严格cāo练尚且如此,更不用说那些纪律比贼匪还要松散的官军了!

莫名之间,刘如意心中忽的升起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感!

‘难道这个民族真的没有希望了么?’

‘难道自己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头上一撮金钱鼠毛的八旗兵横扫这万里河山么?’

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额头上汗珠密布,整个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刘兄弟,你怎么了?可是这几ri太过cāo劳?”

王副千户一直关注着刘如意这边的情况,眼见自己的‘福星’有异,王副千户赶忙上前关切的询问。

刘如意轻轻摇了摇头,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卑职无碍,有劳大人挂念了!休息一会便好了!”

“也好!”

王副千户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刘兄弟,你还年轻,不要太过拼命了,身子才是本钱啊!你先去休息吧,这边的事情有哥哥在,你尽可放心便是!”

“那小弟可多谢王大哥了!”刘如意吃力的抱了抱拳。

“去吧!”

王副千户亲自将刘如意搀扶到门外,等到小六儿几人迎了上来,这才转身离开。

“小少爷,你怎的了?别吓唬我啊!”小六儿径自将刘如意背在了自己宽阔的后背上,言语间已经带上了哭腔!

“六儿,哥哥没事!去那封老头子那边给我弄一壶好酒来,在将弟兄们都召集过来,我有话要说!”刘如意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股深深的疲倦!

“是,是!小少爷,您放心吧,六儿知道了!”小六儿抹了一把眼泪,大声的答应道。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幽香,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似茉莉,又似百合,清清雅雅,若有若无,刘如意无意识的吸了吸鼻子,猛的从混沌中惊醒了过来!

“哎呀!你醒了!”清儿一声娇呼,“爷爷,爷爷,他醒过来了!”

刘如意睁开眼,却正看见清儿犹如一只欢快的小蝴蝶,蹦跳着朝着外间跑去。

片刻,封老头子,小六儿,火郎,赵沧海,chun娃,还有十几张熟悉的面孔,猛的涌进了这个小房间内。

“刘大人,你可真是吓死老夫了哦!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封老头子捋着胡须,不住的点头。

刘如意吃力的往后靠了靠,想要靠到背后的墙壁上,却怎么也没有力气,清儿赶忙上前,服侍着刘如意坐起身来。

刘如意抓着她的小手,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清儿俏脸微红,却是并没有将手抽开,她从一旁的小桌上,端起一个药壶,小心翼翼的将其中汤药服侍着刘如意喝下。

这药本身很苦,但其中却带着些许淡淡的甜味,倒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刘如意轻轻皱了皱眉,一口气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刘如意吃力的问道。

“刚刚过了午时,刘大人,切莫焦虑,好好歇息才是啊!”封老头子眼见刘如意想起身,赶忙对着清儿使眼sè,让清儿将刘如意扶在床沿上。

“午时?莫非我已经睡了一天了?”刘如意喃喃道。

“哎,刘大人,您岂止睡了一天啊?您都昏迷了三天了!”封老头子叹息道。

“什么?”刘如意一惊,“三天了?那,那王副千户他们呢?”

“大人,王副千户带着大军昨ri已经回去复命了!”赵沧海凑到刘如意耳边,小声解释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阵亡的弟兄尸身都收拾妥当了么?”

“大人放心,一切都已收拾妥当!”赵沧海道。

“好!赵大哥辛苦了!”刘如意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爷爷用山参泡的药酒,可以驱寒养神,我已经温过了,刘大人稍喝一些吧!”清儿端着一个小酒壶,为刘如意斟满了一杯,柔声道。

“多谢姑娘!”刘如意吃力的一抱拳,接过酒杯,喝了一些。

虽然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但彼此似乎还有些陌生,这个时候,反而是清儿主动了一些。

“能照料大人是清儿的福分!”清儿微施一礼,眼神却有些暗淡。

这几ri,清儿也知道了,刘如意家中还有两个娇妻美妾,像是她这般山间的野丫头,到底命运如何,当真是难以预料。

刘如意这才缓过劲来,轻轻打量了清儿一眼,她已经穿上了女装,虽只是麻布青衣,却依然无法掩饰她婀娜诱人的身材,她并没有梳少女的发髻,而是将额头上一缕秀发盘起,这是已经成婚的标志。

刘如意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她柔软的身子拉到身边,刘如意小声问道:“可是有心事?”

清儿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大人,你好好歇歇吧!我去为你做些饭食!”说罢,她袅袅的想外间走去。

几ri下来,清儿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躺在自己的怀中,虽说他意识并不清醒,但只要这样看着他,清儿便会觉得心中满足,可是现在……

在他的心里,真的会有自己的位置么?

“咳,咳咳!刘大人暂且在这里好生休息,老头子再去山边采些药材来!”封老头子知道刘如意有话要说,便笑着同众人做了个揖,转身离开。

“小少爷,你好些了么?”小六儿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脸上满是忧sè。

“没事了,六儿,哥哥现在好多了!”刘如意溺爱的拍了拍小六儿的大脑袋,转头对众人道:“弟兄们,此次出战,也算颇有斩获,弟兄们的功劳,某都记在心上,待回到镇子中,某自会亲手为弟兄们发下!”

“大人仁义!愿为大人效死!”众人哗啦啦跪倒一片,火郎、赵沧海、chun娃,也都是跪倒在地!

看着这一张张坚毅的脸孔,刘如意微微点了点头,这些时ri,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这些军汉们,已经有了质的飞跃,看着他们一个个看着自己时关切的眼神,刘如意心中也有些动容,‘将心比心,只要付出,总归会是有回报’!

“弟兄们请起!不必如此客气!”刘如意吃力的摆了摆手!

“谢大人!”众人齐声应道,接着齐刷刷的站起了身子!

原先,他们都是喊刘如意‘刘总旗’,现在却是整齐的喊‘大人’,刘如意没有在乎这些细节,而是对着赵沧海几个军官道:“某虽现在体弱,不能带领众兄弟cāo练,但这事情却不可放松半ri,今ri起,这些事情某便拜托赵大哥了!”

“大人安心养病便是,某必不负大人所托!”赵沧海单膝跪地道。

“好!一切有劳赵大哥了!前路任重而道远,众兄弟不得有半分懈怠之心!”

“是!”

…………

众人走后,刘如意疲惫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缓解。

突如其来的病情,确实让刘如意有些措手不及,这些时ri急火攻心,身体疲累,就算是铁人怕是也难以承受,加之那夜又有些放纵。这才导致了恶果,好在,这幅身子年轻,恢复能力极强,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轻轻的嗅着房中清儿特有的香气,刘如意的思绪渐渐飘散开来!

‘自己已经给了王副千户这么多好处,那他会带给自己什么惊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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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小船病了!有点严重!

第71章 ‘满招损,谦受益’!

时间已经到了二月中,在‘李家庙子’的山寨中休养了十余ri,刘如意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这些时ri,山寨中每ri都有探马进出,使得刘如意对外面的消息也有了一些了解!

王副千户返回卫城之后,结果似乎并不太顺利!

‘全歼贼匪大部,缴的贼首余老二人头’,这要放在往常,绝对是了不得的大功了,但这一次,不仅指挥使马波清那边没有消息,就连巡抚衙门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刘如意心中不由也泛起了一丝疑惑。

“大人,大人!有信使到!”

正在思虑间,忽的听到外面有军汉大声禀报,刘如意眉头微皱,“请信使到这边来!”

片刻,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被带到了刘如意面前,他恭敬一礼,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递到了刘如意手中,“刘大人,这是我家千户大人的亲笔信,请刘大人过目!”

“有劳兄弟了!”刘如意笑着对这军汉拱了拱手,赏了他几两碎银子,又吩咐火郎道:“带这位兄弟下去休息,多备些酒菜,不得怠慢!”

“是!大哥放心便是!”火郎对刘如意行了一礼,这才对那军汉道:“这位兄弟请随我来!”

“多谢,多谢刘大人!”那军汉应该是王副千户的亲随家丁,也颇为识趣,他对着刘如意磕了个头,这才欢喜的跟着火郎下去。

刘如意展开信笺,没看几行,眉毛却是有些扭曲起来!

收起信笺,刘如意轻轻活动了下手脚,缓缓的走出了门外!

门外没有小院,空间也不是很大,但收拾的却是十分jing致,两边的空地上整齐的摆放着一些常青的花草,几步外是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小溪,潺潺的溪水顺着山势,一直流向寨子门口处的深潭!

这里位于寨子的最上端,风景极佳,视野开阔,这原本是贼首余老二的几个粉头居住的地方,待王副千户将那些女子带走之后,封老头子便自作主张,将这间屋子好生收拾了一下,让刘如意在这里疗养。

刘如意本就不是矫情之人,更何况清儿那间小屋实在太过狭窄,处事也不方便,便欣然受之!

辛辛苦苦,拼了命往上爬,总是得有些特权不是?

山下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赵沧海正带着二十余个军汉站着军姿,这里山势太过陡峭,除却跑步和站军姿,确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可以cāo练!

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刘如意迈步踏过小溪,登上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虽然马上就要进入chun天,但这天气却依然冷的渗人,一阵微风掠过,夹杂着山间特有的yin冷气息,刘如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呵呵,刘大人真是好兴致啊?”

刘如意一回头,正见封老头子手中握着两颗圆珠,不缓不慢的朝着自己走来!

“老爷子,好身体啊!晚辈佩服!”刘如意冲着封老头子竖了下大拇指,轻轻一笑。

确实,这封老头子发须皆白,最少也得六十多岁了,但他行走于这陡峭的山间小道上,脸不红,气不喘,脚步矫健,身影敏捷,甚至比一些年轻人都要灵活不少,刘如意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养生秘术!

“呵呵,老了!不中用了啊!刘大人谬赞啊!”封老头子笑呵呵的摆了摆手。

原本不熟悉的时候,刘如意还喊他一声‘老神仙’,可也几ri熟识下来,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刘如意也知道了这老头子其实也是愤世嫉俗之辈,否则也不会领着孙女儿逃到这里隐居,便也随xing了起来。

石头下有一截颇为陡峭的石阶,刘如意忙伸出手,将封老头子从石阶上拉了上来。

封老头子也不说‘谢’,笑着点了点头便算回应,他跟刘如意并肩站在这块大石头上,眺望着远处的群山,眉目之间隐隐有几分思虑之sè。

“呵呵,老爷子,可是看出了什么?”刘如意笑道。

“哈哈,刘大人这是要考考我老头子么?”封老爷子哈哈一笑,抖了抖身上的衣衫,微风拂过,他的发须、衣衫随风轻摆,倒是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摸样!

“考校?晚辈岂敢?只不过想请老爷子为晚辈解惑而已!”刘如意笑着对封老头子拱了拱手。

“年轻人,不骄不躁,胸有沟壑,不错!”封老头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刘大人,将我那宝贝孙女儿交到你手上,老头子也算放心了啊!”

刘如意老脸一红,“清儿之事,晚辈心中已有分寸,老爷子不必挂怀!至于‘大人’,老爷子可莫要再喊了啊!您是长辈,直接呼某‘如意’便是!”

“也好,那老头子便倚老卖老了!”

封老头子也不矫情,他捋了捋下颌的长须,缓缓道:“如意,古人说,面由心生!便是说,人的相貌会受到心理影响波动,时间久了,便会在面貌上表现出来!老头子一声阅人无数,不敢说从未走过眼,却是也仈jiu不离十!”

他叹了一口气,抓着刘如意的手,真切道:“如意,你与那些人不一样,老头子信你!”

刘如意用力点了点头,“老爷子,时下如此,如意该当如何?还请老爷子教我!”

说完,刘如意深深一礼。

封老头子从怀中掏出两片卦叶,随手往空中一抛,一面是yin,一面是阳,他笑着看着刘如意,却是并不说话。

刘如意不解,却也不问,只是躬身一礼!

封老头子微微点头,指着山下的群山道:“二月过半,这山间万物竟多半未现绿sè,枯木不能逢chun,这是大灾之兆!今年,怕是又要有大灾祸了!”

刘如意面sè一变!

王副千户在信中所说之事,便是今年北方大旱,山西,陕西,已经是灾祸横生,流民四起,而山东北部也不安生,德州闻香教教众冯四,聚民与山间,已经攻克了武定县城,隐隐有朝着四周扩散的趋势!

此事,已经传到了京城,崇祯爷大怒,责令山东巡抚颜继祖,山东总兵官倪宠调兵前往围剿,王副千户不幸,也在被征召的名单当中。

山东之地,与河南、山西、陕西之地有着本质的不同,这里不仅是大明人口最为稠密的一带,更是运河交汇之处,处在大明经济命脉的咽喉,倘若这里乱了,运河失守,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崇祯爷虽是有些刚愎自用,但战略眼光却是有的,他自然是明白其中关键,在这个时刻,所有的功劳,远不如剿灭冯四部,维护运河安稳更为重要!

而王副千户言下之意,便是邀刘如意投奔到他的部下,至于待遇,明码标价,最差也要实权正职百户,若是此役顺利,再能立下些功劳,那他便会保举刘如意升为副千户!

这大饼虽是画的诱人,但其中凶险,刘如意又怎的不知,这才有些犹豫!

王副千户的驻地在济南城东的姚家镇,那里土地肥沃,人口稠密,一片平原,若是只论屯田,也算的是个好地方,但反之,那里豪绅富户盘踞,仅是德王一人,便占据了近千顷良田,更不要说那些济南城大大小小的头头脑脑了!

地方虽好,却是正处在火山口上,随时都可能会喷发!

“老爷子,依您之见,如意该如何自处呢?”刘如意看着封老头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呵呵,月有yin晴圆缺,人有祸兮旦福!如意,凡事不可过于强求,满招损,谦受益!此次攻山之战,你的锋芒太盛,若是再不知收敛,怕是要遭人嫉恨啊!”封老头子看着刘如意的眼睛,有些担忧的道。

刘如意点点头,沉声道:“古人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看来,某确实应该学着放弃!”

“这便是了!”

封老头子抚须而笑,“不过,如意,你也不用太过挂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凡事,必定要量力而行!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根基扎的稳了,将来才不会摔跟头!老头子也是俗了大半辈子,近几年,有些事情,才能渐渐看得开啊!”

“多谢老爷子教诲,如意心中有数了!”刘如意深深一礼道。

“呵呵,老头子也就是半瓶子醋,没事晃荡!如意,你心慈仁厚,xing子也沉稳厚道,不要焦躁,尽可慢下心来,慢工才能出细活啊!”

这时,清儿端着一个小盘子,袅袅的从山下走了上来。

封老头子看了刘如意一眼,笑道:“瞧瞧,我那宝贝孙女儿来了!如意,记住你的话,老头子不打扰你们了!呵呵!”

封老头子说完,便缓缓迈下岩石,笑呵呵的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

…………

“大人,吃些吧!这是六儿爷今天刚去山里猎的!”清儿将一盘切成薄片的兔子腿肉,递到了刘如意面前。

由于爬山,她微微有些气喘,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隐隐还有几滴汗珠。

刘如意接过一片,放入嘴里,咸淡适中,清香可口,比自己烤的那是要强上许多,“这是你做的么?”刘如意笑道。

这些时ri,都是清儿一直照料在自己身边,虽然她开始还有些笨手笨脚,但渐渐的,刘如意已经习惯。

“恩!”清儿有些羞涩的低下了头,但片刻,她似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轻声问道:“大人觉得怎么样?”

“很好,某很喜欢!”刘如意一笑,将清儿的小手抓在了手里。

“大人?”清儿忙羞涩的将头扭到一边,并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

“外面风大,咱们去屋里说话!”刘如意嘴上说着,强壮的手臂却是已经搂住了清儿的小腰。

“别,这,这还是白天呢?”清儿清晰的感觉到了刘如意身体的反应,忙试图挣脱出刘如意的怀抱。

食髓知味,十余ri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刘如意早就心痒难耐,“无妨!我现在不想吃肉,只想吃你!”

“…………”

清儿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便已经被刘如意牵着走向了房内……

…………

第72章 流民潮!

干裂的北风呼啸而过,夹杂着些许飘散的尘沙,卷起一团团黄sè的风暴,将整个天ri都遮蔽了起来。

官道上,一队jing壮的人马护送着几十匹骡马缓缓而行,直奔着彩石镇而去!

出征近一月,刘如意终于又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老爷子,怎么样?还熬得住么?”刘如意骑在一匹大马上,伸手卷起遮在脸上的粗布,对着身后大声呼喝道。

这近似沙尘暴的天气,在后世的北方颇为常见,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并不多见,也被很多老人认为是不详的象征。

封老头子趴在一匹骡马上,神sè憔悴,显然被折腾的不轻。他对着刘如意打了个手势,“如意,还有多久?老头子这身子骨快要散架喽!”

“绕过前面这座山便到了,老爷子,坚持住啊!”

这些骡马,有一部分是王副千户临走时特意留给刘如意的,还有一部分,则是余老二的家财,刘如意自是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此次,刘如意一行不仅满载了近万两白银,还有许多贼匪留下的兵刃、皮甲,那山寨附近荒无人烟,刘如意也未曾寻得民夫,只得让军汉们亲力亲为,谁知刚下山,又碰到了这恶劣的天气,着实有些吃力!

清儿靠在刘如意的怀中,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衣衫,她的脸上同样戴着一层厚厚的面纱,两只大眼睛却是充满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似乎还带着些许惊慌。她从五六岁开始,便一直同爷爷生活在深山之中,从未出过远门,这一次,从李家庙子到彩石镇,不足五十里的路程,却已经是清儿出过的最长的远门。

刘如意自是明白清儿的心事,也不多话,只是紧紧的搂住了她的小腰!有时候,做永远要比说来的更为实在!

“弟兄们,加把劲啊!马上就要到家了!好酒好肉等着大伙呢!”刘如意大声呼喝道。

“哦!”

军汉们也是齐声欢呼,显然心情畅快之极!

刘如意也露出了几分笑容,这次出征,虽说有着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还是颇为成功!

只是,看着最后面,那些阵亡的军汉们的尸身,刘如意深深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打仗,总归是要死人的!’只能好生厚待他们的家眷了!

绕过前面的山峰,熟悉的景sè出现在眼前,众人大喜,赶忙加快了脚步,径自朝着小镇内奔去。

小镇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镇子外的流民窝棚却是又多出了不少,一直延伸到东边的小河边上,怕是有不下千人,隐隐还有人流在朝着这边汇聚,刘如意不由皱起了眉头。

那ri分赃,黄汉生也分得了几百两银子,且他早刘如意多ri,便已经回到了小镇上,安顿处置流民,正是他的分内之事,但此刻却……

回到刘府宅院内,邹氏和萧紫心、chun玉奴两女大哭一场,直到刘如意连连保证自己没事,她们又将刘如意全身上下看了个仔细,这才放下心来!

关于清儿之事,刘如意也提前跟母亲和两女通了消息,邹氏不必多说,看着清儿眉清目秀,腰细臀圆,又是乖巧懂事,更与宝贝儿子行了那周公之礼,自是满心欢喜,拉着清儿的手说笑个不停,就恨不得立刻能让清儿生个宝贝孙子了!

对邹氏而言,挑选媳妇儿,出身反倒是落在了其次,人品、相貌,这些才是重点!

刘如意自是明白母亲心思,却也不好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而萧紫心和chun玉奴两女这边,刘如意也有些头大,萧紫心还好一些,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眼神中有些幽怨,但chun玉奴却是委屈的不行,眼泪都掉了下来,本该是她先入门,但现在却让一个不知名的小丫头抢了先,这让心高气傲的‘chun大家’怎能接受?

刘如意只得一番好言安慰,又保证会尽快收她入房,chun玉奴也才有了几分笑意。

处理完内宅中家事,刘如意来到了前院正厅,福伯、吴三和赵三虎已经在此等候了多时!

“大人,自从您出征之后,这镇子外的流民多了许多,听说从新城一直到青州那边,都起了灾荒,天干物燥,迟迟不见雨水,地里租子一直再涨,许多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都纷纷出来逃荒,就连咱们这镇子外,怕是已经聚集了千余人了!”吴三嘴巧,抢先对着刘如意汇报着情况。

刘如意点了点头,对这些情况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但没想到竟然这般严重,往年这个时节,临近chun耕,正是农民该在田地里忙碌的时候,现在这……

屋漏偏逢连夜雨,伤心又遇伤心事!

眼下大明已经是千疮百孔,现在又……刘如意也有些担忧起来。

“黄百户怎么说?怎的不放流民进镇子里来?这天还这么冷,怎能任由这些流民自生自灭?”

“谁可说不是啊?大人!也曾有流民进镇子来请愿,但黄百户根本不予理会,甚至让家丁驱赶,就在前几天,黄家家丁还打死了几个流民!倒是夫人这几天经常去门外施粥,但这些流民太多了,杯水车薪,根本顾不过来啊!”

吴三也是忧心忡忡,他虽然滑头,但这些事情却是不糊涂!

流民聚集,自古以来,便是统治者最为担忧的大事!秦时,三人聚集,谈论国事,那便是杀头大罪,而若是十人往上,便要株连族亲!始皇帝何等雄才伟略,便是他,都如此忌惮,更何况那些并不算圣贤的君王呢?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老百姓真的吃不上饭了,那只能是铤而走险了!若是但凡还有一条活路,谁又肯抛妻弃子呢?

刘如意的脸sè渐渐yin沉起来,别的地方,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但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易子而食,惨绝人寰的末世景象!

“备马,某要去黄百户府上!弟兄们的赏金、抚恤,暂歇先由福伯处置,待某空出闲暇,再一一登门拜访!”

“是!”

“呦!真是稀客啊!刘总旗怎的有时间,来我这小庙里?啊,不是听说刘总旗被上官赏识,就要跳出这穷山窝子了么?”黄汉生翘着个二郎腿,端坐在百户官厅的主座上,言语间,满是戏虐之意。

“黄大人,刘某这次是为镇外流民而来!不知,黄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刘如意没有理会黄汉生的yin阳怪气,径自抛出了话题。

“怎么?刘总旗,这等事情还要你教我不成?”黄汉生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着刘如意的鼻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刘总旗,这些事情,济南府衙门都尚未有公断,怎么?刘兄弟,你有想法?”

“黄大人,你我同食君禄,理应为君分忧!以往,咱们个人之间,或许有些误会!刘某尚且年轻,不太明白事理,若是有什么无心之举,无意间得罪了黄大人,还请黄大人不要放在心上!只是眼下流民越聚越多,每天都有人死去,若是不能及时处置,刘某担心会出大乱子啊!还请黄大人明察啊!”

刘如意也不想同他打嘴仗,这种官油子,与他们较真,那刘如意真的输了!此次,刘如意放低了姿态,只是想拿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毕竟,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眼下千余条xing命啊!

“呵呵,刘总旗,你可真是菩萨心肠啊!”黄汉生头一次见刘如意服软,忍不住开怀大笑,“只是,这本该是知府衙门的事物,若是我等越俎代庖,怕是要遭人诟病啊!”

黄百户说完,笑呵呵的走到刘如意身边,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刘总旗,某知道,这一次你前去剿匪,手下人伤亡颇重,需要补充些人手!这些事情,都好商量嘛!咱们都是自己弟兄嘛,对不对?这样吧,镇子南面的苟家庄子,也一并划给你便是!不过,这流民之事,刘总旗就不用cāo心了!”

‘草,这狗ri的老杂毛!’

刘如意心中破口大骂,那苟家庄子不过三户人家,其中还有两户是寡妇,那一户有男丁的,却只剩一个老头子,怕是都不下八十岁了!从那里补充人手,这他娘的姓黄的当自己是傻子呢!

“这么说,黄百户是执意不肯管此事了?”刘如意言语也冷了下来,两人本就不睦,此次,刘如意给足了黄汉生面子,但他却依然如此,刘如意又怎会给他好脸sè!

“刘总旗,这镇子的防务,本就是某的分内之事!外面某不管,但是刘总旗想放流民进这镇子里,这绝无可能!”黄汉生也是寸步不让!

两人对视半晌,刘如意忽的笑了起来,“也好,黄百户稳妥持重,果然有大将之风!既是如此,那某便不再打扰了!告辞!”

刘如意说完,径自转身离去!

“哼哼,小杂种,想跟老子斗,你还差得远呢!”黄百户看着刘如意的背影,恨恨的发出一阵冷笑!

…………

“小少爷,这老杂毛,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小少爷,您说句话,我去把他……”小六儿yinyin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时未至矣!”

“那,那些流民怎么办?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吧?小少爷!”小六儿本是穷苦人出身,骨子里对那些流民便有着深深的同情!

“六儿,不用担心!他不管,难道咱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放心,此事,某已有定计!”刘如意冷冷一笑!

…………

第73章 械斗事件!

彩石镇,南门外。

五六口近半人高的大锅已经支在了柴火上,十余个健妇来来回回,不住朝着锅中撒放稻米、粗面儿,很快,浓浓的稻米香气随着微风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大人,赏给小老儿一口饭吃吧!”

“小的给您老磕头啦,大人!求您给口吃的吧!”

“大人,大人……”

这些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流民群纷纷簇拥到前方,拼命的将手中的破碗烂罐伸上前来,生怕晚一步就没有了自己的份!

“不要抢,不要抢!排好队!人人都有份儿啊!”一个健妇扯着嗓子大声呼喝,却根本无法阻止流民们的疯狂!

那些年轻力壮的汉子冲到了前方,而那些气力不足的老人和妇孺孩童,则被挤到了最后面,她们不住的哭喊着,叫骂着,却也是无可奈何!

场面一片混乱!

虽说早有准备,刘如意基本将刘府内的存粮全部拿了出来,又令老贵从济南府大肆购买粮米,但流民实在太多,那些徘徊在济南城边缘的流民,听闻彩石镇这边有人施粥,也是拖家带口的朝着这边奔来,压力陡然倍增!

“赵三虎,火郎,谁他娘的再敢乱来,给老子打断他们的腿!”刘如意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大声喝令道。

“是!”

赵三虎和火郎带着十余个全副武装的军汉,冲入人群内,将那些冲在最前方的流民驱散,而还有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流民,迎接他们的则是一顿无情的暴打,好半天,场面才又重新恢复了秩序。

刘如意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流民实在太多了,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那真的只是杯水车薪!

可恨啊!

这里究竟不是自己说了算!

看着眼前一张张面黄肌瘦、却又充满了求生yu望的脸孔,刘如意紧紧握住了双拳,心中忽的充满了对权利的渴望!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若是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黑了……

“小少爷,照这样下去,咱们就算是掏干净家底,怕是也不够用啊!不如,将他们推给知府衙门……”福伯忧心忡忡的道。

一连四五ri,流民有曾无减!

原本,这些流民大都是来自青州、新城(今淄博市邹平县)方向,大都聚集在镇子北门外,但那里是黄百户的势力范围,所以,刘如意只能在南门施粥。

可这才几ri功夫,那些流民翻山越岭,带着微薄的财物,绕过了南面的小山,全都聚集在了南门外,在这里安营扎寨起来。

还有些人,径自在南面的山坳间的平缓地带,扎起了窝棚,仿似要在这里打长久战一般!

刘如意自是明白福伯的担忧,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这些流民长途跋涉,身心都是虚弱疲惫至极,刘如意虽然不是医科出身,但在后世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也是了解一些对营养的搭配!

按照这些流民的状态,仅仅是稀粥,根本无法让他们维持正常的生命体态,所以,对那些熬粥的健妇,刘如意严令,粥必须插上筷子而不倒,不得有半分偷工减料!而且,这里流民人数实在太多,又不能让他们吃的太饱,有了力气,必须维持在一个半饥半饱的均衡状态,着实让人有些头疼!

福伯看着刘如意没有反应,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少爷,必须得早做决断啊!这人越聚越多,一天怕是百两银子不够吃的啊!咱们又不欠他们的,他们是死是活,与咱们有何干系?小少爷,咱们何苦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盛世,良田宅地或许是财富保障,但在乱世,人口却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有了人口,就等于有了源源不尽的兵源,得民心者的天下,这个道理,刘如意自是明白的透彻!

“福伯,无需多言!某意已决,就算是倾家荡产,某也要护的他们周全!”刘如意坚定道。

“小少爷,小少爷,三思啊……”

“怎么样?那小杂种真的自己掏腰包,给那些穷要饭的施粥?”

黄府内,黄汉生高高的坐在百户官椅上,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台下一个身材消瘦的半大小子。

“大爷爷,孙儿怎敢骗你啊!确实如此,那姓刘的不仅自掏腰包,听说这几天还杀了两头肥猪,要给那些要饭的熬汤喝呢?”那半大小子似乎害怕黄百户不信,忙从一旁的随从手里接过一只破碗,恭敬的送到了黄百户面前。

黄家是彩石镇的大户,镇子中军户民户加起来,有二三十户都与黄汉生有着血亲关系,他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了七八代,根深蒂固!

黄百户端起破碗,手指放在碗中轻轻一搅,忍不住冷笑道:“哼哼!这小杂种,倒是真舍得啊!”

“可不是么,大爷爷!那肉汤才叫个鲜,只是人太多,孙儿也没抢到几碗,这才没给您带回来!”那半大小子似乎还有些回味着肉汤的味道。

黄百户点了点头,嘴角边却泛起一丝yin笑,“三儿,你小子不错!没给大爷爷丢人,好好干,待过些时ri,大爷爷给你补个小旗官身!”

“谢谢大爷爷,谢谢大爷爷!”三儿大喜,拼命对着黄百户磕头不止!

黄百户笑着摆了摆手,“过来,大爷爷还有点事情要给你吩咐!”

“是!”

三儿赶忙凑上前来……

一晃已经过去了七八ri,聚集在镇子南门外的流民已经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隐隐还有不少流民从济南城的方向朝着这边赶!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呢?只要有一条活路,谁又肯轻易放弃希望呢?

几ri下来,刘如意手下的军汉和健妇也都找到了门道,而那些流民也知道这镇子里的‘刘大人’,那真的是菩萨心肠,只要乖乖听话,定然能有一口活命的饭吃,他们也乐得听从刘如意的规划和安排,一切慢慢开始条理有序起来。

不过,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喝同样的水,吃同样的饭,还是有些人丧尽天良,恶事做尽!

仅这几天功夫,流民营地里在夜间便发生强-暴妇女、偷抢财物的恶xing-事件十几起,一时弄得人心惶惶!

对这些人,刘如意绝对没有半分手软!开始的几个恶贼,刘如意直接令人腰斩,但到后来,若是还有人再犯,刘如意直接令人将他们‘点了天灯’,手段虽然残忍,但却真正的震住了这帮人!

这也让他们明白了,乖乖听刘大人的话,那一切都好说,但若是不守规矩,甚至是作jiān犯科,那后果,每人心中都清楚的紧了!

这一ri,好不容易忙活完了中午的施粥,刘如意刚刚回到后院,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突然有丫鬟惊慌失措的跑进来禀报:“大人,不好了!流民营地里出乱子了!”

“什么?”刘如意一愣,“你再说一遍?”

那丫鬟只有十四五岁,根本没有碰到过这种场面,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好在她总算知道是谁来禀报的消息,刘如意赶忙朝着外面奔去。

“大人,就在今天中午施粥过后,从济南城方向新来的一群流民,与原先便在这里的流民发生了冲突,已经死了十几人!”赵沧海边走边低声对刘如意汇报到。

“派人过去了么?现在形势怎样?”

“弟兄们已经过去了,形势也控制住了,不过,还有些人受伤很重!”赵沧海脸sè也有些难堪,出事之时,他正在当场,幸亏的他反应快,否则,这种事情,要是激化起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很快,两人带着十余个军汉便赶到了事发之地!

就在粥场不远处的一片空旷地带,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鲜血,石块,还有些被撕扯烂的衣衫,十几具尸体被摆放在正中,两边各有近百号人冷冷的对峙着,若不是中间有十余个军汉维持着秩序,他们怕是还要火拼起来!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如意站在一块砖石上,大声质问着两边众人!

这些时ri,刘如意几乎整ri都奔波在粥场,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加之刘如意身上穿着总旗官袍,这些流民也大都认识刘如意。

“刘大人,这帮德州来的龟孙子欺人太甚!他们竟然当面辱骂刘大人,某等气不过,这才与他们动手的!”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他是青州东山葛家庄的头人,刘如意也认识!

“呸!你们这些憨货!老子什么时候说过那话!某等听闻刘大人仁义,这才带着家眷前来求以一条活路,分明是你们血口喷人!青州府的王八蛋们,来啊,尝尝爷爷的拳头!”另一边说话之人,膀大腰圆,身材很高,他说着说着就要上前动手!

“噌!”

一声脆响,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钢刀插进了地面上,“都他娘的吃饱了,有力气了是不?啊!当着某的面儿,你们他娘的也敢乱来!啊!”

刘如意话未说完,便揪着这两个头人,一人一边便是十几个嘴巴子,直将两人抽的鼻血横流!

在农村呆过的朋友可能会明白,有些事情,暴力往往比言语更加有效,话说上一万遍,远不如一记拳头来的实在!

两人虽是心头有气,但却不敢反抗刘如意的权威,他们仍然死死的对峙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刘如意让人端来些热水,分别为两人倒了一碗,这才道:“话是谁说的,这个,某自然会派人查清!刘某也不是那么金贵,被人骂几句还能承受得起!但是,你们,你们他娘的真是给老子长脸啊!是不是也要将老子打一顿,你们才能解气?啊!”

两人不敢看刘如意的眼睛,纷纷低下了头,那葛家庄的头人,葛大壮低声嘟囔道:“明明就是他们不对,大人,你打死俺,俺也不服!”

“他娘的,你还敢还嘴!”刘如意用力拍了下他的大脑袋,“是非公断,某心里有数,这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谁要再敢挑毛找刺,那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都下去吧,好好休息,莫要再给老子添乱了!这些冤死的兄弟,将他们好生葬了吧!哎!”

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两人都泄了气,都是自己兄弟,却是无故的死在了这里,谁心里也不好受!

不过,眼见刘大人已经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反抗,只得收拾起各自族人的尸身,分别退到两边。

这时,火郎快步朝着刘如意的方向奔来,在刘如意的耳边低声耳语几句!

刘如意的脸sè猛地yin沉了下来!

‘想找事儿!那老子只得奉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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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捧杀’?

崇祯十年二月二十ri,一支约莫五六十人的队伍,在几十名衣甲鲜亮、身高体壮的官兵护卫下,直奔小镇彩石而来!

这支队伍是由山东巡抚衙门,济南府知府衙门,山东都指挥使司,以及济南卫城四方面临时拼凑,主要为考察流民灾情而来!

天降旱灾,苍生受难!

从二月初,灾情开始蔓延,短短不足二十天的时间内,青州府、德州府、东昌府、济南府,甚至是南面的兖州府,不断兴起大规模的流民cháo!这些流民为了寻求生计,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了漫漫逃荒之路。

他们中处在北面的,有一大部奔向京师方向,处在中间和南面的,则是跨过黄河,一路往南,希望可以到富庶的江南寻求一条活路。

山东由于大部地处黄河之南,情况还好一些,而受灾最为严重的山西、陕西、河南等地,早已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闯贼、献贼、革左等等,数不清的流贼四处作乱,大肆招兵买马,官军疲于奔命,却是毫无头绪!

仅是一月底到现在,已经有两名内阁大学士、一个巡抚、数个知府,被崇祯爷取了脑袋祭旗,加之处在东北的满洲鞑子也是蠢蠢yu动,崇祯爷焦头烂额,只得严令各地安抚流民,不得再多生事端!

冯四部余孽未平,而流民大cháo又已经兴起,山东巡抚颜继祖也是火烧眉毛,皇帝严令,臣子焉敢不从?无奈之下,颜继祖只得将围剿重任交付于山东总兵管倪宠,自己则是星夜赶回济南城,处理流民事宜。

听闻彩石镇这只有百户居民的小镇外,居然已经聚集了数千流民,颜继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但由于彩石镇是军镇,颜继祖也无权直辖,只得派遣心腹幕僚,连同各相关衙门,马不停蹄,急速奔来,唯恐再起了什么变故!

事关重大,谁也不敢托大!

此次,除却颜继祖的亲信幕僚,济南府出了一个同知,都司则出了一个经历,而卫城则是出了一个副指挥使,阵容相当豪华!

而这支队伍的首领,便是颜继祖的亲信幕僚,他叫闫本初,浙江杭州人,今年接近五十,他是万历年间举人出身,也有才子之名,只是后来科场连连失意,心灰意冷之下,这才退到了幕后!

彩石镇南门外!

闫本初看着数千流民聚散有序,并没有别处那般零散、混乱,忍不住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济南卫副指挥使张磊,“张大人,想不到,想不到啊!你等卫所之中,竟也有如此能人,看来,咱们的担忧怕是有些多虑了!”

张磊虽是从三品高官,而这闫本初只不过是一介白身,但文贵武贱,更何况闫本初后面还有一座大山,张磊不敢托大,不过看着眼前如此,他心中也有几分得意,“闫先生太客气了,都是为了朝廷办事,只要不出乱子,某等才得心安不是?不过,话说回来,这镇子里的百户官能将这些流民治理的如此井井有条,倒也真是个人才!”

“不错!”

闫本初点了点头,转头吩咐一旁随从道:“快将这镇子里的百户官请来,某要问话!”

“是!”那随从赶忙应声而去!

闫本初笑着看了看张磊道:“张大人,若是真发现了人才,那你可是不能藏私啊!”

“哈哈,闫先生放心便是!若是能被闫先生看中,那倒当真是他的福分了!”张磊也是哈哈一笑。

原本他们都是怀着要出乱子的心前来,结果到了地方却发现,不但没有出乱子,一切反而是井井有条,各人心情都是愉悦起来!

要知道,在大明,除却洪武一朝,那就是属崇祯爷手下的官最为难当了!

太祖朱元璋喜欢拔了人的皮填草,崇祯爷却是简单粗暴,不多废话,直接隔了你的脑袋便是,后世有人曾经统计过,从崇祯七年,一直到十七年,死在崇祯爷刀下的官员怕是不下千人,由此可见一般!

片刻,百户黄汉生,总旗蒲继亮,总旗刘如意三人便被带到了闫本初和张磊跟前。

其实,在他们未来之时,刘如意等人便早就得到了消息,但闫本初为人细腻,并没有大张旗鼓,反而是带些微服私访的xing质,自是希望能看到最真实的场面。

“你便是此地的百户官?”闫本初笑呵呵的看着黄百户,眼神中颇多欣赏之意。

“下官正是!”黄百户赶忙上前见礼道。

虽说早已经为这些大人物备下了厚礼,但没想到这闫本初竟然剑走偏锋,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黄百户心里有些惶惶不安。

“这些流民处置的颇为妥当,黄百户,你也算是有心人了!呵呵,不必拘谨,起来说话便是!”闫本初笑着,亲手将黄百户从地上扶了起来。

黄百户一愣,根本没有想到这‘钦差大臣’竟然如此好的说话,一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闫本初自是没有看着黄百户的反应,他站到一旁的一块砖石上,看着漫山遍野的流民窝棚,问道:“黄百户,此地共有多少流民?平时的吃喝粮草又是如何解决的呢?”

“这,这……”黄百户真的傻了!

这些事情他哪里会知道?

自当ri流民聚集以来,一直都是刘如意自散家财,亲自cāo持,黄百户除了找几个小毛贼,填了几次乱之外,就从未到这边看过一眼!

这个中详情,他又怎能说出半个字来!

副指挥使张磊看着黄百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黄百户,不必紧张,照实说便是,这些事情你办的很好!闫先生和我,还有张大人,李大人都是十分满意!”

虽是不满,但毕竟是自己手下的兵,张磊也不愿意黄百户在此刻出丑,忙出言提醒。

“呃?”黄百户看了张磊一眼,额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满意?很满意?’

瞬间,一道灵光在黄百户脑子里闪过,他对着闫本初和张磊躬身一礼,干笑道:“两位大人谬赞了,这些事情,都是下官属下的刘总旗在cāo持,个中详情,各位大人,尽管问他便是!”

黄百户不愧是老官油子,只在片刻之间,便将刘如意推了出来!

官场之上,差上一级,看着虽是很近,但其实却如同高山一般遥远!

官大一级压死人!

就如眼下,黄百户将刘如意推到前面,有功劳,那自是他领导有方,若是有差池,那对不起,都是你的责任,跟老子没半毛钱的关系!

刘如意一阵冷笑,他怎的看不出黄百户心中的小算盘,不过,这一次,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善了了!

“卑职彩石镇总旗官刘如意叩见各位大人!”刘如意单膝跪地,对着众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哦?这后生好生俊俏!”

“好一个俊美非凡的少年郎!”

众人都是纷纷交首赞叹!

刘如意不卑不亢,也不多看众人表情,只是微笑着看着主事的闫本初!

“好,好!快快请起!”闫本初笑着将刘如意从地上扶起,指着不远处的流民群道:“刘总旗,这些时ri,这些流民的生计可都是由你在cāo持?”

“正是!”刘如意恭敬道。

“恩!”闫本初点了点头,“那我来问你,这些流民共有多少人?都是来自何处?你靠什么维持他们过活?”

闫本初颇为务实,所问问题都卡在点子上,他紧紧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仿似要从其中看出什么破绽来!

毕竟,刘如意实在太过年轻了!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种观念,对闫本初这种有些年纪的读书人更是根深蒂固,虽然眼前形势喜人,但闫本初可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人,这些流民有大部来自青州,还有些德州、东昌府方向的,不过人数要少一些!这山间,加上河畔的流民加起来,大概有两千三百来人,差不多有六七百户!”刘如意干净利落道。

这些时ri,刘如意基本全天都泡在这流民营地里,所有事情都是亲历亲为,对这些数据自是手到擒来!

“哦?”闫本初点了点头,“那平ri里,这些流民的饭食如何解决?仅仅靠你们这个军镇,要养活这些人,怕是不大容易吧?”

“正是如此!”刘如意一抱拳,“大人,这些流民人数实在太多,这一天工夫,怕是就要消耗掉近十石粮米,着实吃力啊!卑职也只能令人熬一些稀粥,勉强度ri罢了!”

“哎!也真是为难你们了!”闫本初叹了口气,“镇子里还有多少存粮?这样的ri子,还能支撑多久?”

“这,这卑职也说不清!这些事情都是黄百户在cāo持,卑职只是听命行事!”刘如意不动声sè道。

“恩!”闫本初点了点头,又转头对黄百户道:“黄百户,此事便由你来详说吧!”

“啊?”黄百户一愣,他怨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不得不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琢磨着如何应付眼前难关!

刘如意往后退了两步,冷冷的看着黄百户的背影,“想玩‘捧杀’?这东西不只你会,老子也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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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借刀杀人’!

闫本初干的就是察言观sè的买卖,他的心思是何等玲珑,黄百户与刘如意之间的龌龊事,他早已是尽收眼底。

不过,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国人最讲究的便是这个,自家田里有草,自然是自己来拔,绝容不得外人插手半分!闫本初虽是身份尊贵,却也不能盲目插手到黄刘两人之间,几千年传下来的官场规矩,这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既然同处在这个圈子,各人之间,谁又能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就算是在天子脚下,朝堂之内,崇祯爷眼皮子底下,东林党人,宦官集团,以及各方大大小小的势力,都敢争吵的头破血流,恨不得拔刀相向,更何况是在这最为基层的小军镇上呢?

此时,看到一镇之首的百户官,竟然能被一个如此年轻的总旗逼到这个份上,闫本初也是有些诧异,但他并未多言,而是笑呵呵的走到黄百户面前,和声道:“黄百户,不必太过拘谨,有什么难处尽可告知于某,某会尽力想办法为尔等解决!”

“多谢大人挂怀!”

黄百户赶忙躬身一礼,这才道:“麻烦虽是有一些,但还在卑职等的控制之内!只是……”他有些为难的看了闫本初一眼。

“呵呵,某说过,黄百户有难处尽可直说,怎么?难道黄百户信不过某?”闫本初开玩笑的道。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黄百户赶忙拱手作揖,连连赔礼,片刻,看到闫本初并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道:“大人,眼看这些流民越聚越多,若是不加以引导疏散,那卑职等可就……”

黄百户虽然并未将话说完,但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自己推了个干净,刘如意也不由佩服起他来,‘这老杂毛,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

“这个,黄百户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巡抚大人早已有公断,尔等只需在坚持个十ri、八ri,等北面的逆贼平定,朝廷的粮草拨下,到时自会将这些流民遣返回乡!”闫本初笑着道。

“啊!那真是多谢大人了!这下,卑职等人便放心了!”黄百户赶忙磕头谢过,“大人一路劳顿,卑职已经令人在镇子中略备薄酒,恳请大人先去镇子中歇息片刻,切莫累坏了身子啊!”

黄百户说完,满脸关切的看着闫本初,却是将刚才的正事儿巧妙的绕了过去。

“此事倒不必着急!食君之禄,自然要为君分忧!”闫本初笑着摆了摆手,他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流民窝棚,又道:“黄百户,来时,巡抚大人便吩咐某,一定要将最详实的信息汇报上去!咱们还是先去流民那边看看吧!”

闫本初说完,并未理会黄百户,而是率先朝着流民聚居地走去。而在后面跟随的副指挥使张磊,还有另几位大人也都是跟在了闫本初身后。

“黄百户,大人们已经过去了,咱们?”刘如意笑着提醒了一句。

“哼!”黄百户冷哼一声,恨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黄百户如同哈巴狗一般追在闫本初身后,刘如意冷冷一笑,转头对一旁的火郎道:“都准备好了么?”

“大哥尽可放心便是!都已经准备妥当!”火郎压低了声音道。

刘如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快步跟在大队人马之后。

“各位乡亲父老,你们辛苦了啊!”闫本初对着众多流民深深施了一礼,“某是巡抚大人的特使,众位乡亲若是有何难处,尽可告知于某,某会为大家想办法的!”

闫本初说完,再次深深一礼,他身子微胖,连续两次施礼已经是有些吃力,旁边随从赶忙将其扶起!

“闪开!”闫本初吃力的将随从推开,固执的自己努力站起了身子,“众位乡亲不必害怕,某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必拘谨,有什么问题尽可问某!某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着众多流民依然畏惧着不肯上前,闫本初吃力的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下气氛。

“大人,你说话可是算数?”半晌,流民中终于有了一声回应。

“那是自然!”闫本初大喜,赶忙应道。

“某等想要落户这彩石镇军户,恳请大人成全!”

“大人,求大人赏些盘缠,某只想带着老婆孩子回家啊!”

“大人,大人……”

有一便有二,看到一个问话有了回应,其他流民纷纷抛出了自己的愿望,场面有些热闹起来。

闫本初站在一块砖石上,大声的说个不停,很快,越来越多的流民围了上来。

刘如意远远的看着闫本初有些矮胖的身子,心中却是感叹,华夏不是没有想办实事的人,只可惜,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他们并未能进入主流的权利机构,而就算有些人入了流,在大浪淘沙般的官场中,也渐渐的迷失掉了本来的心志!

这时,南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一个健妇扯着嗓子大声呼喝道:“施粥啦!刘大人要施粥啊!大家排好队,不要抢啊!”

顿时,原本聚集在闫本初周围的流民瞬间一哄而散,个个如同马拉松运动员一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南门之外,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七八岁的孩童,他们纷纷拿起手中的碗筷,快速而有序的朝着朝着南门外汇聚。

“这是,这是什么情况?”闫本初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景象,忙追问着旁边的黄百户。

黄百户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场景,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眼珠子一转,赔笑道:“大人,这是刘总旗准备为流民施粥,已经有些时ri了,一直都是这样!”

“哦?走,咱们过去看看!”闫本初没有理会黄百户话中的刺儿,径直朝着南门外的几口大锅走去。

黄百户脸sè一沉,却也只得跟在后面!

“让开,让开!都他娘的让开!”

眼见南门外流民密密麻麻,根本就插不过去,黄百户无奈,只得大声嘶吼,又令手下家丁在前面开路,他可是不希望闫本初与这么流民有什么亲密接触!

“你们他娘的干啥!不知道要排队么?”一个流民不满道。

“就是!当官的了不起啊!滚后面去,别抢了老子的位置!”另一个流民直接破口大骂!

“草,这是黄百户,你们还不赶紧让道!”黄百户的一个家丁被推搡的烦了,忍不住也上来了火气!

“啥?黄百户是个啥东西?老子不认识,老子只认得刘大人!刘大人才是俺们的衣食父母!”一个流民大大咧咧道。

黄百户看了闫本初一眼,却正见闫本初一脸诧异,似是在思虑这流民话里的意思,黄百户脸sè铁青,他用力的捏住了腰间的刀柄,低声吩咐身边亲随家丁道:“冲过去,先护送大人们去镇子里!”

由于山势的原因,彩石镇南门处本就比较狭窄,而施粥点又在紧挨着南门的一小片空旷地带,此时,这近千流民牢牢的卡在了前方道路zhongyāng,使得黄百户同众位大人,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被包做了人肉饺子一般!

“保护大人,让大人们先走!”黄百户大声怒喝,强行令家丁往前方挤开道路!

“草!这龟儿子,不是个东西!揍他!”流民中有人大骂!

“就是那姓黄的孙子!就是他不让刘大人在北门外施粥,害的俺们还得翻山越岭,受这个活罪!乡亲们,打死这只官狗子!”人群中又有人大声应和!

“就是,就是!打死他!打死他!”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人群很快便被引爆起来,原本还有序的人群迅速聚拢在黄百户周围,将他和他的十几个家丁,还有后面的闫本初和几个大人物,团团围在了zhongyāng!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闫本初脸sè铁青,大声质问着黄百户!

“大人,大人,这,这……”黄百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很快,顶在前面的黄家家丁便与流民发生了冲突,有一个家丁更是不甚失手将一个流民砍伤,鲜血四溅!

“杀人了,官军杀人了!弟兄们!跟他们拼了啊!”

流民们在也忍耐不住心中怒火,一窝蜂的涌向了那些黄家家丁,场面一片混乱!

“莫要动刀枪,莫要伤了流民!”闫本初大声嘶吼,却是毫无作用,他只得用力拉住一旁的济南卫副指挥使张磊,希望他能出面阻止!

但张磊的亲兵都在后面,早已被人群分割开来,此时便是有心,却也是无力阻拦!

“乡亲们,那姓黄的官狗子在这里啊!千万莫要放他跑了!打死他!打死他!”流民中,不知是谁大喝一声,矛头正指向顶在闫本初等人前方的黄百户!

“你们要造反么?都给老子退回去!”黄百户猛的抽出腰间钢刀,喝令着众多流民!

但流民人多势众,又怎会俱他一人?

“打死他!打死他!”

不知是谁第一个动手,一只装着半碗稀粥的破碗狠狠的砸在了黄百户的脸上!

片刻,石块,木棒,各种杂物齐飞,拼了命的朝着黄百户投掷而来!

黄百户拼命的挥刀乱砍,但各人却是与他保持着距离,不知不觉间,偌大的一块空地上,已经只剩下他一人!

可怜黄百户一世jing明,此刻却犹如一个靶子,径直成为了流民们练习投shè的目标!

眨眼间,黄百户身边已经被乱物堆满,而他更是头破血流,趴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刘如意站在不远处的小坡上,看着形势已经差不多了,这才猛的抽出了腰间钢刀,大声喝道:“你们他娘的想造反么?都他娘的住手!保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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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世间无你这般人!

躁动的流民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

有些事情,点到即可,若是过了头,那可能就会适得其反,反倒不美!

刘如意将闫本初一行人安全的迎接到南门外,闫本初不知是余怒未消,还是心有余悸,他指着刘如意,大声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总旗,你,你来给某说个清楚!”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刘如意也知不好再隐瞒,便偷偷的看了下一旁副指挥使张磊的脸sè,张磊也有些气闷,他也没有料到那黄百户竟如此不堪,险些让自己都陷入险地,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刘如意会意,便将自己自散家财,赈济灾民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对着闫本初述说了一遍。

听完,不仅是闫本初脸sè大变,副指挥使张磊也是目瞪口呆,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刘如意道:“刘兄弟,你可是说,这些灾民,这些时ri,都是耗费的你自家钱粮?”

刘如意点了点头,拱手道:“却是如此!”

张磊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刘如意还有些少年般稚嫩,但是却异常坚毅的脸孔,喃喃道:“这,这,这怎的可能?世间怎的会有刘兄弟你这般人?这……”

闫本初这时也缓过劲来,他拉着刘如意的手,郑重道:“某自幼苦读圣贤之书,也自认通晓四书五经,圣贤之道!但今ri,某才知天地之大,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为了这数千生灵,刘总旗,请受某一礼!”

闫本初说完,对着刘如意深深一礼,眼神中满是郑重!

“卑职岂敢!闫先生真是折煞卑职了!”刘如意赶忙闪身,将其扶起。

“这后生,当真是了不起!某是没有这种魄力!”

“是极!是极!这数千流民,怕是喝粥,每ri也要消耗百两白银吧?这,这可真是……”

“刘兄弟,真乃xing情中人也!你这朋友,某是交定了!”

众官员也是议论纷纷,赞叹不已!

好一会儿,众人才从错愕中反应了过来,闫本初看着刘如意年轻的脸孔,眼神中满是欣赏,这少年,如此魄力,那长他一辈的百户官败在他的手里,当真是不冤枉!

不过闫本初毕竟心细,他很快便询问起个中细节来。

刘如意指着不远处的几口大锅,详细对着众人解释道:“各位大人,某这其实也是赶着鸭子上架,强撑着罢了!这些流民,人数太多了啊!这镇子本来就小,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口,每ri某也只能济以稀粥度ri!好在这里处于官道隘口,又离济南城颇近,某靠着亲戚朋友接济,勉强还能维持。不过,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某,某怕是也撑不住了!”

刘如意说完,苦笑不已!

这话倒是实情,这些流民每ri消耗粮米几十石,而刘如意担心他们营养不良,又令人每ri熬些骨头汤,为他们补充些营养,一两ri这样倒是可以,但时间久了,任谁也无法承受起这般消耗。

“此事,刘总旗尽可放心!某定会及时禀报于巡抚大人!不ri,必会有消息传来!刘总旗劳苦功高,我等都是看在眼里!若是有谁肯昧着良心说话,某第一个便不答应!”闫本初拍着胸脯保证道。

他虽是文人,却并没有时人那种过多的迂腐,刘如意对他也是颇有好感。

“那卑职替这些流民,谢过闫先生了!”刘如意大喜,赶忙深深一礼。

这时,黄百户也被人抬着走到了这边,刚才在混乱中,他伤的可是不轻,不仅肋骨断了几根,小腿也不知被何人打折了,后脑勺更是不知被哪位豪杰开了瓢,将他背后的衣襟都湿了个通透。

“闫先生,诸位大人!你们可要为某做主啊!这是,这是有人想陷害某啊,想对着某下黑手啊!”黄百户不顾身份,大哭不止。

“此事我等心中有数,黄百户先下去休息吧!”闫本初厌恶的摆了摆手,一个字都不想对黄百户多说!

“闫先生,众位大人!你们莫要上了那小贼的当啊!你们……”

黄百户还要大放厥词,张磊的家丁却是已经将他赶到了镇子中,黄百户怨毒的看着不远处的刘如意,却也是知道眼下事不可为,只得恨恨的先回府疗伤。

待到这只苍蝇走后,刘如意又带着闫本初一行人在流民营地中走了一圈,详细了解了这些流民的生活状态,直到亲眼看到这些流民虽然艰苦,却也能平缓度ri,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闫本初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在谈到这些流民去向的问题时,刘如意小心翼翼的抛出了自己的想法,那便是想收拢一部流民在这小镇上屯田养粮,将他们充为军户。

闫本初诧异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不知这年轻人为何自讨苦吃,众人恨不得将这些烫手的山芋抛到别处,他却要包揽下来,当下痛快的拍板道:“刘兄弟,若是如此,那是再好不好,只要他们愿意留下,巡抚大人与众位大人也自是乐得如此!”

副指挥使张磊也是点头,“此事,刘兄弟尽可放心去办便是!若是成了,某会亲自禀明指挥使大人,这可是大功一件,功德无量之事啊!”

“多谢闫先生,多谢张大人抬爱,卑职定然尽力而为,为众位大人分忧!”

傍晚,匆匆吃了些饭食,闫本初一行并未多做停留,便星夜赶回济南城,乱子实在太多,远远不止彩石镇这一处,他们也是焦头烂额。

将他们送至北门外,直到连影子也看不见,刘如意的嘴边忽的泛起了一丝轻笑,自己费了这么大的苦心,总算是有了回报!

这彩石镇的地势,刘如意早就请封老头子看过,彩石镇之地,地势虽是平缓,但空子太过狭小,满打满算,最多也就能养活个一百多户人口!但镇子南面,地势虽是有些险峭,但胜在空间大,且里水源地更近,只要稍加修饰,便可以修建一个可容纳五百户人口有余的新镇子!

这些流民虽是拖家带口,老弱妇孺不少,但刘如意也算过,这一共六百多户流民,就算一家只有一个壮丁,那也有六百多jing壮,更何况,一家子人里,远远不止一两个孩子,那这人口基数可就大了!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天下乱象已现,什么都是假的!唯有强兵在手,这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若是能将这些人口消化,那……

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

三ri后,来自济南城的第一批赈灾物资已经运到,由于黄百户重伤,而另一个总旗蒲继亮根本无法与刘如意对抗,这些事情,便全由刘如意接手!

而刘如意这段时ri的辛苦cāo劳,早已在流民中树立了崇高的威望!

华夏的老百姓,他们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朴,最善良,最勤劳的人,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是心里有数。

很快,彩石镇南门外,便开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流民们开始凿山挖土,重新修建自己新的家园,这些材料基本都是现成,随手可取,加之有着封老头子这个建筑学专家在,一切很快便有条不紊的开始开展起来。

而有些流民思乡心切,还幻想着等到灾荒过去,在返回自己的老家,所以并不打算在此长留,对这些人,刘如意也不为难,甚至为每一户发放一两银子的路费,再加上些许粮米,亲自送他们归乡,并坦言,若是他们在家乡过不下去,随时都可以回来。

这样,两千多人的流民中,除却有二三百人愿意归乡,其余则都选择留了下来,眼下兵荒马乱,天灾**,能有一口饭吃,便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谁还能奢望其他呢?而那些急于出走的流民,大都是来自繁华的临清,武定等地,自是不愿意在彩石镇这穷山沟里扎根下来。

十余ri后,彩石镇南门外完全变了摸样,原本有些陡峭的山体已经被休整的舒缓,在沿着山间官道的两旁,兴建了一栋栋茅草盖顶的简易屋舍,虽是简陋,但却规划的井井有条,一条从山间流向东面小河的小溪,被人工巧妙的改了道,一直绕过官道,形成了这个新镇子的护城河。而在新镇子zhongyāng,最为宽敞平整的一块地面上,刘如意的新宅,也在有条不紊的修建之中,而吴三则是自告奋勇的成为了监工。

‘花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

为自己修房,所有人都是热情高涨,全力以赴,恨不得riri夜夜都埋头在工地上,而刘如意对这些辛苦劳作的流民们也是好不吝侧,原本的稀粥全部换成了粗面馒头,肉汤咸菜管够,这也使得这些流民们简直如同过年一般开心。

与此同时,刘如意又托在济南城的刘汉仪大肆收购粮米物资,还有一些必备的干货药品,很快,一队队满载物资的车队,在刘家商队的护送下,不断这朝着彩石镇运来,反而使得小镇开始有些畸形的繁华。

不足半月的工夫,刘如意已经花出了近四千两银子,这还不算原先赈济灾民的份,也使得福伯抱怨连连,恨不得直呼自家小少爷败家了!

对此,刘如意只是轻轻一笑,也不多解释,福伯无奈,也拗不过刘如意,只得凡事亲力亲为,希望能尽量节省些银子!

这一ri,刘如意正在刘家新宅的工地上忙碌,赵沧海却是快步走了过来,凑到刘如意的耳边低声道:“大人,那边有动静了!”

刘如意眉头一皱,但很快就舒展了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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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了!

这段ri子真是忙成狗了,脚不沾地,一天睡不上5、6个小时,

悲剧啊!

第77章 ‘群英会’!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一个萝卜,只能有一个坑!有人上来的同时,也意味着有人会下去!

对刘如意和黄百户而言,两人早已势如水火,不管是谁,若是还想在这小镇上混下去,那必然要分出个胜负来!

只是,黄家在这小镇上根深蒂固,族人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若非是黄百户自己露出什么大破绽,刘如意还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而同样,刘如意背靠历城刘家,现如今手下又养着几十个骄兵悍卒,办事也是滴水不露,黄百户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是也只能干巴巴的看着,不时给刘如意上些眼药,若是真要决一雌雄,黄百户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如此,双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虽然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但至少面子上还能算过得去!

不过,随着流民新镇的兴建,这一切都变了!

…………

“谁能告诉我,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你来说!”黄府内,黄百户已经不知道摔碎了多少瓶瓶罐罐,此时,他猛的拉住一个家丁的衣衫,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大,大,大人,卑职也不知……”那家丁从未见自家主子发过这么大的火,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老子就算养一群猪,也比你们强!”

黄百户狠狠的将这家丁推到一旁,口中却是大骂不绝,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额头和后脑勺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此时盛怒之下,伤口崩裂,隐隐又有血丝渗了出来。

“百户大人息怒!切莫要为那小杂种气伤了身子啊!”镇抚景磊光赶忙上前,扶住了黄百户的身子。

“景兄弟,这小杂种都要骑在咱们头上了!若是再想不出办法,咱们怕是喝西北风都找不到地方了!”黄百户拉着景磊光的手,满是不甘!

景磊光眨了眨绿豆般的小眼睛,将黄百户扶到一旁的软瘫上,yin声道:“黄大哥所言甚是!这小杂种来路不明,蛇蝎心肠!此次,他不仅将咱们兄弟摘了出来,就算是镇子上的士绅豪族也都不知情,他这是想吃独食啊!”

有些事情便是这样,一团乱麻的时候,人人当它是垃圾,但若有人突然间将其变废为宝,却瞬间又变成了人人眼中的肥肉。

当初,这么些流民聚居在镇子外,这些人没有一人,哪怕是拿出一粒米,去接近这些流民,但眼下看到流民新镇已成,整个镇子的繁华中心渐渐转到了新镇之中,各人心中都是躁动了起来!

“哼!想吃独食,哪有这么容易!”黄百户冷哼一声,“赵老爷子,此事,您老得先拿出个章程来才是!”

黄百户说完,径自看向了一旁的赵家家主,赵福孟!

赵家与黄家一样,都是彩石镇的豪族,只不过黄家世代从军,赵家则是世代行商,眼下镇子中的两家ji院,便都是挂在赵福孟的名下。但赵家最赚钱的买卖,却还是皮毛杂货,由于彩石镇地理位置的优势,附近几百里内的猎户猎取野兽皮毛之后,基本都会到彩石镇来销售,而除了官购,赵家便是最大的收购商!他们将这些皮毛稍作加工,再以高价卖到济南城的各大商行,谋取暴利。

一张差不多的孢子皮,到济南城可以卖十两白银,但赵家给猎户的收购价却只有二两,原先负责收购皮毛的总旗早已被赵家买通,猎户们就算是有怨言,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是忍气吞声。而自从刘如意来到小镇之后,虽未曾对赵家做些什么,但却提高了官购的价格,这也使得赵家的生意大幅度缩水,损失颇为惨重。

“老夫以为,老夫以为此事,此事还需得从长计议才是!”赵福孟捋了半天白胡子,蹦出这么句话来!

他人虽是老了,但脑子却不糊涂,黄百户想让他当出头鸟,他又怎的肯呢?算起来,刘如意算的是他们赵家的顶头上司,虽是眼下被刘如意卡主了脖子,但毕竟还有的生意做,若是真的将刘如意得罪狠了,怕是连这点生意都没了!

人老了,胆子便也小了!赵福孟与刘如意接触过几次,深知其虽是年轻,但手段却是非同一般,绝不是好相与之人,他又安肯拿着自己的小命去冒险呢?

“赵老爷子,那小杂种断的可是你家买卖!你就真的这样眼睁睁看着?”黄百户不甘心,又大声质问道。

“这,这,黄百户言重了!”赵福孟惶恐的拱了拱手,“老夫已经快七十了,便是想为黄百户出力,怕是也力不从心啊!不过只要黄百户有了决断,老夫定会鼎力支持!”

赵福孟虽是这般说,老成jing的身子却一个劲的往后缩。

“你!”黄百户指着赵福孟,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时,另一个总旗蒲继亮走上前来,“大人,那姓刘的欺人太甚!干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将他……”

蒲继亮yin笑着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这几ri,他连续到新镇子上与刘如意交涉,希望可以分点好处,但刘如意怎肯理会这种要求?自是不会给他一点好脸sè!蒲继亮不甘心,一再纠缠,却让小六儿和火郎拖到一旁,好一顿拳脚!到现在,他脸上的淤青还未消去!此时,抓到了这群情激奋的机会,他又怎能放过?不下点猛药,怎肯解他心头之气?

“也好!也不知那小杂种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讨的几个小妾尽是如花似玉,就连他那老娘也是颇有几分姿sè!众位,若是事成,咱们一人一个,也算能消得心头之气也!”景磊光yin-笑道。

“一山不容二虎!既然他姓刘的不仁,不给兄弟们留活路,那就别怪老子不义了!”黄百户猛的将一个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大人英明!”

“咱们早就该如此了!省的受这鸟气!”

景磊光和蒲继亮纷纷附和,一些亲随家丁也是不住点头!

“好!既是如此,那咱们便……”黄百户哈哈大笑,仿似已经看到了刘如意横尸当场!

只有老头子赵福孟看着眼前这些疯狂的脸孔,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又往后缩了一些……

经过了近二十ri的辛苦劳作,到了二月底,整个流民新镇已经颇具规模,在围绕山体原有的基础上,刘如意又下大力气整合了几条山道,在山间舒缓处打了几口深井,将新镇子的基础设施做的更加完善!

由于流民人数众多,为了防止疫情,刘如意又令人在原先流民聚居的地方撒下众多生石灰,并在新镇zhongyāng建立了两个公共澡堂,保持个人卫生。

最初,这澡堂子初建时众多流民还颇有争议,就连赵沧海也有些不解,“大人,这男女混浴,这,这是不是太过……”

“擦,老子又不是倭人,可是没那爱好!”刘如意有些无语,没想到自己一番苦心,竟引来这般猜测腹诽,果然是好奇可以害死猫啊!

在众人的议论中,澡堂子很快便建立了起来,当看到两间大浴室一东一西,分割的整整齐齐,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着一个个大姑娘、小媳妇欢天喜地的天天往新浴室里奔,有些大老爷们反而后悔起来,当初,怎么就不让大人将两个浴室修的更近一些呢?这下倒好,想偷看,怕是都找不到门了!

待到一切安定,流民们也都稳定了下来,最为关键的征兵事宜也提上了ri程。

彩石镇本就不大,加之处于山间,耕地更是稀少,基本都集中在东面小河处的小平原上,不过,这些早已经被镇子中大大小小的头脑瓜分的干净,便是刘如意自己,也没有能在那里分到一杯羹!

眼下,chun耕临近,这些流民却是无田可种,倘若要开山造田,那怕是不知要费上多大功夫财力,所以刘如意也暂停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这近两千多口的人的饭食口粮,却是结结实实的压在了刘如意的肩膀上。

这些流民,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刘如意的家奴,但现在想屯田,已经不太现实,刘如意只得强自将目光转移到别处!

由于各方面的限制,这一次,刘如意只征召了最适应的五十名青壮,流民们也知道谁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能为刘大人效力,那是天大的福分,他们个个奋勇争先,也使得征兵异常顺利!

有着第一批军汉的cāo练的经验,这第二批便更为容易上手,在前些时ri流民暴-乱中出了大力的贾家庄头人,贾大壮,也被刘如意提拔了起来,充任二十人的小旗官。而原先赵沧海、小六儿、chun娃、火郎、赵三虎的队伍中,也迅速补充满员,有一些更是超过十人编制,达到了十几人或是二十人。

这一来,刘如意手下已经拥有了六个小旗,尽是满员超额编制,总兵力近九十人,与黄百户手上的总兵力相比也不多承让!

军姿,队列,五公里越野,一切,有条不紊的开始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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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谢!

第78章 先下手为强!

三月初,武定县城终于传来胜利的消息!

在被官军围城近二十ri后,闻香教贼匪内部发生了内讧,贼首冯四弹压不及,贼匪三号人物马一眼趁着夜sè打开城门,引官军进城,冯四眼见大势已去,带着数个还未来得及享用的娇妻美妾,**与县衙之中!

说来也是好笑,这冯四虽是jing明,善于蛊惑人心,但对兵事却是完全外行,只得将兵权交由他的小舅子黄昌与他的把兄弟马一眼,与几百年后的‘洪教主’倒是有些类似!

黄昌祖上本也是军户出身,他自幼也读得几本兵书,有些谋略,不过其人xing子乖张,好勇斗狠,又极为好sè,借着自己与冯四是姻亲,更加肆无忌惮,不仅强抢民女,便是一些教众信徒的妻女,他也不肯放过,使得武定县城中民怨沸腾!

而这马一眼,则是街头恶痞出身,厮混与江湖多年,倒也有几分真本事!

刚开始,官军围城甚紧,这两人倒也能相安无事,各自镇守一方,使得官军拿这城高墙厚的武定城一时没有什么好办法,还白白损失了不少兵士!

但随着时间推移,十几ri过后,这黄昌又恢复了他的几分纨绔xing子,眼见官军无力破城,他便也放松了下来,整ri寻花问柳,与城中的几个窑姐打得火热,这倒也不打紧,但就在前几ri,这厮喝醉酒之后,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混,竟然令亲兵将一个教众头目的妻女拖入驻地,糟蹋致死!

那教众头目得知妻女遭难,又岂肯罢休?

便径自去与冯四理论,冯四也知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小舅子,不好处理,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插科打诨,想要就此蒙混过去。

那教众头目眼见无处说理,只得带着刀枪,直奔黄昌的驻地,想要自己来讨个说法!结果,那自然是可想而知,这教众头目直接被黄昌的亲兵乱刀砍死在当场!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头目也就罢了,但悲剧的是,这教众头目与那马一眼乃是青州同乡,而且是一个村子,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

事发之时,马一眼正在南门御敌,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等到击退了官军,回到城中,却只是看到了兄弟惨死的尸体,这让马一眼如何能接受?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这大事未成,八字尚未有一撇,竟然就已经如此,更别谈以后其他了!

‘兔死狐悲’啊,马一眼不由也心生了几分寒意!

不过,他是带兵之人,又长年厮混与江湖市井,心思自是远非常人可比!

二十八ri夜,马一眼请了城中几个有名的窑姐儿,又摆下了一桌上好的酒菜,借口化解间隙,邀请黄昌到其南门驻地赴宴。

这黄昌只有二十五六岁,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他真的以为这马一眼服软了,便大大咧咧的带着十几个亲随直奔马一眼的驻地!

可黄昌酒还没喝上两杯,连那几个粉头的摸样还未看清楚,便径自被马一眼的亲兵剁去了脑袋,随后,马一眼直接开城投降官军!

原本山东总兵倪宠还在愁着如何破城,却没有想到胜利来得如此突然,大喜之下,封马一眼为实权把总,留在自己帐下听命!

马一眼自是感恩戴德,就此摇身一变,变成了正牌子官军!

如此,山东北部平定,济南府压力骤减,这也使得山东巡抚颜继祖有了更多的jing力安抚流民,处理政事。

官道上,几个骑兵策马狂奔,卷起一路烟尘,直奔彩石镇而来。

前些时ri剿匪的赏赐终于下来了,刘如意得白银二百两,良马一匹,jing良铠甲两幅,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尽是无用之物,但对于功绩,却是只字未提!

“刘总旗,这件事我家大人已经为刘总旗尽力了,只是,只是上面有人死命压着,所以,所以才……”这个信使眼见刘如意脸sè铁青,忙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他是王副千户的亲随,原先便于刘如意接触过几次,这次他亲自前来,也是王副千户想要安抚刘如意的意思。

“多谢这位兄弟了!”刘如意忽的笑了起来,他走到这信使身边,在他的手中写了个‘杨’字,低声道:“可是这个人?”

“既是如此,那某便告辞了!”那信使嘻嘻哈哈的应承了几句,轻轻对着刘如意使了个眼sè,便快步离开!

刘如意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英俊的脸孔一片冰凉!

‘这他娘的是笑话了!就连马一眼这种投机的鼠辈,也能被封上百户,而自己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就他娘的换来这点东西?真当老子是泥人儿,任你揉捏不成!’

彩石镇南,流民新镇zhongyāng的一块平地上,原本舒缓的山势已经被修磨的整平,结实的夯土覆盖了这接近五六亩的范围,四周虽未盖起高高的围墙,但是却已经布上了一圈简易的木栅栏!

这里便是刘如意修建新校场,原先刘府内的校场虽是设施完善,但地处实在太过狭小,随着军汉人数的增多,便再也无法满足刘如意的要求。

此时,校场内五十个新兵,三十余个老兵,直挺挺的站在zhongyāng,浑然不顾天空中高高挂起的太阳,和那还带着些许凉意的丝丝冷风。

在西侧和北侧的栅栏外面的土坡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流民,他们中有孩童,有青壮,还有一些正值妙龄的大姑娘、小媳妇儿。

“看,英子姐!我看见你家男人了!嘿,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官军样了!”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挽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娇声呼喝道。

“那是啊!我听我们家虎头说了,跟着刘大人,不仅能吃饱喝足,而且顿顿还有肉汤喝呢!听说要是在立下功勋,那赏银更是不得了啊!小翠,要不要姐姐给你做个媒,在这里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啊!我可是听说了,这些军爷里面单身的可不多了,你可得抓紧了!”那被唤作英子的小媳妇打趣道。

“啊!英子姐,你取笑我!”小翠娇嗔一声,身子扭捏的靠到了英子怀中,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是紧紧的盯着场内的一个笔直的身影。

“呵呵,被我说中了吧!小翠,你以为你看上那个姓贾的大块头,姐姐不知道么?”英子笑嘻嘻的抚摸着小翠乌黑柔顺的头发。

“英子姐!”小翠儿脸更红了,却又无法反驳,只是躲在英子怀中,不敢露头。

这时,一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打趣道:“英子,这刘大人征兵两天了,听说那些军爷们吃喝都住在这营地里,你是咋知道这么多消息的呢?难不成你家虎头偷偷跑出来看你啦?”

“呸!杨大嘴,你这憨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难怪你到现在也找不上媳妇儿来!那是昨天晌午,福老爷子在营地门口亲口对俺们说的,这还能有了假?”英子不屑的看了杨大嘴一眼,“别以为姑nǎinǎi不知道,杨大嘴,就你这德行,好吃懒做,欺软怕硬的,刘大人能看上你?做梦去吧,你!”

这结过婚的女人,脸皮究竟不是小翠儿那般少女可比,英子炒豆子般的一串话,直接将这杨大嘴说的是哑口无言,周围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嘿!小娘皮,你还别瞧不起人!老子非要当上官军让你看看!”杨大嘴骂骂咧咧的回了一句,却无脸再在这里待下去,只得悻悻的朝着另一侧的工地跑去。

新镇子百废待兴,四处都在忙碌,除却被选中的五十名幸运儿成为全职军汉外,剩下的劳力,都要参加ri常的劳作,这杨大嘴虽是有些滑头,但却也想出人头地,那样,他才能娶上一房好媳妇儿!

可眼下大明天灾**,到处是一片涂炭,又哪来这么多的机会呢?他算幸运的,遇到刘如意这样的上官,勉强捡回了条小命!原本,杨大嘴早就对未来失去了希望,但随着刘如意开始征兵,旁人又无限描绘其中美好,杨大嘴的心里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趁着工地歇息,偷跑上来,看着军汉们cāo练,也想寻些其中门道,能早ri入得刘大人的法眼,没想到却受到这群无知妇人的一顿奚落!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咱们走着瞧吧!”杨大嘴回头不忘吼了一句不知是从哪学来的状语,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

众人看着他背影,又是一阵大笑!

…………

此时,在不远处的校场中,刘如意的心境却远没有这些流民那般轻松!

校场东侧,高高的演武台上,刘如意面无表情,负手而立,任由冷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散乱。

赵沧海和火郎恭敬的侍立在一旁,同样也是脸sè冷峻!

“事情可都察清楚了?”刘如意冷声道。

“大人,一切都已经清楚了!”赵沧海一抱拳,凑到刘如意身边低声道:“那姓黄的,联络了镇子中诸多豪族士绅,又与那镇抚景磊光勾搭成jiān,幸得那赵老爷子明理,提前给我们透露了风声,否则这一次,真的有些棘手!”

刘如意冷冷的点了点头,“我要他们的具体计划!”

赵沧海一怔,赶忙又道:“大人,他们决定在后ri中午,猎户们前来镇子外销售皮毛之时,对咱们动手!这是昨晚,赵老爷子亲口对我所说,应该不会有假!”

“噌!”

一声脆响,刘如意拔出腰间钢刀,猛的插在了脚下的木质地板上!

‘那赵老爷子人老成jing,这种事情,他应该不敢说假话!只是,若任由他们算计自己,那何时是个头?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一人,护的了自己周全,那母亲与紫心、奴娘、清儿她们又该如何?’

其中利弊瞬间在刘如意脑子中转了一圈,他转过身,看着台下不远处直挺挺的一排身影,对赵沧海和火郎道:“古人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他们蛇蝎心肠,yu除我而后快,那老子就得让他们明白!”

刘如意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钢刀,轻轻抚摸着闪着寒光的刀尖,就如同抚摸心爱女人的肌肤,轻灵而温柔。

赵沧海和火郎从未见过刘如意这般,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挺直了身子,等待着刘如意的下一个命令!

片刻,刘如意忽的轻笑了起来,他大步走向一旁高高在上的宝座,转身对二人吩咐道:“通知弟兄们,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今夜,某要一次将垃圾清理个干净!”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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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现在压力很大,一屁股贷款,还有媳妇儿要养活,着实不容易!

不过,关于小船的人品,兄弟们,尽可放心便是!

这本书必定完本,也是小船给自己的交代!

不过,小船第一次来纵横,压力很大,没有什么读者基础,成绩也是不太理想,

现在这世道,兄弟们都明白,太难混!

**丝想出头,那……哎,混口饭吃都这般难,别说其他了!

长篇网络小说得慢慢来,不可能一口气写完,

虽然有大纲,但其中心境有时候也会随着作者的心情变动,而微有波动,不可能一成不变,

这也恰恰是网络小说的魅力所在。

整个世界都太沉闷了,确实需要新鲜活力的催化!

好吧,不吐糟了,小船会尽量抽时间努力码字,

恳请兄弟们多多支持!

如果成绩好一点,小船可以靠着这本书糊口,

那一天三更万字,绝对不在话下!

从初中开始,我就很喜欢明史,虽然不如那些砖家、叫兽们严谨,但却也知晓个大概!

小船,会以自己了解的,最为真实的视角,带兄弟们重回五百年前,

重新演绎这片波澜壮阔的土地发生的故事!

第79章 ‘一呀摸,……’

傍晚时分,天空中飘起了一阵毛毛的细雨。

这也是今年的第一场雨,虽说只是细若游丝,连地面表层也未湿透,但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却有着莫大的鼓舞!

眼下,整个大明北地都是赤地千里,唯独在这小镇上,老天爷竟然开了眼,人们纷纷点燃了香火,摆上存在箱子底,却依然并不丰盛的贡品,感谢着上天的庇佑。

夜,很快降临!

yin寒的北风夹杂着湿润的细雨,使得小镇的夜分外清冷,人们纷纷收拾起粮食贡品,回到家中,享受着一天劳作后的安宁。

小镇地处群山之间,而现在又是冬chun之交,来往贸易还未兴旺,主街的上的铺面大多早早的关起了门,只有中段的两家ji院的门口,依稀闪着大红sè的摇曳烛光,皮-肉买卖,任何时候都有需要,这可是不分淡旺季的活计!

夜,渐渐的深了!

恍惚之中,从主街南面闪过一排黑乎乎的身影,他们个个身材高大,步履矫健,但走路却是并未发出一丝声响,片刻功夫,他们穿过了主街,径自奔向了镇子zhongyāng的百户官邸,而落在身后的一个个脚印,也随着丝丝细雨,很快消失在深深的黑暗里……

“山子哥,今天大爷爷请的是什么人啊?怎的这个时辰了,还不散席?俺还想回去睡觉呢?”百户官邸门前,一个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强忍着身上的倦意,nǎi声nǎi气的问着旁边的同伴。

“二牙子!你个瓜娃子,就知道睡觉!”身旁同伴狠狠的拍了下二牙子的脑袋,他年纪虽是不大,却比这二牙子老成不少,“赶紧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就你这个熊样,要是被大爷爷看见了,你他娘的还想当兵吃饷?喝西北风怕是都找不到地方!”

“哦!”二牙子闷闷的点了点头,强自挺直了身子,不敢再多话!

旁边那被唤作‘山子哥’的少年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同样也挺直了身子,只是脊背却倚在了门口的墙壁上。

这时,从院子里面走出一个家丁打扮的汉子,他用力的打了个饱嗝,浓烈的酒腥气瞬间弥漫在空中,“山子,过来!”

他踉跄的朝前走了几步,对着门口的山子招了招手。

“哎!”山子痛快的应了一声,一溜小跑跑到了这人跟前,恭敬道:“八叔,您老有什么吩咐?”

“去,拿着这些银子,去镇子里花楼上,请几个唱曲儿的姑娘过来!赶紧的,别墨迹!”这家丁随手掏出几两碎银子,递到了山子手中!

“好来,八叔,您放心就是!我马上过去!”山子点头哈腰的满口答应,态度说不出的恭敬。

“快去,快去!”这家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又大摇大摆的朝着里面走去。

‘呸!神气个什么!老子早晚要骑在你头上!’山子对着这家丁的背影狠狠的吐了口唾沫,眼睛里却是说不出的羡慕。

他便是当ri被黄百户看中的那黄家的后生,也是引起当ri流民械斗的主要实施者,别看他年纪不大,不过十七八岁,但其早已经在这镇子主街上厮混了七八年,心眼儿可是不少,为人更是玲珑剔透!

黄家虽是家大业大,良田宅地不少,但等级却也森严苛刻,这也是所有乡绅豪族的通病。

主家,这自不必多说,所有的财富尽在掌握,所有的资源优先占有!但其余的旁枝散叶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与主家关系近一些的,或许还能得到些微不足道的好处,但若是出了五服,血脉淡薄一些的,那与平常的军户也没有什么两样,根本无法从主家得到半分好处不说,家族中的苦活累活,也都是要他们来做。

不过,这些人毕竟是自己的族人,更为值得黄汉生信任,这黄府中的十余个亲随家丁,也都是在这近百族人中jing挑细选而出。而随着黄汉生荣升百户,便又空出了不少缺位,这些远一些的族人便宠宠yu动起来,山子便是其中一个。

虽说已经得了大爷爷黄百户的亲口保证,要将其提升为总旗官,但这山子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仍然是鞍前马后,尽心尽力的服侍在黄百户身边!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山子可不是傻子,肉还没有吃到嘴里,他又怎肯大意?更何况,山子人小鬼大,脑子异常灵透,他的志向可不仅仅是家丁而已!

“二牙子,拿着,去将花楼的怜儿姑娘请来!”山子将手中银子抠出了一小块,这才将剩余的银子递到了二牙子手中。

“啊?山子哥,刚才八叔不是说让你去么?”二牙子不解的看着山子。

“你他娘的是猪脑子么?”山子用力的拍了下二牙子的脑壳子,“哥哥让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的!要是晚了,坏了大爷爷的事儿,唯你是问!”

“去就去嘛!干么凶啊!”二牙子轻声嘟囔了几句,只得不甘不愿的走近了细雨中。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古今,都是如此而已!

看着二牙子傻乎乎的出去淋雨,山子得意的一笑,摊开手掌,看着手心中的几钱碎银子,忍不住轻声哼起了他在‘花楼’墙根子底下听到的那首著名的、经典的、永垂不朽的神圣歌曲,“一呀摸,摸到了姐姐的鬓角边;二呀摸,摸到了姐姐的粉香肩,三呀摸,摸到了姐姐的……”

只是,陶醉在‘十-八-摸’里的山子却根本没有留意,一边的二牙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良久,雨势渐渐大了起来,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径自滴落在门口的石狮子上,激起了团团璀璨的水花!

山子有些坐不住了,他焦虑的看着门口不远处的街道上,却是不见半个人影儿出现,“草,这傻孩子不会拿着银子跑了吧?不能够啊!这二牙子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啊!这龟儿子,看回来老子怎么收拾你!”

山子低声暗骂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裹紧了衣衫,准备踏入雨中,亲自去寻二牙子的踪迹。

就在这时,还没等山子踏出大门外几步,一支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其拉到了一旁,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径自抵在了山子的勃颈处!

山子浑身冰凉,想要开口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早已经被那大手捂住,半点声响也发出不得。

“我问,你说!若是有半句假话,立马让你人头落地!明白了么?”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低声喝问道。

山子拼命的点头,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今年宴请的是什么人?里面现在又多少人手?”虽说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事关重大,黄百户也非是寻常之辈,刘如意半点也不敢大意!

“我,说,说,说了,大爷,就,就能绕过我么?”山子哆哆嗦嗦,牙齿直打颤,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刘如意忽的轻轻一笑,“你刚才唱十-八-摸,不是挺溜的么?”

“啊?”山子一愣,鼓起勇气看向了刘如意的脸,瞬间,他仿似要跳起来一般,惊恐道:“你,你,你是刘……”

刘如意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少废话!你是聪明人!想活命,就给老子说实话!里面到底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手!”

虽然天气yin寒,十分清冷,但此刻,山子的冷汗却犹如涌泉一般,止不住的从身体内窜了出来!

刘如意冷笑不语,目光则是钉死了山子的眼睛!

这少年,黄百户或许都不清楚他的底细,但刘如意却是了如指掌!从煽动流民械斗开始,他便已经印入了刘如意的视线之内!

今夜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刘如意也并未做任何的伪装!

“刘,刘,我,我若说实话,你,你便不杀我么?”山子鼓足了勇气,却仍是不敢喊出刘如意的名字。

“你说呢?”刘如意随手掏出一块碎银子,揣进了他的怀中,笑着反问道。

“呃?”山子身子一怔,片刻,他忽的猛的舒了一口长气,压低了声音道:“里面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好像是南山里来的人,是大爷爷把兄弟的手下!今ri个下雨,有一半家丁都回家了,府里没有多少人手!刘爷爷,我都说实话了,你,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能杀我啊!”

山子声泪俱下,身子有些瘫软,直靠到了小六儿的身上。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却并未理会山子的反应,‘南山里来了人?果然是好算计!可惜了,你们怕是没的机会了!’

“小少爷!”小六儿轻声唤了一声,眼睛却是看向了身前的山子。

刘如意看也不看山子一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片刻,‘卡崩’一声脆响,脖颈碎裂,山子的身体径自瘫软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半点生息!

刘如意深深叹了一口气,“良人不学,奈何为贼?怪就怪你投错了胎吧!下辈子,可是要擦亮了眼睛!”

“守好大门!冲杀进去,鸡犬不留!”刘如意猛的抽出腰间钢刀,沉声喝令道。

“是!”

三十余个军汉鱼贯而入,径自奔向了灯光闪烁的内院之处!

刘如意提起单刀,不慌不忙的走在后面,小六儿和赵三虎则是带着十余个军汉,牢牢的护在了刘如意的身边。

片刻,瓷器碎裂声乍起,正中的百户官厅中杀来一声声惨呼!

刘如意活动了下脖颈,任由雨水将自己的衣衫淋湿的通透,忽然,刘如意也轻声哼了起来,“一呀摸,摸到了姐姐的粉———香肩,二呀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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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书虫虫’兄弟的多次捧场,

厚爱,小船感激不尽!

嘿嘿!

故事会越来越jing彩,兄弟们请拭目以待!

第80章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滴落在脚下青石板构建的路面上,激起一团团绚丽的水花,似梦似幻,像极了小时候幻想中的童话世界。

刘如意伸手手掌,努力的抓住几滴雨滴,很干净,很清澈,没有一丝杂质;放到嘴边用舌头一尝,一丝淡淡的甜味,带着山野间特有的泥土与植物的香气,瞬间,从舌根下的味蕾传遍到全身。

“这雨水不错,甜得很,还没有污染!来,六儿,你来尝尝?”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儿的大脑袋。

“哦!”小六儿看着自家小少爷一脸陶醉,也忙伸手接了一捧雨水放到嘴边,却是没有尝出半分滋味,小六儿疑惑的看着刘如意,“小少爷,我咋的没尝出滋味来呢?”

“你他娘的这是牛饮,能尝出个啥滋味?”

刘如意没好气的看了小六儿一眼,“这东西得像喝茶一样,慢慢品!来,你再试试,就那么一丁点便够了!”刘如意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哦!”

小六儿实在的应了一声,用力搓了搓手,又伸出手去,接了一些雨水,可刚放到嘴边,小六儿却猛的吐了出来,懊恼道:“刚才忘了洗手了,一股子死人味!”

“哈哈!”

刘如意放声大笑,一把搂住了小六儿宽阔的肩膀,“六儿,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粗俗呢?老子平时怎么教你的?要文明,文明,懂不?别出口就是死人活人的,要是让人家看到了,还以为咱们是山里的强人呢?”

小六儿有些委屈,却不敢反抗自家小少爷的权威,待到刘如意走出几步之外,小六儿又伸出手放到鼻尖闻了闻,委屈的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是么?就是一股子死人味么!”

不过,看到刘如意已经走远,小六儿来不及多想,赶忙提起长刀,快步跟在了刘如意身后。

百户官厅中的喊杀声愈演愈烈,在这宁静的雨夜中,显得是分外的刺耳!

正门处两盏大红灯笼早已被挑飞,小火苗引燃了门梁上雕花木刻,燃起一团红彤彤的巨大火光,在地面雨水的映衬下,将整个夜晚都照的透亮!

刘如意提着单刀,不慌不忙的走上百户官厅的高大石阶,随意一脚,将挡在门口的一个家丁的尸身踢到了一旁,暗红sè的血水顺着石阶,静静的流向了下面的低矮处,很快便与成汪的雨水一起,流向了远处的黑暗里。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对着身旁的小六儿使了个眼sè!

小六儿快步上前,猛的一脚,径自将已经被烧掉一半的木门踢飞在空中,他对着身后一摆手,七八个军汉鱼贯而入,迅速冲进了官厅内。

“三虎哥,给老子看住门口!”

“是!”

赵三虎提起手中长刀,与六七个军汉一起,牢牢的卡在了官厅的门口。

刘如意这才缓缓的走了进去!

…………

原本华贵、宽敞的官厅中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尸身血肉、断臂残肢,有些酒坛子不知是被当做武器还是什么,被人随意砸在了门口处,浓稠的酒jing沾湿了地面,偶尔门口上方有几滴火油滴下,燃起了一团团蓝sè的火光,一股浓浓的酒香气扑面而来!

厅内正中,二十余个军汉将十余人围在正中,厮杀正酣!而那人群中被集火的目标,正是百户官黄汉生!

刘如意稍稍松了一口气,能逮住他,今晚这事情已经成了大半!

“黄百户,别来无恙乎?”刘如意上前几步,笑着问候道。

“是你,果然是你!”

黄百户也是第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刘如意,他手中钢刀猛的指向了刘如意的脸,大声怒喝道:“你他娘的想造反不成?赶紧让这帮泥腿子滚开!否则,老子定然诛你九族!”

双方人手都退了回来,保持十几步的距离,而军汉们则是自发的让开一条道,让刘如意走到了近前。

刘如意看着黄百户狰狞的脸,冷笑道:“黄百户,火气别这么大么?气坏了身子,那可不值当的!”

“你———”黄百户顿时气结,他哇哇大叫了几声,猛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姓刘的,你我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今夜,你带兵杀入我的宅邸,犯上作乱,难道你就不怕被朝廷知晓,将你抄家灭族么?”

“犯上作乱?”

刘如意哈哈大笑,“黄百户,你他娘的也有脸说这话!啊!老子今ri收到情报,你个老杂毛勾结南山匪首九命老猫,妄图造反自立,证据确凿,你他娘的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你!小杂种!你他娘的果然是狼子野心啊!今ri,你既然进了这扇门,那他娘的就别想活着走出去!弟兄们,谁若斩杀这小杂种,老子赏银三千两!”黄百户双眼通红,大声喝令着身边亲随。

“这银子不用你送给老子,老子自己来拿便是!所有长枪兵都有!”

“是!”二十余人齐声大喝,整个百户官厅内都是一震!

“屋内之人,一个不留!杀!”

“是!”众军汉纷纷提起手中长枪,拼了命的冲着被围在zhongyāng的十余人冲杀过去!

这些军汉的头领是火郎和chun娃,大部分都是经历过剿灭贼首余老二的老兵,只有五六个新兵,却也都是jing悍之辈,此次事关重大,刘如意更是半点也不敢大意,几乎所有能用的兵力全部调集了起来。

赵沧海守百户宅邸正门,新提拔起的贾大壮,由于并未形成战力,被刘如意安排在镇子南门处,带领二十多个新兵军汉镇守南门!而母亲邹氏和萧紫心、chun玉奴、清儿三女,也早已经被刘如意转移到了流民新镇之中,若是真的有什么闪失,也有个退却之路!

百户宅邸依山而建,只有正门一条出路,四面尽是高高的围墙,只要卡主了点子,黄百户除非插上了翅膀,否则断然无法逃脱!

片刻间,两帮人便混战在了一起!

军汉们都是使得长枪,而黄百户的亲随根本没有防备,只得仓促的抽出贴身佩刀应战,不过,此时能聚在这黄百户身边的,都是其重金豢养的jing锐,战力非凡,他们占据了官厅zhongyāng的狭窄处的有利地形,又依靠酒桌以及厅内的巨大木柱作为依仗,一时之下,军汉们也不能将他们冲散,只得贴身肉搏起来!

“三爷,三爷,你能护的某出去,某定然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黄百户这边毕竟人少,很快便显现出弱势,眼见自己就要将小命搭在这里,他赶忙对着身旁一个魁梧的大汉大喝道。

那魁梧的大汉皮肤黝黑,并没有束发,反而留着类似于后世的小平头,不知道是和尚还是喇嘛,他并没有兵刃,只是随手提起一张酒桌当做武器,他的力气极大,双臂更是奇长,山呼海啸之下,依然将三个军汉掀翻在地,颇有不可挡之势!

“此话当真?”那三爷随手将手中酒桌狠狠的掷出,将冲向其身边的一个军汉砸晕了过去,他转头看了黄百户一眼,大声道。

“那是一定!不过,最好能将这小杂种一并灭了!某与三爷,共享荣华富贵!”黄百户紧紧的跟在三爷身边,语气中满是怨毒。

“哈哈!也好!就让这帮小兔崽子见识见识爷爷的手段!”三爷哈哈大笑,猛的将身上衣衫褪去,露出了一身黝黑结实的腱子肉。

他的腰间缠着一根钢结鞭,足有常人手臂粗细,他猛的将鞭子抽出,大吼一声,冲着刘如意的位置便冲了过来,仿似这些军汉们根本不值一提!

“小少爷,让某来会会他!”小六儿眼见此人如此猖狂,心中也是起了狠劲!

刘如意却摇了摇头,挡在了小六儿身前!

“哈哈!小杂种,你他娘的这是找死!”三爷手中钢结鞭练练挥舞,很快便在军汉中杀开了一条血路,大踏步的直奔刘如意而来!

刘如意面sè平静,目光紧紧锁定了他高大的身影,却是半步也不躲闪!

眨眼间,三爷已经冲上了前来!

“受死吧!”

三爷大吼一声,身子高高跃起,手中钢结鞭犹如一支巨无霸的铁棍,冲着刘如意的面目便砸了下来!

“哈哈,死!”黄百户哈哈大笑,仿似已经看到了刘如意血溅当场!

“小少爷,小心那!”小六儿大骇,忙yu冲上前来,挡在刘如意身前!

但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一股浓浓的白烟从刘如意身边散开,而那三爷高大的身躯径自从空中跌落到地面上,到死也没有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刘如意轻轻吹了吹手中手铳管口上的白烟,‘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任你在强悍,究竟是血肉之躯,又怎的能与这无情的火器相抗衡?

这支手铳,自然是萧紫心压箱底的宝贝!

没有万全之策,刘如意今夜又怎敢行这抄家灭族之事?

“不!这,这怎的可能?三爷可是少林寺的亲传弟子啊!刀枪不入啊!这怎的可能?小杂种,你他娘的会妖法不成?”事发太过突然,黄百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双眼血红,恨不得将刘如意撕成碎片!

刘如意冷冷的看了黄百户一眼,“啰嗦的够久了,该结束了!长枪兵,上!”

片刻,chun娃和火郎各自带着十余个长枪兵,从两边一拥而上,径自将黄百户的身体刺了个通透,挑在了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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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胜者王侯败者寇!

“你,你,好狠的心……”

黄百户的身体径自被刺成了筛子,细长的血丝犹如高-压-水-枪一般不断的朝外喷shè,但他却并未咽气,睁大了眼睛瞪着刘如意,满是不甘!

刘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在看黄百户一眼,转身快步朝着门口处走去。

‘成王败寇,自古使然!’

既然已经踏进了这个名利场,那就应该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出来混,早晚都要买单!

很快,厅内的喊杀声渐渐安静了下来,黄百户的那几个亲随家丁,也全都倒在了军汉们的枪口之下!

赵三虎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刘如意恭敬一礼。

刘如意看了赵三虎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放火,将这些杂碎烧个干净!快,动作麻利点!”赵三虎回头大声喝令!

周围军汉会意,他们快步退出厅内,用长枪枪头挑起那些被烧成数截断裂的木质雕花,猛的挑向了百户官厅之中。

片刻,熊熊的烈火冲上云霄,整个天地都透亮了起来。

刘如意抬头看向夜空,小雨依然未止,只是,在那昏暗却又带着一丝深蓝的云层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的露出了一丝缝隙。

“半柱香!将府内所有人,全部集中到这里!”

“是!”军汉们齐声应和,快步涌向了官厅后院。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虽然已经将黄百户斩杀当场,大局稍定,但黄家在这小镇上繁衍数代,根深蒂固,族人众多,最紧要的是,位于北门处的军营里还有七八十号只听黄家招呼的兵士,刘如意半点也不敢大意。

很快,几十号人便被军汉们从内院中驱赶了出来。

她们大多都是女眷,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年纪大一点的紧紧的靠在自己娘亲身后,年纪小一点的则是被抱在怀中。

她们早就听到了前院中的动静,只是黄家家大业大,黄汉生又贵为百户,她们原以为这又是像往常一样,黄汉生召集同僚,正在看那些泥腿子斗狠呢!但等到刘如意手下的军汉一拥而入,将她们从睡梦中惊醒,她们这才发现了事情不对!

“刘,刘兄弟,哦,不,刘,刘总旗!这,这是何意?这怎的大晚上的来到俺们这小院里来了?”黄百户的婆娘杨氏战战兢兢的问道。

“哦?是老嫂子啊!”

刘如意笑着看着杨氏一眼,这个女人,正是因为她,太过跋扈蛮横,这才使得黄百户与刘如意结怨,不过在此时,重新又看到这张脸,刘如意的心里反而没有了半分恨意。

“老嫂子啊!今天这事,怕是有些难办了!”刘如意将单刀插入腰间,这才走到了杨氏面前。

“刘总旗,这话是怎的说啊?俺们家老黄呢?”杨氏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着的百户官厅,抱怨道:“该不会是他玩大了,将自家房子都给烧焦了吧?这个老东西,他在哪呢?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杨氏说完,四下寻找着黄百户的身影,自然是一无所获。

在这个时代,着实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尤其是在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小地方,除了那两家ji院,这些jing力旺盛的男人们根本就无法宣泄他们澎湃的荷尔蒙,于是,靠山吃山,类似于古罗马角斗士的私斗便应运而生,黄百户更是沉迷此道之中。

当然,这仅仅是军官们消遣赌-博的娱乐,对于那些穷军汉,想要沾上边,那还是很困难的,除了那些参与者。

刘如意看着这个俗到不能再俗的女人,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滋味,或许,她罪不至死,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淡淡道:“老嫂子,不用再找了!黄百户勾结南山恶匪,意图谋反作乱,已经被我手下军汉当场斩杀!”

“啊———”

杨氏拼命的大声尖叫,“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早就瞅上我们家老黄的基业了,姓刘的,你好狠的心哇!老娘跟你拼了!”

杨氏说完,不管不顾的便朝着刘如意扑了过来!

刘如意眉头微皱,闪身一侧,一把将其推到了一旁,“黄杨氏,怎么?你也想造反作乱不成?”

“你这个小杂种!你娘就是个狐媚子!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憨货!老娘才不信你这一套!哇!我要杀了你了”杨氏大哭大嚷着,又要与刘如意拼命!

“找死!”

刘如意猛的抽出钢刀,随手一刺,杨氏泼妇般的声音戛然而止,臃肿的身子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原本,刘如意还有些恻隐之心,不忍下那狠手,但眼看如此,刘如意的心瞬间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情感!

“你,你杀了我娘!我跟你拼了!”人群中,一个半大孩子猛的跳了出来,大声嘶吼着扑向了刘如意。

刘如意微微一侧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猛的将他的身子提在了空中,“你,很恨我,是不是?”

“某恨不得生食你血肉!贼人,拿命来!”这小子倒是颇具胆量,他虽身子被制,手脚却是拼命挥舞,张开大嘴,拼命的想要撕咬刘如意袖口的衣衫。

刘如意随手将他丢到一旁,“想要杀我,等你再长大一些吧!”说完,刘如意不再理会他,缓缓的朝着大门处走去。

“哇!”这小子哇哇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

“大头,快回来!”这时,人群中,一个老妇人忽然大声惊呼。

刘如意回过头,却只见这小子从一旁的火堆旁捡起一柄黄府家丁佩戴的短刀,拼了命的朝着自己的背心刺来!

但还未等他靠近刘如意身边,小六儿猛力一脚,径自将他的身子踢飞在空中,“扑通!”一声闷哼,这少年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没有了半点生息!

刘如意眼神一凉,转身对赵三虎冷声道:“杀,一个不留!”

“是!”赵沧海身子一哆嗦,他不敢看向刘如意的眼睛,待刘如意走远,他这才微微直起了身子。

片刻,女人的惊惧的尖叫声,撕破了整个夜空!

刘如意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古人言,‘罪不及妻女’!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人可以做到?

‘胜者王侯败者寇!’

失败者,注定要承受失败的代价!谁也不能免俗!就算是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败了?那母亲,紫心,奴娘,清儿,他们的下场,怕是比这黄百户的家眷还要凄惨万倍不止!

‘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到自己身上!’刘如意心中撕心裂肺的大吼!

斩草不除根,chun风吹又生!想要活下去,只能比别人更狠!

想到这里,刘如意神智又恢复了清明,英俊的脸孔没有一丝表情,心志更是坚硬如铁!

哭喊声、厮杀声渐行渐远,只有殷红的鲜血顺着地势,混合在雨水中,缓缓的流过了刘如意的脚下。

“大人!结束了!”赵三虎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身子还有些颤抖。

刘如意点了点头,刚待说话,却见大门处的赵沧海快步走了近来,他凑到刘如意耳边低声耳语道:“大人,北门的兵士过来了!”

刘如意冷冷一笑,“收兵!”

…………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那!快来人那!”百户宅邸敞着大门,几个军汉提着木桶来来回回,大声呼喝着。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蒲继亮满脸酒气,大步走进了大门,他一把抓住一个军汉的衣襟,大声质问道。

“大人,某,某也不知!某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这军汉看了一眼蒲继亮身后的七八十号军士,故作惊恐道。

“废物!他娘的!睡觉都睡不成!百户大人呢?”蒲继亮一把将这军汉推到一旁,骂骂咧咧道。

“就在里面!”军汉指了指不远处刘如意所在的方向!

“晦气!”蒲继亮低声骂了一句,却是小跑着朝着这边奔来!

“怎么会是你?”猛的看到刘如意的身影,蒲继亮吓了一大跳,他刚想退却,身后却已经被小六儿和火郎包住。

“蒲兄弟!”刘如意笑着看了蒲继亮一眼,缓缓的抽出了腰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ri!一路走好啊!”

话音未落,刘如意闪电般出手,钢刀猛的插进了蒲继亮的胸口中。

蒲继亮睁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他“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滩鲜血,粗壮的身子猛然倒在了地上!

事情太过突然,蒲继亮又走的太过靠前,他的亲兵根本没有跟上,此时,眼见自己主子倒地,他们纷纷抽出钢刀,冲上前来,想要一探究竟!

刘如意的猛的将钢刀从蒲继亮的胸口上拔出,喷涌而出的血液溅了刘如意一脸,刘如意却丝毫没有在意,挥刀大喝道:“黄汉生、蒲继亮,勾结南山乱匪,意图作乱谋反,已经被老子当场斩杀!怎么?你们也要跟他们一起么?”

“你他娘的骗人!兄弟们,跟他拼了啊!”蒲继亮的家丁头领,还有一个黄府家丁头领,他们都曾参与了对刺杀刘如意的谋划,又怎能相信此刻刘如意的话语?

他们大声喝令着手下家丁亲随,冲着刘如意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刘如意冷冷一笑,闪身退到了一旁!

“不好,有埋伏!”其中一人反应稍快,刚待退却,但却已经为时已晚,还未等他们冲到前来,几十杆长枪已经从四面围了上来!

主将已死,这些家丁早已经是心虚至极,此时,更处在重重包围,斗志、军心早已涣散,片刻间,已经被军汉们杀的七零八落,而侥幸生还的几人也纷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不止!

“你们呢?也想见识见识某的手段么?”刘如意看着门外的七八十号人,冷声道。

大门外的兵士们早已是傻了眼,他们都是军户子弟,一穷二白,跟着黄百户,只不过就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刘如意对自己兄弟仁义的名声,他们更是多有耳闻,眼见当下情况如此,他们又怎的还不明白!

“愿为刘大人效死!恳请刘大人收留!”

“恳请刘大人收留!”

门外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尔等都是大好男儿,迷途知返,某自然不会追究!”刘如意大声安抚着这些兵士,令他们呆在原地不动!

又令赵沧海接管北门,赵三虎接管百户宅邸正门,令火郎、chun娃前去生擒镇抚景磊光与其余几个主要的黄府家丁,小六儿则是带着十余人留在刘如意身边,顺便看着眼前这些降兵。

很快,景磊光和几个黄家头目也被带到了刘如意眼前!

眼见大局已定,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今夜,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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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漫天外,云卷云舒!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地面上的血污渐渐开始变得模糊,很快,又随着雨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朝生蜉蝣,暮成尘埃!

世间生灵,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

三月初的天气依然十分寒冷,刘如意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的通透,一阵微风掠过,刘如意猛的打个了寒颤,下意识的裹了裹上身的衣衫。

“大人,他们……”赵三虎凑到刘如意身边,手指却是指向了几步外的景磊光几人。

刘如意张开双臂,用力的呼吸着被雨水冲刷过的山间空气,片刻,他转过身来,轻轻的看了赵三虎一眼,淡淡道:“你说呢?”

“是!”赵三虎垂下了头,躬身一礼,快步走向了景磊光几人。

刘如意轻轻注视着赵三虎的背影,眼角却无意识的微微抽动了一下,此人办事虽是稳重,对自己也是忠心,但其能力平庸,处事更缺乏大气果断,守成有余,开创不足,让其镇守一地或许会稳妥,但若是开疆拓土,那便是有些为难了!

‘人才啊!人才!’

刘如意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却是开始规划着镇子的未来!

片刻,喊杀声响起,几个黄府家丁头目径自被当做了军汉们的活靶子,而镇抚景磊光则是披头散发,径自被两名军汉架在当中,火郎提着他的剥皮短刀缓缓的走了过去。

“你,你,你别过来!走开!走开啊!”景磊光不敢看着年前这个沉默平静的少年,他大声嘶吼着,拼命挣扎,却是没有任何作用!

眨眼间,火郎的短刀已经插进了他的锁骨,猛的将他脖颈两边的两根大筋挑了出来,景磊光的身子瞬间就要软倒在地,鲜血更是犹如开锅的热水一般,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啊———!姓刘的,有种你给老子一个痛快啊!你他娘的不得好死啊!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你!”景磊光挣命一般,拼命消耗着身体里最后的能量!

当年,火郎和他父亲还在深山行猎之时,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到彩石镇来销售皮毛,换取一些油盐酱醋,维持着生计,那时,景磊光高高在上,如同一只吸血的蝙蝠,拼命的吸食着这些苦汉子的鲜血,恨不得将他们榨chéngrén干才罢休!

猎户们稍有反抗埋怨,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被其虐杀,将尸身抛却到深山,被野兽分食,众人敢怒不敢言,暗地里却恨不得生食其血肉,火郎一家更是深受其害,没少被他打过!现在,让火郎逮到了这个机会,他有怎肯轻易放过?

火郎虽是寡言,但其xing子刘如意却摸得通透。这个孩子,身子虽是瘦弱,但内心却是如同山间磐石,坚硬而又执着,‘个头虽小,但是很有力量’!就算是小六儿这种大块头,真惹毛了他,火郎一样敢同他死磕!

他认准了的事儿,除却刘如意,怕是很难有人可以劝阻。

不多时,景磊光的胸口处已经被火郎开了膛,皮肉落了一地,隐隐可以看到其中内脏,但他的伤口处却很少出血,只是偶尔渗出点点血丝,这也使得景磊光的jing神分外清醒,他是亲眼看着,亲身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在一点点被分离!

“杀了我!杀了我!求你杀了我吧!”

景磊光大哭大叫,火郎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似正在剥当年那只袍子皮一般。

“大人,这,这是不是太……”赵三虎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刘如意身边,yu言又止。

“三虎哥!”刘如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天空飘落的雨花,“每个人,做了什么样的事,就必须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也是一样!倘若有一天败的我们?你说,敌人会怜悯我们么?”

“这?”赵三虎身子一怔,他有些迷茫的看着飘散的细雨,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束手无策!

刘如意也知人xing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相同,有些人,天生便是心慈仁厚,还有些人,天生便是刻薄寡恩,赵三虎显然属于前者。

人生一世,草木一chun,究竟如何,一切,只能由得时间来检验!

“三虎哥,你是好汉子!加油!”刘如意重重的在赵三虎的胸口锤了一拳,快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

大半夜的折腾,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人生便是这样,高氵朝低谷皆有时,平平淡淡才是真!

不过,对于黄家剩余的几十口男丁,刘如意却是没有任何手软,全部斩杀,而那些女眷孩童,则是全部发配往镇子西面的铁矿中当做劳役,也算是为他们留了一丝香火。

回到流民新镇中,已经是子时初刻,邹氏却依旧没有入眠,她站在茅草屋的屋檐下,提着一个小巧的灯笼,一直眺望着南门的方向。

“娘,这么晚了,你怎的还没睡?”看着母亲的身子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似要被一阵风吹倒,刘如意大为心疼,快步跑到了母亲身边。

“如意,你回来了!”邹氏大喜,眼角边两行清泪却是忍不住的滑落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儿子虽未开口,但今晚这种大事,她又怎的能不知晓?

看着宝贝儿子原本稚嫩英俊的脸孔,渐渐的变得刚毅,变得男人,威势越来越重,邹氏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欣慰,还是苦涩!

她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将刘如意的身子拉入怀中,希望可以用自己的体温带给儿子些许温暖。

“娘,您哭啥啊!又没什么大事!这都这么晚了,您早点睡吧!可莫要冻坏了身子!”刘如意笑着搂着母亲的身子朝着屋内走去,却是将沾满血污的衣襟掖进了怀里。

邹氏自是看到了刘如意的动作,她先让刘如意做到一旁的椅子上,亲手泡了一杯热茶,递到刘如意面前,“如意,先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嘿嘿!谢谢娘!”今晚一切顺利,刘如意也是心情大好。

邹氏溺爱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橱柜中,找寻出一件干净的丝绸长袍,放到桌上,待刘如意喝完热茶,邹氏这才道:“把这湿衣裳脱了,换上这身!”

刘如意一摸这衣襟的料子,心中一阵苦笑,这还是当年在章丘刘府做公子哥的时候,母亲为自己买的,眼下……刘如意笑着摇了摇头,自己都已经多久没有穿这绸子长袍了!

“娘,您先去休息便是,这个我自己来就成!”刘如意接过长袍,笑着对母亲道。

“你这孩子,还害羞不成?快些,来,娘给你穿上!紫心她们几个本来也在这等着你的,不过,这夜太寒,娘便让他们先回去了!如意,你现在是个大人了,没有人服侍,这怎么能成?”邹氏虽也很想知晓今夜发生之事,但刘如意不说,她也不多问,只是尽心服侍着刘如意的生活。

“娘,我这媳妇儿都好几个了!您这还……”

刘如意还没说完,邹氏却溺爱的拍了下刘如意的头,“还跟娘生分?你就是当了将军,当了总兵,在娘眼里,你一样是我的儿子!再说,还没让娘抱到孙子,你那些媳妇儿可不算数!”

刘如意无奈,只得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邹氏反复查看刘如意的身体,直到确定刘如意没有受伤,这才服侍着儿子穿上了新衣!

歇息片刻,邹氏又为刘如意端来些甜点,都是她亲手所做,带有浓郁的江南风情,“如意,你先歇着,娘去给你热些米粥来!”

“娘,别弄得太麻烦!弄碟子咸菜就成!”刘如意大声道。

夜宵喝稀粥,这是南方人的习惯,邹氏虽十几岁就来到了北地山东,但这习惯却几十年未曾改变,刘如意自是被母亲培养的也养成了这习惯。

“知道了!”邹氏走出屋外,笑着回应道。

稀粥是白米熬制,稍稍加了点莲子和冰糖,清淡而jing致,刘如意胃口大开,很快便将一大碗喝了个干净,杀人也是个体力活,这一晚,刘如意着实有些饿了!

“等着,娘再去给你成一碗!”邹氏很满意刘如意这般,笑着端着碗走了出去。

这时,门外却传来赵沧海的声音,“大人,大人!”

“进来说话!”

“是!”

流民新镇中的屋子,还都没有院子,刘如意的新宅邸也是如此,不过在周围却是插起了几排一人高的木栅栏,还有小六儿、火郎带人在门口守护,家中都是女眷,刘如意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大人,黄府中的财物已经清出了来了!足有一万八千多两啊!”赵沧海吃力的说出了这个数字。

刘如意点了点头,这个数字跟当初李连阳对自己所说相差无几,应该比较可信,“两个大门都占住了么?”

“一切都已处置妥当!大人尽可放心便是!只是,明ri咱们该如何跟卫所……”赵沧海看了刘如意一眼,却是并未将话说完!

刘如意冷笑一声,“连夜派人通知指挥使与杨千户,便说,黄汉生勾结南山乱匪,意图谋反作乱,已经被我当场斩杀!”

“这?杨千户那里?”赵沧海一愣。

“便如此汇报!一个字也不准改!某要明天杨千户第一个知晓!”刘如意冷冷一笑!

“是!卑职这就去办!”赵沧海快步离去!

刘如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凝视着屋外茫茫细雨,心中猛然一片透亮!

实力,永远是最可靠的保障!

强兵在手,那杨千户又能耐自己如何?

漫天外,云卷云舒!

明ri,必将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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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喝得有些多了,肚子到现在都涨的慌!

本想偷一天懒,但顽强的小船还是克服了自己的惰x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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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比狗鼻子还灵的是什么?

黄家被灭满门,其剩余族人女眷也都被充为矿奴,一夜之间,小镇上完全变了风向。有些伶俐之人,已经开始拖着关系门路与刘如意套近乎,还有一些人,则是隐匿在暗处遥遥观望。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对于那一晚的发生的事情,却都是讳莫如深,半字也不敢多提!

虽然那些处在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常说,‘愚民,愚民,’但其实最底层的老百姓,也不比他们傻到哪儿去!

大人物们占据了最好、最优势的教育资源,他们可以更好的学习知识,了解古今往事,从而形成自己的判断。‘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们以为,好读书,读好书,便可以了解了全世界!

对于那些最底层的百姓来说,他们或许不明白那些大道理,不如那些士大夫一般出口成章,对他们而言,能有口饭吃,能好好过ri子,这便已经是最大的满足了!而‘莫论国事’,‘沉默是金’,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至理名言。

‘趋吉避凶’,这更是他们千百年来,从血泪中总结出来的教训!

…………

“你们他娘的都是娘们么?若是中午还是这般,谁他娘的也别想吃饭!”流民新镇的大校场上,刘如意站在高高的演舞台上,大声叱喝着这些新军汉的队列cāo练。

那夜之事,虽是大部分都是老兵上阵,但由于人手太少,还是有些新军汉被拉上了战阵,在同黄府家丁的缠斗中,老兵只有几人轻伤,而新军汉却是有三四人阵亡,所以,刘如意对这帮新军汉的cāo练更加苛刻!

“小少爷,小少爷!”

福伯气喘吁吁的跑上了演武台,凑到刘如意耳边低声耳语道:“陈记布庄的陈掌柜,和赵氏家族的族长赵老爷子在外求见,小少爷,您看?”

刘如意朝着南侧的校场大门看了一眼,果然见这二人挤开人群,不断的朝着自己这边张望,刘如意轻轻一笑,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福伯,让人带他们进来吧!”

“好来!我这就去知会他们!”福伯说完,便yu朝着台下奔去。

刘如意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福伯,你不必亲自过去,让他们过去通知便是!”刘如意说完,对着身旁的一个军汉使了个眼sè。

那军汉会意,赶忙快步朝着大门外跑去。

现在,刘如意手下已经有了七八十号兵力,除却场中有六七十号军汉在cāo练之外,南北城门分别有四名军汉守卫,维护ri常治安,而还有四个高大魁梧、身手彪悍的老军汉,则充当刘如意的贴身护卫,由刘如意亲自统领,也算将小六儿的时间解放出来了一部分。

“小少爷,他们可都是士绅豪强,咱们怠慢了,怕是不好吧?”福伯小声对着刘如意道。

“呵呵!福伯,不必担忧!”刘如意轻轻一笑,“现在是他们求着咱们,你就是拿着棍棒赶他们出去,他们怕是也不肯那!”

“这……”福伯有些无语,转头朝着台下一看,却正看见陈掌柜和赵老爷子两人满脸堆笑,小跑着朝着这边跑来。

“刘大人,刘大人那!您可真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好找啊!”赵老爷子气喘吁吁,满头都是大汗,虽说从大门外到这演武台不过几百步路程,但对他而言,不能坐轿,只凭两条老腿,真的是吃力不小。

“刘某军务繁忙,这几ri都未得什么空闲,还请两位东主见谅啊!来人啊,给两位贵客看座!”刘如意笑着对着二人拱了拱手。

校场虽是只有个大架子,但演武台却只是木质结构,比较容易搭建,便如同后世运动场中的主席台一般。

片刻,两名亲兵壮汉搬来两座软垫,摆到两人身前。

陈掌柜赶忙欠了欠身,陪笑道:“多谢两位壮士,多谢!”

赵老爷子也是满脸堆笑,连连拱手,直让两名亲兵有些错愕,‘这还是平ri里德高望重的赵老爷子么?’

刘如意冷冷看着两人的表现,心中却是一片透亮!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五ri,这期间,刘如意一直在校场内cāo练兵士,并未抛头露面!几ri功夫,两人已经来找过刘如意多次,不过,刘如意都以军务繁忙推脱掉了。赵老爷子是知晓些内情的,他如此殷勤,倒是不奇怪,这陈掌柜却是也如此,刘如意对其不禁也高看了几分。

商人逐利,这其中最关键的便是眼光和嗅觉,若是凡事后知后觉,那还做个啥子买卖,能赚到钱才是有鬼!

“不知两位贵客这么急着要见刘某,可是有什么急事?”亲兵奉上茶水,刘如意淡淡的抿了一口,笑着对二人道。

“刘大人言重了啊!想刘大人来到彩石镇多时,老夫也未曾尽到地主之谊,前些时ri听陈掌柜说,刘大人要改造这流民新镇,老夫思来想去,也觉得这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老夫也想出一份力,这便才厚颜前来叨扰刘大人那!”

赵老爷子说完,有些蹒跚吃力的站起身来,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礼单递给刘如意,恭敬道:“这是老夫与陈掌柜的一点心意,还请刘大人务必收下啊!”

“是啊,是啊!俺老陈虽然是个俗人,但对刘大人之壮举,俺也是佩服的紧那!肯定刘大人收下这微薄之礼,也算俺老陈为这众多父老出点薄力!”陈掌柜也是起身深深对着刘如意施了一礼。

刘如意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礼单,心中却是赞叹,‘这些商人,鼻子当真是比狗还要灵xing!不过,这也好,正中自己心意!’

礼单颇为厚重,赵老爷子出了五百两,还有些干肉山货,最为贵重的却还是一对百年老山参。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可不是棒子国引以为傲的小毛毛参,在后世有钱都买不着,用来为母亲和紫心调理身子,那是最好不过了!陈掌柜虽是铺面小,但这次也是出了血,奉上白银二百两,布匹绸缎一大堆,竟是些jing良货sè,甚至还有一小匹蜀锦,可谓是用心良苦!

刘如意目光将礼单上的名目扫了一眼,却是将礼单缓缓的推到了赵老爷子手中。

赵老爷子身子一怔,脸sè大变,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而陈掌柜也呆了,屁股坐了半拉软垫,不只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

“刘,刘,刘大人,可是老,老夫……”

赵老爷子哆哆嗦嗦的想要说些什么,刘如意却是摆了摆手,有些深沉的道:“两位的好意,刘某心领了!只是,新镇子中百废待兴,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眼下这兵荒马乱的,防御当是重中之重,刘某打算这几ri先将镇子的外墙砌起来!这些财物,便将它们用到最需要的地方吧!”

刘如意说完,略有深意的看了赵老爷子一眼,又道:“当然,两位都是豪杰义绅,刘某定会将你们的心意转达与众位父老乡亲!”

赵老爷不敢看向刘如意的眼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下雨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滴落,片刻,他一挥衣袖,猛的擦拭了下汗水,对着刘如意躬身一礼,哆哆嗦嗦的道:“刘大人大义,老夫真是拍马难及!如此,为表心意,老夫原另外出资一千两,肯定刘大人务必收下,否则,老夫可就赖在这不走了啊!”

这老爷子说完,便yu径自给刘如意跪下!

刘如意眼疾手快,赶忙一把将其扶起,‘这老东西,当真是个人jing,怪不得黄百户这么轻易便折在了他的手中!’

刘如意心中暗骂了几句,但脸上却是故作敬佩状,对着这老爷子竖起了大拇指,“赵老爷子高义,某在这里替众位父老乡亲谢过了!”

刘如意深深一礼,忙将其扶到了一旁的软垫上。

赵老爷子眼见刘如意笑容真诚,不似作伪,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有些肉疼的咬了咬牙,强自挤出一丝笑意,拱手道:“能为刘大人,为众位乡亲父老做些事情,老夫也是荣幸之至!只是,这些薄礼,还请刘大人务必收下啊!否则,若是传出去,人家可说我这老头子活了一辈子,还不会做人喽!”

刘如意看了赵老爷子一眼,伸手接过了礼单,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意思便是,‘这买卖可以继续谈下去!’

赵老爷子会意,也微微颔首示意,脸上表情却是轻松了许多,笑容也愈发自然起来。

“刘大人,赵老爷子家大业大,俺老陈可不能比!不过,俺老陈也算是个带把的爷们!既是如此,我出五百两,家仆劳力五人,为大人分忧,愿大人早ri完成功业!”陈掌柜混在生意场几十年,眼神是何等好使!此时,他又怎的还不明白刘如意的心意,赶忙恭敬的表着衷心!

“如此,那便多谢了!”既然送上门来,刘如意自是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彩石镇本身并不大,加上流民新镇,周长也不过十里!昨ri晚上,刘如意还与封老头子合计过,若是将老镇、新镇一起,全部修建起青石砖墙,也就差不多花费个三千来两银子,这一下,已经解决了一半!

虽说连续两次战争,刘如意收益都是颇丰,但铺子越大,花费的银两也是越多,能省一点自然是一点,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口需要养活!

送走了这两位财神爷,刘如意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两位豪绅地头蛇已经服软,那后续的事情就要好办了许多,至于济南府那边,刘如意轻轻冷笑!

这时,校场门外本来一匹快马,老贵快步疾奔,可他还未等爬上演武台的台阶,脚下却是一滑,猛的摔倒在一旁。

好在这些木质的台阶上都包了一层棉毡,并不那么锐利,老贵一个打滚,爬起身来,对着刘如意欣喜道:“小少爷,小少爷,事情都办的妥当啦!”

刘如意大喜,赶忙快步将拉到了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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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老婆大吵了一架,麻痹,气的吐血了!

草,这些女人都是些什么脑子?

真是想不明白!

第84章 ‘规划’!

“老贵叔,莫要急,来,喝口水,慢慢说!”刘如意笑着将老贵扶到了后面的木椅上,又令亲兵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老贵有些诚惶诚恐,他对着刘如意连连拱手施礼,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这才道:“小少爷,东西他都收下了,整整三千两!那两个清官人他也收下了!我在那边呆了几ri,终于等到了确切的消息!不出意外,那边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

老贵满脸欣喜,他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老贵叔,辛苦了!待忙完这一阵,某定然给老贵叔放个长假!”

“小少爷真是折煞俺老贵了啊!能在小少爷身前效力,那是俺老贵前世敲破了几百条木鱼,这才修来的福分啊!”老贵咧着大嘴,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

他的家眷前些时ri已经被接到了小镇上,不仅在小镇上分得了几间向阳的大房子,便是在流民新镇的好地段,刘如意也为他留的了一块好宅地。

以前,老贵在萧府之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萧紫心身边服务,虽说萧紫心待他很不错,他也视萧紫心为女儿一般,但这毕竟是男人的世界,而萧紫终究是女儿身,纵使萧紫心掌握了不少财权,又独自经营着济宁府北面的偌大产业,但这些,在萧家人看来,他们都不过是外人!女儿,终究是要嫁到别家的!

老贵也是极其自负之人,他为萧家鞍前马后、辛苦cāo劳了几十年,却在萧家大宅内,连一套像样的管家小院都分布上,还要同几家仆役劳力挤在一个院子中,他的婆娘为此不知道埋怨过他多少次,老贵却也毫无办法!

虽说这些年来,他也攒下了些许银两,在外面置办个差不多的小院落倒也不成问题,但他的两个儿子越来越大,都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他又怎的舍得将这些钱花在自己身上呢?更何况,老贵心中也咽不下那口气!歪瓜裂枣都能混的比他强,他又怎的能轻易甘心呢?

自萧紫心为了逃婚而逃离萧家,老贵本已经有些绝望,过往的一切都成为了过眼云烟,但他没想到的是,跟随刘如意仅有不足半年,薪水待遇不仅没有跌,反而上涨了不少,更为重要的是,对刘如意的手段,他是亲眼所见,加上这次卫城之事……

老贵心中忽的浮起了一丝期待,这才半年便已经如此,那以后……

“哦!对了!”老贵猛的拍了下脑门子,凑到刘如意耳边低声道,“小少爷,刘大爷这次可是出了大力了!”

刘如意点了点头,“此事,某心中有数!老贵叔,你先下去歇息吧!”

“恩,好来!”老贵对着刘如意深施一礼,乐呵呵的小跑着,朝着自家的新宅地奔去!

刘如意抬头看着天空,脑海中却是浮现起刘汉仪了那爽朗的身姿!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再有一年多一点,皇太极的八旗铁骑就要肆虐这片天地之间!

霸王末路时曾言:‘时不利兮骓不逝’!

自己有着这穿越时空五百年的见识,难道真的要亲眼看着大哥一家人重蹈末路,难道真的要看着济南城这座千年古城生灵涂炭么?

‘不!绝不!’

刘如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

一ri之后,卫城中的信使终于来到了小镇上,刘如意正式被升为百户,正六品,赐官衣铜牌,领彩石镇、青阳山、艾山、紫河谷等十余处村庄山脉,方圆近五十里,至此,刘如意终于迈入了大明最末端军官的名利场!

“刘大人,刘百户!恭喜,恭喜啊!”

卫城中来宣布任命的是一个副千户,姓张,名chun,他是副指挥使张磊的族弟,与张磊容貌倒七八分相似,也是他的心腹。

明末军户制已经崩坏,军官们基本都是世袭,在卫所中,兄弟亲族扎堆,也是见怪不怪!不过,平常军户子弟想要向上爬,那绝对是艰辛无比,就连黄汉生这般人,都要熬上这么久,更何况其他呢?

像刘如意这般以如此强硬手段上位的,不是说没有,但绝对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本来,若是按正常手续,刘如意的任命要由顶头上司千户杨一斌来宣任,但为了黄家之事,听说杨千户与指挥使马福通拍了桌子,却依然无力改变什么,他又怎的会来给刘如意捧场呢?不在背后使绊子,那就不错了!

“多谢张大哥,此地简陋,也没啥东西上得了台面!如意略备薄酒,还请张大哥赏脸啊!”刘如意笑着对张chun拱手道。

既然已经是无法解开的死结,那便只能死磕到底,刘如意很快就将杨千户抛到了脑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已经杀了第一个,那这第二个又算什么?

“早就听我大哥提起,刘兄弟你,为人仗义,义薄云天!今ri既然有了机会,那哥哥可就不客气了啊!哈哈!”张chun哈哈大笑,目光却是仅仅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

刘如意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呢?没点好处,他怎的甘心一大早便起来,跑这么远的山路?

“张大哥抬爱了!小弟可是承受不起啊!来,张大哥,快请!”

“…………”

张chun早彩石镇呆了一ri便赶回了济南,他倒是想在这里多逗留些时ri,但济南城中军务繁忙,他便是想,也无可奈何!

当然,他也没有白来,刘如意的五百两白银,也将他的包裹撑得满满的!

‘千里做官只为财’!

对刘如意而言,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

白马过隙,时光如梭,眨眼间,又是几ri过去!

新军汉的cāo练已经走上了正轨,而老贵也并未真的能安心休息,仅在家中呆了两ri,他便快马赶往济南城,大肆采购粮米物资!

对这些东西,刘如意毫不吝啬,能买多少,便买多少!若是可以,刘如意恨不得将整个镇子都变成一个大粮仓,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新镇子的外堡墙已经扎下了轮廓,有封老头子这地师传人在,刘如意着实省了不少力气!古代华夏民族的建筑水平,也不见得比现在那些西方挂着什么什么名头的设计师差上多少,这方面,老祖宗们才是行家!

按照封老爷子的规划,他是想将新镇、老镇连成一片,重新规划一片新的区域,将老镇南门一侧的宽阔地带划为内城,而原先的官道老街,当做这个加倍版的新镇子南北向的主动脉!

镇子南侧的小山上,刘如意负手而立,封老爷子站在刘如意身旁,他指着山下已经有些清晰的堡墙轮廓,对刘如意解释道:“如意,若是将这些堡墙建成,不仅可以有效的保护镇子的安全,还可以多圈出这么些空余的土地,便是再来几百户人口,老夫也能保证可以安顿下!”

封老爷子怕刘如意听不明白,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干燥的地面上划起了一个简易的平面图,“如意,你看这边,水势流过,地面平整宽阔,若是以条石筑基,又可安顿下百来户人口!还有那边,山势平缓,又十分朝阳,离水也近,若是圈在镇子外边,那当真是大大的浪费啊!”

刘如意的心思,也多少透露给了封老头子一些。

彩石镇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处在交通要道,却又在群山之间,这般优越的地理位置,便是在整个山东,也找不出几处,刘如意早就想深深的扎根此处!

封老头子一边说,刘如意则是不住的点头。

“老爷子,某不需要那些花哨!能圈多少地,你便圈多少地!只要实用,能养活的起这诸多父老乡亲,这银子,某出便是!”刘如意指着山下小镇的轮廓,大声道。

“如意,你果真是非同常人啊!老头子没有看错你!”封老爷子哈哈大笑,“不过,如意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此地实乃是风水宝地,水源充沛,石材木料也充足,仅是一些糯米夯土需要出外采买,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只需三千两,老头子保证,定然给你一个崭新的新镇子!不,应该叫新城才是!哈哈哈!”

其实,也无怪乎封老爷子对此事这般上心,他这一脉,学的便是这山yin风水,修桥搭木!只是前半辈子,他这一身本事,却只能做一些挖坟掘墓的勾当,眼下,他已经年逾古稀,也想真正的为后人留下一些东西,将自己的这一身本事用在正地方!

两人想法虽是有些诧异,但对最后的效果的追求却是不谋而合!

“好!如此,这些事物,如意便拜托给老爷子了!”刘如意对着封老爷子深施一礼!

封老爷子收起了笑脸,郑重的点了点头,“如意,谢谢你,谢谢你能给老头子这样一个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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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意料之外的变故!

镇子中劳力众多,人手充足,封老爷子更是一刻也等不及,当ri起,便开始抽调人手,大兴土木,整个镇子犹如一座大型的工地,缓缓的开始运转开来。

本来,这种大规模的扩建工作,刘如意要上报到济南卫城,卫城在上报到济南府,济南府再上报到巡抚衙门,待巡抚衙门的大佬和都指挥使司的大佬点头之后,这才可以开工!但在眼下这种时局,那些大佬们怕是自己屁股底下那摊子事情都弄不明白,哪里还有时间顾及到这群山之中的小镇子呢?

校场中,刘如意高高的坐在演武台上的宝座上,手中则是轻轻的翻阅着镇子中的户籍账本。

眼下,彩石镇已经有了常驻居民七百多户,人口接近四千人,虽然黄家被连根拔起,但这些时ri中,陆陆续续又有一些流民前来投奔,刘如意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照单全收!

人口多了是好事情,但是,随之而来的却也是各式各样令人头疼不已的麻烦。

彩石镇耕地很少,原本一百来户居民时,还可以勉强应付,现在突然暴增了这些人口,小镇的负荷明显超越了极限!

这些流民大都是拖家带口,一家人中,少则三四口,多则七八口,他们没有土地,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每ri的吃喝拉撒,都要记在刘如意的头上!而且,这些流民大都是来自山东各地,甚至还有些山西、河南一带逃荒过来的,他们风俗不同,习惯不同,这样骤然凑到一起,有些摩擦矛盾自是不可避免!

虽然刘如意对闹事者从来都是严惩不贷,每ri也都是限制供应口粮,仅仅够他们吃个半饱,但这一来,大事倒是没有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矛盾却是让刘如意头皮发麻!

谁家丢了一件破瓷烂罐,谁家的婆娘又与谁家发生了口角,谁家的小孩子又与谁家打架了,刘如意每天为了处理这等闲事,就要浪费上几个时辰,加上cāo练新兵,采买各式各样的急需物资,这jing力哪里够用?

好在,镇子中的大工程开工之后,这些jing力旺盛的流民们都有了事情做,而刘如意也是按劳发饷,壮年男子每天劳作一天可得白银一钱,口粮管饱,壮年女子每天劳作一天可得白银半钱,每ri多增米粥一碗,半大小子则是较之女子再减半,这一来,镇子中的各项事务总算是缓慢,但却有序的开始运转。

‘怪不得后世大佬米国,每逢经济危机,都会抛洒出大量的钞票,大力兴建各种基础设施!感情这一招,当真是好用的紧那’!刘如意暗自思索着。

“如意,这些账目都是我粗略统计,还未来得及jing算,还有几十户新加入的流民,都未计算到其中。不过,只需再给我两三ri功夫,我定可以给你最准确的数目!”萧紫心侍立在刘如意身侧,轻轻抓着刘如意宝座上的豹皮,柔声却坚定的道。

这张豹皮是前些时ri,小六儿和火郎去迎接老贵运送的物资,无意间在官道一旁的树林中猎到的!这种凶猛的动物,一般都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中、人迹罕至的地带,而小六儿和火郎猎到的这一只,则是十分年轻,怕是还没有成年,对人类这种最危险的生物没有认识,这才让两人捡了这大便宜。

这等奢侈而又稀罕的物件,自然是落到了刘如意的手中。

豹皮舒适而柔软,由火郎亲手所剥,它的头颅被剔去了血肉,头骨和狰狞的獠牙同样留在了皮毛上,威猛又不失霸气!坐在这上面,刘如意更平添了几分‘尽在掌握’的畅快感!

不过,此时刘如意可没有半分霸气,他轻轻抓住了萧紫心的手,将佳人拉到一旁坐下,柔声道:“紫心,这些事情,不用太过着急!你要先保重身子才是!”

刘如意白手起家,身边尽是一些粗鲁的军汉,让他们杀人可以,让他们做些‘文字活’,那还真是要了他们的xing命!老贵本来最适合最这些事情,但显然,他也是分身乏术,自然而然,这些事情便落到了萧紫心的头上。

萧大小姐本就是账目起家,这些事情自是手到擒来,为刘如意将所有账目物资清理的井井有条。但她身子有些弱,天气又十分寒冷,小镇条件又十分简陋,刘如意自是十分在意她的身体。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又处在历史上最可怕的小冰河时期,最轻微的伤风感冒,不知夺去了多少人的xing命!稍有不慎,那后果不堪设想!

“如意!”萧紫心轻轻挣脱了刘如意的大手,如玉般光洁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身子轻轻靠外挪了一些,“如意,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哦!”

“呃?”

刘如意一怔,看向萧紫心的眼睛,却正见佳人也在望着自己,刘如意心中一热,一把将萧紫心揽入怀中,少女身体上淡淡的处女幽香径自扑面而来。

“紫心!”刘如意轻轻唤着萧紫心的名字,声音却有些颤抖!

这个轻柔如水一般的女孩儿,直如同天上的仙女儿,仿似不该出现在尘世间,刘如意一时也感觉有些虚幻,仿佛正处在梦中一般!

感受着身边强有力的男子气息,萧紫心也有些迷茫,她不敢看着刘如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茫然不知所措!

“紫心?”刘如意将萧紫心柔软的腰肢搂的更紧了一些,嘴唇则是轻轻印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的肌肤微凉,耳根处却是烫的吓人,有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有带有几分少女独特的nǎi香气息,刘如意彻底迷醉在其中!片刻,刘如意伸手搂住了她圆润的肩头,轻轻吻向了她的红唇。

“如意,你还没有娶我呢?”萧紫心猛然惊喜,柔软的身子向后退却,晶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恐惧。

刘如意犹如被一桶冰水浇过头顶,神智瞬间清明了起来,“紫心,对不起!你实在太迷人,我……”

“如意,我不怪你!”萧紫心轻轻低下了头,小手却轻轻抓住了刘如意的大手。

“紫心,我……”刘如意刚想说些什么,却正看到校场大门处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这里军营重地,平ri里没有紧急军务,是决不允许策马狂奔的,刘如意忽的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片刻,来人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地上,大声悲切道:“大人,大人!指挥使大人,他,他去了啊!”说完,他大哭不已!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如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这信使提了起来。

“指挥使大人,他,他老人家去了!”这信使大哭着又重复了一遍。

‘马波清马胖子居然死了?’

刘如意心下瞬间一凉!‘自己这边刚刚给他送去了这么大的一份厚礼,还没来得及收回一成回报,这厮居然挂了?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草,老天爷,你他娘的这是玩我呢?’刘如意心中大骂!

不过,很快刘如意便冷静了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抱怨后悔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局,这才是一等一的要事!

刘如意令亲兵给这信使端了一些温水,让他喝下,稍事休息片刻,待他缓过劲来,刘如意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询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天晚上!听说是指挥使大人突发病症,便没有救过来!具体详情,某也说不上来,现在卫城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信使擦干了泪水,小声对着刘如意解释道。

报丧本就是个流程面子活,又不是他的什么亲人家眷,装装样子也就罢了,自然没有必要当真。

刘如意点了点头,马胖子那种身体,便是在后世,怕是也不多见,更何况是在这明末?他有些个什么脂肪肝、糖尿病、心脏病之类的倒是不稀奇,关键是他的位置,刘如意脑子飞速旋转。

“继任者是什么人?你可曾听到消息?”刘如意从怀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了这信使手中!

“谢大人赏赐!”这信使接过银票,大喜,‘嘭嘭嘭’,接连对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

“兄弟,不必多礼!有事,直说便是!”刘如意摆了摆手。

“是!”那信使‘咕噜’一下爬起身子,压低了声音道:“大人,听说指挥使大人不是真正病死的,而是,而是有人……”他说完,轻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有详细消息?”

“听说,听说是有人买通了他的小妾,趁着在他喝药时,动了些手脚!”那信使小声道。

“有劳兄弟了!你先下去歇息吧!此事,某已知晓!”

“谢大人!”那信使跟在一个亲兵身后,快步离去。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位子就这么一个,马波清出了这等事情,最大的受益者便是副指挥使张磊,与卫指挥同知张一航,有些人等不及了,使用些非常手段,倒是可以理解!

神仙打架,暂时倒是波及不到自己这边,最多也就是损失些银两罢了!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些事情,还是早作准备才是!

刘如意看着校场中正在努力cāo练着的七八十号军汉,‘这点兵力还是太少了!看来,暴兵和垦荒屯田,已经是不能再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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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三点就得起,悲剧啊!

第86章 ‘暴兵’!

圣人言:‘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人生便如同一条蜿蜒悠长、破折起伏的曲线,也许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但下一刻或许就是惊涛骇浪!

‘有备才能无患’,后世科技那般发达,还要常备多种各式各样的预jing机制,更何况眼下这个时代呢?

彩石新镇的主体工程进展的很快,其实小镇本身就不大,最多只能算人口稍微多一点的小村庄,而最主要的主体工程只有两个,一个是环绕整个镇子的外堡墙,另一个便是刘如意的百户新宅。

堡墙的重要xing自是不言而喻!小镇地处群山之间,又处在济南府东南侧的咽喉要道之上,太平年代,或许还没有什么,但是眼下这般,流贼乱匪密布,稍不留神,那便是杀身之祸!刘如意岂敢大意?安全绝对是压倒一切,最先排在第一位!

至于百户新宅,刘如意起初也不想这般破费,耗时耗力不说,也没有太大的实际作用,远远不如多养些兵丁来的实惠!但人xing骨子里的劣根xing,却让刘如意不能不这般做,将百户官厅修的富丽堂皇,几尽奢华!

其实,这个道理也很简单!

这么多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有一天,他们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么?对于国人而言,榜样的重要xing甚至比修建堡墙更为重要!‘上有其好,下必甚焉’!只有让他们看到了希望,才会激发出他们最大的潜能!

三月末,小镇南北两侧的主要堡墙基本竣工,东侧的平缓地带也是已经完成了仈jiu成,只有在西侧最陡峭的一段,还稍稍有些残留!

整个堡墙高约十二丈,厚约三丈许,比一般县城的城墙还要高出两丈有余!主体以条石筑基,辅以黄泥、夯土、碎石、石灰、糯米、盐粒、姜汁、山西老陈醋等等十余种材料,耗费近五千两白银,虽不说固若金汤,但抗住小型的弗朗机火炮,绝对没有任何压力!

这一次修建堡墙,远非是李连阳、黄汉生时代的面子工程,刘如意从最纯粹的军事化角度考虑,第一优先考虑堡墙的实际防御能力,加之有封老爷子这建筑大师在,又将刘如意想象不到的一些地方细化、完善,也使得这一次的堡墙更加耐劳、实用!

而刘如意的百户新宅,由于占地庞大,几乎占据了镇子zhongyāng大半地段,而很多地方有需要jing雕细琢,工程进度反而是快不起来!这些倒不必要优先,慢工才能出细活,刘如意也乐得让从卫城特地借调来的七八户匠户慢慢打磨!

不过,关于暴兵,刘如意却一刻也不敢耽搁!

崇祯十年三月三十,天空中飘起了茫茫细雨,来自东西伯利亚的寒流穿山越岭,侵蚀着整个北方,雨水落地便凝结成一层淡淡的青霜,使得整个天地都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仿似虚幻的海市蜃楼一般!

校场中,整整五百名流民新军聚集在当中,虽然天气寒冷,但他们却异常兴奋,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刘如意穿着崭新的百户官袍,腰间挂着一柄jing良的钢刀,负手而立,高高的站在演武台上,小六儿、火郎、赵沧海、赵三虎、吴三、chun娃也都是衣甲齐全,神情肃穆,侍立在刘如意身侧两边!

福伯也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袍,站在刘如意身后,眼神中满是激动之sè!

看着台下这一片黑压压的人脑袋,刘如意心中也是澎湃不已!

曾几何时,自己还是一个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四处逃命的庶子,现如今,这许多好汉子,即将成为自己手下最尖利的矛,最厚实的盾,自己终于在这片壮阔的土地上,缓缓扎下跟来!

“弟兄们!”

刘如意清了清嗓子,大声对着台下呼喝道:“某便是刘如意!你们中有很多人或许见过我,或许只听过我的名字,但这都没有关系!在我刘如意的眼中,你们现在能站在这里,那便都是我的生死弟兄,是我刘如意的衣食父母!今ri,某站在这里,便是让兄弟们看看,我刘某人到底是个什么摸样!”

刘如意说完,大步走到高台最前端,任由冷雨冲刷过他英俊坚毅的面庞!

“这,这就是刘大人啊!想不到啊,他竟是如此年轻!果然是人中龙凤,英挺不凡啊!”一个没有见过刘如意的军汉小声赞叹道。

“那是,刘大人乃是天罡星化身,菩萨下凡,就是为了拯救我等凡夫俗子而来!”另一个军汉有些不屑的道。

“切!栓子,你说的跟真事儿一样!难不成你认识刘大人?”头一个军汉转身反驳道。

“那是自然!若是某不认识刘大人,又怎能知晓这些?嘿,不怕告诉你,刘大人还亲自上门探访过我老娘哩!这还能有了假?”那个被唤作栓子的军汉骄傲道。

“什么?竟有这等事?我咋没听说过呢?”头一个军汉满脸诧异,显然并不愿相信栓子的话。

“说你没见识吧!你还不信!”栓子不屑的看了那军汉一眼,这才道:“刘大人不仅亲自到我家登门拜访,还给我们家留下了十斗米呢?刘大人还说,以后,只要是镇子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月都可无常领的上好jing米一斗!若是俺们这些军汉cāo练的好,将来上了战场立下了功勋,那还会有更大的赏赐呢!”

“此话可当真?”那个军汉眼睛一亮,猛的抓住了栓子的胳膊!

“刘大人那是什么人物?他老人家说的话,岂能有假?”栓子白了他一眼,忽的笑道:“不过杆子哥,我看你够呛了!就你这小身板,就算是上了战场,怕是也是给人揍的命!想要立功,那悬啊!还是得看某才成,某以后也要像刘大人那般威风!这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了一遭!”

“呸!栓子,你个小兔崽子,瞧不起人咋的?俺常杆子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咋就不能上战场、立功勋了?你小时候,打架吃了亏,还不是俺一直护着你!你个龟儿子,翅膀硬了,就敢忽悠哥哥了?”杆子瘦弱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双拳紧握!

栓子还想反驳,却是听到前方人群中大声呼喝,“刘大人仁义!刘大人威武!愿为刘大人效死!”

栓子不假思索,也像他们一般,手臂高举,大声呼和,“刘大人威武!愿为刘大人效死!”而他身边的常杆子也是同样如此!

刘如意看着台下一双双充满了崇拜的目光,心中也是涌上一股豪情!‘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些老百姓,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又怎会感觉不到?

“弟兄们,你们很好!”

刘如意压了压双臂,示意众人停止欢呼,他猛的抽出腰间钢刀,狠狠的插在脚下的木板上,“众位都是大好男儿,我刘某人也是个响当当的带把儿的汉子!既然兄弟们信得过刘某,那我刘某人定然不会让众位兄弟受了委屈!”

“刘大人仁义,誓死追随刘大人!”

“刘大人仁义,誓死追随刘大人!”

处在最前排的老军汉最先开始呼喝,瞬间,狂cháo向后蔓延,整个人群都开始拼命呼喝,声音直传入天地之间,将天地间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削弱了几分!

刘如意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时ri的苦功总算没有白费!

有了老军汉的榜样,潜移默化之下,这些流民军汉们,已经开始有了对未来生活的追求!

有野心,才会有动力!剩下的,就看自己怎样调-教了!

眼下,镇子中一共有男丁一千余口,除却半大的孩童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适龄青壮大约有七百来人,中间再抛却那些身体瘦弱,或是身有隐疾之人,五百人,已经是眼下可以招到兵力的极限了!

虽然,刘如意仅仅是百户官职,最多只可以带一百二十名军兵,眼下这般,已经超越五倍不止,明显有些觊觎了!但时间不待人,一年后的那场惨无人道的浩劫就在眼前,刘如意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

更何况,彩石镇山高皇帝远,就算到时真有人想要找自己的麻烦,那也得先看看他有没有这样的手段!

征兵异常顺利,但刘如意却依然压力山大!

毕竟是超越了自己的极限,而事情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刘如意也不敢公然推翻大明的军制基础。

这五百人,刘如意首先挑选了其中身体条件最好的四十余人,补充进原来的老军汉中,作为正兵!而剩下的四百多人,分为五队,实际上相当于官军正常的把总,每一队,分别设一队长,下辖十个个甲长,其中较之大明军制,省去了中间的总旗官!

这倒不是刘如意不想,而是人才太过匮乏,无奈,也只得先行运转!

如此,刘如意现在已经有了一总,五队,近六百兵丁!

其中,一百二十人的正兵自是由刘如意亲自统领,而剩余五队,则分别由火郎、赵沧海、赵三虎、chun娃、贾大壮各自统领,小六儿则是从正兵营中又挑选出最为jing锐,也最为衷心的四十人,充当刘如意的贴身护卫营!

至此,这一次征兵,在建制上,终于尘埃落定!而剩下的工作,便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让这支军队,更好、更快的形成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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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太疲惫了,哎!

第87章 苦海明灯!

清晨,柔和的阳光洒过山间,驱散了夜间深寒的露水,在层叠起伏的山头上,形成了一段段七彩的虹墙,煞是好看!

校场上,五百名新兵军汉站得笔直,经过了几ri的cāo练,他们已经开始慢慢适应刘如意的这种cāo练强度,也明白了‘天上不会掉馅饼’,想吃刘大人的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演武台下,摆了几只麻藤编制的大罗筐子,里面白橙橙的一片,银光闪烁,凑上前去一看,怕是有不下千两白银!

今ri,正是刘如意给这些新兵军汉们发放安家费的ri子!

虽然眼下开销甚大,许多方面都要花钱,但刘如意却是个十分务实的人,‘想要马儿跑,定然先要让马儿吃饱’!经历过后世各种奇葩的洗礼,这些道理,刘如意自是心中透亮!与其花大价钱,搞些毫无实际意义的面子工程,远不如让这些军汉们切切实实的得到自身的实惠!

彩石镇百废待兴,也需要军户们手中有些余钱,才能更好的刺激着各方面的发展。‘用之于民,取之于民’,这才是长久之计!

五百名新兵军汉分成五列,分别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依次有序的走向演武台边,因为,这些银两,刘如意要亲自发放到每一个军汉的手中。虽然这样刘如意会平添许多负担,但与之收到的回报相比,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拿着,这是你的!好好干!”刘如意捡起二两白银,交到一个新兵军汉的手中,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刘大人!谢谢刘大人!”

这军汉满脸通红,颤抖的接过银子,眼泪却是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他跪倒在地上,‘砰、砰、砰’,接连磕了七八个响头,直将额头上都磕出血来。

“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刘如意笑着将他扶起,却是并未在他磕头的时候伸手!有些事情,话是如此说,但该有的礼制却是不可费,否则,刘如意又何以成军?

“好汉子,哭个甚?”

刘如意笑着在这军汉的胸口捶了一拳,“好好cāo练,不要给某丢了人!待到以后立了战功,多得些功赏钱,也好早ri让自己婆娘和娃过上好ri子!那便是对某最好的回报了!”

“是!谢大人教诲!小的会拼命的!”这军汉又对刘如意磕了几个响头,言语中却满是坚定!

刘如意微笑着对他摆了摆手,“下去休息吧,某期待着你的表现!”

如此,五百名军汉,每一人,刘如意都是温言抚慰勉励一番,亲手将安家费发放到他们手中。

从清晨,一直到正午时分,这些工作才进行完。

而自始至终,刘如意始终都是面带微笑,直到嘴角抽筋,却依然没有一分不耐烦!

人心换人心,付出虽然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那一定没有回报!

这时,在演武台的一侧,早有十几名健妇,抬着几大锅热腾腾的肉汤,和数筐粗面馒头,摆在了众军汉的面前。

刘如意练兵,一直贯彻的便是‘高压’路线!

古人言:‘棍棒底下出孝子’!

这些军汉们大都是目不识丁,讲大道理,谈圣人之道,对他们而言,显然不如棍棒、皮鞭来的更为有效!

而随着军汉们cāo练渐渐走向正轨,强度也是越来越大,不仅每ri要完成五公里越野,在习练完队列练习之后,还又平添了兵器cāo练,这样一来,只吃些稀饭糊糊,显然无法满足军汉们的体力需求!

眼下,虽不能如后世那般jing确的将每人的消耗饭食定时定量,但肉汤管够这一点,刘如意却还能勉强维持的住!

“来来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掌勺的健妇原来大都是刘如意府上的仆妇,随着军汉们人数越来越多,那几个人显然忙不过来,于是刘如意便又从本地军汉的家眷中,挑选了一些干活麻利勤快之人,每ri付以工钱口粮,也算是变相的解决了一些就业压力,使得她们也可以挣一些工钱,改善生活。

而刚才为首的说话之人,便正是小旗官,不,应该是彩石镇后勤副总管吴三的婆娘,李氏,李桂花!

李桂花年不到三十,颇有几分姿sè,与滑头滑脑、喜欢钻营的吴三不同,她xing子十分泼辣,干活麻利,不仅将吴三收拾的服服帖帖,在军户们当中也是很有威望,算得上是大明版的女强人。

“来,这位兄弟,肉汤一碗,馒头三个!吃不完,可莫要多拿,千万不能浪费啊!”李桂花麻利的将肉汤馒头递到身前的军汉手中,又朝着人群中大声呼喝道:“众位兄弟,吃饱了饭,可莫要忘了刘大人的大恩大德啊!”

她嗓门大,声音也十分好听,那些军汉们对她也是很尊敬,纷纷点头示意!

刘如意站在高台上,笑着看了吴三一眼,“吴三兄弟,桂花嫂子,可是比你实在多了啊!”

吴三笑了笑,刚想要夸下几句海口,却是看到自家婆娘正在台下不远处,他猛的闭住了嘴巴,只得讪讪的笑了笑!

“三爷,你不是常说,桂花嫂子……”chun娃还没有成亲,也不懂男女之事的奇妙,他看了吴三一眼,满是疑惑!

“你个小子,啥时候娶了媳妇,你便知道了!”当着刘如意的面,吴三不敢发作,只是狠狠的瞪了chun娃一眼!

周围几个军官都是哈哈大笑,刘如意也是微微一笑,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时间,便如同是一根上紧了弦的发条,不管你是希望它快也好,慢也好,它永远都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缓慢却永不停止!

几ri之后,新兵军汉的cāo练ri常都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规,而镇子四面的堡墙也几近完工,只剩下了一些微小的收尾工程,刘如意也有了时间,可以更好的思虑镇子中一些ri常必需的基础建设。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三四千口人可不是小数目,刘如意可以养的他们一时,却是不一定能够养的他们一世!

彩石镇土地虽是匮乏,但山间也有山间的好处,那便是植被丰富,树林草木很多,虽不能大规模垦荒屯田,但是发展养殖、畜牧业,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镇子南侧、西侧的一部分,山势较为平缓,水系充沛,只要稍加改造利用,建一些小规模的养猪场,羊圈,鸡鸭场之类,已经足够!在将东面的淤泥地开发一些,种上一些容易养活的稻米、粟米,虽不说能有多好的收成,但起码自给自足,也能减缓一些刘如意的财政压力。

只是,眼下镇子中能用之人太少,文员小吏更是少之又少,虽然心中沟壑万千,但正要实施起来,刘如意只觉头皮发麻,总不能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吧?更何况,在这诸般农事上,刘如意也没有什么把握!

这一ri,在刘府后院新建成的小花园中,刘如意与封老爷子相对而坐!

说是小花园,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菜园子,里面从山上移植了几颗古树,又在两边种上了一些花草,而其余的地面上,则是疯长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草!

由于邹氏出身江南,更喜欢带有江南水乡气息的装饰物,以前没有能力,刘如意只能带着母亲四处奔命。眼下,尘埃渐渐落定,母子二人已经有了扎实的落脚之地,刘如意也想满足母亲这微不足道的愿望。

‘百善孝为先!’

想起母亲第一次看到这小花园,犹如小女孩一般惊喜的神情,刘如意心中充满了暖意,便特地将封老爷子请来,商议如何改造兴建这小花园。

“如意,这边在弄一座小点的假山,那边种上一片竹林,此事,你放心便是,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这些东西却是行家里手!呵呵!”封老爷子笑着规划着小花园未来的情景。

“有劳老爷子了!如意实在太过繁忙,这些事情,哎!”刘如意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

“呵呵,无妨!年轻人,就该这般充满干劲!”

封老爷子端起一杯美酒,轻轻品了一口,“如意,你是个好孩子,将清儿交到你手里,我放心!只是,你也不要太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封老爷子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一怔,迅速反应了过来,忙对着封老爷子躬身一礼,“老爷子有何高见?恳请老爷子指点!”

“呵呵,高见谈不上!不过,小心思么?老头子却是有一点!”封老爷子笑呵呵的道,手指却是占进酒杯里,擦了擦石头桌面,轻轻写了两个字,“金矿!”

刘如意猛然惊醒,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茬呢?

这金矿地处自己治下,里面工匠、矿工众多,以前听李连阳提过,那里面,仅仅是匠户,怕是就有四五十户,这些资源,对现在刘如意来说,当真是黄金更为值钱啊!

虽说匠户并不值钱,但在眼下的大明,这些人却渐渐沦为各级军官的私奴,成为他们赚钱敛财的工具,刘如意派人去济南城几次,想要请卫所拨下些匠户,但都被千户杨一斌死死的压下,封老爷子这一点,无疑如苦海明灯,给刘如意清晰的指明了方向!

那什么劳什子的阉人,别人怕,刘如意可不在乎!

“老爷子高见啊!如意明白了!”刘如意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意,此事有风险,你还需小心才是!”封老爷子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刘如意点了点头,“老爷子安心,某心中有数!”

这时,小六儿却是晃晃跌跌的跑了进来,“小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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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儿,摇啊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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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人不可貌相!

“慌什么?天不是还没塌下来么?”刘如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悦的看了小六儿一眼。

小六儿是刘如意的家生奴,是刘如意最为亲信的人,平ri里,这小子心宽体胖,xing子豪爽,便是天大的事情也不曾放在心上!眼下,他竟然如此慌乱,刘如意心中忽的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小少爷!我……”小六儿有些委屈,心中更是焦急,他急切的看了刘如意一眼,yu言又止!

刘如意将酒杯放到石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都是自家人,有话直说便是!”

“小少爷!兄弟们,兄弟们死的好惨啊!”

小六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堂堂九尺男儿,眼泪却如同涌泉,止不住的朝外喷涌。他紧紧抱着刘如意的小腿,颤声道:“小少爷,整整十八个弟兄啊!他们,他们连尸身也……”

“到底出了什么事?”刘如意一把抓住了小六儿的肩膀,蹲下身子追问道。

“是济南城的运粮队回来了。只是,他们刚刚出了济南城,还没有走出三十里,正巧碰到了一伙亡命的土匪!弟兄们只有三十人,那帮土匪却数也数不清,弟兄们拼死反抗,好不容易杀出了一条血路,只是,只是……”

小六儿带着哭腔,说话断断续续,但刘如意却是听得明白!

“老贵叔,三虎哥,他们怎么样了?”刘如意强忍着心中怒意,追问道。

“老贵叔被砍了十几刀,现在还昏迷不醒。三虎哥,三虎哥,他,他折了一条胳膊,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

“走,先看看人再说!”刘如意面无表情,快步朝着外院奔去。

…………

新建成的百户官厅别原先的大了几倍,分为前后三进。

前院占地很大,已经搭建起了几十间房屋,东西两侧,两排十几间大屋是正兵的营房,中间正中最为宽敞气派的大屋,是刘如意的百户正厅,两侧的厢房,则是一些文吏办公的场所,只是眼下镇子中人才稀缺,这些厢房有一大半空置着。

本来,除却刘如意的亲兵队四十人,其余的正兵,是不用住在百户官厅内的,但刘如意为了以示亲近,同时也是为了给后来的流民军汉树立榜样,无形中设立了一层屏障!‘只要兄弟们下苦功,cāo练得当,那便可以成为百户大人的亲信!’

中院面积不大,主要是刘如意的书房,还有两侧修建了一些物资和军械仓库,属于刘如意个人的私密空间。

后院与前院相当,是刘如意的家眷居住的地方,而封老头子眼下也是住在这里。

此时,在前院的一间大屋内,老贵直挺挺的躺在一旁的土炕上,昏迷不醒。他赤着上身,满身都是白sè的绷带,伤口间,隐隐有大量的血液涌出,将白sè的绷带都染成了血红sè。赵三虎躺在他的一侧,他的整个右臂被削去了一截,露出了半截森森白骨,刘如意伸手在他的额头上一摸,已经冰凉冰凉!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双眼血红,他转过身,看着十余个人人挂彩的军汉,冷冷道:“谁能告诉我,这他娘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人,弟兄们死的好惨啊!大人,定要为弟兄们报仇啊!”

“大人,那些土狗子简直不是人啊!他们根本不像是劫财,好像就是为了杀人而来啊!”

“大人,大人,兄弟们的尸首都没有抢回来啊……”

军汉们你一言,我一语,虽是杂乱,刘如意脑海中却是渐渐清明起来!

这明显不是一帮普通的土匪,财物并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而护送这批物资的三十名军汉,仿佛才是他们真正的饵!

而且,在以往,这些粮米物资,都是由刘汉仪的家丁护送,从未出现过意外!

这一次,刘如意花费了重金,求神拜佛,总算是从卫所与济南城各大豪族手中,购买了两百杆长枪,还有几十把上好的钢刀,出于稳妥考虑,刘如意这才派赵三虎带领三十名正兵军汉护送,没想到,就是如此,反而是出了这等意外!

“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汉子!没有给我刘某丢人!你们暂且好好养伤,此事,某心中已然有数,定然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刘如意说完,脚步沉重的走出了门外。

这时,赵沧海、chun娃、火郎等军官也赶到了这里,他们看着刘如意yin冷的脸sè,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今ri的天气很好,阳光柔和而温暖,多ri连续的寒冷已经悄悄散去,树梢的枝头已经隐隐有了一丝嫩绿,chun天,就要来了!

刘如意抬头看着天空,天空中一片湛蓝,平ri里调皮的云朵儿也不见了踪影,举目望去,甚至可以隐隐看到遥远的天迹。

‘究竟是谁呢?竟然对自己下如此黑手?’

刘如意大脑飞速旋转,‘齐氏?不可能,自己已经放弃了这么多,完全妨碍不着她的利益,应该不会是她!方公子?这更不可能!他是何等人物,说是ri理万机也不为过,又怎的有闲暇同自己这小人物较真呢?贾大人?他,不过是个贪财好sè的老鬼罢了!那还能有谁呢……’

正思虑间,门外突然有军汉禀报,“大人,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张老爷来访!”

刘如意一愣,脑海中却是似乎抓住了什么,“有请!”

片刻,张老财舔着个大肚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呵呵,刘兄弟,多ri不见,可曾安好啊?”

当ri,在萧氏家族的宴席中,刘如意曾与这张老财打过一个照面,勉强算是认识,说到熟悉,那可就远远沾不上边了!不过,张家也是鲁中大户,祖籍在东昌府南张家庄(今山东省聊城市一带),族人众多,主要经营毛皮、盐货生意,与晋商关系十分密切。

别看他生的矮矮胖胖,其貌不扬,但其个人能力却是非同凡响!

张家原本在济南城,就连三流家族也算不上,只在大明湖附近,经营了几家饭庄和杂货铺,说白了,就是厨子,做些低微糊口的小本买卖。

但从崇祯五年,孔有德作乱山东以来,这厮不知是从哪里寻来的门道,突然改行做起了商货贸易,他从山西购得大量塞外皮毛牲畜卖到山东内地,又从胶州沿海一带,大量收购食盐杂货,再贩卖到山西、陕西之地,短短几年功夫,便撑占了晋鲁两地的大半市场,现在,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最为重要的是,此人与‘人中之龙’方公子关系密切,与济南府的头头脑脑、各大豪绅之间也多有往来,能量不可小觑!

“张老爷,您怎的有闲空到我这小地方?小弟受宠若惊啊!”刘如意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言语间却是有些冷淡。

“呵呵,刘兄弟,你这般豪杰人物,俺老张可是神交已久啊!若是此时再不结交,怕是以后刘兄弟,你飞黄腾达,俺老张也赶不上了啊!”张老财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刘如意的冷淡,不仅言语热切,姿态也是放的十分低,丝毫没有半分做作,让人如沐chun风,不知不觉间便对他产生了好感。

“张老爷客气了,小弟何德何能,可当不得张老爷如此!”刘如意拱拱手,脸sè稍缓,开玩笑一般道:“莫不是方公子又记起了小弟,令张老爷先来提点一声?”

“呃?”

张老财肥胖的身子一怔,他有些尴尬的看了刘如意一眼,赔笑道:“刘兄弟,这是哪里话?俺老张虽是个jiān商,但还是明白几分道理的!方公子是方公子,俺老张是俺自己!刘兄弟与方公子之间的小误会,俺老张虽是听说了一些,但却从未想过插手!不过,说到提点,某还真有一点消息,要卖与刘兄弟你知道!”

刘如意心中一动,不动声sè的盯着张老财细长的眼睛,淡淡道:“小弟愚钝,不太明白张老爷的意思!”

“哈哈哈!”张老财哈哈大笑,他指着周围新建起的建筑,“刘兄弟,你是何人,你不清楚,张某却是清楚的紧那!能将这破落的小镇,经营成这般摸样,便是张某自己,怕是也没有这能耐!刘兄弟,你说是吧?”

“张老爷,里面请!”刘如意没有多说什么,却是做个请的手势!

“哈哈,好!一起,一起!”张老财伸手挽起刘如意的手臂,一起朝着百户官厅内走去。

百户官厅还并未完全完工,内饰十分简陋,只有几张宽大的木桌、木椅,张老财也丝毫不以为意,完全不像是身价万贯的大财主,待到丫鬟奉上茶水,厅内四下无人,张老财轻轻看了刘如意一眼,不动声sè道:“听说,今ri刘兄弟,你似乎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还请张老爷指教!”既然双方都是心知肚明,刘如意也不多废话,直奔主题!

“哈哈,刘兄弟,你是痛快人!俺老张喜欢!”张老财哈哈大笑,片刻,他话锋一转,戏谑般道:“不过,刘兄弟,俺老张可是个jiān商!没有银子,俺老张可是不会办事的!”

“呵呵!”刘如意也是微微一笑,“银子?身外之物而已!张老爷有话直说便是!若是刘某付得起,那自然是好,若是付不起,怕是要让张老爷失望了!”

张老财端起茶水,淡淡抿了一口,神sè突然郑重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刘如意身边,低声道:“银子什么的,俺老张也不缺一些!刘兄弟,你这个朋友,某却是交定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到刘如意手中,“刘兄弟,哥哥是个俗人,没啥本事!就是银子却还有一些!这些事三千两,便当做哥哥送给兄弟你的见面礼吧!”

说完,他手腕一翻,宽大的袖袍中滑落出一个小锦盒,“刘兄弟,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在这里面!某还要要事在身,不能与刘兄弟把酒言欢了!改ri,咱们再聚!告辞!”

也不待刘如意挽留,张老财径自闪身而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刘如意打开锦盒,轻轻扫过一眼!

猛的,刘如意快步奔出门外,却正看到张老财胖乎乎的身影已经踏出了大门!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刘如意紧紧握着手中锦盒,缓缓的陷入了沉思!

…………

第89章 ‘守株待兔’!

亲信军官赵三虎战死,数十名正兵军汉尸骨无存,自从刘如意逃出刘府之后,还从未遇到过这般困境!

便如chun风吹动了乱草,虽然刘如意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但在不经意间,这个噩耗还是缓缓的流传到镇子上的军民耳中。

新兵cāo练虽未终止,但在彩石镇的两个大门之处,刘如意却是布下了重兵,手下可用的八十名正兵悉数而出!北门五十人,由赵沧海、火郎统领,南门三十人,由chun娃、贾大壮统领,平ri里熙来熙攘的过往客商也被拦在了大门外!

山雨yu来风满楼!

突然而来的紧张气氛,让小镇的居民们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再加上先前听到的消息,一股莫名的恐慌开始蔓延,似有愈演愈烈之势!

彩石镇北门,刘如意站在高高的城门楼子上,任由微风吹散了他的发髻,目光紧紧凝视着远方的群山。

原本聚集在城门下的客商们早已散去,这里并不是济南府通往鲁中南的唯一道路,只是其穿越了山间,路程较短,唯利是图的商贾们才会走得多一些,不过,眼下这般情形,这些jing明的商人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他们纷纷绕路而行,躲得远远的。

‘南山出恶匪’,谁也不愿意碰到那帮扫把星!

“大人,镇子里有几位老者前来请愿!”赵沧海轻轻凑到刘如意身边,小声汇报道。

刘如意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带他们上来吧!”

“是!”

片刻,三名花甲老人被几名军汉搀扶着爬上了城楼。

“草民等见过刘大人!”三个老人同时行礼。

“快快请起,如意可担当不起!”刘如意赶忙伸手,一一将他们扶起。

踌躇片刻,一位老者率先开口,“刘大人,听闻您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

“哦?不知老爷子从哪里听来的这消息?”刘如意言语有些生冷。

“刘大人,您千万别误会!我们几个老头子可没有别的意思,是镇子里的乡亲们听说刘大人遇到了难处,这才委托我们几人前来说与刘大人知晓!乡亲们能有今ri,全靠刘大人活命之恩,若有差遣,我等必当拼死效力!”那老者说完,径直跪倒在地上,另外两人也是纷纷跪地。

“众位乡亲的心意,刘某在此谢过了!”

刘如意一抱拳,“眼下,是有点小麻烦!不过,刘某还可以应付,众位乡亲不必担忧!该到乡亲们出力的时候,刘某自然会说与乡亲们知晓!”

刘如意看了那领头老者一眼,又道:“尔等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自当明辨是非才是!怎可轻易听信小人流言?被有心之人利用?”

“是!是!我等知错了!”三位老者同时磕头。

刘如意亲手将他们一一扶起,真诚道:“如意草创新基,百废待兴,正需要众位老前辈多多帮衬,多多提携!此事,某心中已经有数,只是军情紧急,暂时不能说与众位知晓!还请几位老前辈,多多帮衬着如意安定民心,切莫受了那些jiān人蛊惑才是!”

“刘大人,请放心!我等自当尽力!”几人都有些羞愧,连忙表态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有劳众位老前辈了!”

…………

几个老者匆匆离去,刘如意又抽调了十名亲兵,加强维护镇子中的治安,防止有人伺机生乱!

‘有些事情,自己还是太过大意了!三两个小毛贼混到了镇子中,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刘如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将怀中的那个锦盒掏了出来。

锦盒比后世的烟盒还要小上三分,用不知名的沉木雕刻而成,手艺略显粗糙!

打开锦盒,里面没有一个字,只是铺着一张白纸,白纸上面摆了一粒小石子,石子下面一滴鲜红的血液分外狰狞。

这是鲁中地区土匪传递信息的暗号,不加文字,便是为了防止后患。刘如意对这些并不了解,不过接合自己眼下的处境,再想想张老财当时的口气,却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白纸,那是白事,本身便不太吉利!石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彩石镇!那鲜血,更是显而易见!

有人想要对自己这小镇子动手!

“大人,要不要某现在带人去将那些jiān人揪出来?”赵沧海压低声音道。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沉思半响,缓缓摇了摇头,“此事不急,不可打草惊蛇!通知弟兄们,好生戒备!新兵军汉也进入战备状态,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某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他娘的雄心豹子胆!”

“是!”

几ri过去了,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原本恐慌的人们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刚刚兴建起的家园,谁又肯轻易放弃呢?

谣言便如同风中飘散的落叶,风越大,它飘的越高,若是风停了,那叶子也自然而然的也会停下来。

“小少爷,肯定是那姓杨的老狗下的黑手!咱们还在这里等什么?直接杀去济南城,老子要亲手割了他的狗头下酒喝!为三虎哥,为兄弟们报仇!”连续在城楼上守候了几ri,既不能喝酒,也不能cāo练,小六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火郎也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锋利的刀刃,“大哥,六儿说的没错,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出sè的猎手,可从来不会守株待兔啊!”

刘如意面无表情,没有理会两人的话语,只是目光紧紧的看向了远处的群山。

“哎,小少爷啊!您就说句话吧!六儿我可是要闷出鸟来了!”小六儿烦躁的挠着大脑袋,如同一只躁动的猛虎。

“大人,某也认同六儿的话!若是有人想对咱们动手,怕是也不敢打镇子的主意!我看,咱们是不是先派出些人手,打听打听情况,在做打算不迟啊!”赵沧海也在旁边小心提醒道。

刘如意转过身,目光轻轻扫过眼前几人,轻笑道:“怎么?沉不住气了?”

“小少爷!这他娘的忒憋屈了!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这鸟亏啊!”小六儿恨恨的捶打着身边高大的木柱。

“六儿,你他娘的是不是这几天吃多了!”刘如意笑着拍了拍小六儿的大脑袋,“再不老实,我给你说房媳妇去!”

“啊!”

小六儿一怔,恐惧的朝后退了两步,“小少爷,六儿要永远陪在你身边!媳妇儿都是小少爷的,我可不要!”

“……”刘如意有些无语,这小子,将自己当成什么了?不过,这话,倒是挺有意思……

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刘如意脸sè凝重了下来!

‘张老财’,观其言,看其行,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却是有很多无缘无故的恨!

有些人,能取得成功,有了不起的事业,便目空一切,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便如同方公子这般,这种人,大多都是据有常人不备的先天之质,他们成功,那是必然!还有一种人,他们或许出身草根,但为人办事,滴水不漏,眼光更是远非常人可及,他们有很多也会取得成功,但靠的的却是更多后天的积累,他们成功,那是天道酬勤!

张老财,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却是属于后者!

这种人,都是人jing一般的人物,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而且,刘如意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自己有些太顺了,越是这时候,越是不可有丝毫大意!

“都他娘的给老子沉住气,不要轻举妄动!我有一种感觉,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chunri的清晨有些清冷,虽然寒冬已经过去,但在山间官道的两侧,还是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阵山风吹来,刚刚露出新绿的草木来回摇摆,许多晶莹的露珠被甩落到地面上,犹如一颗颗晶亮的宝石,瞬间消失在茫茫大地之中。

“驾!驾!”

这时,官道上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呵斥声,片刻,一队百余人的商队,踏过官道上的几株草木,缓缓的朝着彩石镇而来,

“官爷,开门那!我们赶了一夜的路,疲惫的紧那!恳请众位官爷行行好啊!我们要住店留宿!”一个留着两撇透着白丝的山羊胡、一副掌柜摸样的中年男人,在镇子北门外,大声叫喝着。

“他娘的,吵什么?爷爷又不是没听到!”

一个睡眼朦胧的军汉用力揉了揉眼睛,从城墙上探出头来,“你们怎的这么早?昨夜怎的不在济南城里留宿?”

“哦!官爷,是这样的!我等刚刚从山西进货过来,着急赶路,昨夜抵的济南城已经是深夜,早已关死了城门!我等这才连夜赶路,想在贵地休整一ri!”那山羊胡陪着笑脸道。

“你们回去吧!近ri有山匪作乱山间,我家大人严令死守城门,不得有任何人进出!现在不太平,你们转道会济南城休整吧!”

山羊胡一愣,眼珠子一阵乱转,片刻,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足有二三两重,他将银子放在掌中,用力的对着城头上的军汉摇了摇,大声道:“官爷,您就行行好吧!我等可都是良民啊!就怕碰到土匪山贼啊!弟兄们都不容易,还请官爷行个方便啊!”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回去吧!老子还要睡觉呢!这军汉不耐烦的道。

“官爷,官爷!别啊!”山羊胡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把碎银子,“恳请官爷行个方便啊!小的定有厚报,定有厚报啊!”

“草!真是麻烦!”这军汉低声骂了一句,眼睛却是有些发亮,“你等着,我去禀报我家大人!”“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山羊胡连连作揖。

“知道了!莫要吵吵了!弟兄们还在睡觉呢!”

那军汉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转身便yu朝身后走去,只是,他刚刚转过身,却是正迎上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

这军汉身子一怔,“大人?您,您怎的在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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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关门打狗!’

刘如意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轻轻走到了城墙边上,举目朝着城下望去。

这军汉有些惶恐,他快步跟在刘如意身后,猛然跪倒在地,‘砰、砰、砰’,接了磕了几个响头,“大人,某知错了!恳请大人责罚!”

刘如意回过身,淡淡道:“你错了么?某怎么不知道?”

“大人?”这军汉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刘如意。

刘如意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指着城下聚拢在一起的商队,“这些时ri,你见过这般庞大的商队么?”

这军汉迷惑的摇了摇头,小声道:“大人,自从大人封城之后,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不对,便是以前,某也未曾见过这般庞大的商队!”

刘如意点了点头,轻叹一声,缓缓道:“是啊!这么些人手,这么多货物,又挑在这个时候想要进城,某,也是从未遇到过啊!”

“大人,您,您是说……”这军汉看着城下山羊胡,脸sè瞬间有晴转yin!

刘如意将他拉到一旁,轻轻拍打掉他身上的泥土,“你,还有他们,都是我刘如意的弟兄!在我心里,你们都是我的自家人!这些田产,这些房屋,这个镇子,都是咱们自家的财物!乡亲们信的过咱们,将财物交由咱们保护,你说,咱们该怎么做?”

“大人,大人!”

这军汉双膝跪地,不住的磕头,“某知错了!某知错了啊!恳请大人责罚,恳请大人责罚!”

“李三水,你这个吃里扒外,见钱眼开的憨货,老子今天要亲手活剐了你!”

这时,小六儿、赵沧海、火郎几个军汉也从城楼上奔了下来,小六儿更是一把撕住了这被唤作‘李三水’的军汉胸前的衣襟,挥拳便打!赵沧海几人也是脸sè铁青,没想到,就在几人眼皮子底下,差点就闹出了这大乌龙!

“啪!”一声脆响。

还未等小六儿的拳头落下,刘如意却一把抓住了他粗壮的手腕,“都是自家弟兄,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哼!算你狗ri的好运!娘的,再有下一次,六儿爷就得让你明白!”小六儿不满的低骂了几声。

“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李三水磕头不止。

刘如意拍了下小六儿的大脑袋,伸手将李三水从地上拉了起来,“此事已经过去,休要再提!咱们还是好好打算下,怎么招待这帮远道而来的贵客才是!”

…………

李太白言,‘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这些流民军汉,甚至包括这些老军,他们大都是最底层的穷苦人家出身,以前苦难之时,或许还没有什么,但眼下,镇子中各项事务都有了一些起sè,这些军汉们各方面的待遇也是水涨船高,而随之而来的,人xing本能最深处的贪婪便也被激发了出来。

这李三水,刘如意刚刚看到他那般模样之时,心中说不出的愤怒!

自己辛辛苦苦,拼了xing命,好不容才带着他们打出了这点基业,但眨眼之间,对方只用七八十来两碎银子,就能让其将所有一切抛之脑后,将众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那一刻,刘如意甚至想用刀子将他的心从胸腔里挖出来,看看那到底是什么颜sè?或者,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不过,冷静下来,刘如意忽然发现,他能这般,倒也不是全是他的错!

人xing使然,要怪,那就只能怪有些事情自己太过宽容,太过疏忽,如果早在他们的心中划下一条底线,或许,事情应该会简单很多!

‘还是做的不够啊!’刘如意脑海中敲响了jing钟!

“官爷,到底咋样了啊?行是不行?您吱个声啊?”山羊胡见到城墙上久久没有动静,忍不住高声呼喝道。

“草,你个老憨货,着急个啥!”

李三水骂骂咧咧的回了一声,“俺们家大人那是何等人物,他老人家ri理万机,cāo心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他娘的等着便是,待俺家大人睡醒了,自然会有消息传来!”

“啥?”

山羊胡一愣,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感情自己在这卖弄了半天,那泥腿子军汉竟没将自己当回事儿!这他娘当自己是猴儿,耍着好玩呢?

山羊胡冷着脸,将手摸到了腰间长袍内,不过,片刻,他忽然冷静了下来!毕竟是老江湖,若是这么点场面也hold不住,岂不是白混了这些年?

他咳嗽了几声,对着身后摆了摆手,几个仆从会意,搬着一个木箱子便走上前来!

山羊胡微微一笑,蹲下身子,用力的将箱子上的木板抽开,露出了几块黑乎乎的茶砖,他又从身后的随从手中接过一卷艳红的绢布,对着城墙上的李三水大喝道:“官爷,这些都是俺们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官爷行个方便那!”

这个时代,茶叶虽说不是奢侈品,但对底层的老百姓来说,却也是有些遥远,而这绢布,更是达官贵人、豪绅富商才可以使用的起,平常人家,若是能有哪家大姑娘、小媳妇儿穿上这么一身绢布做成的衣裳,那便如同后世的阿玛尼、范思哲,倍有面子,退一步说,若是将这东西送到那些勾栏子里,那些粉头还不得一个个尖叫着投怀送抱?

不得不说,这山羊胡绝对是深喑人心之道!

若是再摆出一筐子银子,那上面的军汉肯定会生出疑心,而这些实用又珍贵的物件,即厚重,又不起眼,他们没有理由不动心!

果然,李三水眼睛伸的老直,盯着绢布看了半晌,口水都要流出来,似乎是想起了哪一个风sāo卓越的粉头一般。

“老东西,弟兄们十几个人呢?你这点东西,不够看啊!”李三水扯着嗓子,大吼道。

“这?”山羊胡故作为难,“官爷,小的们都是做些小本生意,若是在……那小的们可要血本无归了啊!”

“少废话!想进城,你自己看着办!”李三水趾高气扬,一转身,便yu退回到城楼之中。

山羊胡急了,“官爷,有话好说!莫要走啊!官爷想要多少,你说个数,今ri某便是赔本,也定得让官爷高兴了!”

片刻,三匹绢布和四箱子茶砖,被用长线牵引,缓缓的抬上了城头。

刘如意站在城墙后几步外,示意身边几人将木箱子拆开,李三水会意,麻溜的拆开了木箱,果然是一块块散发着浓香的上好茶砖。刘如意蹲下手来,轻轻摸了下绢布的面料,柔顺滑腻,也是上等货sè!

“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呢?”刘如意冷笑道。

“大人,咱们该怎么办”李三水似乎想将功补过,分外积极。

“怎么办?凉拌!”刘如意抽出腰间钢刀,低声喝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兄弟们,要干活了!”

…………

“官爷,开门那!我等一夜未曾吃饭,饿的紧啊!”山羊胡大声催促道。

“你他娘的是来讨命的么?鬼叫个啥!老子这就下去!”李三水大声道。

“好来!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山羊胡嘴角露出一丝yin笑,这个可恨的泥腿子,等下再让你尝尝厉害!

“吱嘎,吱嘎!”

城门露出一丝缝隙,李三水和几个军汉走了出来,他们用力的将悬挂在城门处的吊桥缓缓的放了下来,“进去吧!过了瓮城,一直往前走,便能看到客栈了!”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山羊胡练练拱手作揖,脑袋却是不经意的朝着城门的方向瞥了一下。

片刻,他身后的商队开始运转,马匹、骡子在仆役的抽打下,缓缓的朝着城门里走了进来。

“小少爷,咱们上吧!”小六儿站在城墙一侧的隐蔽处,焦急道。

刘如意缓缓摇了摇头,“莫要慌,等他们进来在多一些人!”

“官爷辛苦了啊!”山羊胡堆着笑走到李三水面前,将手中碎银子塞到李三水手中,不经意的问道:“听闻镇子里的刘大人行侠仗义,义薄云天,不知他的府邸在何处啊?某想晚些时候前去拜访!”

“恩?”

李三水不悦的看了山羊胡一眼,“就凭你?我家大人何等人物,怎能见你这瘪三样儿的憨货!老老实实给爷爷呆着!”

山羊胡看着身高体壮,衣衫破烂的李三水,一口鲜血差点没喷出来!这他娘的泥腿子,当真是可恨!

“官爷,某也就是随便一问!呵呵,随便一问!”

他讪讪的笑着靠到了李三水的身后,忽然,他的手腕一翻,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袖中滑落,他一把撕住李三水的衣衫,挥手便刺!

但他没想到的是,李三水早有准备,身子猛地向前一怔,一把便摆脱了山羊胡的撕扯,“弟兄们,关门打狗,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山羊胡虽是率先发难,但他毕竟体弱,根本拽不住如同蛮牛一般的李三水,片刻之间,李三水已经猛地将高高的城门锁砍断,重达千斤的死门径自从高处落下,有几个反应不及的商队随从,径直被压成了肉饼!

“草!弟兄们!给这帮官狗子拼了啊!”山羊胡眼见自己这边只进来了四五十人,大部队被切割开来,也知形势不妙,他猛的从腰间抽出长刀,抬手一刀便朝着李三水砍去!

李三水哪里肯给他这机会,他大吼一声,“弟兄们,跑啊!”便率先朝着一侧的阶梯处跑去,其他几个军汉也是紧随其后!

“杀了他们!抢占城门!”山羊胡大喝!

那些原本穿着商队仆从衣衫的汉子们,纷纷抽出藏匿在骡马间货物上的兵刃,朝着李三水几人便狂追而去!

…………

城墙上,刘如意看着双方已经拉开了距离,冷冷道:“差不多了,倒火油!”

“是!”

…………

第91章 牛刀杀鸡!(求收藏!)

瓮城,这是为了加强城堡或是关隘的防守,在城门外、或是在城门内侧,修建的一种半圆形或是方形的护门小城,属于古代城镇城墙的一部分。

其两侧与城墙连在一起建立,通常设有箭楼、门闸、雉堞等防御设施。瓮城城门与所保护的城门一般都不在同一直线上,以防攻城槌等重型攻城武器的进攻。

彩石镇的瓮城,便是设在城门之内,整体呈半圆形,便如同在一条直线上,以城门为圆心,划出了一个180度的半圈,将整个城门牢牢的包裹其中。

本来,按照彩石镇这种小军镇的规模,是没有必要设置这种高端装置的,刘如意对这些也并不在意,但封老爷子在看过这段城墙之后,却执意要在这一边增加一个瓮城,他的理由很简单,‘有备则无患’!

瓮城的城墙与外墙无异,主要也是由青石为基,主体以夯土构成。不同的是,瓮城周围的墙壁上,都刷上了一层厚厚的油脂,滑腻但却十分坚固,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敌人从四面的墙壁上向上攀爬。

彩石镇的瓮城并不大,大约只有三四百个平方,算起来,用料也不算太多,大概也就二三百两银子,加之封老爷子也算是刘如意的长辈,更是建筑学专家,刘如意也不想薄了他的面子,便随口应承了下来!

但刘如意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刻,这小小的瓮城竟然发挥了想象不到的大用!

此时,瓮城中,这四五十号汉子在那山羊胡的喝令下,拼了命的冲着墙角那唯一的阶梯狂奔而来。

城墙上,军汉们却早有准备,刘如意一声喝令之下,十几个军汉推着三个一人高的大木桶,同时从阶梯上方倾泻下来!

“唉哟!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冲在最前的一个汉子猛的滑倒在地,直摔出了七八步之外,将他身后的同伴接连带倒了好几个!

“别管这些!冲上去,杀干净他们!要不然,谁也别想活命!”山羊胡也知情势不妙,但他也顾不上这许多了,用力挥舞着手中钢刀,大声呼喝着身边的喽啰!

“鼠爷,不好!这是松油啊!”一个喽啰眼尖,他率先发现了这些深绿sè液体的异常。

“狗ri的,该死的官狗子!”山羊胡大骂,“他们人不多,冲上去!抓住那姓刘的小杂种,猫儿爷赏银一千两!弟兄们,冲啊!”事已至此,这山羊胡也不再遮掩,他猛的撕去了左肩的衣衫,露出了一个青sè、类似于猫爪子的纹身。

其他喽啰也是有样学样,纷纷撕去衣衫,露出了同样的纹身。

“冲啊!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杀官军啊!”

“杀光他们!镇子里的财物、娘们儿,都是咱们的!”

“……”

“哼!一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刘如意看着如同发狂的蝼蚁一般的贼匪,冷哼一声!这‘九命老猫’当真是有些手段,闻香教那帮‘大忽悠’,怕是都比不上他啊!

“六儿,这交给你了!”刘如意淡淡道。

“好来!小少爷!您瞧好吧!”小六儿嘴角边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他取下背后的长弓,一把将一旁军汉准备好的手臂粗细的火把夺了过来,搭在弦上,照着冲在最前面的那贼匪便shè了过去!

“嗖!”

如羽箭一般的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那贼匪的腰腹处!

“啊———!”那贼匪一声惨呼,身子一个不稳,如同一个被抽打着的螺旋,‘咕噜咕噜’的朝下翻滚下去!

但这并没有结束,片刻之间,寥寥的火光引燃了他的衣衫,迅速的朝着他身体外蔓延,很快,小火苗变成了擎天火柱!

瞬间,‘嗡’的一声闷响,犹如空气炸裂一般,一股浓浓的松香气息在空气中弥漫,而犹如液化气烧出来的青sè火苗,越来越大,很快便将整个石阶覆盖开来!

“该死!想活命的,快点跟着老子冲上去!”山羊胡大骂,他接连扯过两个贼匪的身体,猛的冲在了最前方!

其余贼匪也是如梦初醒一般,他们纷纷大吼着、狂叫着,根本不去管落在后面大火中的同伴,拼命的朝着石阶之上冲杀过来!

“长枪兵,准备迎敌!”

刘如意冷冷的看着台下张牙舞爪的贼匪们,英俊的脸孔没有一丝表情,仿似在看一帮死人一般!

“是!”火郎和赵沧海挺身而出,带着各自人马,排成两列直线,挡在了石阶顶端的隘口上!

说是石阶,其实也多半是由夯土建成,只是在阶梯表面上,铺上了几截青石片。而整个石阶,处于建筑学原理的考虑,便如同是金字塔一般,下面宽敞,越往上走,地形却是越来越窄,到最上面的隘口处,大约只有一步多宽,最多也就可以容得两人并排通过。

此时,由于石阶上撒上了松油,湿滑无比,加之后面火势蔓延十分迅速,那些贼匪根本没有选择,只是硬着头皮,拼了xing命往上面顶!

但是,他们越是急躁,前进的速度反而是越慢!一个贼匪好不容爬到了前段,却是由于石阶太过湿滑,他身子一个不稳,猛的朝着下方的熊熊烈火中滚去,顺带,还捎上了几个倒霉的同伴!

“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么!”山羊胡大骂,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的身子极为轻巧,心思更是歹毒,他悄悄的落在贼匪中间,既不上前,也不靠后,利用同伴的身体,制造了一个暂时最为安全的空间!

“儿郎们,顶住!冲上去!冲上去!待到攻破了这镇子,老子定要十倍奉还,鸡犬不留!”山羊胡歇斯底里的怒吼着。

“真他娘的呱噪!谁能shè杀这小子,老子赏他十两银子!”虽然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刘如意实在看不过这厮的嘴脸,对着身边大喝道。

“十两?”军汉们眼睛顿时一亮!

彩石镇百废待兴,刘如意几乎将整个镇子的根基从新拔起,黄家的财产全部充公,被刘如意收为己有,军汉们手中并不富裕,而那些流民大军,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别人的银子,那始终是别人的!有着李三水的榜样在,军汉们心中也都有了数!只是,银子啊,这东西谁能不喜欢呢?

眼下,听到刘如意发了话,杀一只‘小鸡’,便能有十两银子,这简直就跟白送没有差别啊!

“嘿嘿!谢谢小少爷!这银子,俺可是收下了啊!今晚上,定要多买些好酒来喝!”小六儿嘿嘿一笑,便抽出了背后的长弓。

“六儿,你歇着吧!看哥哥的!”火郎也不甘示弱的取下了自己的短弓,张弓搭箭,便yu寻找目标。

只是,就在这时,军汉们中间却是发出一阵欢呼,两人同时一愣,却见那山羊胡已经被一杆长枪,死死的钉在了一旁的城墙上,身子摇摇yu坠!

“草,好大的力气!”小六儿惊道。

火郎也是一愣,能将人的身体穿到城墙上,这该需要多大的力气啊!这可是人啊,不是山鸡,随便一个,最起码也要百八十斤啊!

“哈哈!俺中了,俺中了啊!十两,整整十两啊!”人群中,一个身材黑壮,个头不高,犹如一把小铁锤一般的汉子大声欢呼道。

刘如意心中也是一惊,想不到啊,自己手底下还有这种能人!

“是哪位好汉,来,上前来!”刘如意大笑道。

“拜见大人!”这汉子快步上前,单膝跪倒在刘如意面前!

刘如意定睛一看,只见这汉子皮肤黝黑,简直如同非洲裔移民,他身材虽不高,但却十分匀称,肩宽背厚,双臂比常人粗出一半有余,细腰,粗腿,粗布衣衫仿似根本遮掩不住他那要爆裂的肌肉,简直如同奥运会上标准体型的标枪运动员一般!

“好汉子,你叫什么名字?某怎的从未见过你!”刘如意笑道。

“回大人!小的姓许,叫许宪会!本是德州府人,前些时ri才被选入到正兵之中!”黑汉子许宪会道。

“好!好汉子!”刘如意赞了一声,“刚才这一手绝技,可敢再某面前再来一次?”

刚才,这许宪会出手太快,连刘如意也没有留意到他的动作,再来一次,也是想看看他的本事!

“这有何不敢?”许宪会对着刘如意恭敬一礼,从同伴的手中接过一杆竹枪,“大人,您想看哪一个?”

刘如意转过身,正看到台阶下,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贼匪拼命冲上前来,“就是那壮汉了!”

“嘿嘿!”许宪会憨憨一笑,身子退后半步,将竹枪挂在肩头,随即,他腰腹猛然发力,手臂猛力一送,那竹枪犹如一把利剑,瞬间撕破了空气中平缓的气流!

“噗———!噗!噗!”

那冲在前面的贼匪最先中招,只是,这还没有完,在他身后两个倒霉的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同一根竹枪穿成了肉串!

“好手段!”刘如意大赞了一声,“你的功劳,某记下了!”

“大人威武,大人威武!”周围军汉齐声欢呼,声音直冲云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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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总算忙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可能会稍微清闲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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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多说,看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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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抽丝剥茧!

天干物燥,松油又是最易燃的植物油,伴随着阵阵凉风,火势越烧越大,直冲云霄之上!

眨眼之间,那山羊胡的尸身已经被笼罩在了熊熊烈火之中,很快,他的身影渐渐模糊,从一具被烤干的腊肉,迅速化为灰飞,消失不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主心骨又率先阵亡,剩余的贼匪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他们如同受惊了的角马群,拼死冲向城墙上狭窄的隘口,想要杀出一条生路,但可惜的是,迎接他们的,只有军汉们冰冷无情的长枪。

战场彻底的失去了悬念,变成了‘一边倒’的无情屠杀!

但令刘如意错愕的是,这些贼匪虽然已是绝境,可竟无一人乞降!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明知前方是死路一条,仍然奋不顾身,直至彻底灰飞烟灭!

“这他娘的!”刘如意暗骂了一句,本还想着抓个活口,这下倒好,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上沙土,控制火势!”刘如意大声叱喝道!

虽然瓮城的城墙足有近两米厚,周围又设立了隔离带,火势不会蔓延到镇子中,但此时北风甚大,刘如意丝毫不敢大意。水火无情,用得好,那是好帮手,杀人利器,但若是用不好,那,简直是不堪设想!

片刻,几十名军汉抬着许多半人高的麻布沙袋,猛的从城墙上的隘口处倾泻下去!

灭火,水其实并不是第一选择,尤其是这种爆裂的大火,它的其中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火焰,而是夹杂着许多被烧焦的固体成分,除非是有后世消防专用的那种特大号的高-压-水-枪,否则,指望着军汉们肩扛手提,用木桶提水,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个时候,只有用强制手段,将火势最猛的源头,隔绝氧气,控制其燃烧范围,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之所以选择火攻,刘如意还是从攻打李家庙子时得到的启发,眼下在镇子中,刘如意除了最开始cāo练剩余的三十余名老军,其余军汉,他们的战斗力、纪律xing、兵甲装备,还远远达不到刘如意的要求,而恰好封老爷子又是建筑高手,在设计这瓮城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刘如意这才小试牛刀!

乱世将至,能多保存一些有生力量,那便为ri后多平添了一些本钱!正面硬罡,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刘如意又怎会出此下策呢?

浓烟渐渐变小,城墙上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空气中依稀还有些肉被烧焦的焦糊味传来,有些不适的军汉纷纷呕吐不止!

刘如意站在城墙上,静静的看着火势逐渐减小,慢慢的聚拢成一团,直至最后彻底熄灭,心中这才安定下来。

好在松油仅仅铺了浅浅的一层,这瓮城又是底大口小,不利于火势蔓延,否则,还真得费上一番力气!

“大人,外面那些,要不要某带着兄弟们冲杀一番?”赵沧海小声道。

刘如意走到城墙边,那些没有冲进来的贼匪已经退出了七八十步开外,他们遥遥站在远处观望,并不敢再冲上前来。

刘如意点了点头,“试探一番便可,不要恋战!”

“卑职晓得,大人安心便是!”赵沧海一抱拳,带着chun娃和本部的五十多号军汉,快速朝着城门处奔去。

二十名军汉用尽了吃nǎi的力气,猛的拉起了城门处的千斤巨石,赵沧海一声大喝,一马当先,冲向了不远处的贼匪方向。

那些贼匪似早有预料一般,他们并不敢恋战,连随身辎重货物也不管,只带着骡马、马匹,快速向后奔逃,很快便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大人,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卑职没能抓住活口!”赵沧海单膝跪地,表情有些沮丧,高昂的头颅也垂了下来。

“呵呵,这不是赵大哥的错!”刘如意笑着将他扶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欠了老子的帐,他们还想跑?来人,去将城门处那些未曾烧焦的尸首取来!”

“是!”几名军汉快步奔向城门处,将那几具被千斤死门压在底下的尸身抬了上来。

刘如意抽出腰刀,随手挑开了一具尸身的衣衫。

由于遭受重压,尸身的骨头胸腔碎裂,被压成了碎饼一般,不过,从其左胸口,到左肩,一直延伸到手臂处,依稀可以看到纹着一只花脸大猫,它的头正在其胸口,身子和四肢则是朝着肩膀、手臂蔓延,而最为显眼的,是左臂处的猫腿后爪,十分清晰,活灵活现!

翻开另外几具尸身,同样如此!

这他娘的是斧头帮么?洪教主当年都没有这么搞过啊!这九命老猫,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凉气,静静沉思起来。

周围军汉也是有些好奇,他们围着圈,小心的打量着这有些丑陋的纹身,窃窃私语。

“大人,大人!我,我好像以前见过这个东西!”这时,有一个军汉拍着脑袋道。

“恩?”刘如意转过身,示意那军汉上前来,追问道:“在哪里见过?来,仔细说与某听!”

“大人,我,我也不太确定!”那军汉挠了挠头皮,“以前,那黄百户还是总旗的时候,有一次,他曾令我们几个军汉,帮着运了一些年货,送到济南城南面的成家庄!那时正好是夏天,热得很,有好多汉子都光着膀子,聚在院子里练武,我好像记得,那个管家教头,他的身上便是纹着这个东西!”

“成家庄?成家庄?”刘如意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怎么就觉得这么耳熟呢?自己一定在哪里听过!

“大人,某好像也想起了一件事情!”赵沧海凑到刘如意耳边低语道,“那黄汉生的大女儿,便是嫁到了成家庄里。当时,黄汉生还不同意,同杨氏大打出手,这件事,镇子里好多人都知道!而且,杨千户的婆娘,好像也是那里人!”

刘如意点了点头,脑海中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成家庄,距离济南城不足十里,是万历年间山东副总兵成稷山的老家!

成稷山颇为武勇,好义气,好结交,甚至有儿女同皇家联姻,算的上是万历朝当时权倾一时的人物!

万历二十年,东洋倭奴权臣丰臣秀吉出动二十万大军侵略朝鲜半岛,震惊世界的壬辰倭乱爆发,朝鲜国王遣使者向大明求援。十二月二十三ri,神宗皇帝下旨东征援朝,封名将李如松为东征提督,封李如柏、李如梅为副将,率四万明军抗倭援朝!

这本是辽东李家之事,但成稷山手眼通天,为了谋求功绩,他动用关系,在其中谋了一个押送粮草的差事。

明军军事进展颇为顺利,以至于众军都有些自大,在碧蹄馆之战前夕,成稷山的粮草队在汉城以北七十多里处的一个小山丘,遭遇倭贼小西行长部将伏击,几近全军覆没,成稷山更是身重数箭,当场身亡。

在其死后不久,其子,时任宫廷侍卫的成虎,也在后宫争宠案之中被拉下了水,被贬为庶人,削去了世袭军职,无奈只得退回了山东老家。

成虎xing子yin柔,却是颇具野心,他不甘心如此失败,便散尽家财,到处寻求美女佳人,妄图走捷径,企图东山再起。但还未等其准备妥当,神宗驾崩,天启即位!对只爱ru母客氏的木匠皇帝来说,女人神马的都是浮云!成虎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很快郁郁而终,成家也由此没落下来。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成家土地众多,人丁也算兴旺,依然算的上山东豪强,只不过,气势上没有以前那般强盛而已!

对于这些军中出身的士绅豪强,父亲刘虎以前也曾带着刘建武和刘如意前去拜访,刘如意才有这般清晰的印象!

此事,竟然牵连到了成家?刘如意心中瞬间冷了下来!

明末军户制本就如此,一环扣一环,抽丝剥茧,牵一发而动全身!也许,你在不经意间揭起一个小小的盖子,随之而来的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回应!

世事糜烂至此,天可怜见乎?

刘如意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的攥紧了手中刀柄,‘真当老子是泥人儿么?莫说成家只是一个过气的豪强,便是天王老子,杀了老子的人,一样得偿命!’

济南城通往彩石镇的官道上,十几匹骏马一路疾驰,卷起一阵尘烟!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也就是他骑得是同样身材高大、强壮有力的大宛马,否则,一般的马儿,还真的负担不起他身体的重量!

他并没有如常人一般扎起发髻,而是随意的将头发用红丝带束起,看上去多了几分潇洒不羁!他身着一身翠绿sè的丝绸长袍,腰间挂着一条晶莹水润的白玉腰带,背后则是背了一把七尺长剑,正是刘如意多ri未曾得见的大哥,刘汉仪!

只是,此刻刘汉仪脸sè郑重,神情疲惫,胡茬也印的老长,再没有了往ri的放-荡、潇洒,他不断的挥舞着马鞭,用力抽打着身下骏马,朝着彩石镇一路狂奔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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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也不说,继续写!

下一章可能要晚些!

小船恳请兄弟们支持!

第93章 无形之手!

“大哥,你怎的来了?可是想死兄弟了啊!”刘如意快步奔出府门外,结结实实的对着刘汉仪一个拥抱!

“呵呵,如意,哥哥也甚是想你啊!不错,黑了,也结实了,有几分军官味道了!”刘汉仪在刘如意的胸口处轻轻锤了一拳,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大哥,你来此,怎的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也好前去迎接啊!来,咱们别再这外面站着了!大哥,里面请!”刘如意拉着刘汉仪的手臂,将其向府内迎去。

刘汉仪也不客套,任由刘如意拉着他强壮的身体,径自朝着刘府内中院走去。

待到两人踏进刘如意的书房,两名小婢奉上了香茶,刘如意笑道:“大哥来的正好,我娘亲和几个侍妾,也早听得大哥威名,娘亲更是多次要当面感谢大哥,可惜她身子太弱,我也有些不放心,这才未能成行!我已派人前去通知,她们一会儿便会过来。”

刘汉仪赶忙站起身来,“如意,这怎能使得?该是哥哥前去拜会姨娘才是!你小子,老是给哥哥出难题!”

刘如意笑着将刘汉仪扶到软榻上,“大哥,到了我这一亩三分地,你可得听兄弟的才是!”

“你啊!连哥哥也敢戏弄了!”刘汉仪失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在推让。

两人客套几句,刘汉仪突然压低声音道:“如意,听说你前几ri遇到了些麻烦?”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恩!几个不开眼的小毛贼而已!我已经将他们浇花了!”

“浇花?”刘汉仪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哦!就是烧成灰,种在前院中的树林里了,也好省的些肥料不是!我可不是大哥你这种有钱人啊!”刘如意笑道。

“啥?这……”刘汉仪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如意。

好半天,他才明白过来,对着刘如意伸出了大拇指,“如意,你比哥哥强多了!某要是有你这手段,何至于现在这般狼狈?如意,你可知,那ri那些贼匪是什么人?”

“哦?莫非大哥知道他们的底细?”刘如意不动声sè道。

“恩!这也是我这一次特地来找你的原因!”

刘汉仪点点头,继续道:“如意,他们是南山中贼首九命老猫的部下,为首那人唤作黑心鼠!此人yin险狡诈,心狠手辣,出手从来不停活口,是那九命老猫的心腹!而且,他极为狡猾,从不曾与人正面硬罡,出手更是从未失败过!兄弟,你被他给盯上了,可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被他钻了空子啊!”

“大哥放心便是!我会多加小心的!”刘如意有些感动,刘汉仪能为这件事亲自赶来通知自己,当真是情深意重,“大哥,不知那黑心鼠长的什么摸样?若是见到他,我也好心里有数!”

“我也没有见过!”刘汉仪失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听人说,那黑心鼠生的便如老鼠一般,身材削瘦,喜欢留着两撇老鼠须,加之他心又黑,这才有了黑心鼠这外号!”

刘如意一愣,不会这么巧吧?那山羊胡难道就是这传说中的‘黑心鼠’么?这下可真有点……

“前些时ri,那些贼匪前来攻城之时,我好像是见过一个大哥说的这般人物,不过,已经被我烧成灰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刘如意苦笑道。

“什么?”

刘汉仪这次是真惊着了,他用力的看着刘如意,将刘如意的全身重新打量了一遍,“兄弟,你可看的准了?那厮可不是一般人啊!现在巡抚衙门还悬赏三千两白银,剿的他的狗头呢!”

刘汉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如意,此事非同小可,万万不得儿戏啊!你现在微有基业,正是奋发努力之时!切莫骄傲自满,粗心大意,哥哥这可都是血的教训啊!”

“大哥,具体是与不是,我也说不好!不过,那天,他们想要来诈城,正巧被我识破,便将他们困在瓮城中,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刘如意将那ri之事,详细的对着刘汉仪解释了一遍。

“这,这,这……”

刘汉仪‘这’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片刻,他猛的一拍大腿,“如意,说不定真的是你运气好,误打误撞将那厮给了结了啊!我说呢,这几天,路上怎么就这么太平呢?感情那厮已经去找阎王爷报到了啊!”

刘汉仪说完哈哈大笑,心中郁气也散去了不少。

听刘汉仪这般说,刘如意心中也有了七八分把握,那ri的山羊胡,应该就是黑心鼠无疑,只是他命不好,碰到了自己!若是换做旁人,说不定在不经意间,真的就能着了他的道!

“对了,大哥,这个月底应该就是伯父的五十大寿了吧?到时候,如意一定带着母亲,前去拜访!”刘如意拍了下脑袋道。

历城刘家,算得上是刘如意的祖家,而从父亲刘虎,到眼下的自己,都没少受到过刘家的关照,刘家家主过寿,于情于理,刘如意都该到场!

齐鲁之地,圣人故乡,这些礼节更是分外的重!

“咳!”

刘汉仪叹息一声,“哥哥也愁着这事情呢!老爷子今年五十了,是该大办!只是,眼下流年不利,到处都是麻烦!就似要有人要针对我刘家一般,这十几ri的功夫,已经有五六支刘家的商队遭到了山匪洗劫,损失惨重,济南城里的铺子,生意也都是突然暴跌,真他娘的是该着犯太岁了么!哥哥我为了这些事情,到现在还是焦头烂额啊!”

刘汉仪说完,径自躺在了身后的靠背上,满脸疲惫!

“大哥,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从刘汉仪的话语中,刘如意忽然jing醒了起来!

“大概就是这个月开始吧?我也记不太清了!”刘汉仪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此事,大哥你可曾说与伯父知晓?”刘如意又道。

“说了,这他娘的我能不说么?如意,你猜,你猜,老爷子怎么说?”刘汉仪有些气愤。

“怎么说?伯父不会是说,让大哥你自己处理吧?”刘如意也有些无语。

“草!没错!老爷子就是这么说的!”刘汉仪一拍大腿,“这他娘的,老子从来就没收拾过这么大的摊子!老爷子这是存心刁难我呢!”

刘如意失笑,刘汉仪大哥什么都好,就是骨子里玩心太重,还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并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其中异常!

从自己,到历城刘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也太过针对了!仿似在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慢慢将刘家裹入其中!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的笑容,忽然用力一拍桌子,“如意,你小子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啊!快点告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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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虽然没挣到几个钱,但事情却是铺开了不少!

今天本来没事,但有个长辈正好有空,便带着小船出去跑了跑关系!

哎,或许是小船点子背,一无所获!悲剧啊!

后天又有事,明天小船尽量多写一些!

提前祝兄弟姐妹们端午节快乐,万事如意,天天发财!

小船也期盼着明天会更好,起码让付出能收回些回报!

第94章 循循善诱!

成家庄,位于济南城东南方十里处,正处于平原与南部山区的交界地带。这里地势平坦,植被茂盛,水系充沛,数十里之内,尽是一片片肥沃的粮田。

与后世相同,这个时代的豪强士绅、达官贵人,他们虽在城中有大量的宅院、铺面,但其主宅根基,却一般都是设在祖地,成家也不例外。

成家祖籍安徽桐城,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成家先祖成师珮,追随太祖皇帝朱元璋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他沉默寡言,办事又滴水不露,深得朱元璋信任,一直是太祖爷的亲兵统领。明朝平定天下之后,成师珮一身伤病,加之其年事已高,不能再侍奉于朱元璋左右,朱元璋念其劳苦功高,便将其封在了历城山东都司,荫其子孙世袭千户。

但悲剧的是,靖难之役中,成家人看错了风向,成为了建文帝攻略北方的马前卒。事后,成祖朱棣荣登大宝,念在其祖先成师珮的份上,并未将成家赶尽杀绝,这才使成家一脉流传了下来,但成家却也因此元气大伤,直到万历年间才缓过气来。

成家庄占地近八十亩,是一座百年老宅。其主体坐落于两座低缓的小山之间,一条小清河的支流从中间流过,将整个院落分成了南北两截。南面地势稍高,风水极佳,是成家主脉所在,北院地势稍缓,气象上矮了一截,是其族脉聚居之地。

眼下,整个大明都是天灾**,天下乱象已现,成家也与所有豪强一样,筑堡招兵,大肆囤积物资,以求自保。

黄昏时分,天sè将黑,十几匹骏马一路疾驰,直奔成家庄而来。

“站住,什么人?”十几名守门家丁纷纷抄起手中兵器,拦在了来人前方。

“瞎了你的狗眼!敢栏爷爷的路!”一个满脸络腮的大汉抬起马鞭,狠狠的一鞭子抽在了领头家丁的身上,片刻,暗红sè的鲜血从他厚厚的衣襟间渗了出来。

“你,你怎的打人?”那家丁摸了一把伤口处,又惊又惧,“弟兄们,拦住这帮孙子!闹事敢跑到咱们成家庄来了!”

“他娘的,找死!”那大汉嘴角露出一丝狞笑,猛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阿拉伯式的弯刀,提起马缰,便yu冲上前去!

“咳咳,胡子,回来!”一个身材瘦弱,看似弱不禁风,书生打扮的中年人轻轻咳嗽了两声。

“爷,这,这帮孙子竟敢拦着咱们的路!这……”那大汉猛的一拉马缰,止在当场,愤愤不平。

“胡子,咱们是来见贵人的,不是来找麻烦的!收起你那狗脾气,要不然,某再也不带你出来了!”书生瞪了那胡子一眼。

“是!”胡子还想说什么,但却不敢看那书生的眼神,乖乖的低下头来。

“这位兄弟,真是对不住了!底下人都是乡野之人,没见过啥子世面!一点小意思,兄弟回去好好补补身子!”书生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元宝,扔到了那守门家丁手中。

那家丁抓住元宝一看,身子猛的一怔,竟然有十两之多!他赶忙露出了笑脸,将身体上的疼痛也抛到了脑后,“这位爷,您,您贵姓?不,您有何吩咐?”

书生轻轻一笑,似是早就预料到这般反应,他翻身下马,微施一礼,潇洒中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自信,“这位兄弟,你且去通报你家主人,便说南山中有故人前来,你家主人会明白的!”

“是,是!这位爷,您捎待!”这家丁不敢怠慢,赶忙快步朝着内院中奔去。

“爷,不过就是个土财主,不听话,咱们一把火将他的庄子烧了便是!爷,您何必自降身份呢?”那脾气暴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在书生面前,却如同一只听话的猫咪。

书生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这天下之大,某又算得上什么呢?胡子,待会老实点,再给老子惹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是!爷,您放心!待会,俺保证连屁都不放!”

片刻,庄子正门打开,数十人快步迎了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身子却是十分消瘦,他身着一件华贵的丝绸长袍,腰束白玉带,一双闪烁的小眼睛中透着说不出的jing明之sè,正是成家现任家主,成虎之孙,现任济南北城守备,千户成世明。

“某早上便听到院中喜鹊叫,原来真是有大贵人前来啊!”成世明大笑着走到书生身边,深深一礼,亲自挽着书生的手臂,“猫儿爷,您可真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啊!快,快,里面请!”

看着众人朝着内院深处走去,一个守门家丁对着刚刚被打的头领道:“大哥,这些是什么人啊?能让家主亲自出来相迎?某好像听说他们是从南山中来的?南山中哪有什么达官贵人啊?”

那家丁头领仿似没听到他问话一般,口中喃喃的念道:“猫儿爷,猫儿爷?”

“大哥,大哥,你怎的了?”这家丁看着头领的痴呆摸样,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猫儿爷,猫儿爷!难不成,难不成是他?”家丁头领身子一怔,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胸前的伤口处,脊背后却已经是湿的通透!

成家庄内院深处,一间僻静的厢房内,成世明与那书生相对而坐。

厢房内布置的十分jing致,一边尽是上好的紫檀木家具,地上铺着华贵的波斯地毯,两张软榻上更是铺着两张虎皮,就连茶具,都是上等万历官窑白瓷。

香炉中点起了两支来自红海彼岸的上好檀香,淡淡的香烟升起在空中,令人神情舒爽、心志清明。

只是,场中两人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这jing致的摆设上,默默相对,久久无言。

半晌,成世明抬起头,压低了声音道:“猫爷,怎的?那传言竟是真的?黑心鼠竟然没有拿下?”

“恩!”书生闷闷的点了点头,“成爷,我们都小看了他!这姓刘的小娃娃倒是有些意思,心狠手辣,杀伐果决,倒是有某当年的几分风范!”

“猫爷,您太高估了他吧?他怎的能与您相提并论?”成世明不屑的一笑,“那杨一斌不过是个憨货,他的话咋能信?依我看,也就是那小杂种运气好!要是咱们认真些,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书生看了成世明一眼,没有说话,默默的陷入了沉思。

成世明眼见没有得到回应,表情略显尴尬,他讪讪的笑了笑,“猫爷,此事倒是不急!区区一个百户,杀了他,都脏了咱们的手!不过,这历城刘家,眼下已经有些慌乱了!咱们正好顺势而为,一举将其拿下!这刘家在历城经营百年,家底那可是……”

成世明没有明说,只是眼中贪婪之sè暴露无遗,口水都要流出来。

“刘家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不可轻举妄动!”书生没有理会成世明的反应,只是端起茶杯,看着上面jing致的彩釉。

成世明有些急了,“猫爷,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胆小了?那刘老头子已经老了,小的根本不中用,傻货而已!此时不将他们一网打尽,更待何时?

“哦?莫非成爷,您有完全之sè?”书生戏谑的看着成世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光芒。

“猫爷,您,您千万别误会!”成世明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书生练练作揖,“咱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某的脾气猫爷,您还不知道么?我这臭嘴,该打,该打!”成世明讪笑的轻轻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书生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历城刘家不足为虑,只需多费些时间罢了!只是,那小娃娃杀了我的人,挡了我的路,着实可恨!成爷,这消息,可就拜托你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成世明连连点头,“猫爷,事成之后,咱们还是老样子!”成世明双手各自伸出了五根手指,陪笑道:“您看,可好?”

书生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但这消息,却是半点也马虎不得!成爷,眼下这世道可不太平,咱们兄弟,可都得想好了后路!”

“猫爷说的是,猫爷说的是!此事,尽可包在某身上!”成世明连连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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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刘府书房内,刘汉仪紧紧拉着刘如意的手,“如意,这些事情,你有几分把握?”

刘如意看着眼前急切的大哥,苦笑着摇了摇头,“大哥,此事,现在还都是我的猜测,要说把握,我也说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想要对付我们!”

刘汉仪铁青着脸,“他娘的!这帮龟孙子,平ri里见着老子,恨不能叫爷爷,没想到,背后竟然想对着咱们老刘家下手!当真是该死啊!如意,某这就回济南城,抽调人手,将这些杂碎挨个的屡直了!”

刘汉仪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刘如意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大哥,切莫冲动!眼下,他们在暗,俺们在明,一不小心,怕是就会入了他们的套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兄弟,你说到底该怎么办?难不成,咱们兄弟要等着那些杂碎将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么?”刘汉仪恨恨的拍着桌子。

刘如意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思片刻,忽然道:“大哥,你与那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关系怎么样?”

“谁?”刘汉仪一怔。

刘如意只得又说了一遍。

“兄弟,你说他?那个就知道添方公子的鞋底跟的死胖子?”刘汉仪有些不屑,仿似羞于提起张老财的名字。

刘如意点了点头,“就是他,大哥,你跟他可有交情?”

“那憨货,就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暴发户!济南城里的豪强,又有谁正眼看过他呢?兄弟,你无缘无故的提起这憨货作甚?”刘汉仪疑惑的看了刘如意一眼。

刘如意轻轻一笑,却是并没有将张老财前来透风报信的事情说出来,“大哥,那人或许有些道行!说不定,就能帮上咱们呢?”

“兄弟,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刘汉仪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那张老财,一直与那些山西老醋坛子关系密切,跟山东当地豪强倒是牵扯不多!而且,听说他在关外还有些门路,能搞到上好的骏马!前些年,他还在干厨子的时候,还曾与当时成家大少爷,成世明,干了一架,被修理的不清!以至于这厮一直对成家怀恨在心!莫不成,此事,与成家那龟孙子有关?”

“大哥英明,还真就有些关联!”

刘如意对刘汉仪竖了个大拇指,刚待将那些画着猫爪纹身贼匪的事情说与刘汉仪知晓,却听到门外有丫鬟禀报道:“少爷,夫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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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出了点小意外,好在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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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现在铺开的摊子太多了,很多事情根本忙不过来!

不过,如果每天晚上时间允许,我会尽量多写一些的!

!!!

第95章 抽刀断水水更流!

路遥知马力,ri久见人心!

对于刘汉仪,邹氏心中也是十分感激。从刘如意母子二人逃出刘府,一直到眼下,刘如意能在这彩石镇站稳了脚跟,刘汉仪都是功不可没!

有些事情,对刘汉仪而言或许是微不足道,仅是举手之劳,但对刘如意母子而言,意义却不可同ri而语。

世人只知锦上添花,又有几人知雪中送炭?

片刻,邹氏带着萧紫心、chun玉奴、清儿三女款款的走进了房内。

“如意,这位便是刘大爷吧?”邹氏笑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赶忙扶着邹氏的手臂,将母亲迎进房内,“娘,这位便是您念叨多ri的刘汉仪大哥!”

邹氏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三女走到刘汉仪身前,深施一礼,“谢过刘大爷这些时ri对我和如意的照顾,请受妇人一礼!”萧紫心三女也同时深深万福。

“姨娘,三位弟妹,这可使不得啊!”刘汉仪‘腾’的站起身子,想要搀扶,却又无从伸手,只是对着刘如意狂打眼sè。

刘如意明白母亲的心意,也了解刘汉仪的xing格,忙伸手将母亲扶起,扶到一边的软榻上,玩笑道:“娘,都是自家人,若是再这样客套,大哥以后可是不敢来了啊!”

“你这孩子。”邹氏轻轻点了下刘如意的额头,却没有反驳。

待萧紫心三女又一一对刘汉仪行过礼之后,房内的气氛这才轻松了下来。

在大明,受理教所限,民风与后世自是无法相比,像是眼下这般,邹氏带着刘如意的妻妾前来拜会刘汉仪,这已经是相当知己的交情了!

刘汉仪自是感觉到了刘如意母子的真诚,也十分受用,yin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看着萧紫心几女如花似玉的娇颜,他偷偷的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小声道:“兄弟,厉害啊!哥哥可是比不上你!”

刘如意哈哈大笑,“大哥,你这是笑话我呢?谁不知你连那……”

还未待刘如意说完,刘汉仪却已经猛的捂住了刘如意的嘴巴,“对了,姨娘!如意刚才还跟我说,后山景sè不错,待明ri,咱们定要去浏览一番啊!”

邹氏是过来人,怎的不明白这哥俩心中的小九九,她也不揭破,只是轻轻一笑,“你们哥俩小心着点,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跟孩子一样!厨房已经去准备酒菜,待会,如意,你要好好陪着你大哥喝一点!”

“娘,您放心吧!大哥又不是外人!”刘如意笑道。

刘汉仪则是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只是,由于邹氏和几女在场,两人都闭口不谈那些沉闷的话题,转而聊一些家庭生活的趣事,萧紫心几女也开始插口说话,气氛渐渐融洽了起来。

…………

山间的夜有些清冷,透着一种最原始的野xing!

花园中的石桌上,摆了几样酒菜。一大盆老母鸡,两大盘切得满满的熟羊肉,足有七八斤之多,旁边还有一小盘油炸花生米,几样清淡的小咸菜。石桌下,则是已经摆满了几个空空的酒坛子。

邹氏和三女早已回房休息,刘如意和刘汉仪却依然没有尽兴!

两人都是光着膀子,将战场从房内搬到了花园中,端着大碗,一次次的将辛辣的美酒灌进肚中。

不远处,小六儿和火郎侍立在一旁。

火郎还是老样子,默默无言,静静的看着寂寥的夜空,不知道在思虑些什么。小六儿则是一直紧盯着不远处醺醺yu醉的两人,“火郎,看来今天小少爷跟刘大爷是要决一胜负了!嘿,你猜,他俩谁先趴下!”

火郎白了小六儿一眼,似是在质疑小六儿的智商。

“你他娘的真没劲!”小六儿有些不满,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酒坛子,咕咚咽了口唾沫,“这样,小火儿,若是谁猜对了,两坛老酒,怎么样?”

“此话当真?”火郎眼睛一亮。

“那是自然!六儿爷说过的话,那跟小少爷一般,什么时候不认账过?”小六儿用力的拍着胸脯。

“大哥身子有些单薄,怕是敌不过刘大爷,我赌刘大爷!”火郎思虑道。

“嘿嘿,说定了啊!那我赌小少爷!”小六儿嘿嘿的jiān笑,喝酒哪能看块头,看来今天晚上,这两坛子美酒算是到手了!

此时,刘如意和刘汉仪都已经有了五六分醉意。

大明的酿酒技术已经很高超,虽不是后世那些四五十度的陈酿,但根据刘如意的感觉,这酒最起码也要二十度往上,比一般啤酒的度数高了两倍,纵使刘如意酒jing沙场,眼下却也有些吃不消了!

“痛快!真是痛快啊!”刘汉仪用力打了个饱嗝,他端起酒坛子,又倒了满满一碗,“来,如意,咱们哥俩再走一个!今ri,定要喝个痛快!”

刘如意不由苦笑,啤酒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强项,习惯了后世那般小酌浅饮,眼下这般,刘如意还真有些吃不消。

“大哥,来吃口菜!且容兄弟先歇一歇!”

“也好!”刘汉仪端起酒碗喝了一小口,叹息道:“古人说,人生一世,能有一知己足矣!如意,能碰到你,哥哥真是幸甚!”

刘如意感觉到了刘汉仪的真诚,胸中一口热气猛的涌到了脑门子,“大哥,你在那济南城里,天天被一帮小人束手束脚,有个啥意思!不如咱们兄弟合伙,在这山间自己干,多好?”

“自己干?”刘汉仪一愣,大笑道:“如意,你是想哥哥来帮你吧!放心吧,哥哥就是不在你身边,该到兄弟你的事情,哥哥也会亲自cāo办的!”

刘如意也知刘汉仪是历城刘家的独苗,不可能会与自己隐匿于这山间,只是,想到不到一年后的那场浩劫,刘如意一阵心疼,恍惚道,“大哥,你来,兄弟便奉你为主!那些什么鸟柿子的狗官、jiān商,咱们都不予理会!谁敢挡着咱们的道,杀干净便是!”

“哈哈哈!如意,痛快!痛快啊!哥哥就喜欢你这xing格!对啊,谁敢让咱们不痛快,杀干净就是了!”刘汉仪站起身,猛的将碗中美酒灌进肚中,溅出的美酒淋湿了胸前的胸毛,他也毫不自知。

刘如意看着刘汉仪有些孤寂的高大身影,微微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想要改变,真的是太难了!

刘汉仪并未在彩石镇多做停留,次ri一早,便带着随从急急的奔回济南城。家业铺开的大了,想要收手,根本不可能,更何况眼下正面临一场看不见的危机。

该有的事情,刘如意都已经提点到了,就差没说出一年后的那场浩劫,刘汉仪虽是满口答应,但看得出,他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究竟还是人言微轻啊!’刘如意有些无力,心中却为刘汉仪的前景蒙上了一层yin影。

前世,刘家直到清军入口,才糟的那场浩劫,只是,眼下自己这只小蝴蝶轻轻煽动了翅膀,一切还会一样么?

赵三虎和那十几名阵亡军汉的抚恤已经发了下去,他们原本悲伤的家人,在看到白花花的纹银之后,哀伤也消减了不少。每天都会死人,又有几人有这般丰厚的抚恤呢?他们越是对刘如意感恩戴德,刘如意心中却愈发沉重。

前路茫茫,不知道还要有多少好汉子为为此枉送了xing命,就连自己,怕是也……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yin晴圆缺!

好在,悲伤总是暂时的,生活却还要继续!

接下来七八ri,镇子外没有任何异常,生活重新又回到了正规。

不过,对镇子的防卫,刘如意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不仅正兵老军全部守在南北两个城门处,又从新兵中挑选了身强体壮的一百人,cāo练于镇子正中的刘府大门外,若是两面稍有异动,随时都可以支援到。

这一ri,刘如意正在校场中,指点新兵cāo练,赵沧海和老贵却是急急地赶了过来。

老贵那ri受伤颇重,经过多ri调养,他的身子已经恢复了许多,只是脚步还有些虚浮不稳。

“大人,成家那边有消息了!”赵沧海压低声音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看向老贵,“老贵叔,身体怎么样了?若无急事,还是暂歇好好休养,身体才是本钱啊!”

“多谢小少爷挂怀!”老贵感激道,“不过,今ri却有急事,某这才找到赵兄弟,前来同小少爷禀报!”

刘如意看了赵沧海一眼,赵沧海点点头,三人来到演武台上的僻静处。

赵沧海道:“大人,成家似乎想对刘大爷家里下手!前些时ri,有人曾经见到有南山中的恶匪,前往成家大院!而且,济北商行的张大掌柜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说下去!”刘如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老贵接口道:“小少爷,此事我来说!那ri,我从济南南门出城,却正碰到成世明带着手下兵卒巡城,当时,他还与我开玩笑一般道,让我小心贼匪。某当时也并未留意,现在想想,却是透亮!那姓成的,他本是北城守备,又怎的会突然出现在南门,这本身就有些蹊跷。而且,我听说,这姓成的,与锦衣卫来往密切,经常做些黑吃黑的买卖,据说,前年济南府同知马大人,便是被他……”

“济南府同知马大人?”

刘如意一怔,此人刘如意倒是也听说过,这马大人是万历年进士出身,祖籍在山东新泰,他为人刚正,xing子直爽,资历很老,却一直未能上去,年近六十还仅仅挂个同知头衔,与其同科的进士,不是阁老,那最差也能混个六部权贵,像他这般,倒是真的不多。他在济南城,主要分管刑律,民间口碑不错,只是前年,在回乡探亲的路上,马大人连同一家数十口,被南山贼匪杀了个干净。

若是真的是这般,那……

刘如意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

有些事情,还需早作决断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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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第96章 设计青楼!

天sè将黑,华灯初上。

济南城狮子巷外,一个少年公子哥,在十七八个身着青衣小帽的家丁陪伴下,急sè匆匆的朝着巷子深处奔来。

他中等身材,相貌也算清秀,身着一件淡蓝sè的镶金锦袍,头戴白玉冠,腰间坠着一根镶满了珍珠和宝石的犀皮腰带,手中则是拿着一柄龙骨金边扇,贵气逼人!

“哟,成少爷,奴家可是想死你了!”

“成郎,人家特地让人从江南捎来了几壶上好的花雕酒,成郎,你不可不要辜负了奴家心意啊!”

还未等到这公子哥走到巷子zhongyāng,便有众多相熟的姐儿,不断的凑上前来,朝着他卖弄着风姿。

“各位姑nǎinǎi,本少爷今天真有急事!改天,改天,定一一奉陪!”公子哥有些急切,他不耐烦的对着众姐儿轻轻作揖,便对着身边随从使着眼sè,快步朝着巷子深处奔去。

这条狮子巷,也算是一条百年老街,原先本是胭脂水粉买卖之地,后来却演变成烟花聚居之所,方公子名下的‘邀月楼’,便处在这条巷子里的最深处。

“哎呦,我的成少爷那,您可是总算来了啊!”刚刚走到邀月楼的门口,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风韵犹存的老鸨子便急切的迎了上来,“我的小祖宗那,您要是再不来,怜儿姑娘就要被人赎走了啊!”

“什么?”

成少爷眉毛一挑,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杨妈妈,到底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你没告诉他,怜儿姑娘是谁的人么?”

“说了,这我能不说么!”杨妈妈委屈道,“可那些人太蛮横了,只见了怜儿姑娘一眼,便非要为脸儿姑娘赎身,现在他已经进到怜儿姑娘房里了!成少爷,您要在晚来一些,这怕是就……”

“草!这还反了天了!抄家伙,本少爷倒是要看看,那个不开眼的狗杂种,竟然想在太岁头上动土!”成少爷一把推开杨妈妈,气冲冲的直奔内院冲去,而他身后的家丁,也都抄出了挂在腰间的微型‘狼牙棍’,快步跟在了成少爷身后。

“成少爷,成少爷,您慢点那!”杨妈妈看着成少爷一帮人急匆匆的离去,嘴角边却露出一丝轻笑。看来,今天晚上,怜儿姑娘这价钱,又要翻上一翻了!

这怜儿姑娘,是最近几个月,邀月楼才捧起来的红牌,自当richun玉奴被刘如意强行带走之后,邀月楼元气大伤,方公子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青楼不同于纯粹的ji-院,ji-院若是想捧起一个红牌,那全靠自身条件和皮肉功夫,青楼则是不然,花魁大都要从小开始培养,不仅ji-院中该学到的一切都要学会,而且琴棋书画,一样要样样jing通,成本高出了何止一倍!

像那些达官贵人、名士豪绅,到了他们这种程度,只求皮肉之愉,那已经是下下成,jing神层次的追求,士林间名声的追求,这才是最为关键。后世赫赫有名的秦淮八艳,便都是此中翘楚。

…………

此时,邀月楼后院一栋jing致的阁楼内,怜儿姑娘身着盛装,双手捧起一个jing致的酒杯,轻轻递送到对面,“官人,请用!”

“哦!无妨,怜儿姑娘自便,我坐一会便成!”对面的男人冷冷道。

怜儿姑娘轻轻抿了抿红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刚见面,他似乎是沉醉于自己的美貌,说是要为自己赎身,但到了自己这闺房内,他竟然如同木头人一般,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这让刚刚取代了chun玉奴,心气正旺的怜儿姑娘情何以堪?

“怎么?官人?可是怜儿有做的不好么?”怜儿姑娘轻轻皱了皱瑶鼻,眼睛微红,故作楚楚可怜状。

“怜儿姑娘说笑了!怜儿姑娘天香国sè一般,我等凡夫俗子能看上一眼,便已经是万幸之幸,又怎敢生半丝亵渎之心呢?”对面的男人话虽是说的好听,但言语间的冷漠却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哼!我就不信,你真的是铁石心肠!’怜儿姑娘看着对面男人英俊而冰冷的脸孔,心中也泛起了怒意。

男人想征服女人,女人又何尝不想征服男人呢?

“官人,这是奴家亲手做的点心,官人,您尝一块?”怜儿姑娘端起小桌上的一叠绿豆糕,轻轻的递到了对面男人身边。

“呀!”忽然,她一声娇呼,身子一个不稳,径自跌入了男人怀中。

“官人!你好坏……”

怜儿姑娘刚要施展‘无敌神功’绝技,却听到门缝吱嘎作响,一个大脑袋探了进来,“小少爷,人到了!”

不用说,这大脑袋自然是小六儿了,而这男人正是刘如意。

“恩。知道了!”刘如意点了点头,小六儿则迅速关上门,闪身退出房内。

“官人,你……”怜儿姑娘手指轻轻拨弄着刘如意的胸口,丰满的翘-臀径直坐在了刘如意的腿上。

刘如意不由苦笑,这怜儿姑娘摸样倒是不错,只是她生的太过丰满妖艳,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而且,她已经出阁多次,并不是清白之身,刘如意对她没有半分兴趣。

“怜儿姑娘,今ri叨扰了!”刘如意闪身站起,随手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扔到了她的身上。

“你……”怜儿姑娘凤目圆睁,白嫩的圆脸涨得通红,似是就要发作。

这时,门外一阵嘈杂,只听得有人大喝道:“里面的杂种,给本少爷滚出来!胆敢迟上半刻,本少爷打断你的腿!”

刘如意冷冷一笑,露出了两行雪白的牙齿,他转过身,轻轻看了怜儿姑娘一眼,“怜儿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呵呵,不要乱跑,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怜儿姑娘惊恐的看了刘如意一眼,只是,还未等她想起他的脸,刘如意已经走出了门外。

…………

门外,只有火郎和小六儿两人守在门口,一旁却已经躺下了三四个家奴,

成少爷被其余十几个家奴围在zhongyāng,满脸怒sè,却是似乎畏惧着小六儿和火郎两人的武力,并不敢冲上前来。

“你是在找我么?”刘如意笑着走到了成少爷眼前。

“呸!你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怜儿姑娘也是你能想的!”成少爷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小子,赶紧给本少爷磕上一百个响头!否则!”

“否则,怎样?”刘如意打断道。

“呃?”成少爷一愣,以往便是碰到刺头,只要他报出自己的家世,便是巡抚大人的公子也要给他几分脸面,可眼前这人?成少爷忽然有些迷茫。

“你,你可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识相的,赶紧给本少爷磕头认错!否则,今夜,本少爷定要你吃牢饭!”成少爷半晌终于反应了过来,恶狠狠的道。

刘如意怜悯的看着眼前的成少爷,忽然想起了后世一个名人,‘他爸是李刚!’

“山野人眼拙,倒是真不知道这位少爷是何方贵人!不防说与某听听,也好让某长长见识,如何?”刘如意戏谑道。

“哈哈,知道怕了!”

成少爷的气势瞬间暴涨,放声大笑!“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到了这济南城的地头上,先得把你这狗眼擦亮!大狗,告诉他,本少爷是什么人!”成少爷高高仰起头,似是不屑对刘如意说话,大声吩咐身旁家奴道。

“好来!少爷!”

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家奴窜上前来,昂起鼻孔道:“嘿,你这穷汉子,告诉你,你他娘的听好了!咱们成少爷,那是济南成家家主、北城守备、锦衣卫副千户,成世明他老人家的独苗!懂事的,赶紧给俺们少爷磕头认错!否则,嘿嘿,保管你吃不了兜着走!”

“锦衣卫?厉害!厉害!某家佩服!”刘如意对着成少爷竖起了大拇指,“只是,不知成少爷高姓大名?也好让我等乡野村夫瞻仰一番?”

成少爷似乎很满意刘如意的态度,哈哈大笑道:“大狗,告诉他!乡下土包子,真他娘的没见识!”

那家奴对着成少爷点头哈腰一番,这才转过身,鼻孔朝天道:“俺们少爷,姓成,名高亮,现在已经是锦衣卫百户!还不赶紧给俺们少爷磕头!”

刘如意却根本不理会这家奴,笑着对成少爷道:“你便是成高亮,成少爷?”

“哼!这他娘的还用假冒?本少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成高亮!小子,本少爷现在该注意了,你他娘的给本少爷跪在地上,学母狗叫!本少爷便放过你,哈哈哈!”成高亮哈哈大笑,似乎就要看到刘如意跪地求饶。

“你确定,你就是成高亮?”刘如意又追问了一句。

“草,你个穷汉,真是没眼力!这他娘的还能有假了!赶紧的给本少爷学狗叫,在墨迹,本少爷也又要改注意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刘如意轻轻一笑,“就是这孙子,给老子拿下了!”

片刻,从门口的长廊两侧,冲进了数十个军汉,迅速的将成高亮一帮人围在了zhongyāng,小六儿嘿嘿一笑,狰狞的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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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局!

夜sè中,一架破旧的马车急急驶向南城,很快便消失在小巷子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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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内宅,一间装饰华贵却又十分清幽的厢房内,成家家主成世明正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相对而坐。

桌子上已经摆了几样jing致的小菜,两个容貌俏丽的小婢随侍左右。

“刘兄弟,此事某可是拜托你了!”成世明亲自端起酒壶,斟满一杯美酒,笑着端到黑衣人的面前,“事成之后,济南城里的那座宅院,加之这两个小妖jing……呵呵!”

成世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手中一叠厚厚的银票,却是已经递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成大哥,咱们兄弟之间,何须如此客气?”黑衣人轻轻一笑,瞥了一眼银票,并没有急于收下。

他身材高大,肌肉强健,四方脸,剑字眉,一双鹰眼分外有神,两只大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便知是行伍中出身。

此人便是刘如意的本家,晚明江北四镇之一的‘东平伯’刘泽清!

不过,眼下还是崇祯十年,清军还未横扫济南,山东总兵的职位还被倪宠牢牢占据着,刘泽清并未发迹,只是凭借着战功,升任了辽东参将!他祖籍山东曹县,处事心狠手懒,为人圆滑狡诈,与山东各豪强士绅之间多有关联,成家便是其中之一。

“呵呵,这一码事一码!好弟兄,账目清嘛!”

成世明笑着将银票推得更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此事究竟是非同小可,刘兄弟万万不可大意啊!”

刘泽清笑着点了点头,露出了两颗发黄的大门牙,他将银票收入袖中,豪气道:“成大哥放心便是,此事尽可包在某身上!回家一月多了,也该让儿郎们活动活动了!”

成世明顿时眉开眼笑,“如此最好,如此最好!一切都麻烦刘兄弟了!来,刘兄弟,咱们满饮此杯!”

“好!成大哥先请!”

两人相视一眼,同将美酒饮尽,哈哈大笑。

可就在这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家仆扯着嗓子哭喊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他,少爷他被人掳走了!”

“什么?”成世明用力揉了揉耳朵,“快,将人带人进来!”

片刻,成少爷身边那个被唤作‘大狗’的家奴连滚带爬的跪倒在成世明身前,他的两只耳朵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削去,鲜血止不住的朝外翻涌,他却不敢伸手去捂,只是‘砰砰砰’的对着成世明磕头,“老爷,您要救救少爷啊!那帮强人太凶了啊!他们说,说,要是老爷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少爷,少爷会比我现在还要惨上十倍!”

“这个小畜生,又他娘的给老子招了什么灾祸!”成世明不顾身份,破口大骂。

这个败家子,自己已经嘱咐他多少次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需小心谨慎,可,可这样还是出了事!但成世明毕竟是久经风浪,愤怒过后,片刻他便冷静下来,究竟是舔犊情深啊,他一把扯住了家奴大狗的衣襟,大声质问道:“说,说!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是,就是……”大狗本就受了重伤,心中又是惊恐过度,此时见到自己老爷这般愤怒,他哆哆嗦嗦没说出两个字,白眼一翻,软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废物,废物!这么多人,竟然都看不住那败家子!”成世明气的直跳脚,原本温文尔雅的脸孔,现在却是狰狞异常。

“成大哥,莫要太过心急!他们应该还走不远,某现在便带人将成公子追回来!”刘泽清冷静道。

“是,是!”成世明也反应了过来,“府内所有家丁全交由刘兄弟指挥,定要将那不成器的败家子找回来!”

…………

这是一片废弃的住宅区,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有半点生机,显然,这里曾经遭受过严重的火灾。

此时,在深处的一间小院内,一个军汉提起一桶凉水,猛的泼到了成少爷的脸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成少爷瞬间从睡梦中惊醒,他手脚四处乱抓,拼命挣扎,似是想要挣脱掉身上的束缚。

“他娘的,给老子老实点!”小六儿抬起大脚,狠狠的踩在了成少爷的脑壳子上,直压的他动弹不得。

“啊———!”成少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呼,痛哭不止。

“行了,六儿,别把他弄死了!”刘如意摆了摆手,“来人,给成少爷看座!”

片刻,一个军汉搬来一张破椅子,小六儿和火郎将软成烂泥一般的成少爷扶了上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成少爷惊恐的看着刘如意,仿似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再也没有了刚才在邀月楼中的嚣张。

“成公子,成少爷,别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刘如意摊开手,示意其安静下来。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对我?”成少爷定了定神,却瞬间又惶恐了起来。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老子会不会做人了!”刘如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到一旁。

“求求你,放了我吧!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会让我爹给你很多银子!让你一辈子都花不完啊!”成少爷放声大哭道。

刘如意不由失笑,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难不成这些公子哥,古往今来,都是用的一套台词么?

这成少爷的底细,刘如意早就打探的清楚。

成世明虽然妻妾成群,但或许是他亏心事做的多了,老天爷也要惩罚他,只留有成高亮这一根独苗,从小便是娇生惯养,疼爱有加。如同所有的纨绔公子哥一样,这成少爷文不成,武不就,别的本事没有,喝花酒,逛窑子,却是家常便饭,年纪不大,风流债却是惹了不少。

成世明眼见儿子这般,虽是无奈,却也没有太多办法,便花费了重金,给他在锦衣卫里谋了个百户的虚职,也算是一个护身符,免得这成少爷不知什么时候,撞在了不该撞的枪口上。

是人就会有弱点,而成世明的七寸便是眼前!

“火郎,好好看着他!”刘如意收敛心神,冷声吩咐道。

“大哥,放心便是!”火郎对着刘如意打了个手势。

刘如意点了点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子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差不多也该反应过来了!

刘如意静静望着破败的大门口,这成世明会不会上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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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来晚了,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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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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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sè如水一般沉静,清冷的月光稀稀疏疏的铺洒在地面上,折shè出一条条高高低低、虚虚实实的身影。没有生火,也没有人说话,只有不远处的瓦砾堆中,三三两两叫不上名来的小虫正欢快的鸣叫不止,仿似在提醒人们,chun天就要来了。

刘如意靠在墙角边,手指轻轻摩挲着锋利的刀刃,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丝毫动静,刘如意心中也有些担忧起来。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动手,刘如意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成家在济南城扎根百年,根深蒂固,尤其在军中更是影响深远,远非一般的豪强士绅可比。成家庄城高墙厚,仅是豢养的武装家奴便有几百人,莫说刘如意眼下只有不足百人的可用之兵,便是有一千人马,若是没有jing良的攻城武器,想要在短时间内拿下成家庄,也绝对不现实。

但对方已经伸出了狰狞的獠牙,yu除掉自己而后快,刘如意又岂能坐以待毙、束手就擒?别说他成家只是一个过气的豪强,便是那奴酋皇太极,若是想要对自己不利,刘如意照样不会放过!

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已经是深夜了,夜风有些清冷,小六儿用力裹紧了衣衫,压低声音道:“小少爷,天都快要亮了,他们会来么?”

刘如意朝着不远处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成少爷看了一眼,轻轻舒了一口气,“六儿,慌什么,沉住气!”

“可是,小少爷……”小六儿还想说些什么,刘如意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片刻,一个站在房顶上望风的军汉对着刘如意用力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大人,那边有一队火光,朝着咱们过来了!”

刘如意掰住墙角,三两步之间便窜到了房檐上,朝着那军汉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见一大队长长的火龙,正急急地奔着自己这边而来,怕是有不下百人!

刘如意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通知弟兄们,抄家伙,准备战斗!”

“是!”火郎和小六儿齐齐朝着两边奔去。

这一次有些取巧,刘如意只带着火郎和小六儿两个队长,总共不足五十名军汉。不过,这些军汉几乎都是清一sè的老军,战斗力jing悍,就算是其中掺杂的十余个新军,也都是武艺高强、手段高超之辈,对付那成家的百来个家奴,应该是绰绰有余!

刘如意暗自盘算着,心中却不敢大意,翻身跳上房檐,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

“里面的贼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家少爷!否则,定叫尔等鸡犬不留!”一个家奴扯着嗓子,对着院内大喝。

“放人!放人!放人!”几十个家奴齐声高呼,声势颇为强大。

刘如意俯在房顶上,将外边的一切瞧的真切,他冷冷一笑,对着身边的火郎道:“看到那喊话的没?老子不想在听到他啰嗦!”

“大哥,放心便是!”火郎会意,抽出背后的短弓,张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一支三尺长的黑sè羽箭如同一道闪电,直奔那家奴面门而去!

那家奴身边照着火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噼啪”一声脆响,头骨爆裂,羽箭从左眼入,直接穿透了他的后脑勺,血水脑浆四溅!

“火郎,好样的!”刘如意用力拍了拍火郎的肩膀。

火郎嘿嘿一笑,得意的看了一旁的小六儿一眼。

小六儿不禁有些捉急,他也是上好的猎手,只是平ri里贴身护卫着刘如意的安全,并没有将长弓带在身上,此时看着火郎出彩,小六儿不由大怒,恨不得将火郎手中的短弓抢过来。

刘如意自是明白两人较劲的心思,低声道:“都安分些!这么多肉,立功的机会还能少了么?”

这时,成家这边却是炸开了锅。

成世明刚刚就站在那喊话的家奴后面,火郎冷箭袭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家奴的血水脑浆直接溅了他一脸。

成世明是何等身份,从小便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就算是杀人,从来只有手下人动手,何曾遇到过这般恶心的情况。

“啊,呸!呸!”成世明用力的擦拭着脸上的秽-物,歇斯底里的怒吼,“这些天杀的恶贼,老子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家主,要不要弟兄们强攻一波?”一个家奴头领凑到成世明身边小声道。

成世明一愣,忙看向了一旁的刘泽清。

刘泽清自是明白成世明的心意,生怕伤了他的宝贝儿子,他朝着这破败的院子看了一眼,淡淡道:“成大哥莫急,先确保成公子无恙,再谈其他!”

“正是,正是!”成世明瞬间有了主心骨,他对着刘泽清深施一礼,“刘兄弟,犬子,可就拜托给刘兄弟了!”

刘泽清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里面的好汉爷,某是成家二管家,奉家主之命,众位好汉爷有什么条件,尽管可以提出,切莫伤着我家少爷!”片刻,又有一人对着院中大喝,只是他明显小心了许多,不仅语气恭敬,身子也紧紧贴着一边的墙壁,生怕再中冷箭。

刘如意轻轻冷笑,这些人就是欠收拾,知道疼了才懂事!刘如意对着屋檐下摆了摆手,“让他们看看成少爷!”

“是!”

很快,成少爷被几个军汉用长枪挑在空中,架着出了门外。

“爹,爹!救我,救我啊!”成少爷看着火光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大声哭喊,凄惨的声音传出老远。

“小亮,我的儿啊!”成世明看着不远处不chéngrén形的宝贝儿子,胸口一口热血,猛地喷洒了出来,“你们这些卑鄙小人,快些放了我儿!放了我儿啊!”

‘卑鄙?’刘如意不由一阵冷笑。不卑鄙自己能活到今天?怕是早就连骨头渣子都被吃的不剩了!

他成世明又是什么好货sè,赵三虎和十八名军汉的xing命,难道比不上这成少爷金贵了?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少他娘的废话!我们大当家的说了,十万两白银,相安无事!若是少一个大子,等着给你们家少爷收尸吧!”院子中,一个嗓门大的军汉对着外面大声呼喝。

几个军汉也抬着成少爷迅速退进了院中,紧紧的闭上了院门。

“什么?十万两?”成世明刚刚咽回到肚子里的鲜血忍不住又要翻涌上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刘兄弟,你一定要帮帮哥哥啊!等到救回了那不成器的败家子,某愿奉上五万两,决不食言!”

成世明真慌了,十万两?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他紧紧抓着刘泽清的手,眼泪都要流出来。

“成大哥,莫要慌乱!此事,某心中已有定计,定然保的贵公子无恙!”刘泽清嘴上安抚着成世明,眉眼间却闪过一丝yin霾。

…………

一刻钟过后,双方都没有动作,只是成家这边却是频繁调动。

刘如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东边已经有些微红,天很快就要亮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刘如意一皱眉。

现在天黑,对方看不清院中虚实,不敢冒然出手。但一旦等到天亮,视野清晰起来,对方这么多人,还真的有些难以应付。而且,此地不是别处,正位于济南城中,万一有个差池,想要全身而退,怕是也没那么容易了!

“火郎,你带着二十个弟兄守住院门!六儿,跟上我,咱们从后面爆了他们的菊花!”刘如意说完,率先跳下房顶,对着一边打了个手势,三十个隐藏在黑暗中的jing锐军汉快步跟了上来。

“菊花?那是什么东西?”小六儿满脸不解,只是本能的提起长刀,跟在了刘如意的身后。

这时,院门重新敞开,几个军汉挑着成少爷的身体走了出来。

领头军汉身材粗壮,手臂强健有力,正是那‘标枪运动员’许宪会。他冷冷一笑,手腕翻转,长枪头猛的一抖,只听“刺啦”一声脆响,成少爷的胸腔一侧的衣襟瞬间碎裂,鲜红的血肉皮肤落了一地,直痛的他哭爹喊娘。

“姓成的,你们听好了!再没有银子,你们家少爷就得去阎王殿里报到了!”许宪会朝着对面大声呼喝道。

这也是刘如意事先的吩咐,成少爷不过就是个‘饵’,他老子才是正真的大鱼!只要正面能牵扯住对方的注意力,那刘如意这边便好办了许多。

剑走偏锋,出其不意,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克敌手段!

“众位好汉爷,再缓上片刻啊!切莫再伤了我家少爷啊!我家老爷已经令人前去筹措银两,马上就要送到!众位都是豪杰,我们成家也算是济南府的大户,自然是不敢赖了众位豪杰的银子啊!”那二管家似乎没有了刚才那般惊惧,他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不住的对着许宪会几个军汉作揖施礼。

“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赶紧拿银子来!俺们大当家的耐心可是有限,你们若是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了,连你们这帮杂碎一锅端了!”

许宪会根本不理会这二管家,抬手又yu拿成少爷下手!

但就在这时,“嗖!嗖!嗖!”前方突然闪过数支冷箭,许宪会本能的一侧身子,猛的趴到了地上。而他身边的几个军汉反应却没有那么迅速,有两人径自被冷箭shè中,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直娘贼!敢yin老子!”许宪会大怒,他迅速爬起身来,抽出腰间短刀,yu将成少爷了结,却正看见前方两个高大的黑影,“啪!啪!”两根套马索一左一右,分别勾住了成少爷的胸腹和大腿,一把便将他拽出了十余步之外!

“不好!撤!”许宪会大喝一声,赶忙扶起受伤的同伴,快步退回了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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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还有。

第99章 焦灼!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许宪会几人退到了院门里,火郎和守在门口的军汉们才反应过来!

“草!这些狗ri的!”眼睁睁的看着成少爷被人救走,火郎不由破口大骂!

“队长,咱们跟他们拼了!把人抢回来!”许宪会也是大怒,人是在他手上丢的,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

火郎也是郁积,他紧紧的咬着牙,艰难的摇了摇头,“不要冲动!守好院门,办好大人交代的正事要紧!欠了咱们的,早晚得让他们双倍还回来!”

…………

这时,成少爷已经被人救回到了成世明身边。不过,这厮受伤很重,又受到了这般严重的惊吓,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他直翻白眼,身子摇摇yu坠,似是随时都要断气一般。

“儿啊,我的儿啊!”成世明小心翼翼的抱着成少爷的身体,生怕触动了他的伤口,他不断的呼喊着成少爷的名字,但奈何其早已晕厥过去,没有丝毫反应!

“刘兄弟,刘兄弟!”成世明一咕噜爬起身来,老泪横流,他紧紧抓着刘泽清的手,“你一定要帮着哥哥出了这口恶气!为亮儿报仇啊!”

刘泽清眉头微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成大哥放心!某会给这些贼人一点教训!”他转过身,看了身后一眼,冷冷道:“来人,将这院子给我平了!”

“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抱拳,抽出腰间的钢刀,快步朝着前方奔去。

很快,七八十号人影缓缓汇聚到zhongyāng,在那汉子的一声喝令下,纷纷扬扬的冲着院门处冲去。

…………

此时,刘如意已经插到了成世明的大队人马的一侧,距离不足百步,在火光的映衬下,对刚才的一幕瞧得真切。

那两个使用套马索的汉子动作娴熟,出手果断,绝对不是常人!山东虽是内陆之地,也有不少人玩马,但只是刚才两人从数十步之外营救成少爷的动作,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的功底,绝对玩不溜!而且,那两人身材粗壮高大,蓬头虬髯,不像汉人,反而更像是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

刘如意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忽的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今夜之事,怕是没有想象的那般简单啊!

“小少爷,咱们上吧!砍死这帮憨货!”看着一大团数不清的人影冲向了火郎的方向,小六儿不禁有些急躁起来。

“再等等!都他娘的提起jing神来,随时准备战斗!”刘如意手掌按着刀柄,并没有急于上前。

这些人影行动分散,杂乱无章,没有丝毫秩序,应该只是成家最底层、用来充当炮灰的家奴,一帮乌合之众而已,火郎他们应该足可以应付。真正令刘如意担心的,是围绕在成世明附近的那些jing悍的人影,他们人数虽然不多,约莫只有三四十人,但却流露出一种齐整的彪悍气息,仿似经历过战阵的军队,比刘如意手下这些军汉们还要jing锐几分。

‘这究竟是些什么人呢?’刘如意苦苦的陷入了深思。

…………

如刘如意所料一般,没过多少工夫,前方的战阵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些家奴虽然人数众多,但在火郎等人的长枪阵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个冲锋下来,便被彻底冲散,纷纷朝着身后溃逃。

成世明有些目瞪口呆,他抬起一脚,猛的踹翻了一个奔逃的家奴,大声斥骂道:“你们他娘的都是废物么?对方只有这么点人,这竟然都拿不下来!老子白养了你们!”

刘泽清没有理会发狂的成世明,他紧紧的盯着对面狂冲而来的‘贼人’,双眉紧皱,沉思不语。

“弟兄们,这帮人都是没用的憨货!跟着老子冲啊!去将那什么少爷抢回来,大当家的重重有赏啊!”火郎大喝,提着短刀,指引着手下军汉,冲着成世明所在的方向便扑了过来!

“这,这些贼人好生嚣张!刘兄弟,咱们,咱们该怎么办?”成世明惊恐的看着狂奔而来的军汉们,悄悄退到了刘泽清的身后。

刘泽清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冷着脸,一把拉过成世明,低声质问道:“成大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贼人!若是某没有猜错,他们也是官军!”

“什么?”成世明大骇,“官,官军?这,这怎的可能?”

“哼!某绝对不会看错!他们随是想极力遮掩,但这阵型、步子,是绝对不会错的!呵呵,这事情倒是有些意思了!”刘泽清冷笑道。

“官军?官军?不能够啊?”成世明双手抱着头皮,来回走动。忽然,他的身子一个机灵,差点跌倒在地,“刘兄弟,某想起来了,是那……”

但成世明话未说完,刘泽清却一把扯过了他的身子,猛的将他带到了一边。

成世明刚要开口,却正见一道寒光闪过,一柄一人高的长枪直挺挺的定在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身后一个家奴胸口被刺得通透,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这,这?”成世明想说些什么,却见刘泽清早已拔出佩在腰间的宝刀,大声叱喝着身边亲随,“刘猛,顶上去,灭了他们!”

“是!”身边一个大汉大喝,提起一支乌金大锤,招呼身边十余个同伴,冲着狂奔而来的火郎等人便迎了上去。

片刻之间,双方便纠缠在了一起!

对方大都使得是长长的马刀,军汉们这边除了队长火郎,其余都是清一sè的长枪,兵器上,双方只在伯仲之间。只是军汉们由于长枪的长度,在配合上稍稍占据了一丝优势。

“杀,杀!杀干净这帮杂碎!”火郎双眼血红,挥手一刀,便冲着那使大锤的大汉劈了下去。

那大汉反应极快,猛的一侧身,稍微后撤半步,反手一锤,直取火郎面门而来。

他身高体重足有火郎两倍,火郎不敢与其正面硬罡,忙收回短刀,一低身体,抬脚便朝着那大汉下身要害踹去。

“小杂种,找死!”这大汉大怒,双手握锤,强壮的身子猛的高高跃起,大锤狠狠的冲着火郎的头皮砸了下来。

“娘的,跟你拼了!”火郎也上来了狠劲,他不仅不躲,反而一个跨步冲上前去,抬刀便刺向了大汉的胸口。

两人同时搏命,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瞬间,便硬生生激烈撞击在一起!

“队长!”许宪会大喝,他已经解决掉了纠缠着自己的对手,正巧碰到这一幕,他猛的纵身一跃,长枪狠狠的冲着大汉的头颅砸下。

大汉眼见腹背受敌,不敢恋战,他一扯身子,用手臂生生接了火郎一刀,大锤虚晃,快步向身后退去。

“驴球子的,想跑!没那么容易!”火郎和许宪会还要再追,大汉的同伴却是已经顶了上来。

双方人数相当,混战半晌,各有死伤。但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死死的咬在一起,不多时的工夫,几乎人人挂彩,火郎的胸口处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被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水止不住的朝外翻涌。

这时,成家大队这边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牛角号声,那大汉刘猛一挥手,还能站立着的仈jiu人迅速cháo水一般朝后退却。

“不好!快趴下!”火郎等人还不明所以,刘如意却已经大声呼喝了起来,因为在不远处,已经有十几人并成一排,端起了长长的火铳!

“砰!砰!砰!”

一阵浓烈的硝烟味飘过空中,军汉们有几人闪躲不及,径自被鸟铳当成了靶子,惨不忍睹的倒在了地上!

刘如意心中简直要滴血一般,他猛的举起手中钢刀,“弟兄们,随某斩杀成世明老儿!一个也不得放过,为兄弟们报仇啊!”

说完,刘如意翻身一跃,一马当先,直奔成家大队之中,小六儿和身后三十个军汉也都发狂一般,跟在刘如意的身后,拼命的冲向了成世明处。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刘如意根本不再遮掩,狰狞的露出了锋锐的獠牙!

“草!这帮鸟人!”刘泽清大骂,他也没有想到刘如意这边还藏有后手,鸟铳填装甚慢,双方距离又这么近,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却正是鸟铳兵最脆弱的时候!

“刀盾兵,弓箭手,顶上去,拦住他们!”刘泽清毕竟久经战阵,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大声发号着施令。

成家这边毕竟人数众多,很快,便有几十个家奴和二三十个身着黑衣的jing锐顶了上来。

“六儿,你帮杂碎交给你了!快些冲散他们!”刘如意对着小六儿一挥手,自己则是带着四个亲随,直奔成世明而去!

“小少爷,包在我身上!”

小六儿狰狞的一笑,提起长刀,大步杀进了人群之中,片刻,双方人马激烈的撞击在一起!

“成贼,你的死期到了!拿命来!”刘如意横冲直撞,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距离成世明只有十几步之遥!

此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而成家这边人数比己方多出数倍,留给刘如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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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努力。

第100章 让老子看看,他们的血是不是红的?

“死———!”

刘如意钢刀翻转,反手一劈,jing准的切断了一个冲上前来的家奴的颈动脉,艳红炽热的血水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剧烈的喷洒在空中。刹那间,天空中撑起了一小截缤纷炫目的血虹,直刺人眼!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弟兄们,杀啊!”刘如意大吼一声,提刀直奔成世明而来。

‘风险,往往与收益成正比。’

如果把一支军队比作一个人的身体,那么他的手脚可以当做武器,大脑则是发号施令的中枢。便如同职业拳击运动员一般,若想要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击倒对手,头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虽然这样做危险系数很大,容易露出破绽,送给对手机会,但只要一击成功,那获得的收益也会超乎想象。

“快,快拦住他们!”看着十几步外犹如杀神一般的刘如意,成世明心下大骇,他本能的后退几步,大声呼喝着手下家奴。

“刘兄弟,刘兄弟,这些恶贼好生强悍啊!咱们,咱们该如何是好?”看到又有十几个家奴顶在了前面,成世明心中稍安,但他仍然不敢大意,快步跑到了刘泽清的身边,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衫。

红红的火光映衬下,刘泽清的方脸有些狰狞,他嘴角微微抽动,根本不看成世明一眼,目光却紧紧的锁定在不远处的刘如意身上。

‘这些狗ri的jiān商豪绅,一个个在平ri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求他们弄点银子,一个个恨不能连根鸡毛都不拔,但眼下只遇到这屁大点的事情,他们已经慌乱了阵脚!今ri,不让这狗ri的出点血,那哪能对得起这天赐良机?’刘泽清心中暗暗思虑。

‘不过,’刘泽清眉头一皱,‘对面这些人倒真不能小觑,对上自己的这些在辽东身经百战的jing锐老兵竟然能撑上这么久……’

“刘兄弟,刘兄弟!”

片刻之间,成世明看着刘如意几人已经又斩杀掉了数个家奴,而刘泽清又久久没有反应,他忍不住用力拉了刘泽清一把。

“恩?”刘泽清眉毛一挑,明显大为不悦。

“刘,刘兄弟!贼人势大,咱们要不,要不先退一步吧?”成世明哆哆嗦嗦的朝着刘泽清陪笑脸。人是他自己拉来撑场面的,但此时成世明却自己抽自己的脸,想要跑路,这让他的老脸也有些难堪。

“成大哥莫非不想为贵公子报仇了?”刘泽清轻笑道,他虽然不屑成世明的为人,但为了他手中的银子,刘泽清还是耐住了xing子。

‘草!这狗ri的莽夫!’成世明心中大骂,‘要不是这狗ri的在此,老子早就将庄子里的家奴全部拉出来了,何须眼下这般狼狈?’

“一切拜托刘兄弟啊!若是刘兄弟能为某出了这口恶气,某定然还有厚报奉上!”成世明咬紧了牙道。

不就是银子么?没了老子还可以再赚!但这口恶气,成世明却怎么也无法咽下!他yin冷的看了不远处的刘如意一眼,又看了看眼前的刘泽清,微微低下了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为了两人中的哪一个发狠!亦或是两者都有!

听着成世明有了准信儿,刘泽清嘴角边露出了一丝笑意,“成大哥放心便是!一帮乌合之众,又怎能是我辽东百战之jing锐的对手?”

“刘山,刘鹰!”刘泽清对着身后大喝。

“主人!”

片刻,从刘泽清身后的黑暗处走出两个铁塔般的大汉,他们个个身高在一米九零以上,虽然现在是四月末,天气还有些寒冷,但两人只是在上身披着一截兽皮,膀子上黝黑的腱子肉,在火光映衬下泛着爆炸xing的亮光。他们腰间缠着长长的绳索,脚蹬厚厚的鹿皮长靴,正是刚刚出手套住成少爷的那二人。

“去,取了那小贼的头颅来见某!”刘泽清冷冷道。

“是!”两人没有半句废话,对着身后招招手,带着十余个亲随闪身消失在黑暗里。

…………

“小少爷,你没事吧?”小六儿浑身是血,手中提着他的长刀,疾步奔到了刘如意的身边。

此时,双方已经激战半晌,小六儿看着刘如意几人久久未能取得战果,一直被数不清的家奴围困,他哪里肯放心,赶忙带着军汉们朝着刘如意的身边聚拢。

刘如意呼呼的喘着粗气,手臂和后背上隐隐渗着鲜血,不知这是在什么时候又新添的伤口。刘如意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只是从刚刚冲进这里,一直到现在,仿佛陷入了看不清的沼地,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六儿,你有没有发现,那些黑衣人有些不简单!”刘如意单刀撑着地面,一双深眸却紧紧的盯着不远处那些黑影。

小六儿一怔,本能的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十具尸体,用力点了点头,“小少爷,这帮黑衣人身上都有甲,武功也都是十分高强,咱们已经有十几个弟兄死在了他们手上!”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那些身穿青衣的家奴根本不足为虑,只不过是靶子而已,但那些黑衣人却是相当难缠。若是单对单,军汉们真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是凭借着长枪之力以及同伴间的配合,这才勉强撑着与他们打个平手!

“这些憨货到底是些什么人?”刘如意心中大骂。

“小心———!”

正思虑之间,刘如意却被小六儿猛的扑倒了一旁,瞬间,两根长长的套马索犹如两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闪电般从模糊和黑暗中探了过来。

“草!找死!”刘如意怒急,他抬起钢刀,一刀便将那绳套头砍成了两截,大喝道:“结圆阵!”

“是!”剩余的二十余个军汉迅速围城一个半圆,将刘如意围在了zhongyāng。

一寸长,一寸强!

长枪兵在单打独斗中或许没有优势,但若让他们结成阵势,威力却会加倍增强,那些鸟铳兵早已经被小六儿冲散,刘如意这才敢集中兵力,充分发挥手下军汉们长枪的威力。

这时,不远处的黑暗中闪过一排人影,为首两人身材高大,缓缓朝着刘如意这边而来。可待刘如意看清了他们的脸,忍不住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下大骇!

“这,这他娘的见鬼了!”刘如意紧紧握住了刀柄。

这两人眼眶深陷,鼻梁高挺,皮肤白的渗人,头发、胡须更是乌七八糟的亚麻掺杂着金黄,竟是两个老毛子!

小六儿和军汉们也是骇然,他们常年深处内陆,哪里见过这等事情?好在刘如意平ri里治军森严,否则,若是一般的官军看到这般情况,恐怕早就高呼着逃命了!

“小,小少爷,这,这,这些人是厉鬼么?”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六儿,嘴皮子也有些打哆嗦了!

这个时代,消息闭塞,交通不便,绞刑架上的科技之火还未点燃,对未知的生物,人们心中总有一种本能的恐惧。鬼怪乱神,几千年文化的传承,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深信不疑!活着,苦一点、累一点,这都没什么。但若死后,身体陷入轮回地狱,不能再转世为人,这绝对是人们无法接受的!

“小,小,小少爷!”小六儿犹如一个惶恐的小孩子,紧紧靠在了刘如意身边。

“呼!”

刘如意轻轻舒了一口长气,这件事情倒是有些意思了!就连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小六儿都这般,更不要说其他军汉了!

“六儿,你慌个鸟?”

刘如意用力拍了下小六儿的大脑袋,“他们跟咱们一样,也是一个脑袋,两条大腿!哼,不过是几个窝在深山里的罗刹鬼罢了!就算真的是夜叉恶鬼,老子照样让他们有来无回!老子的命,金贵着呢?阎王爷他老人家也不敢收!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jing神来!杀,冲过去!让老子看看他们的血,是不是也是红的!”

刘如意说完,手中钢刀猛的指向了正前方!

军令如山倒!

军汉们虽是心中惊惧,但还是拼了命一般朝着前方冲杀过去!

xing命都是刘大人给的,就算是还给刘大人,也是天经地义,更何况,他老人家还会照料自家老小,兄弟们又有什么牵挂呢?更何况,就算是真要的下地狱,兄弟们也要为刘大人先趟平了路才是!

“杀!杀!”那两个老毛子也同时发出野兽一般的狂吼,带领身边亲随冲着军汉们的长枪阵迎了上来!

片刻之间,双方便混战在一起!

此时,成世明身边只有十几个贴身家奴,而那些jing悍的黑衣人也几乎尽数登场,火郎和许宪会等人也冲杀到了这边来,加入了战阵之中!

双方都没有留下后手,已经到了最后搏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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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真忙,……不过这都不能成为小船不爆发的理由,

晚上会有小惊喜,明天会有大惊喜,

这个星期,惊喜不断……

跪求各位看官支持!

收藏,红票!

小船要从良了!

努力,在努力!

第101章 极度被动!

拂晓时分,天空中飘起了茫茫细雨。

济南南门一里外,一间小巧jing致的小院外,一个城门卫兵急匆匆的奔来。

“开门,开门!某有紧急军情!”卫兵用力的拍着宅院大门。

“谁啊?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半晌,一个老仆磨磨唧唧的推开了门缝一角。他揉了揉眼睛,瞟了一眼卫兵的服饰,见其只不过是个小旗,懒洋洋的道:“大人昨夜劳累,俺们家姑娘刚刚服侍他睡下不久,你中午再来吧!”

“你!”卫兵气急,没想到这看门的老仆如此不知轻重!他猛的抽出腰间佩刀,怒喝道:“某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若是耽误片刻,你担当的起么?”

这卫兵只有二十出头,血气方刚,一脸正气,这老仆真被他给唬住了,“这位军爷,您稍等,老奴这便带您去!”

老仆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大门,眼神中却划过一丝恨意。

片刻,小旗卫兵在老仆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典雅的厢房外,老仆道:“军爷,便是这里了,大人就在里面!”

说完,老仆静止不动,根本没有为这卫兵上前敲门的意思。

卫兵一愣,扫了老仆一眼,却见他老人家静静闭起了眼睛,仿似在闭目养神一般。卫兵额头青筋暴露,握紧了拳头,但瞬间,他便泄下气来。

顿了片刻,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轻轻敲响了厢房的木门,“大人,大人,某是黄三儿,有要事禀报大人!”

半晌,没有丝毫回应。

卫兵无奈,只得加大了力气,将木门拍的‘噼啪’作响,“大人,大人,您醒了吗?”

“谁啊?有什么事儿,不能晚点再说么?害的人家睡不好觉!”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娇呼,似是带着几分幽怨的火气。

“某有紧急军情求见大人,劳烦姑娘通报一声!”卫兵恭敬道。

“哎呀,烦死了!”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接着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之声,好半天,千户杨一斌穿着睡袍,衣衫不整的推开了一条门缝。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吵吵什么?”杨一斌脸sè不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杨千户的宅邸并不在此处,而是在卫城不远处的军官聚集地。不过,这厮最近迷上了一个青楼过气的头牌,sè急之下,便为她赎了身。可谁知,这杨千户的正房婆娘平ri里虽是软弱,杨千户纳了几个小妾她都没有反对,但杨千户想要这青楼女子进门之时,他的婆娘却是如同发了疯一般,根本不给杨千户机会,将杨千户的脸给画了花!

他那婆娘,本是原卫城指挥使马福通的亲戚,也是军中豪强出身。老马虽是挂了,但影响力尚在。军中如政界还不相同,手底下没有听话的人,那根本就是光杆司令,而这些亲戚亲族,正是他所依赖的根基。想要翻脸,却没那胆子,杨千户无奈,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在南城边为那粉头购置了一座偏宅,这才算是勉强安顿了下来。

南城,这是杨千户的驻地,却也是济南城的贫民区。这里紧邻着南山山脉,地势凹凸陡峭,交通不便,与繁华的大明湖畔相距甚远!这粉头姿sè不俗,手段高超,眼见自己没有得到想要的待遇,她哪里肯善罢甘休?便天天明里、暗里的示意着杨千户,想要出身上位。

昨夜,杨千户多喝了几杯,借机壮胆,便又回府中将此事又与自家婆娘说了一番,但悲剧的是,迎接他的,只有狠狠的两巴掌,以及一句‘老不要脸的!’想想自己婆娘如水桶一般强壮的腰板,再想想那出身江南的粉头雪白水嫩、晶莹剔透的身子,杨千户心情愈发暴躁,草,这上半辈子真是白活了!

“大人,西北那片废墟上好像有人斗殴!前半夜,兄弟们便发现成家庄家主,成世明带着百多号家丁气势汹汹的朝着那边奔去。就在刚才不久,卑职又听闻到那边似有喊杀声传出,若是不加查探,怕是要出人命案子啊!”卫兵焦急的将情况对着杨千户一一汇报道。

“成世明?”杨千户冷冷的看了卫兵一眼,“就为这事,你这大清早的来吵醒本官?”

卫兵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神情尴尬,木木的站在当场。自己一片好心,生怕出了乱子,想不到竟换来这般冷遇?这小旗卫兵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人,不是牲口。每个人都有尊严!

卫兵下意识的挺直了身子,眼角边却似要闪过泪光,一种愤怒的委屈感,强烈的充斥在他的胸腹中。

“官人,这都下雨了,再陪人家多睡一会儿嘛!”房间内,传来一声嗲嗲的娇嗔。

杨千户厌恶的对着卫兵摆了摆手,“年轻人,做事情多用些脑子!成家主那是何等人物?他的事情,岂是你能cāo心的了的?去吧!”

说完,杨千户急急了了的关上了房门。很快,房间内便传来了女人的娇呼和男人的yin-笑。

“军爷,请吧?”老仆幸灾乐祸的道。

卫兵不理会衣衫已经被雨水湿透,紧紧的握住了拳头,一步一步,颤颤巍巍的朝着大门外走去。

老仆看着他的背影,不屑的一笑,“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

…………

此时,在距离杨千户的小院四五里外的废墟上,冰凉的雨水并没有冲散双方的意志,反而使得这场小规模的战事愈发激烈。

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断臂残肢,鲜血染红了参差不平的瓦砾堆,随处可见丢弃的兵器,冰凉的尸体。

“顶上去,冲散他们!”刘如意双眼通红,衣襟早就被鲜血染得通透,他手持单刀,左冲右突,不断的冲击着敌方战阵。

小六儿也是如同血人一般,他的身下倒下了数不清的尸体,雨水冲刷下,根本分不清是敌是我。他的前胸和大腿更是被人用钢刀挑开了两道长长的口子,血水止不住的向外翻涌,他却毫不在乎。

“驴球子的,孙子们,一起上吧!来啊,让你六儿爷一次杀个痛快!”小六儿仰天长啸,如同杀神在世,让人根本不敢正视!

“去,死吧!”一个老毛子手持一把两米长的铁棍,猛的轮圆了,狠狠的砸向了小六儿的面门。

“哈哈,来的好,六儿爷早就想寻你了!”小六儿发疯般的大笑,抡起长刀,冲着那老毛子的心口便砸了过去。

两个强壮的巨人在雨中厮杀在一起。

原本五十人的队伍,现在早已经伤亡过半,还能站立起的十余个长枪兵也是人人带伤,就连火郎也倒在了雨水中,昏迷不醒。

“狗ri的,你们都该死!”

刘如意心如刀绞,这些衷心的军汉们可都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和母亲可以安身立命的根本啊!只是因为自己的未能料想的到的失误,竟然有这么多xing命折损在这里,这让刘如意怎能接受?

“死———!”刘如意一声大喝,随手劈翻了一个黑衣人,将一名军汉从他的刀口下救了下来,“兄弟,你没事吧?”

那军汉似是左臂的动脉被割开了口子,鲜血如同涌泉,他用力扯住了左臂上的衣襟,将伤口牢牢扎住,大声道:“大人,某没事!某还能战,某要为弟兄们报仇!”

说完,他对着刘如意一笑,一只手提起长枪,挣命一般的冲杀向黑衣人当中。

刘如意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妖孽?战斗力怎么会如此强悍?他们真的只是成家的jing锐家奴么?难道自己的小命,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么?

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黑衣人的刀口之下,刘如意忽然有一丝绝望,任由冰凉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颊,难道真的是天意不可违之么?

“啊———”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呼,小六儿的胸口被一个老毛子的铁棍扫过,直接将他砸飞七八步远。

小六儿嘴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努力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却怎么也无法成功,他绝望的看着刘如意,“小,小少爷,六儿,六儿以后不能再伺候你了……”

刚刚一个老毛子,小六儿还能应付,但另一人突然从背后突袭,小六儿猝不及防,这才中了他们的yin招!

“草!你们这群杂碎!老子要将你们五马分尸!”刘如意仰天长啸,提起钢刀,便yu冲着小六儿冲去。

但身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拦在了刘如意身前,正是那个使铁棍的老毛子,而另一人则是从皮靴中抽出了一把近一米长的剔骨刀,对着刘如意做了个鬼脸,狞笑着朝着小六儿走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刘如意彻底疯狂,他抬手一刀,直刺向他老毛子的胸口,想要在一击致命,彻底解决他。

但越是急躁,越是容易露出破绽,加之冲杀了大半夜,刘如意早已经有些体力不支,那老毛子闪身避过刘如意略显绵软的一击,抬起一脚,直将刘如意踹出七八步之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狗ri……”刘如意刚想大骂,忽然摸到了别在腰间的一个硬硬的油纸包!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刘如意发疯一般的大喜,侧身一个翻滚,猛的站起了身子,将油纸包中的东西掏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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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刘泽清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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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纸包里,正是萧紫心那把压箱底的手铳!当ri在黄家,刘如意便是用它解决掉了黄汉生的强援。

这支手铳十分jing致,枪身由上好的jing铁打造而成,枪管两侧镶嵌着jing致的恰花,手柄则是独具法兰西sè彩的梧桐木。它可以同时携带三枚弹丸,虽不能连发,但发shè装置十分jing巧,以火石催动,与寻常的鸟铳相比,发shè间距甚短。

虽然它的威力着实不怎么样,有效shè程大概只有二三十步,但对眼下的刘如意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此时,那手持铁棍的老毛子见刘如意又站起了身子,似是还要反抗,忍不住大怒,他大吼一声,双臂用力轮圆了铁棍,如同一只发了狂的黑瞎子,冲着刘如意的胸腹间,狠狠的砸了下来。

这老毛子的力量,刘如意早已经领教过,怎肯与他正面硬罡,就地一个翻滚,接连退后了几步,手中手铳径自瞄向了他的眉眼间。

“扑通!”一声巨响,地面都颤抖了起来。

这老毛子一击落空,更加暴躁,他的汉语本就说不利索,此时情急之下,叽里咕噜就是一顿鸟语单词,他大声叫骂着,用力提起铁棍,还要继续冲上前来!

可还未等他冲上前几步,刘如意狠狠的扣动了手铳的扳机。

“砰!”一阵白烟升起,浓烈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在空中。

那老毛子一声惨呼,满脸都是鲜血,他本能的用双手捂向了眉眼间的伤口处,大声狂嚎不止。

刘如意哪肯放过这等机会,随后捡起地上的一把断成了两截的长枪,就地向前一个翻滚,狠狠的将枪头插进了他的腹腔中。

“啊———!”

老毛子杀猪般的大吼,他的身体太过强壮,经受了如此重创却并没有马上死去,高大的身体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打滚着挣命。

刘如意也有些咋舌,这他娘的真是比黑瞎子都壮啊!

重新捡起地上的钢刀,刘如意几步奔到他的身前,狠狠的将钢刀插进了他的胸腔中,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到另一个拿着剔骨刀,正要对小六儿动手的老毛子反应过来,他的同伴早已经去见上帝了!

“哇哇!我要杀了你!”这两个老毛子是一对孪生兄弟,此时看到兄弟惨死,另一人怎还能忍得住?他叽里咕噜的怪叫着,攥着剔骨刀冲上前来,yu和刘如意拼命!

已经解决了一个,刘如意士气大振,更何况还有手铳在手!

没有丝毫犹豫,刘如意打开火门,将弹丸压死,狠狠的对着他的胸口处扣动了扳机!

“砰!”又是一声脆响!老毛子痛的哇哇大叫,鲜血从他的气管中溢了出来,口鼻鲜血直流。

刘如意瞅准了时机,飞身跃起,手中钢刀径自刺穿了他的胸膛!

“哇!哇———!”

老毛子拼死挣扎,手中剔骨刀早已经丢在了一旁,他狂怒的看着刘如意冰冷的脸孔,用力一把将刘如意推到了一旁。

“噗!”刘如意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接连后退了几步!

这他娘的简直就不是人类,若是没有手铳帮忙,刘如意真不知道这种东西究竟怎的才能杀死!

“大人!小心那!”思虑间,刘如意忽然听到一声大喝,抬头一看,却见那如同血人一般的老毛子,正张牙舞爪的冲着自己奔来。

“草!”刘如意暗骂一声,正要避开,却只见一支竹枪飞身而过,狠狠的插在了这老毛子的脖颈上!

片刻,他身子怔了一怔,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许宪会快步奔到了刘如意跟前,担心的问道。

刘如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这如小铁锤一般的汉子也是浑身是血,身上伤口不知凡几,原本黝黑透亮的皮肤,现在已经被染成了暗红sè。刘如意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某没事!许兄弟,你可还能再战?”

许宪会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大人,不将这帮憨货斩尽杀绝,为兄弟们报仇!某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好,好汉子!”

刘如意用力抓住了他粗壮的手臂,“来,许兄弟,扶我起来!今ri,叫这帮龟孙子尝尝咱们的厉害!”

此时,战场已经接近了尾声,刘如意这边不好受,黑衣人那边同样不好受!双方都已经拼尽了全力,谁胜胜负,只能看谁能咬牙挺到最后了!

只是,虽然有成家家奴助阵,但黑衣人的人数还是比军汉们少一些,眼下,两个如守护神一般的巨汉战死,无疑让剩余的十几个黑衣人雪上加霜。

许宪会将刘如意扶起,刘如意吃力的站起了身子,大吼道:“兄弟们,他们已经不行了!随某冲啊,为兄弟们报仇!”

军汉们早就被那两个巨汉压抑多时,此时看到自己大人如此神勇,他们忍不住高声欢呼,雀跃的冲着黑衣人冲杀过去!

一方气势旺盛,另一方却如坠冰窟,胜利的天平很快便明显了起来。

…………

…………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成世明喃喃自语,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一个个倒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刘泽清这些身经百战的jing锐家丁,怎么就连这些衣衫破烂、甲胄不齐的贼人也打不过了呢?

片刻,他终于清醒了过来,一把拉住刘泽清的衣袖,大声质问道:“刘兄弟,刘兄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刘泽清脸sè惨白,他从未想过最后结局竟然会是这样?为了些许银子,今ri怕是连他自己也百十来斤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怎么办?凉拌!姓成的,你他娘的究竟是招惹了些什么人?”刘泽清猛的甩开成世明的手,厉声质问道。

“我,我,我怎的知晓!他娘的,姓刘的,你这猪狗不如的黑心贼!拿了银子不出力,老子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成世明压抑的心情也终于爆发了,他看着一旁被家奴搀扶着的宝贝儿子,老泪横流!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怎的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刘泽清也知这事情,自己要担着很大一部分责任,若不是自己轻敌,今晚的结局绝不会是这样!

“成大哥,眼下已经如此,咱们还是保住xing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刘泽清一把扯住成世明,便yu朝着身后逃跑。

这倒不是刘泽清讲义气,只是银子还未拿到手,他还不能让成世明这老东西死!兵没有了可以再招,但银子没了,找谁去要?大明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只要有银子,还愁着招不到好兵么?

“也罢!”成世明恨恨的叹了一口气,“保护少爷,咱们先撤!”

…………

此时,正顶在前方的黑衣人早已经是溃不成军,节节败退,突然间,又看到自己主子竟然丢下他们,独自逃窜,他们那还有心情恋战,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也跟着主子,拼命的向后奔逃。

但事情便是这样,若他们回头反抗,或许还可以为主子赢得一点逃走的时间,而各自逃命,却也让这些黑衣人徒自成为了军汉们的活靶子!

“冲上去,莫让他们跑了!”刘如意大吼!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好不容易才将这些黑衣人拿下,现在竟然想跑,门都没有!

“快,快些!他们追上来了!跑到城门处咱们便安全了!”刘泽清大声呼喝。

可成世明和他的家奴不是刘泽清的jing锐家丁,怎的能跟上刘泽清的脚步,片刻功夫,便被落在了后面。

刘泽清气急,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回过神来,拉着成世明的衣衫,用力拖拽着他,向前奔命!

后面的家奴和黑衣人很快便被清理干净,刘如意看着正在奔逃的成世明,转过身对许宪会道:“shè中他的腿,有没有把握?”

许宪会也累得气喘吁吁,他攥紧了手中竹枪,“shè死他有把握,若是只shè他的腿……”

“那便shè,死活不论!”

“是!”许宪会应了一声,抬起手中竹枪,狠狠的朝着成世明掷去!

“噗嗤!”

成世明大腿被竹枪刺了个通透,他身子一歪,猛的摔倒在地上,将拉着他的刘泽清也摔了个大跟头!

“啊———!”成世明痛苦的大声呼喝,“刘兄弟,刘兄弟,拉我,拉我!”

刘泽清心中不由大骂,“这狗ri的,简直就是拖油瓶!招惹上他,真他娘的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但为了银子,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将成世明拉了起来,刚要奔逃,却听到身后成少爷痛苦的呼喊:“爹,爹!救我,救我啊!”

“亮儿!”成世明痛苦的回过头,却见十几步外,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落在了‘贼人’手中。

“刘兄弟,救救亮儿啊!救救亮儿!”成世明紧紧的抱住了刘泽清的腿!

“草!”刘泽清大骂,他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刘如意等人,一咬牙,猛的抽出腰间的佩刀,狠狠的劈在了成世明的两支小臂上!到了这个时候,小命儿都要保不住了,银子又算的了什么?

“啊———!”成世明的双臂径自被砍成了两截,鲜血如同水枪一般,将刘泽清的全身喷的通红!

“姓刘的!你这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啊!”成世明的绝望的大声呼喊,恨不得生食他的血肉!

刘泽清一脚踢开了成世明的身体,转身便yu朝着不远处的城墙处奔逃!

但还未等他跑出几步,“砰”的一声脆响,他的大腿上同样被打开了一个血口子,身形一个不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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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世事皆可谈!

天sè已经微亮,一旁的小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成世明失血过多,早已经晕厥了过去,只剩下刘泽清在一旁,抱着大腿上的伤口惨呼不止。

七八个军汉迅速冲上前去将他捆了结实,刘泽清刚要开口,许宪会却狠狠的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叫你跑,叫你跑啊!”

刘泽清大怒,他是堂堂副将,军中显贵,何曾被人如此虐待?但许宪会这一脚发力极狠,直接踹断了他的几根牙齿,口鼻中鲜血直流,想要说话,却根本说不出来,只能痛苦的哇哇大叫。

刘如意脸sè冰冷的走到了刘泽清面前,摆手制止了军汉们对他发泄般的虐待,冷冷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早在刚才的混战中,刘如意便发现了他,这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同样是军人,刘如意对他身上的这种气质十分熟悉,有着一种本能的jing惕。而刚刚刘泽清慌不择路,挥刀斩断了成世明的双臂,更是让刘如意印象深刻,此人心狠手辣!

“呸!”刘泽清猛的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死死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反问道:“小子,你又是什么人?”

事物都是双向的,在刘如意心惊刘泽清手下家丁战斗力的同时,刘泽清何尝又不是一样呢?

“哈哈!”刘如意忽然大笑起来,“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我敬你是条汉子,这才不想让你做无名之鬼!”

“你———!”刘泽清怒急,如同一只就要发作的病虎,可奈何身边七八个壮汉限制,他只得收回了口中恶言,悻悻然垂下了脑袋,赌气一般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某不会说的!你杀了我吧!”

“哦!”刘如意点了点头,随手捡起了地上他的佩刀。

这把佩刀相当华贵,刀鞘上雕刻着jing致的金边花纹,有狮有虎,栩栩如生,刀鞘扣上,镶嵌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旁边几个小字,‘曹县刘’!

刘如意心中一怔,隐隐已经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明末山东之地倒是真的出过几个‘将才’,一个便是号称‘平贼将军’的左良玉,另一人便是晚明福王江北四镇之一,被封为‘东平伯’的山东总兵官刘泽清!这两人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在对战满清八旗铁骑的战斗中,并未发挥出什么正面的作用,但两人都是明末比较有份量的两个军阀武装。

左良玉,不必多说,虽起名为‘良玉’,被封为‘平贼将军’,但百姓们却将他前面的‘平’字去掉,直呼其为‘贼将军’,此人在镇压李闯、献贼等流民军时,河南、湖北被他杀的赤地千里,了无人烟,简直如同蝗虫过境,其所造成的破坏力,怕是与李闯、献贼不相上下!

而刘泽清,此人则比较jing明!自崇祯十三年,他升任山东总兵起,一直到南明福王小朝廷中,他一直是官运亨通,占据了重要的位置,说是裂土分疆也不为过!

“刘大人,我这么叫没错吧?”刘如意猛的从刀鞘中抽出了宝刀,里面的血迹未干,顺着刀尖缓缓的滴落到地面上!

“你!”刘泽清愤恨的看了刘如意一眼,似是强要撑起气势,但片刻,他似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些无力的道:“既然知道了,还要羞辱某干甚?来吧,痛痛快快的给爷爷来一刀,爷爷要是皱一下某头,那便不是带把的汉子!”

他虽如是说,刘如意却在他的眼睛看到了一种强烈的不甘,他并不想死!只是败于自己这无名小卒手中,他拉不下脸来。

“刘大人,刘将军!你我本是本家,又是这山东同乡,某从无意要与你为敌!”刘如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恩?”刘泽清一愣,迅速便反应了过来。他是何等jing明的人物,片刻之间,他便猜到了刘如意的意思。“小兄弟,今ri之事,纯属是误会啊!某是受了成世明那jiān贼蛊惑,这才被他拉了前来!小兄弟,既然都是一家人,这……”

刘如意对旁边的军汉使了个眼sè,两个军汉忙将刘泽清扶起,刘如意看了周边一片狼藉的战场,喃喃道:“虽是无意,但某必须要给战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来人,送刘大人上路!”刘如意大喝。

两个军汉驾着刘泽清的身体,将他拖到了一旁,许宪会则是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狞笑着朝他走去。

“啊!”刘泽清大惊,根本没想到眼前这年轻人竟然说翻脸就翻脸,他大声呼喝道:“小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某这里还有银子,要多少,小兄弟你说个数!”

“刘大人,你是聪明人!眼下这般,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刘如意冷冷一笑,这种人,便如同是只进不出的吃钱虫,不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轻易吐出真货的。

刘泽清看着眼前比他年轻十多岁的英俊脸孔,忽然也大笑了起来,“小兄弟,你比某狠!我刘家当是人才辈出啊!就凭今夜之战,某不如你!”

在前世,刘泽清此人虽说不是大名鼎鼎,但却也算是青史留名的人物,刘如意对他的生平也稍稍有些了解!

他原本是曹县一大户人家的家奴,后来充当了曹县的捕盗弓手。天启末年,山东一带闻香教活动猖獗,刘泽清既是县中捕盗弓手,却又在暗中与闻香教暧昧不清,两边讨好,却又升官发财!从崇祯年间开始,刘泽清参与多次剿灭贼寇、邪教叛乱,但他真正发迹,却还是在平叛孔有德作乱之中。从一介家奴**丝,最终却能混到列土封疆,此人之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呵呵!”

刘如意轻轻一笑,看着刘泽清道:“刘大人,你是聪明人,算起来也算是某的长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十万两白银,买你xing命!否则……”说到后面几个字,刘如意的语气犹如千年寒冰!

“十万两,你,你杀了我吧!”刘泽清不敢置信的看着刘如意,负气一般的转过头去!

刘如意眼神一凉,猛然一刀,冲着他的脑袋便劈了过去!

“啊———!”

刘泽清大声痛呼,可半天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他双手猛的摸向头顶,只感觉热乎乎的鲜血不断涌出,头发、头皮被削去了大半!

“刘大人,某再问最后一次!你要活,还是要死!”刘如意刀尖挑向了他的咽喉,大声质问道。

刘泽清看着刘如意冰冷的眼神,也明白了这年轻人绝不不是说说而已,自己那些手段,在他的身上,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一咬牙,恨恨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十万两,买某活命!你说到可是能做到?”

“怎么?你不相信我?”刘如意眼神一凉!

“好!好啊!不过只是些黄白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送给你又何妨?小兄弟,你是条汉子!刘某认栽了!”他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递到刘如意手中,“这是七万两,余下的,某自会令家人送到小兄弟手中,如何?”

“呵呵,早这般!刘大人何必枉受这些苦楚!”刘如意接过银票,语气也温和了下来。

刘泽清乃是边镇大将,远非常人可比,刘如意还真不敢就在这里做掉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杀伤了自己这么些弟兄,怎的能不让他出点血?

经过了今晚之战,刘如意的头脑也更加清醒!仅是刘泽清的家丁便这般武勇,若是他ri碰到横扫明军的满清鞑子,他们又该是何种战力呢?

今夜虽是损失惨重,却是也让这些军汉们真正经历了鲜血的考验,对ri后刘如意组建新军,绝对是十万两白银买不到的财富!

刘如意笑着将刘泽清扶起,“刘大人,刘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咱们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了!对了,这两个大汉是怎么回事?”

刘如意指了指倒在不远处的两个老毛子。

刘泽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怎么?小兄弟,你也想养几个?”

刘如意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是我从塞外的蒙古人手中买到的罗刹奴隶,听说是叫什么哥萨克勇士!这些人的本事你可是见到了,呵呵!”刘泽清笑着看了刘如意一眼,卖了关子道:“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便是对主人忠心不二,绝对是最好养的狗!小兄弟,你若有兴趣,某可以托人给你弄几个来!不过,这东西,要从小养才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哥萨克骑兵?”刘如意心中也是一惊。

这个名字在后世可谓是如雷贯耳,沙皇彼得时代,这些游牧人骁勇善战,成为了俄国像四周扩张的马前卒,立下了赫赫战功!但这个可怜的民族,如同犹太人、吉普赛人一样,他们也是流浪民族,居无定所,飘渺不定,谁给他们饭吃,他们便会为谁卖命!

‘这倒是最优秀的兵源啊!’刘如意暗暗思虑。

若是能征募这样一帮的佣兵,那他们与八旗铁骑碰撞,结果又会是如何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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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接了个单,谈到很晚,

今天下午若是有时间,小船一定会补上的!

恳请众位兄弟姐妹,收藏、红票支持!

小船在这里拜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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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狂想与反思!

如果以赤道为界,越是往北的民族,越是骁勇善战!

历史上,大都是北方征服南方,南方征服北方的案例却甚是罕见!

鲜卑人、契丹人、女真人、蒙古人,包括现在的满清鞑子,甚至是米国的南北战争,无一例外,都是北方获胜。就连‘卧龙’诸葛孔明,先机算尽,七次北伐,却仍是没有能打破这个魔咒。

十月革命中,布琼尼和铁木辛哥的红军第一骑兵军,所向披靡,横扫一切,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震惊!他们的主力,便是由哥萨克人组成!

苏波战争时期,有一位曾经在空中俯瞰过这支部队的米国飞行员有这样的描述:“骑兵每行八人八骑,有的头戴圆筒卷毛高帽,有的身披黑sè大氅,他们背上斜挎步枪,腰间悬挂马刀,在尘土中浩浩荡荡前进,数万匹马纵横驰骋,数万把刀交错挥舞,这场景极其令人震撼,成为骑兵战史上最壮烈的一幕。”

与同为流浪民族的吉卜赛人、犹太人不同,哥萨克人从出生起,便带着一种强烈的‘尚武jing神’,他们蔑视财富,不重视教育,强调人人平等,习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准军事化的生活习xing,养成了哥萨克人一走路就会骑马,一骑马就会shè击,他们过着一种豪放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强盗生活!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生来与鲜血相伴!

眼下只是崇祯十年,哥萨克人的救星,沙皇彼得一世,这位身高两米多,历史上最高的皇帝还没有出生,这些可怜的哥萨克人,还在东欧南部平原与俄罗斯南部的草原上流浪。这些鞑靼人和斯拉夫人的后裔,他们还处在半奴隶、半封建社会,他们走到哪里都不被欢迎,永远为主流社会所排斥。

‘若是能征服这个民族,使之成为自己的最尖锐的矛,那……’刘如意心中忽然有了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

“小兄弟,怎么……”刘泽清看着刘如意脸sèyin晴不定,忽明忽暗,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呵呵!”刘如意不可置否的一笑,“刘大人,今ri多有得罪,还请刘大人,刘叔您大人大量,切莫放在心上啊!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陪了!”

刘如意说完,对着一旁的许宪会使了个眼sè。

许宪会会意,抽出钢刀,猛的切下了成世明的头颅!

“小侄告退了!”刘如意一笑,对着身旁众军汉挥了挥手,一行人迅速收拾行装,带着受伤的兄弟,快速聚集在一起,有条不紊的朝着远处退去!

末了,一个军汉抛下一坛火油,用火石引燃,片刻,熊熊的烈火便在小雨中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刘泽清呆呆的矗立在当场,连身体上的疼痛也忘记了一般,他紧紧的盯着刘如意越来越小的背影,‘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个什么妖孽啊!不过,这边天都要塌了,那些狗ri的巡防士兵在干什么!’

刘泽清朝着不远处的城门处看了一眼,却依然没有半点动静,“草!”刘泽清恨恨的骂了一句,只能一瘸一拐的朝着城门边走去。

…………

…………

一间暗室内,桌子上摆着成世明的首级!

刘汉仪有些目瞪口呆,他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桌上的血淋淋的人头,又看了看一旁的刘如意,张大了嘴巴道:“兄弟,这,这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我还当是老天开了眼那!”

刘如意无力的点了点头,笑骂道:“这还能有了假?不过大哥,这一次出了些许意外,碰上了硬茬,兄弟们伤亡惨重!还要劳烦大哥多寻些良医,多备些药材!”

虽然这一次伏击成世明侥幸得手,但刘如意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仅小六儿和火郎身受重伤,五十名军汉更是阵亡了近三十人,占了一大半!其余人等,也都是人人带伤,便是刘如意自己也受伤不轻!最后虽然得了七万两白银的补偿,但刘如意依然心痛不已,难以接受!他虽是冷酷,鲜血却未冷,终究不能视人命为草芥!

“如意,此事你尽管放心,包在哥哥身上!”刘汉仪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如意,此事现在已经闹大了!成家可不是普通人物啊!这一百多口子人,再加上成世明父子,便是巡抚大人也担待不起啊!”

“哎!”刘汉仪叹了口气,又道:“如意,此事你事先怎的不先通知哥哥一声,哥哥也好为你帮上些忙啊!眼下这般,你现在只能暂时在这边避一避了,待到风头散去,咱们再做打算!”

刘如意不由苦笑。

此事太过凶险,刘如意并不想刘汉仪插手!与自己不同,刘汉仪家大业大,父亲刘化光又是孝廉,多有贤明!自己若是出了事,还可以逃到群山之中,但若刘家出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刘如意怎能让历城刘家百年家业,葬送在自己这一次略显冲动的决定之中?

“大哥,不必忧心!小弟心中有数!在外边,大哥,你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刘如意又嘱咐了刘汉仪一句。

“哎!”刘汉仪无力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转身朝着门外走去。这个小兄弟,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刘如意推开屋门,静静站在门口,眺望着碧蓝的天空。

这个宅院不大,大约不足一亩,装饰也是十分简朴,处处透着一丝破败。最为关键的是,这里离着昨夜斩杀成世明的现场,仅仅隔着不到两里的距离!

这是刘如意当ri在济南逃避方公子追杀时所买的宅院,仅仅花了不到二百两银子,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又发挥了如此大的作用。

有句话说的好,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外边已经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巡防士兵,就连锦衣卫的大爷们,也是全部出动,满城的寻找着住蛛丝马迹。

但他们打死也想不到的是,罪魁祸首,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小六儿身强体壮,并没有什么大碍,但火郎却是伤的不轻,身上被砍了数刀,最致命的还是胸前那一刀,若是在稍稍正上半寸,怕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救活他的小命!

好在刘汉仪找来的医生,都是刘家豢养的家奴,忠心耿耿,医术高超,刘如意对他们也比较放心!

只是,经过了这一战,刘如意的心态却有了很大的变化!

若是没有那把手铳,怕是自己根本活不到眼下了!血肉之躯,终究是难以抗衡先进科技的产物!只是,若想大规模生产鸟铳,必须得有大量经验丰富的匠户,可眼下这般,卫城死死的卡着自己的脖子,这匠户又该从何而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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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丢车保帅!

济南知府衙门内,山东巡抚颜继祖,巡按御史宋学朱,山东漕运使曹熊,济南知府苟好善,山东总兵官倪宠,新任济南卫指挥使江津等等,十多个大员齐聚一堂。

距离成世明父子身亡已经过去了三天,可道现在,仍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未能寻得。成家的家眷,天天在知府衙门内要死要活,就连德王都发了话,督促知府衙门尽快抓捕凶手!

成世明生前极善钻营,这也是他们成家祖上传下的法门,他的大女儿便是德王世子侧妃,枕边风一吹,顿时让整个山东的头头脑脑压力山大!

“诸位,这些贼人实在太过猖狂,竟然在济南城里对着豪绅下手!若是不能尽快了结,怕是快要传到皇上耳边了!”山东巡抚颜继祖满脸怒sè,本来这是济南知府衙门的事儿,可德王发了话,事情瞬间变了质,他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上来。

德王一系虽然与崇祯皇帝血缘并不算太近,但毕竟是天之贵胄,太祖血脉,谁也不敢拿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大明的藩王虽是没有什么实权,个个只知道圈地造人,正面看似没什么本事,但这yin人使绊子的功底却是非同小可。若是莫名其妙的被德王参上一本,以崇祯爷的xing格,就算是山东巡抚颜继祖怕是也得喝上一壶。

“从眼下的得到的消息来看,动手之人应该与成世明相识。据当晚的守门军士回报,那夜子时,本已经关上了城门,成世明却带了百多号家丁气势汹汹的赶往城中。我们或许应该从这方面着手!”巡按御史宋学朱仔细分析道。

“宋兄说的极是!”济南知府苟好善赶忙接话道,“成世明应该知晓贼人的身份,只是两边似是起了什么冲突,成世明这才带人赶往!不过,其中具体详情,现在谁也说不好。不如,将当ri当值军官寻来,我们也好……”

此事真是在苟好善的辖区内发生,他这几天承受的压力极大,此时听闻宋学朱这般说,他借机不动声sè的将矛头指向了军方。

倪宠身子一怔,心中却是不由大骂,‘这些狗ri的文人,花花肠子就是太多!’

文贵武贱,他虽是总兵,但苟好善的面子他却也不能不给,只得强打起jing神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众位大人所言极是!不过,济南城的城防是由卫城负责,此事,若是由江大人牵头最为合适!”

“……”江津脸sè瞬间涨红,眼珠子都要爆了出来。他原本是青州卫副指挥使,好不容易花费了重金,这才谋到了这个位置,但怎的想到刚刚上任,竟然就碰到了这种事情。

不过,事已至此,这些文人们都定了调子,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咬着牙吩咐亲兵道:“来人,快去将那南城守备杨一斌找来!”

片刻,杨一斌便被亲兵领到了大厅内。

“下官,下官南城守备杨一斌见过众位大人!”杨一斌早就在外候了多时,赶忙对着厅内众位大员磕头施礼。

“杨守备,当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现在细细为我等道来!”江津根本不给杨一斌喘气的机会,劈头盖脸便是一顿呵斥。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平ri里高高在上的杨千户到了此地,却在瞬间变成了无助的小羊羔。

“大,大,大人,此事,此事某……”杨一斌虽是已经预料到了此行不善,但还是没有想到事情这般严重,看着众位大员如狼似虎的目光,他心中一紧,连推脱的借口也忘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杨大人,杨守备,当夜正值你当值!距离事发之地不过几里路程!怎么?此中经过你不清楚?”还未等杨一斌明白过来,苟好善又厉声质问道。

“大,大人!当时,当时某好,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难不成,那些贼人是你放进城的?你究竟是什么居心,快快与某招来!”苟好善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言辞质问道。

“这,这……”杨一斌无助的看向了一旁的济南卫指挥使江津,江津却似老僧入定了一般,眼观鼻,鼻观心,直接将他当做了空气!

“杨一斌,你与南山贼匪九命老猫勾搭成jiān,见财起意,这才将成世明父子斩尽杀绝!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苟好善走到他的身前,手指指着他的鼻子尖,大声质问道。

杨一斌贪财好sè,治军不严,济南知府苟好善早就已经看他不顺眼多时。而且,南城外屡次有客商遭遇贼匪洗劫,而他与南山匪首九命老猫之间的猫腻,众人也都有所耳闻。苟好善早就想除去这颗毒瘤,此时逮到了机会,他又怎能会放过?

“大人,冤枉,冤枉啊!”杨一斌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无助的瘫坐在地上,不断地看着山东总兵倪宠和济南卫指挥使江津,希望两人可以拉他一把。

屁股决定脑袋,处在什么样的位置,便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杨一斌是卫城老字号的千户,关系可谓是根深蒂固,他平ri里也是懒散苦熬或惯了。此时,面对苟好善的突然发力,新靠山、老靠山同时弃他于不顾,杨一斌彻底慌了,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苟好善看了山东巡抚颜继祖一眼,颜继祖轻轻点了点头,巡按御史宋学朱和漕运使曹熊也都是微微颔首,苟好善心中微微一松,快步走到山东总兵倪宠跟前,拱手道:“倪总兵,成家一案,此人有重大嫌疑!本官建议,将此人革职查办,上报朝廷!倪总兵以为如何?”

倪宠愣了片刻,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抱拳道:“苟大人所言甚是,一切全凭苟大人做主!”

苟好善微微一笑,对着山东巡抚颜继祖点了点头。

颜继祖面sè一冷,“来人,将此人拿下,严加看管!”

片刻,七八个衙役鱼贯而入,将杨一斌捆了个结实,拖着,便朝着门外走去。

“冤枉,冤枉啊!”

遥遥的,只传来杨一斌撕心裂肺的痛呼。

厅内众高官相识对望一眼,表情都是轻松了下来。一旁的江津看到事情已经如此,提在嗓子眼上的小心肝也放回到了肚子里。

其实,这件事情,是不是杨一斌做的,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平息了德王与成家家眷的怒火,找到这替罪羔羊,将众人拖出泥沼,这才是最为关键!悲剧的是,杨一斌于情于理都是这最好的人选,他又怎的能逃脱的掉?

丢车保帅,既然身在这个名利场,那必须要这个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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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南城守备!

外面虽然已经翻了天,但刘如意的ri子却是风轻云淡。

刘汉仪每天都会派人送来物资口粮,还专门为刘如意派来了两个厨子,几ri下来,刘如意和众军汉非但没有变瘦,反而个个吃的油光满面,伤势也恢复了不少。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

刘如意根本未曾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将更多的jing力投入到应对一年之后那场浩劫的筹备上!

这倒不是刘如意托大,而是眼下时局糜烂,天灾**,朝廷就算有心,真的想揪出成家父子一案的凶手,怕是也无能为力。

三月末,兖州闻香教教众举旗造反,直接起兵围攻州城,虽然他们未能成功,不足半月便被官军剿杀,却也着实让济南城的大佬们焦头烂额。

四月初,绵延的旱情继续延伸,德州、济南、东昌、泰安等等,鲁北、鲁中大部分地区受灾严重,近十万百姓迫不得已,也开始踏上了逃荒之路。

四月中,崇祯皇帝连发三道圣旨,责令山东巡抚颜继祖体察民事,赈济灾民。巡抚衙门,布政使司,各知府衙门,包括山东总兵倪宠,都被摊派上了繁杂负重的任务。

相比之下,成家之事,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乱世将临,死上一两个豪强,又能叫什么事儿呢?

案子的基调很快便被定了下来。这一次,巡抚衙门,知府衙门,都指挥使司,卫城等等各相关衙门态度出奇的一致。

‘原济南南城守备杨一斌玩忽职守,勾结盗匪,私自放南山匪首九命老猫进城,导致济南豪绅成世明父子不幸惨遭杀害。杨一斌虽并未参与其中,但其治下不严,监守自盗,免去其千户之职,责令都指挥使司上报五军都督府严审,没收其全部财产,家眷发配岭南!’

至此,这件公案便被推到了九命老猫身上。反正他做的案子多了去了!多这一起不多,少这一起不少。他也不会傻到自己跑到济南城来,同众位大人亲口辩驳。悲剧的千户杨一斌,则是成为了此案中最大的替罪羊。

刘如意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戏剧xing的收场,无意间的一个决定,居然扫清了自己前进道路上的一大阻碍,当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货。

只是,成世明和杨一斌一前一后相继垮台,济南南城守备和北城守备便都空了出来,这也让有心之人纷纷奔走雀跃。

…………

…………

南城中的宅院中,刘如意和刘汉仪相对而坐。

原本,刘汉仪还为此事担心不已,四处托人找关系、使门路,想要尽力为刘如意开脱,但他怎么也没有料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局,杨一斌这老狐狸竟然抗下了所有罪责。

“如意,哥哥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的命,哥哥真的不服不行啊!”刘汉仪苦笑着对着刘如意竖起了大拇指。

刘如意脑海中却是十分清明,这般结局虽然出乎于自己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大明现如今已经是一个垂垂将死的老人,便是看到有蚊虫在他的身上叮咬,他想驱赶,怕是也有心无力了。

“大哥,你与那济南卫新任指挥使江津,可有来往?”刘如意并未继续纠缠此事,笑着岔开了话题。

“江津?你说的可是那青州人?”刘汉仪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正是!”

刘汉仪一愣,但瞬间便大笑了起来,“如意,你可是打着那两个位子的算盘?”

“知我者,大哥也!”刘如意笑着拍着刘汉仪的马屁。

“行了,如意!你小子,少给哥哥灌**汤!”刘汉仪笑着锤了刘如意肩膀一拳,又道:“这人我与他也不甚熟悉。他们江家是青州大户,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士绅豪强,经营一些山货、粮食买卖。这几年,青州连续大旱,庄家根本没有收成,他这次来济南,我听说他是走了田……”刘汉仪并未将话说完,而是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天空。

“是那位贵人么?”刘如意用手势比划了一下,小声道。

刘汉仪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凑到刘如意耳边道:“听说只是为了求见田国丈,那姓江的怕是就花费了三万两!若是将这个事情办下来,最少要这个数!”刘汉仪伸出了两根手指。

刘如意有些无语,这田贵妃他也有所耳闻,听说此女不仅生的美貌动人,而且多才多艺,备受崇祯皇帝宠爱,她的话怕是比周皇后还要管用一些。

崇祯十七年,李闯军兵临běijing城下,崇祯皇帝百感交集,希望京城中各家权贵拿出些银两,犒赏士兵,以振军心,但那些达官贵人、皇亲国戚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里,偌大的běijing城,到最后只筹措到十几万两银子,便是为守城军兵一人分发一两都不够用。

几ri之后,běijing城破,崇祯爷上吊煤山,而那些视财如命的达官贵人,直接被李闯众人当做了待宰的肥猪,一个一个抄家灭族,仅是在田国丈的家中,便抄出了几百万白银,数万斤黄金,珠宝玉石更是不计其数。

有人说xing格决定命运!

崇祯爷虽是刻薄寡恩,对手下文臣苛刻至极,但他对自己的亲戚家眷却一直是爱护有加,自己节衣缩食,粗茶淡饭,将所有银钱省出来发放军饷,却是任由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ri夜歌舞升平、醉不思蜀,现在想想,这能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呢?

běijing城破后,李闯这帮泥腿子哪见过这等世面?不仅将皇宫中数以百年累积的财富洗掠一空,便是连那些漂亮的宫女儿也劫掠的一个不剩。清兵入关后,除却在山海关一片石,李自成、刘宗敏之流稍作反抗,其后便是节节败退,一直到兵败九宫山。

几百年之后,有考古学家和历史工作者,在江西、湖北交界的山区中,发现了闯军当年留下的后裔,无一例外,他们所生的女儿个个清丽动人,美貌异常,据说,那便是当年崇祯皇帝的宫女儿,留下的美丽基因。

昨ri之事不可留!

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刘如意努力使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现在去想这些还太过遥远,将眼下之事稳当的拿下才是重要!

“大哥,五万两,我只要南城守备!”刘如意掏出一叠银票,扔到了刘汉仪的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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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猪脚的xing格,有朋友说太过yin冷,

小船稍微解释下,本书取名‘枭明’,

何为枭雄?

小船浅见,既要有曹孟德的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霸气,

又要有大耳贼苟全xing命于乱世,不屈不挠求发展的yin柔。

猪脚**丝起家,没有任何资本,

以小船在社会上奔波这些年的经验,若是猪脚是光明正大,雷锋式的正面人物,

怕是连骨头渣都被吃的不剩了!

当然,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喜欢本书的朋友,请多多支持小船,小船感激不尽!

若是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安静离开,不要谩骂,小船同样感谢你的点击,起码你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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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再遇刘建武!

济南城纵扩南北,北依黄河,南邻泰山,拥有二十余万人口,既是山东首府所在,也是山东的经济、文化中心。

济南城有四个城门,北门接德州、滨州,是南方从陆路通往京师的要道,西门接东昌、临清,紧挨运河之畔,来往贸易兴盛,东门和南门则都要差上一些。

千里为官只为财。

若是以一般而论,北门地处繁华,仅次于西门,应该是第二号的肥差。

但对刘如意而言,扎扎实实,稳稳当当,能将一切可控因素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这才最为关键。

肥肉本就不多,人人都想吃上一口。

刘如意年轻力逮,人脉稀薄,冒冒然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也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平白遭人嫉恨,明显有些得不偿失。

反观南门,虽说地处偏僻,人流稀少,没有什么油水,但其却紧挨着刘如意的老巢彩石镇,距离与刘如意交好,现在已经升为东城守备的千户王大海驻地也只有几里之遥。对别人而言,南门之地或许是个鸡肋,但对刘如意而言,这简直就是天生为他而准备的福地!

眼下已经是崇祯十年四月份,再过不到十个月,满清睿亲王多尔衮,豫亲王多铎,皇长子豪格,英武郡王阿济格,饶余贝勒阿巴泰,这些能征善战的满清骁将,连同近十万八旗铁骑,即将横扫这片太平已久的大好河山!

朝廷ri渐式微,文臣只知敛财内斗,就连大明引以为傲的九边重兵,除却辽东一地,其余的基本已经是形同虚设。

苍天无眼,苍生受难!

千年古城被一把火烧的干净,数万无辜百姓惨死当场,二十万百姓被尽数掠走,除却后世的东洋岛国,还有谁?能在这片土地上犯下这罄竹难书的罪行?可怜后世那些辫子朝遗民,依然恬不知耻的鼓吹所谓的‘康乾盛世’,脸皮之厚,十尺城墙也只得甘拜下风!

眼下,刘如意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百户,手下只有这几百兵丁,或许并不能改变汹涌如cháo水一般的大势,但在济南城,在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上,他绝对不允许这一场悲剧重演!

‘即便是死,也要敲碎他们滴着馋水的獠牙!’刘如意紧紧握住了拳头!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痛苦万分,却又逐渐坚硬如铁一般的脸孔,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抓起银票,默默的朝着门外走去。

或许,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小兄弟究竟在想什么!但是,多ri相处,骨子里一种深深的本能却让他对刘如意的选择深信不疑!

…………

…………

如同秋风扫过落叶,树叶长出新芽,几ri过后,成世明父子的风波很快消散,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清晨,太阳刚刚从云缝中露出一角,刘如意便已经起身,开始在院中打熬着身体。

几ri休养,伤口都已经愈合,刘如意便再也闲不住。虽说马上就要进入十七世纪中叶,但在这片土地上,冷兵器还是主流,身体多一分力量,关键时刻或许就可以多一分胜算,对此,刘如意不敢有半分大意,轻易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不多时,刘如意便出了一层细汗,身体各关节也都活动开来,骨骼间的气泡‘噼啪’作响。

他所习练的拳法,是父亲刘虎所传的劈挂拳,本身并没有什么花哨,一招一式刚正无比,主要追求的便是速度与爆发力,简单又实用。后世的军体拳,便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劈挂拳中衍生出来的套路。至于棒子国的‘跆拳道’,东洋岛国的‘空手道’,那不过是瞎子偷师,自己糊弄着自己玩罢了!

“小少爷,小少爷,福伯来了!”正凝神之间,刘如意忽然听到小六儿在门外大喊,忙招手让他进来。

小六儿的体格酷似后世nba著名球星‘小皇帝’,直如同一头强健的肌肉牛,若不是当ri那老毛子从背后偷袭,当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这小子属于外星人,恢复速度比刘如意还要快上不少,几天功夫,他已经又生龙活虎,活蹦乱跳起来。

片刻,小六儿带着福伯小心的来到刘如意面前。

“小少爷!”福伯看着刘如意胸口的上的绷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横流。

刘如意赶忙将他扶起,“福伯,哭什么!我这这不是好好的么!”刘如意故作轻松的让福伯检查了一下身体。

“小少爷,这么大的事儿,你怎的不跟老奴说一声啊!最不济也要将老奴带在身边啊!若是,若是……那我怎的对得起老爷,怎的对得起夫人啊!”福伯一脸懊悔,紧紧的抓着刘如意的手臂,似是怕自己小少爷从眼前消失一般。

一路走来,虽说刘如意已经逐步站稳了脚跟,但他从心底里,除了母亲邹氏,最信任的便是福伯、小六儿和火郎三人。福伯更是从小看着刘如意长大,某种程度上,比父亲刘虎还要亲近几分。

“福伯,没事了,都没事了!对了,你怎的这么早赶来?可是母亲有什么吩咐?”刘如意笑着岔开了话题。

“小少爷!”福伯抹了一把眼泪,压低声音道:“听刘大爷的人传回话来,说那件事已经过去,夫人不放心,便让我前来探视!还有,小少爷,再过几ri,便是刘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您是晚辈,刘家又对咱们颇有恩德,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提前为小少爷备下些礼物。”

福伯说完,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份礼单递到了刘如意手中。

礼单十分详细,密密麻麻的小字写了几十条,上至黄金玉器,下至皮毛杂货,井井有条,分别列出了购买地点,一看便是福伯的笔记。

“辛苦了,福伯!来,坐下喝口茶再说!”刘如意笑着将福伯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心中却是感动。

以刘如意的心机,福伯的苦心他又怎的看不出来呢?

这个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头,为了怕别人惊醒发觉,这才半夜里启程,连夜赶路,就生怕给自己添了麻烦。而对于刘化光的寿诞,他更是无比重视,国人自古宗族观念便是第一等的强烈,历城刘家是豪族,与章丘刘家又是远亲,若是能与刘家交好,甚至让刘化光将刘如意的名字划进历城刘氏的族谱,那对刘如意的前程绝对是用钱买不来的大助力。

歇息片刻,刘如意又道:“福伯,这些时ri,镇子里怎么样?可曾有事情发生?”

“小少爷,镇子里倒是一切正常,新军cāo练也是有条不紊,只是在咱们镇子外面又聚集了不少流民。夫人心善,便令人开设粥场,赈济灾民,可哪想到这些灾民越聚越多,简直比咱们之前碰到的还要多!小少爷,您没说话,我便让人拦着他们,并未放他们进到镇子里!不过,这事情还要您来拿决断才是!”福伯道。

刘如意点了点头,四月初开始,旱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严重,不仅是山东本地,眼下,便是河北、河南、山西一带的流民,也大股大股的朝着山东之地涌进,巡抚衙门、各知府衙门早已经是焦头烂额。尤其是河南地区,老百姓吃不上饭,闯贼流民军又有愈演愈烈之势,崇祯皇帝也是如坐针毡,令内阁首辅杨嗣昌抽调兵力入河南剿贼。

“福伯,你做的很好!”刘如意笑着拍了拍福伯的肩膀,“不放他们进到镇子里,这是对的!不过,不管来多少人,我们都要赈济,而且,你可派人去泰安、莱芜、德州、东昌,这附近的关键路口上,只要有流民愿意到彩石镇,我刘如意通通接下了!”

“啊!”福伯一愣,“小少爷,这,这会不会……”

“哼,不就是银子么?”刘如意冷冷一笑,“老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

黄昏时分,天气有些闷热,数十个壮汉护卫着一辆马车,绕着小路,直奔千佛山脚下的刘府大院。

明ri,就将是刘化光老爷子的六十大寿,按照山东本地的习俗,刘如意身为他的晚辈子侄,应当提前赶往刘府,帮着府中筹办和接待明ri的寿宴。

刘老爷子资历甚老,威望很高,虽然他终生未能入仕,但他在这济南城里,仍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便是巡抚颜继祖、德王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刚刚走到大门口,刘汉仪便快步迎了出来,“兄弟,你可是稀客啊!快快有请!”

刘如意也不客气,笑着在他的肩膀上轻轻锤了一拳,便跟在刘汉仪身后,走进了气势恢宏的刘府大门。

“兄弟,那件事情,我已经托人与那指挥使江津签上了头,此事问题应该不会太大。不过……”刘汉仪的表情突然有些古怪起来。

“哦?大哥可是有难言之隐?莫非是银子不够?”刘如意眉毛一挑。兄弟归兄弟,账目却是要算清,刘如意并不想让刘汉仪为难。

“咳,如意,你想哪里去了!”刘汉仪有些无语,“五万两还买不下个守备,哥哥那真是该跳进黄河里了!不是这事儿,是……”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前方也有几人正迎着两人从内院中走了过来。

刘如意定睛一看,身子不由一愣,来人竟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大哥刘建武!

刘建武也看到了这边的刘如意,他的脸sè冰冷,似是不相信在这里能看到失散已久,杳无音讯的弟弟。

“建武,来了怎么不多坐一会儿?晚上,咱们兄弟好多喝几杯!”刘汉仪怎能不知道这两兄弟的尴尬,赶忙笑着打着圆场。

刘建武冰冷的脸孔上挤出了一丝笑意,“不了,母亲身体不舒服,我还要回去看看,明ri一早,我再过来!”

他说完,走到刘如意的身边,冷冷道:“如意,你很好!很好!”

刘如意忽然轻笑了起来,心中似是有一根心结‘啪’的断裂,瞬间轻松了下来。刘如意并未理会刘建武的冷淡,拱手施礼笑道:“大哥,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是么?”刘建武死死的盯着刘如意的眼睛,似是想找寻记忆中弟弟曾经的影子,他握紧了拳头,提到了胸前,却又放了下来,“如意,你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啊!三十几条人命,你真的能狠下这心!”

“这是大娘对你说的么?”刘如意毫不畏惧的看着刘建武的眼睛。

“哼!这还用说么?三十多具尸体,连猛叔,你也能下得去手啊!”刘建武大怒,抓着刘如意的肩膀大声质问道。

刘如意并不挣脱,只待刘建武摇够了,这才淡淡道:“大哥,我再叫你一声大哥!在你眼里,真的将我当做你的亲弟弟么?”

刘建武一愣,“如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刘建武何曾有愧对于你的地方?”

“好,很好!”刘如意忽然放声大笑,直笑的连眼泪都要流出来,“刘千户,刘大人,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总有水露石出的一天!我等着!”

刘如意说完,根本不理会错愕的刘建武,大步朝着前方走去!既然他都已经不在乎,自己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建武,你看,这,这,哎!”刘汉仪无奈的摇了摇头,快步朝着刘如意的身后追去!

只留下,刘建武一脸铁青,呆呆立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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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刘如意的‘亲事’?

“如意,如意!”

穿着了长廊的转角,刘汉仪终于抓住了刘如意的肩膀。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刘如意身前,犹豫了半晌才道:“如意,怎么说都是自家兄弟!建武就这种xing子,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刘如意的心中早就如死水一般平静。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父母的教诲,身边的环境,每一种因素都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xing格。以大母齐氏的xing子,她平ri里,又会给刘建武灌输什么样的思想呢?

当ri,刘如意母子放弃了一切,断然逃出刘家,可即便是这样,齐氏仍是不肯放过,派出重兵追杀刘如意孤儿寡母,幸亏刘如意福大命大,否则,又怎会有今ri的相见?

“大哥,无妨!这些事情我早已经习惯了!”刘如意强自挤出了一丝笑意,“对了,他这次来是为了……”

“哎!”刘汉仪叹了口气,苦笑道:“还不是为了那两个位置!如意,这一次,他们算是都沾着你的光了!”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以齐氏的xing子,她自然是不肯偏安于章丘这座巴掌大的小城,父亲刘虎在时,她还不敢多说什么,不过到了眼下,媳妇熬成婆,她的爪牙便狰狞的露了出来。

“大哥,不知他们娘俩看上了哪个?想必南门这种偏僻之地,入不了我那心高气傲的大娘法眼吧?”刘如意笑道。

虽然与齐氏正面接触并不多,但潜移默化之下,通过她的为人处事,刘如意便是猜,也能够将齐氏的心思猜个仈jiu分。北门紧邻济阳,不过几十里地,以齐氏的xing子,她自然会拼命让她的儿子拿下这位子,一来这确确实实是个肥缺,另一个便是也能让她衣锦还乡,再回到济阳娘家,也能够扬眉吐气。

这女人一旦有了野心,法律根本无法阻止!

刘汉仪看着刘如意略带戏谑的表情,苦笑着点了点头,“如意,你猜得不错!建武这次来,正是为了那北城守备之职。不过,他这事情有些难办,似是方公子也看上了那个职位,想要顺利拿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方公子?”刘如意一愣,这事怎么又与他牵扯上了?

刘汉仪又解释道:“自去年年底与萧家联姻失败后,方公子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在济宁府花费重金成立了淮北商行,拉拢了一大批士绅豪强加入!”

刘汉仪说着四下看了一眼,眼见四周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在刘如意耳边道:“听说,衍圣公,德王,总兵倪宠,巡抚颜继祖等人都有份子在内!”

刘如意默默点了点头,这方公子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倒是正常,只是,他铺开了这么大的摊子,究竟是想干什么?

正思虑间,刘汉仪忽然轻轻拉了拉刘如意的衣衫,刘如意一愣,抬头一眼,只见十余个身穿华衣的仆从,簇拥着一个十七八岁的肥胖少年,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

刘汉仪赶忙躬身施礼,恭敬道:“参见世子!”

刘如意一愣,忙也有样学样,躬身施礼,不发一言,只是小心的打量着来人。

这少年生的白白胖胖,颇为富态,头戴白玉冠,身着一件ru白sè的丝绸锦袍,衣角间都镶嵌着金边,胸口处则绣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贵不可言。

“哦!是汉仪啊!”这少年哈哈一笑,“刚才孤还派人去寻你,想不到你跑到这里来了!来,听说狮子巷新来了几个清官人不错,走,咱们兄弟一起去听歌小曲儿,乐呵乐呵!”他说完便yu拉扯刘汉仪的衣襟。

刘汉仪赶忙施礼陪笑道:“世子,今ri可真是抱歉了!老家来了个小兄弟,某正要带他去见老爷子!改ri,改ri等老爷子的事情忙完了,汉仪定当摆酒给世子赔罪!”

“呵呵,无妨,你忙着便是!那孤先去了,明ri再来给老爷子贺寿!”这少年也不恼怒,笑呵呵的看了刘如意一眼,略微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带着一众随从,朝着刘府大门方向走去。

待到他们走远了,刘如意轻声问道:“大哥,你就是那德王世子?我看他也挺好相处的么?”

刘汉仪一笑,“不过就是一群圈在笼子里的肥猪罢了!不必拿他们当回事!走,兄弟,咱们先去见老爷子!”

刘汉仪说完,拉着刘如意便朝着正院主厅奔去。

刘如意却略微回头扫了一眼世子一行的背影,刚才,刘汉仪的话,似是有些言不由衷啊!

…………

…………

主厅并不算太大,装修的也不算太jing致,只是沉下心来,细细品味,才能感觉到其低调中透露出来的不凡,或许,这才是历城刘氏屹立百年不倒的底蕴。

“爹,这位便是我时常提起了小兄弟,刘虎叔父之子,如意!”厅内已经坐了几个人,刘汉仪对着几人点头示意,便直接将刘如意带到了老爷子面前。

“小侄如意,拜见伯父大人!愿伯父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刘如意恭恭敬敬的跪在堂前,对着老爷子接连磕了几个响头。

“如意,如意!好,好啊!快快请起!来人啊,给侄少爷看座!”老爷子笑眯眯的打量着刘如意,掩饰不住的欣赏!

成家之事,刘汉仪早已经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老爷子,但老爷子开始根本不信,他不相信一个不足二十许的少年人,便已经能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通透,出手如此果断!刘汉仪无奈,只得将刘虎去世后,刘如意一路逃出刘家,直至白手起家,创下这份基业的事情,原原本本与老爷子述说了一遍。

待到将一切事情都串联起来,他老人家这才诧异了起来,随即也对刘如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老爷子平生阅人无数,看人自是有自己的心得,自是想亲眼见见刘家的这后起之秀!

片刻,有仆从搬上了一把椅子,摆在了刘如意身前。

刘如意对着众人拱手施礼,这才用半拉屁股坐了小小的一角,挺直了腰板。

对于老爷子,刘如意也是从心底里深深敬佩。历城刘氏到今ri,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老爷子可谓功不可没。昔年,刘家在朝为官时,有这些能量或许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自万历年之后,老爷子以一介商人,混到这种程度,可见其手段一般!

待丫鬟奉上茶水,刘汉仪又一一为刘如意介绍了厅内几人,大都是济南当地的豪强,而刘如意在厅内最下角看到了济北商行的大掌柜张老财,两人微微一笑,同时相看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寒暄片刻,厅内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刘老爷子抿了一口茶水,笑着对刘如意道:“如意,今ri你能来,老头子很高兴!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比你那不成器的汉仪大哥可是要强上许多!我已经老了,以后,你们两兄弟要相互帮衬,互相提携,将我刘家发扬光大!”

“爹,孩儿有那么不堪么?”刘汉仪苦笑道。

刘如意赶忙对老爷子深深一礼,“伯父教诲,小侄自当铭记于心!”

刘家的家事,刘如意也了解一些。同刘虎差不多,老爷子虽说一生妻妾不少,但却只有刘汉仪这一个儿子,其他还有五个女儿,刘如意虽说与刘家出了五服,但毕竟还在血亲之内,所以,刘老爷子才会对刘如意这般重视。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在这片土地上,不论何时何地,血缘关系,永远是压倒一切,是最可靠的保障!当然,刘建武已经是被排除在外。

众人聊了一会家常,自然是一切以老爷子为中心,片刻,老爷子忽然用力拍了下脑门子,抱歉道:“真是老了,你瞧我这脑子!如意,你也是不小了,现在可曾娶亲?”

刘如意一愣,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突然提起了这个茬,只得硬着头皮回应道:“伯父,小侄忙于政事,还未曾婚配,不过倒是有了几房侍妾!”

看着刘如意尴尬的摸样,老爷子顿时哈哈大笑,厅内众豪强也是纷纷大笑不止!

张老财接话笑着打着圆场道:“刘大人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别说有几房侍妾,便是有个几百房也是正常啊!要不是我女儿还小,还不到十岁,我老张第一个便要与刘大人提亲!以刘兄弟的本事,想来用不了多久定会飞黄腾达,到时,若是人家知道那是俺老张的女婿,只是想想也觉风光啊!”

“老张,以你那皮囊,怕是生出来的女儿也与你是一般摸样,你这不是坑人家刘兄弟么?”一个豪强打趣道。

“就是啊!张胖子,你丫的平ri里吝啬的跟鬼一样!若是将女儿嫁于刘兄弟,你可出几分嫁妆!”另一人戏虐道。

“哎!你们可别看不起人!俺老张长的是丑了点!但耐不住孩儿他娘漂亮啊!我女儿那绝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也只有刘兄弟这样的豪杰才能配得上!嘿嘿,俺老张儿子虽是不少,却只有这一个女儿,到时自然是风光大办,她的嫁妆,俺早就压在箱子底里了!”张老财一脸市侩摸样,大声反驳着众人。

刘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的这些都太远了!我这侄儿,那定然是人中龙凤!老头子自是要亲自为他挑选一门好亲事!”

老爷子看了刘如意一眼,郑重道:“如意,你父亲去的早,你母亲又是积弱,此事,老头子便来做主了!到明ri,咱们要来个双喜临门!”

刘如意不由苦笑,这老爷子当真是……根本不给自己反驳的机会,若是让紫心知道此事,那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刘如意刚想开口,老爷子却强硬的摆了摆手,大声道:“我老头子混了一辈子,也积攒了些人脉!那些欠了我的,现在也到了还回来的时候了!久闻德王嫡女清栩,貌美如花,端庄秀丽,年方十八,与我如意侄儿倒也相配!那我如意侄儿,便受点委屈,娶她做平妻便是!汉仪,你现在就去德王府,将老头子这话原原本本的说与他听!”

“是,爹!”刘汉仪二话不说,大步朝着门外奔去。

周围众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德王嫡女,素有美名的朱清栩,只能给这位爷当平妻?先不说德王他老人家究竟能不能答应,这老爷子究竟要给这位小爷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

刘如意也是目瞪口呆,这老爷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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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好奇害死猫!’

“那姓刘的老杂毛!真的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孤,孤要亲手杀了他!”济南城德王府内,德王朱由枢大声咆哮着。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几,体重却接近三百斤,平ri里,他走路都要八个人抬,此时却身手敏捷,反应迅速,狂暴的将一件件jing美的瓷器狠狠的摔在地上,比之后世香港著名功夫巨星‘大宝金’也不多承让!

华贵的波斯地毯上到处是摔碎的瓷器碎片,周围数十个丫鬟仆从更是噤若寒蝉,他们实在是想不出,刚才那个高大的年轻人究竟对自家王爷说了什么,居然能让一向慈眉善目的王爷如此愤怒。

“来人,来人!将孤的马车牵来,孤要亲自去找那个老东西理论!”朱由枢狠狠的将一个成化窑出产的青花瓷杯摔在地上,这件在后世价值几百万的珍品瞬间化成了碎片。

“怎么?没听到孤的话么?你们他娘的不想活了?”

眼见仆从反应甚慢,朱由枢更为暴怒!他随手从桌上抓起一个物什便砸在那仆从的脸上,那仆从根本躲避不及,额头中招,鲜血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奴婢这就去办,奴婢这就去办!”那仆从却根本不敢擦拭伤口上的鲜血,一边用力对着朱由枢磕着响头,一边拼命往后退却。

“废物,都是废物!滚,都给孤滚开!”朱由枢仍不解气,张牙舞爪的冲着那仆从的背影大声咆哮。如果此时可以给他一把刀,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将那仆从砍成两截,发泄心中怒火!

但只过了片刻,那仆从又轻轻的退了回来,朱由枢更怒:“畜生,你他娘的想造反么?孤王要诛你九族!”

“王爷,奴婢,奴婢……”

那仆从刚要解释,从他的身后却走进一个袅袅的身影,“父王,不是说不能发火么?您这样,若是气坏了身子,孩儿可怎生是好?”

她的声音清澈婉转,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容置的威严,就连暴躁的德王也停了下来。

她朝着屋内走近了几步,顷刻间,一阵迷人的花香气息弥漫在空中,如同沙漠中盛开了一朵尤莲花,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栩儿,你,你怎的来了?”德王朱由枢一怔,肥胖的圆脸上瞬间露出了chun天般怜爱的笑容,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也被她紧紧吸引。

她的身材很高,比站在她身旁的那仆役都要高出近半头,足有一米七几。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粗布织成的麻衣,腰间束着一根长长的白sè丝带,第一眼看去,似是与王府内的华贵格格不入,但只第二眼,便叫人根本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目光。如同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虽然被淤泥染黑了翅膀,但却根本无法遮掩她那傲人的身材。

她施施然走到朱由枢身边,亲手将朱由枢肥胖的身子扶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盈盈道:“父王,可是为了孩儿之事烦忧?”

“啊?”朱由枢一愣,身子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来,他紧紧的抓着女儿的手,仿似害怕她现在就要离开一般,“栩儿,你,你都知道了?”

朱清栩轻轻点了点头,轻轻拍打着朱由枢的后背帮他顺气,淡淡道:“父王,是我们家欠了姥爷的,也许,是该还回去的时候了!如果,让我嫁给那人,便可以平息掉姥爷心中的怒火,那栩儿愿意去做!”

“什么?”

德王朱由枢用力的揉了揉耳朵,肥胖的身子再次要跳起来,他紧紧将女儿揽进怀中,大声道:“栩儿,你疯了么?那些事情早就过去!根本不是父王的错!即便那老杂种想要算账,也是父王与他去算!如今,我们根本不了解那小杂种的底细,那老杂毛竟然就这般将你推了出去,分明就是想报复!栩儿,父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想我堂堂天家血脉,太祖后人,他姓刘的老杂毛,还能造反不成?”

朱清栩对着周围仆从摆了摆手,那些仆从会意,瞬间退出门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乖巧的蹲下身来,将朱由枢脚下的瓷片清扫干净,这才站起身来,轻柔一笑道:“父王,孩儿是女儿身,迟早都是要嫁人的!既是如此,那我们为何不给姥爷一个面子呢?何况,女儿也不是傻子,姥爷说的那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女儿要亲眼看了才会知道!”

“可是,可是,那老杂毛竟然说你只能做平妻!栩儿,先不说别的,这口恶气父王便咽不下去!这分明就是看不起咱们咱们这一脉啊!”朱由枢愤愤不平道。

“呵呵,父王,此事您放心便是!孩儿心中有数!若是他真是个英雄豪杰,孩儿给他做平妻,又有何妨?”朱清栩说完,调皮的对着父王朱由枢伴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朝着门外奔去,似是急要出门。

“栩儿,栩儿!”朱由枢大喊了几句,却见女儿已经跑出了门外。

“来人,来人!”

片刻,数名仆从连滚带爬的急速奔到了朱由枢身前。

“即刻抽调一百名,不!二百名jing锐侍卫,保护郡主安全!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孤王诛了你们九族!”

“是,是!”

…………

…………

刘府内,众人开始都以为刘老爷子是玩笑之言,可待了一会儿,刘汉仪怒气冲冲的从德王府中赶回来禀报,众人这才知晓,老爷子这是动真格的了。

老爷子生活颇有规律,与众人聊了一会,便先下去休息了,只是吩咐众人晚上留下来吃晚宴。

这些能前来为老爷子祝寿之人,大都是各地排的上号的豪强亲眷,平ri里仰仗老爷子的鼻息生存,又怎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呢?

只是,原本平淡的寿宴,突然多了这一出大戏,众人都是大为兴奋。当着老爷子的面儿,众人还不敢表现出来,可老爷子一走,刘如意瞬间成为场中焦点。

‘好奇害死猫!’

八卦之心,男女皆有,更何况这一次牵扯到了天家血脉。这些平ri里高高在上的豪强士绅,瞬间变成了‘邀月楼’里的老鸨子,恨不得将刘如意的祖宗十八代,翻个底朝天,直将刘如意问的头皮发麻。

“大哥,大哥!”

好不容易杀出了‘一条血路’,刘如意一把便将刘汉仪抓了个结实,“这他娘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给兄弟下套么?”

刘如意将刘汉仪逼到墙角边上,‘严刑拷问’道。

“嘿嘿!”刘汉仪猥琐的一笑,“如意,哥哥还能坑你不成?放心吧,你这一次可是捡了大便宜了!”

“狗屁的便宜啊!大哥,你明知道我后院人已经这么多了,还非要再整出一个来添乱,兄弟这可真没法过了!”刘如意没好气的道。

“嘿!如意,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可知那朱清栩是什么人?”刘汉仪用力搂住了刘如意的肩膀,故作神秘的样子。

“管他是什么人呢?反正就凭着德王世子那摸样,我就知道,那什么清栩,怕是也跟他差不多!哎,大哥,这次可是被你害惨了!”

刘如意真是yu哭无泪。

后世,刘如意本身就是大龄青年,**丝一枚,经历过的相亲也不再少数。任凭媒婆将照片上的女人夸成是一朵花儿,可真要见到了模样,十只怕是也得九只是‘远古生物’,就算还剩下一只能看得过眼,怕是房子、车子,这条件加上那条件,也足以让任何人望而生畏。这他娘的是相亲呢,还是招航天员呢?

即便是后世那般发达先进的通讯条件,都不一定能确保准确真实的第一信息,更何况是眼下大明朝呢?刘如意心中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yin影。

“如意,你他娘的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那!”刘汉仪没好气的再刘如意的肩头上锤了一拳,小声解释道:“哥哥这次这没骗你,那朱清栩绝对可以说是貌美如花,温良贤淑,与你那三个娇妻美妾相比,绝对是有过之而不及!”

“真的,假的啊?”刘如意心中本能的jing惕了起来。无事献殷勤,非jiān即盗。以刘汉仪的名声、喜好,刘如意真想不到他的品味能高到哪里去!

这‘历城混世魔王’的混号,那可不是白来的啊!

“大哥,莫非你见过她?”刘如意试探道。

“废话,何止见过?她小时候我还见过她!”刘汉仪白了刘如意一眼,“她是我的亲表妹!”

“啊?这,这……”刘如意真没想到竟是这般,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不是良人,老爷子能给你提亲么?你他娘的还不知好歹!忙完了这阵,邀月楼,吃好、喝好、玩好,都算你的!”刘汉仪趁机威胁道。

“哎,大哥,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那?掉着别人胃口是不?”刘如意自然想知道事情真相。

“嘿嘿,此事不急!现在宴席也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过去!若是让老爷子等急了,咱们哥俩儿这小身板,那可是承受不起啊!”刘汉仪哈哈大笑,快步朝着正厅奔去。

刘如意无奈,也只得跟在了他的身后。

…………

可刚刚进入刘府主厅,刘如意身子猛然一振,接连退后了好几步,右手直接摸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刘兄弟,比那么紧张么?别来无恙乎?”方公子摇着一柄金丝折扇,轻飘飘的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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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同桌的你?’

“刘兄弟,别来无恙乎?”

似乎是感觉到了刘如意眼中的敌意,方公子脸上的笑意又添了几分,他笑盈盈的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刘如意的肩膀,仿似两人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看到方公子如此,刘如意也抱拳笑着回应道:“有劳方公子挂念了,小弟一切安好!他ri一别,竟已然过去了半年有余,今ri小弟能再次亲眼目睹方公子风采,着实幸甚!”

说完,刘如意对着方公子深施一礼,心下却更加戒备了起来。

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如果一个人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言语上,那么这种人便失去了危险xing。因为他已经将他内心的想法表现了出来,即便他想对别人不利,别人也会有所察觉,这就叫做‘言多必失!’

反之,若是他将所有的心思都埋在心里,让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喜怒哀乐,这种人,才是最为危险!因为,你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要干什么!

方公子明显属于后者。

“呵呵!”方公子手掌轻轻拍了拍纸扇,笑道:“几ri不见,刘兄弟也让方某刮目相看啊!不错,不错!来,今ri是你们刘家做东,里面请!”

方公子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他才是主人,刘如意和刘汉仪反倒是成了外人!

“你———!”刘汉仪本就跟方公子不对付,此时在自家地盘上,眼见方公子还是这般嚣张,忍不住就要冲上前去。

刘如意却一把拉住了刘汉仪,笑着对方公子抱了抱拳,拉着刘汉仪朝着里面走去。

方公子眉毛一挑,静静的注视着两人的背影,嘴角边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

“如意,你他娘的干嘛拦着老子?老子今天非要揍得这孙子满脸开花!”两人刚刚走进正厅后面的一条安静的小回廊,刘汉仪便大发雷霆。

“大哥,息怒,息怒!明ri个就是老爷子的寿诞,咱们犯不上跟自己较劲,平添了晦气!有什么事情过完明ri再说!”刘如意在一旁安抚着暴躁的刘汉仪。

“他娘的,老子就是看不惯这孙子这张脸!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娘么?真当自己是那……”

刘汉仪还要口出狂言,刘如意赶忙捂住了他的嘴,转移话题道:“大哥,你可有邀请那厮,他怎的今天也会出现在这里?”

方公子虽然只是外戚,但却也算得上是天家血脉,他的母亲便是光宗朱常洛的嫡亲妹妹,当今崇祯皇帝的亲姑姑!

虽然大明不以言行获罪,但像刘汉仪这般暴怒之下,刘如意真的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狂言!

这万一被有心人听到,那事情可……

刘如意自然不想在老爷子的寿诞上,再起些什么波澜。

“请他?我呸!如意,你当哥哥这脑子撞猪上了么?”刘汉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低声骂道:“这孙子,只看他一眼,老子便觉得浑身不痛快,怎的会请他?”

刘如意轻轻点了点头,刚待再问,却见两边的回廊中已经有丫鬟仆从开始上菜。

由于明ri才是寿诞,今ri能来的士绅豪强,大都是与刘家亲近之人,今晚算是小宴,明ri才是大宴。

刘如意抬头看了下天s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便拉着刘汉仪道:“大哥,咱们先去陪好老爷子才是!若那方公子真的有什么幺蛾子,咱们兄弟齐手接着便是了!”

刘汉仪点了点头,有些不甘心的道:“如意,就依你说的办!”

…………

刘如意和刘汉仪刚刚踏进主厅,刘老爷子便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笑着走了出来。

老爷子休息了一会儿,气sè不错,拱手对众人笑道:“众位贵宾,众位亲朋,老头子这点小事儿,感谢众位捧场!来,众位不必拘谨,定要吃好喝好!汉仪,如意,你们两个臭小子,瞎跑什么?还不赶紧替我招待客人!”

老爷子发了话,刘如意和刘汉仪自是逃脱不得,赶紧上前为这些天南海北的士绅豪强安排座次。

今夜只是小宴,来人并不太多,大概只有二十多人,两张大桌便已经足够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番忙碌下来,刘如意忽然发现,这主桌上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子,而稍稍年轻一些的则都被安排到自己这一边。

刘汉仪是嫡亲,他自然留在了主桌上,而剩下这一桌,便由刘如意来招待。

挑着最下首的位置,刘如意刚要坐下,一抬头,正巧迎上坐在主座上的方公子略带戏谑的目光。

刘如意一愣,他娘的这货怎的没坐在主桌上?

两人还未说话,刘如意身旁一个穿着士子青衫的年轻人突然笑道:“刘公子,今天你可是主人啊!怎么?还在这里傻站着?”

刘如意一转头,顿时一阵令人迷醉的花香气息铺面而来。那年轻人也不躲避,笑盈盈的看着刘如意,还故作无辜的摊了摊手。

刘如意也反应了过来,忙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陪笑道:“众位贵宾,如意年幼,礼数不周之处,还请众位贵宾海涵!来,借此良辰美景,如意祝众位贵宾身体健康,财源广进!某先干为敬!”

刘如意说罢,猛的一仰脖子,把杯中美酒饮尽,又将酒杯倒了过来,示意众人!

“好!好!”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年轻公子却拍手大笑,“刘公子果然豪气,小弟佩服!某也干了!”

他说完,也将杯中之酒饮尽。

方公子一笑,似是并不介意这年轻公子喧宾夺主一般,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刘兄弟,你还是这般痛快!方某佩服!”

一旁的张老财也陪笑道:“早就想与刘兄弟痛饮一番,可从未遇到机会!今ri,咱们定要不醉不归啊!”

这种场合,本就是结交朋友、拉近关系的良机,这些豪强能有今时今ri,又有几人是酒囊饭袋?他们纷纷端起酒杯,笑着回应着刘如意,桌上气氛也渐渐开始活跃起来。

由于是老爷子的寿诞,桌上菜品并非是大鱼大肉,主要是以素菜为主。虽是清淡,但水平却不一般,不仅sè香味俱全,用料更是十分奢侈,刘如意甚至还看到了一盘清炒的千年灵芝。这要放在后世,没有个大几十万,可绝对拿不下来!

酒至半酣,众人也都渐渐放了开来。

不过,刘如意却是发现,身边那年轻公子,总是在有意无意之间悄悄的打量着自己,更会莫名其妙的问着自己一些略显‘卡通’,甚至是十分幼稚的问题。

对于这种娘娘腔,刘如意后世虽然接触不多,但多少也有些个印象,比如大名鼎鼎的‘chun哥’。

若是放在平常,刘如意肯定不会理会这种人,但这是老爷子的客人,刘如意只得硬着头皮,有一句没一句的同他闲聊着。

最令刘如意诧异的是,方公子似乎是变了xing子,以往,所有人基本都要围着他转,但眼下,看着这娘娘腔缠在自己身边,方公子非但没有一点怨言,反而心甘情愿的当起了配角,只是偶尔同身旁的张老财低语上几句。

世事无常即为妖,刘如意刚想借口起身,身旁的那娘娘腔却是拉住了他的手臂,睁着大眼睛问道:“刘公子,依你所言,若是我们撑着船,从登州出发,进入大海,那么只需用上一年或是两年,我们还会回到登州府了?”

刘如意头皮忍不住发麻,这娘娘腔简直就是个问题宝宝!自己只不过随口提了两句,他便记在了心上,从而不断延伸出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问题。虽然刘如意对他感官不错,却是实在经不起他这般折腾啊!

想要发作却又无法,刘如意只得耐住xing子,小声解释道:“这位朱公子,我所说的‘地球’是圆的,便如同这个鸡蛋。”

刘如意随手抓起一个鸡蛋,用筷子在上面点了个小点,“如果我们从这里出发,只要顺着直线走,用不了多久,又会回到这个最初始的点上!所以,出海航行也是这个道理!只要方向不变,我们总会回到始发的原点的!”

那娘娘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要问话,却听到门外有仆从大声禀报道:“德王殿下驾到!”

刘如意一愣神,却不巧那娘娘腔反应更大,身子一个不稳,猛的跌倒了刘如意怀中。

刘如意刚要将他扶起,却正看到门口一个穿着华衣,圆溜溜的肉球一般的生物,正攥着老拳,直奔自己而来!

“你,你,你竟敢轻薄我儿,孤,孤要亲手杀了你!”

‘这他娘的叫个什么事儿!’刘如意心中大骂,赶忙推开那娘娘腔,闪身避过了‘肉球’的袭击。

但还未等刘如意站起身来,一个形状不明的物体,猛的朝着刘如意头顶砸来,刘如意一侧手,将那物体接住,竟然是一只镶着金边的玉冠。

‘草!’刘如意不由大骂,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啊!便是刘如意反应再慢,现在也猜到了肉球的身份。莫名其妙被个王爷追杀?这他娘的也算是造化了!

此时,场内众人也反应了过来。

方公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德王身边,他双手架着德王肥胖的身子,笑道:“王爷,这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今ri是刘老爷子喜ri,何必大动肝火呢?”

方公子说完,眼睛却是轻轻飘向了刘如意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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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虽然德王朱由枢已经四十好几,但若按照辈分来算,他与方公子勉强可以算的上是表兄弟。

德王一系出自英宗成化年间,近百年的光yin流转,他们与当今天子,崇祯皇帝一脉的血缘已经有些淡薄,但即便如此,他们仍是皇室宗亲、天之贵胄,便是山东巡抚颜继祖、总兵倪宠,这般独镇一方的大员,见到他们,依然要磕头行礼。

此时,方公子表面上看似是在劝和着德王的xing子,但言语之间的矛头却是径自指向了刘如意!

刘老爷子的喜ri?误会?这他娘的摆明了就是想让德王低头,息事宁人么?

果然,德王朱由枢听完方公子此言,白如雪饼的大圆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的挣脱了方公子的身边,暴虐道:“方兄弟,今天不关你的事!你且去一旁替孤长长眼!孤,孤倒是要看看,他们刘家之人竟然敢如此轻薄我儿,那姓刘的老贼究竟要给我个怎样的说法!”

方公子故作为难道:“王爷,这,这不好吧?今ri怎么说也是刘老爷子的喜ri,再加上刘家也是有头有脸之人,若是……”

“我呸!”还未等方公子说完,德王却猛的吐出了一大口唾沫星子,大怒道:“方兄弟,此事你别管!孤今天便要看看,他们刘家究竟想怎的?这大明,还是不是我朱家的天下!”

德王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怔,便是有心想为刘如意开脱的人,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本来只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意外,但在方公子只言片语之间,彻底激起了德王的怒火,瞬间将这件事情升级到另一个高度。

大明虽说是不以言行获罪,对读书人、士绅豪强更是如此,但这些都有一个最基本的前提,那便是这所有一切都不能威胁到了朱家的统治!若是跨越了这一道界限,那后果可是非同一般的严重!

东厂,西厂,锦衣卫,这些人可都不是吃干饭的啊!有明一朝,栽在他们手里的世家、豪强,还在少数么?

‘草!这个狗杂碎!’刘如意不由大骂。

本还以为方公子真的是个大人物,早已经将两人之间的些许芥蒂忘掉了,但没想到此刻,这狗ri的非但想对自己下手,甚至连整个刘家都算计到其中!

“姓方的,你他娘的究竟想怎的?先不说刘某到底犯下了何等罪孽,值得你们如此大动肝火!便是真的有,我刘如意一人做事一人当,又与刘家有何牵连?”刘如意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怒火,大声质问着方公子。

“刘兄弟,你,你这是何意?方某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方公子故作无辜的摊开了双手,眼睛却是偷偷的对着刘如意眨了两下,赤-裸-裸的挑衅!

“草!姓方的,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怪不得,连你自己内定的老婆也不愿意跟你!”刘如意大怒,言语之间便再也没有了顾忌。

这种卑鄙小人,若是还以君子之道对之,那才真正的着了他的道。

“你他娘的说什么?”方公子大怒,原本带着轻笑的冷脸瞬间涨得通红!

与萧家联姻失败,本来就对方公子打击甚大,使他颜面尽失!此时,刘如意旧事重提,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重重的撒了一把盐。

“小杂种,当真以为这是在刘府,某便奈何不了你么?”方公子毕竟心思深沉,他很快便掩饰住了心中极度的愤怒,言语之间冷似冰霜。

“我说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众位贵宾心中也清楚!姓方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他娘的别整天摆着一张臭脸,老子可不欠你的!”刘如意毫不畏惧的对视着方公子的眼睛。

自重生在这个时代以来,事事遭人掣肘,处处看到那些令人作呕的贪-官嘴脸,刘如意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大明王朝至今历经三百余载,从根子里已经是腐烂透顶!像是方公子这般最大的蛀虫,他们早已经将大明王朝的鲜血吮吸的干净,加之接踵而至、数不清的天灾**,便如同一击接着一击势大力沉的重拳,早已经将整个大明王朝击晕了过去!仅凭眼下大明的家底,要想与如ri中天的满清八旗相抗衡,这与痴人说梦又有何异?

大难必须有大治,破后而立!

如同一个人身体上的伤口已经腐烂,若是不痛下狠手,将腐肉除去,那伤口又怎么长出新肉?只能一点点将伤口无限的扩大罢了!

像是方公子这般人物,别人怕他,刘如意可是不在乎!

这一路走来,刘如意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鲜血,心志更是犹如磐石一般坚硬!

真要将刘如意逼到了那份上,大不了一拍两撒,直接斩了方公子的狗头,隐匿于山间便是!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片刻之间,刘如意脑子里已经迅速的转动了数个轮回,右手也紧紧的摸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好,很好!小杂种,你有种!你有种啊!”

方公子怒急反笑,yin冷的长脸上更是要滴出冰水一般。他猛的将手中折扇合紧,对着一旁的德王道:“王爷,看来,人家真的未曾将咱们放在眼里啊!”

德王也有些发蒙,他根本没有料想到方公子居然与刘如意这‘小毛贼’当面顶杠了起来,经过方公子一提醒,他这才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道:“哼!多说无益!方兄弟,既然她们姓刘的不给咱们个说法,咱们便自己来讨个公道!”

说完,他转头大声吩咐身边仆从道:“去!即刻将颜继祖和倪宠找来!孤要看看,这山东之地,还有没有王法了!”

“且慢!”

那仆从刚要转身离去,刘老爷子威严沉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本能的一怔,停住了脚步,下意识的看向了刘老爷子的方向。

刘家在济南城繁衍了几十代,一招一式之间,早已经深入到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心中,便是德王府的家生奴,也不敢在此地肆意妄为。

“呵呵!德王殿下,方公子!”

刘老爷子沉稳的走到了两人身边,微笑道:“今ri本是老头子招待亲朋好友小聚,并未邀请您两位贵宾!不过,这也罢了,来者便是客!你们能来,也算是给我老头子面子,我心里也很高兴!只是,不知眼下二位这是要干什么?”

“废物!你他娘的没听到孤的话么?”德王不去看刘老爷子的眼睛,转过身来对那仆从大骂道。

“是!”那仆从慌忙跪地磕头,刚要转身离去,一旁身材高大的刘汉仪却猛的一把将他提起,冷笑道:“有话好好说么!乱跑个什么!”

虽然刘如意并不知道刘家与德王之间究竟有什么纠葛,但若是按这般情势发展下去,今晚之事,闹大似乎是在所难免。

刘如意忙对着刘汉仪使了个眼sè,刘汉仪一愣,片刻才反应过来,伸手招过一个刘府丫鬟,低声耳语几句,那丫鬟顿时小跑着奔出了门外。

“怎么?刘老爷子?难道我跟王爷今天要是不松口,就出不了你们刘府的门口了么?”方公子挑着眉毛戏虐道。

他早已看出了刘老爷子的护短之意,更有心将事情闹大!

有德王这尊大神,再加上他本身的身份,便是崇祯皇帝在此,怕是也得思量三分!更何况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刘家?

人便是这样,越有底气,越是肆意妄为!到了方公子这般程度,法律已经无法阻止!

“呵呵,方公子说笑了!刘家只不过是乡间土族,岂敢让王爷与方公子这般?”

刘老爷子笑呵呵的对着两人施了一礼,丝毫没有放不下,“今ri之事或许是有些误会!如意是我的从侄,他年纪还小,做事难免不周!若真的有触犯两位贵宾之处,还请两位海涵,老头子在这里替他给两位赔不是了!”

刘如意和刘汉仪都是大骇,这本就是别人欺上门来,硬要找茬闹事,他们实在不明白老爷子究竟为何要这般?

“伯父,一切都是小侄之错,您老人家何必如此!”

刘如意刚要冲上前来,刘老爷子却用力的摆了摆手,示意刘如意退下。

刘如意看了刘汉仪一眼,刘汉仪也有些茫然,刘如意只得强压下心中怒火,轻轻的后退了几步。

“两位!”

刘老爷子对着德王和方公子一抱拳,笑道:“老头子是生意人!凡事都有个价码,今ri之事,是我刘家不对!我们认了!两位若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刘家能拿得出手,定然拱手奉上!”

德王与方公子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同时露出遮掩不住的贪婪yu望。

刘家经过了十几代人的经营,如此庞大的家业,便是德王和方公子这般天之贵胄,也早已是垂涎三尺!

平ri里机关算尽,也未能从刘家得到丝毫便宜,此时这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他二人又如何肯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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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啊!

今天跑了八百多公里,手腕子都打颤了!

下午三点多,好像还赶上了3点几级的地震,

虽然并不严重,但小船正在高速上,车子一晃,差点将小船吓了个半死!

不过,就算是风吹雨打,ri晒雨淋,

小船仍然拼命坚持着码字,绝对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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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道的小船求收藏,求红票,求包养!

都是眼泪啊!

第112章 横的也怕不要命的!

“不愧是历城第一豪族!刘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啊!”方公子故作佩服的对着刘老爷子翘起了大拇指,yin冷的长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只片刻,他话锋陡然一转,“刘老爷子,今ri,本就是方某同几个小辈闹着玩而已!您这样,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若是事情传扬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跟王爷是为了贪墨你刘家的钱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