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8
平心而论,“耗子”的发言在联系实际之处多少有点空洞,但总体水平还是不错的,让本有些不耐烦的副总和财务也感到些许佩服,心中暗道这位不知从哪里招来的总经理可真能忽悠而那些新招来的员工们听得很是振奋,其中有好几个人还深有感触,对工作的认识态度竟有了很大转变。
是忽悠人也好,还是真有想法也罢,总经理这样的表现,总比一天到晚板着脸很严厉苛刻的样子要有亲和力多了,员工基本上都是很高兴的。
等天亮回公寓之后,第一次过足领导瘾的“耗子”开心的不得了,又兴奋的和成天乐商量怎么制定员工娱乐活动的方案,让大家平时都精神起来。它建议的活动居然都是传销团伙里那些游戏,成天乐还不至于糊涂到由着“耗子”去胡闹。在外汇交易部里组织员工唱歌、讲故事,玩什么狗撒尿一类的游戏,那不成幼儿园了?
交易部毕竟是营业场所,营业时间内是为客户服务的,表面上要安静严肃,就算要组织那一类的活动,也只能抽别的时间,比如周末或者白天,考虑大家的休息和各自的私事,还不能经常搞。所以得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办?而且搞活动也是要花钱的,就算形式上尽量节省,但奖品总得买吧,大家聚一起总得吃顿像样的饭吧?
成天乐刚上任,手中并无可支配的财权,公司虽然有每个月超额业绩奖励的规定,但拿到这个奖励却不太容易。公司制定的标准恰恰是正常情况下很难达到但又有可能达到的水平,就像悬在高处的诱惑,让所有的员工都踮着脚去够。
“耗子”听成天乐说了这些,又开始犯愁了,它在传销团伙里接受过各种“培训”,但具体的公司经营管理却没有学过,只是稍微涉及到一些市场营销和客户开发方面的内容,看样子还得好好想想。
其实交易部所谓的业绩,就是各种外汇交易的成交量,交易部的收入就是按成交量比例提取的佣金。客户买卖操作的数额越大、交易的越频繁,营业部的业绩就越高。成天乐上任的第一个月,成交量根本没有达到公司制定的奖励标准,所以这个月全体员工包括总经理只能拿基本工资。
要想提高业绩,理论上有两种方式。一是开发增量,让更多的人到这里来炒外汇,或者让客户投入更多的资金,这就是拉客户,一般也叫做市场营销或开发。但该交易部是半地下的,所提供的外汇交易服务有很多是违规的,大部分客户都是通过种种途径自己找来的,交易部自身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宣传什么。
成天乐不想操心这些,他在苏州人生地不熟,更不想莫名其妙拉谁来炒外汇。但是员工们若是想做好自己的业绩,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留意谁有炒外汇的愿望,趁机搭上线介绍到这里来。而这种交易是什么性质,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另一种方式就是盘活存量,指导现有的客户打出更高的交易量,也就是更频繁的资金换手。这需要准确的判断、拥有更高的技巧,也带来更大的风险。如果客户自身水平不够的话,是需要客服人员去辅助的,这种辅助理论上是客服人员最重要的工作,比如毕然就是干这个的。但另一方面,外汇炒作是靠准确的判断和差价空间套利的,而与出手的次数无关。交易部这么做,根本的目的无非是诱导客户进行更多的甚至不必要的操作,提高自己的佣金收入。
所以成天乐对此并不感兴趣,但假如员工能干好的话他也乐见其成,成天乐目前最主要的事情还是修炼法诀。
身为总经理,他的工作态度看上去虽然积极,但他真正关心的并不是业务本身,而是那些员工对待事情的态度,毕竟是第一次当领导,难得有这些下属嘛。而且业务工作方面的很多讲究,他还是在和毕然聊天时才了解到的。既然耗子愿意操心,那就操心去吧。
成天乐可以在上班时间练功,而且只要在极深定境中滋养元气运转两个小时以上,基本上一整天都不会感到累或倦,体力与精力都很充沛。所以理论上白天完全是自由时间,他没必要像其他员工那样回家补觉、过颠倒黑白的生活,尽可以去游山玩水。但实际上成天乐并没有到处乱跑,而是日夜行功不断。
这是法诀的要求。妖类修炼到这一步,要想元气运转脉络清晰、追求那玄妙的天人相合感应,以至于将来能够变化成人形,这个过程是相当漫长的。它与开启灵智之初的懵懂状态还不一样,妖修入门属于一种顿悟,时间或长或短说不定;但此时的练形练气是一种渐修,要在元神清明的状态下用足功夫,如此才能成功改变生机与寿元。
这第二步法诀练到什么时候才算大成呢?理论上讲,就是经络周天循行洗炼完全清晰,而对于成天乐来说,自没有这种理论上的限制,他本身就是人,用不着追求在将来去变化人形。“耗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又不好点破。这期间成天乐又去过一次山塘街,但无论怎样努力都拿不到第三步法诀,那第三座石狸像始终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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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狐媚入骨,总有多情人
060、狐媚入骨,总有多情人
明明第二步法诀已经修炼到尽头,那元神中留下的心印告诉成天乐,他可以去取第三步法诀了,怎么会拿不到呢?成天乐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去问“耗子”。“耗子”则说道:“这并不是你的境界未至,而是用功不足、法力尚浅。法诀中不也说了嘛,要日夜行功、经年不怠,你这才练多长时间啊?”
成天乐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才算到火候呢?”
“耗子”答了一句经典的废话:“等你能取出第三步法诀的时候,就算到了火候。”
于是成天乐这段日子要么在静室中行功吐纳,要么在金鸡湖畔缓步而行。练气术有动功也有静功,讲究静中感外动、动中守内静。当他绕金鸡湖行走时,身边碧波荡漾、远处万物杂呈,内心却一片宁静,元气自然运转仿佛吐纳天地。他下意识的越走越快,速度简直能追得上自行车,但看上去还是慢悠悠的散步,普通人不特别注意观察竟发现不了。
还是“耗子”及时提醒了他,如此容易露出行藏,有心人会发现的。后来成天乐注意了,当他每天在日出和日落时分于金鸡湖畔漫步时,速度并无特异,但神情却有些痴呆,就像一个傻小子在大白天梦游。
当他正午时在公寓里静坐行功时,看似一动不动,神识却漫延开来,能感应到周围的各种气息变化,包括各种人独特的生命律动、甚至能察觉到常人无法发现的光和色,显示出这些人精神与生机的状态。不仅是人,还有绿化带中的种种小动物,哪怕是一草一木,都有自己的律动气息,有的很清晰、有的很模糊,这是自然万籁之声。
很多妖物修炼到这个阶段,除了每天必要的猎食,其他所有时间几乎都用在练气吐纳上,甚至会寻找专门的洞府闭关。它们此时所谓的洞府还不是修行高人凿建的洞天福地,就是一处利于滋养元气的天然居所;所谓的闭关往往也不是有意识的,而是修炼境界的自然驱使。
由此可见,修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要有法决传承,还要有合适的地点与足够的时间,还不能心有旁骛。对世人而言,修炼到了这一步,可能就与俗务之间有了冲突,既要用功不辍,又要解决生计、事业等实际问题,可见是不太容易的。想要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什么或者有另一种追求,因此在人世中最常见到的修行者是那些出家人。但这也不是绝对,出家本身并不是修行,而是他们的生活状态也许更利于修行。
成天乐是幸运的,而且没心没肺的他一向也不为无谓的事情多烦恼,如今有时间有公寓又有工资,正是修炼的机缘。
苏州还有很多景点成天乐没有游览过,在这种状态下也无心到处乱跑。妈妈说过月底打算来苏州看他,而成天乐曾经对妈妈说自己在一家大公司做重要部门的主管,待遇非常好,公寓又宽敞又舒服,如今竟然成真了。
他打算等妈妈来的时候请几天假,陪她好好逛逛苏州,参观自己也没有去过的各处园林。虽然白天有大把的时间,但成天乐也不想妈妈知道他天天值夜班。当领导当了两个礼拜之后,他也摸清楚状况了,其实交易部并不需要他每天都守在现场,有事打个电话能赶过去处理就行。比如他隔壁那位副总,号称白天要跑外勤,经常夜里都不在的。
而在午夜之时,坐在寂寞枯燥的交易部总经理办公室中,只要没有杂事成天乐便入定行功,于无意中练神。这个世界可真小,他竟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熟人。此人并不是“花总”,却与花总多少有点关系。
花总曾说过他也在这家交易部开户炒外汇,但成天乐上任半个月也从来没见过花总,他在客户资料中只查到了一个姓花的,看身份证复印件的电子档应该是花总无误。他今年四十三岁,难怪吴老板从不叫花总的名字,他的名字很幽默,居然叫花膘膘,简直与“成天乐”有一拼想当年花总的父母为何要给儿子起这样一个搞笑的名字?
成天乐注意到的是一个女孩,经常跟着另一个年轻男孩到交易部来,是他的女朋友。这个姑娘看上去二十出头,鸭蛋脸下巴微微有些尖,大眼睛长睫毛非常漂亮。她的个子大概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并不是那种前凸后翘的夸张,但却非常的诱人,曲线柔美而窈窕,仿佛时刻都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动人心神的气息。
成天乐美女见得多了,就算生活中没有密切交往的,大街上也有很多可以养眼的嘛。但这个姑娘却不太一样,不似刘书君那种欲迎还拒、一时看不透的诱惑;也不像吴小溪那样纯真烂漫、自然美丽的吸引。她给人的感觉、尤其是给男人的感觉,一眼看见就有种说不清的欲望萌动,仿佛想拥有什么似的。
在这里有时间又有闲钱炒外汇的客户大多都很有来头,当这姑娘跟着男朋友走过休息大厅时,偶尔被其他客户看见,往往眼中都会流露出羡慕或贪涎的神色,又带着“名花已有主”的遗憾。成天乐的工作态度很认真,他每天都会在交易时间开始前就赶到,基本上比所有客户来得都早。而那姑娘的男朋友,经常是第一个到交易部的客户,大多也是最后一个走的。
这姑娘第一次来的时候,成天乐恰好在电脑前检查交易部各个角落的情况,他的电脑与技术支持部的各处监控镜头是相连的,无意中就看见了这个姑娘从休息大厅走过。虽然是监视屏幕里,成天乐也不禁眼神一亮、心神微微一荡。这姑娘可真够勾人的,却又形容不清楚她究竟是身体的哪一部分勾人?
更意外的是,成天乐居然认出她来了在花总请客的私人会所里,那一晚成天乐见过她。记得当时有两名穿着轻纱彩衣的姑娘走到水中起舞,长袖漫卷香雾四散,舞姿妙曼至极,半醉的成天乐看得都有点痴了,其中特别动人的那位姑娘就是她
后来成天乐点了宫灯上绘着妲已的那幅美人图,不仅是因为对古代传说故事的好奇、想过一把荒yin帝王的瘾,也是因为那幅图画的特别妖媚,隐约有点像在水面上跳舞的那位姑娘。但是后来成天乐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那进屋的“妲已”与画上是一模一样的,然后醒来就在宿舍里抱着那根瓠子。
姑娘当时穿的是半透明的轻纱舞衣,妙曼的身子在灯光中时隐时现,舞到酣处颇有形骸放浪之感;而出现在交易部中时,却穿着规规矩矩的休闲衣裤,神情姿态也完全不一样,显得非常乖巧恬静。但成天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也许是因为印象很深,也许是因为他的眼力已超常的敏锐。
成天乐调出客户资料查看,那个小伙子名叫郑朗,这个月刚满二十四岁,很年轻,看身份证号码并不是在苏州出生的本地人。他的资金量不大,账面盈亏余额大约在七八十万的样子,在这样的外汇交易部中,算是资金量最小的那一批客户了。
通常情况下,他可能只是一个交易部不太爱伺候的小客户,但成天乐对他却印象很深,因为这个郑朗不仅经常是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而且也是交易部中看盘最认真、最投入的。只要一坐到盘面前,郑朗几乎就立刻进入到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仿佛是成天乐修炼时的凝神入境。但他所入的“境”却不是天地万物,而是眼前变幻莫测的外汇行情。
成天乐又查了一下郑朗的账户交易情况,他这位总经理所能看到的记录都是从两个半月前开始的,以前的资料电脑上没有。他发现这个郑朗虽然整夜都在看盘,但出手的次数并不多,而且对行情判断的非常准确,两个半月前他的账户盈亏总计余额是五十来万,此刻已经快八十万了。
今天是郑朗第一次带女朋友来新交易部“过夜”,那女孩不是这里的客户,成天乐当然查不到她的资料,于是打了个电话把“老员工”毕然叫来了。毕然不知道领导有何要事,听说是在问郑朗的情况,他有些诡秘的笑道:“成总,你也对郑朗的女朋友感兴趣?实话告诉你吧,以前不少客户都私下打听过,你问我就问对了”
原来这个郑朗是外地到苏州上学的一名大学生,他本应该在今年夏天毕业,但就在毕业前夕因为打架斗殴事件被学校开除了,很可惜的没有拿到大学毕业证。他当时在酒吧里为了一个女孩和人打架,失手把对方给打伤了,伤者恰好是他们学校某领导的儿子。被开除之后,那个女孩成了他的女朋友,郑朗就留在了苏州,到现在已经快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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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得意忘形,恬风流自命
061、得意忘形,恬风流自命
郑朗在大学里一直是个问题学生,从大一开始就经常逃课不务正业,倒腾一些小买卖,还跟人合伙做过电脑生意,总之手里攒了一些钱,在学校里颇有些另类、性格很有些叛逆。他在学校里违纪已经不止一次了,那次在酒吧里打伤人之前,身上还背着一个记大过处分没撤销呢,所以才会被开除。
有一句话叫“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就这样一个被大学开除的小伙子,却泡到了这么漂亮的姑娘,多少令人羡慕。性格冲动而叛逆的郑朗,坐到盘面前的时候却完全像变成了另一个人,全神贯注好似把身边的世界都忘了,就是成天乐在交易部看见他的样子。
至于那个女孩叫什么,毕然并不清楚,因为郑朗从来没有说过女朋友的名字。毕然只是有几次搭讪时夸道:“郑朗啊,你的女朋友真漂亮”郑朗心情一好和他聊过几句。那女孩是苏州一家艺术类大学的学生,比郑朗小一岁,今年也是刚毕业,却幸运的留校当了助教。女孩子在大学里工作,当然是一份非常安定并令人羡慕的职业。
毕然最后有些婉转的劝道:“成总啊,那姑娘虽然漂亮,但也很不好撬啊以前交易部里也有客户对她感兴趣,总找机会和她搭讪套近乎,那些人都是很有钱的大老板啊。可是人家姑娘表现的很规矩,一点都不像那种招三惹四的人,就守着郑朗乖巧得不得了。再说了,她毕竟是客户的女朋友,假如成总您想打什么主意,影响毕竟有点不太好吧?”
成天乐好气又好笑的摆手道:“你想到哪儿去了就是问问而已,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还真有客户在交易部和那姑娘套近乎?未免太无耻了吧,人家男朋友就在旁边呢想勾搭好歹也换个场合呀。”
毕然解释道:“郑朗每次来都呆那么长时间,别人总能找到空子吧?比如她出来上洗手间的机会,就可以在休息大厅搭话。……您工作时间长了就知道了,现在很多人只要有了钱,那自我感觉就良好得不得了,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以为女人都会主动贴上来呢,有看上的随时随地都想勾搭我们交易部的客户中也有这种人。”
成天乐愕然片刻,心中暗道毕然说的还真是他又问道:“这都是交易部没有搬迁之前发生的事情,有人找机会勾搭那姑娘,郑朗也应该看见啊?”
毕然:“有几次郑朗上洗手间,有别的客户进屋和那姑娘搭讪,郑朗回来恰好看见了,眼神那个凶啊,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茬。他对这女朋友护的可紧了而那姑娘看上去也是很听话的。”
成天乐又看了一眼电脑上监视器的镜头,轻轻摇了摇头道:“是吗?可是他一坐在盘面前就把什么都忘了。女朋友一晾就是一整夜,何必要带到这里来?”
毕然也苦笑道:“也是啊,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这么好的夜晚,难道就在这里约会吗?如果我是他的话,肯定不会这样的真是浪费光阴,浪费生命啊……我猜是那个女孩今晚有空,郑朗不放心她去别的地方,自己又要来看盘,干脆就带到交易部在身边放着了,以前应该也是这样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谈工作、谈生活、谈理想、谈人生,当然主要是围绕着谈女人。毕然出去后,成天乐竟有些无心练功,他利用总经理的权限,在电脑上切换出技术支持部的监控镜头,找到了郑朗所在的那个隔间。这里的设备挺先进的,镜头还可以调焦距。
能看见郑朗和那姑娘的监控镜头安装在天花板上烟敏器的旁边,因此是俯拍的角度。郑朗坐在电脑盘面前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姑娘应该很无聊,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睡了。她的睡姿很诱人,蜷着身子秀发披散到脸颊上,像一只媚极了的小野猫,看得成天乐都有些怦然心动。而郑朗却只顾着盯盘面,连成天乐都不禁在心中暗恼这小子太过分了,如此秀色怎能视而不见——少看一眼盘会死啊?
但成天乐又有另一种感觉,这姑娘的睡姿很特别又很安适,他不禁站起身来跑到自己的沙发上去模仿了一会儿,果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以完全一样的姿势蜷睡,神气很安定,仿佛呼吸和心跳的节奏在无形中也变得舒缓。但成天乐却不能长久保持这个姿势,时间长了就会渐渐感觉到不舒服,除非他身体中某些部位的骨头是酥软的。
成天乐又从沙发上起来,跑到电脑前去看那姑娘,而姑娘仍睡在客户室的沙发上,却显得是那么柔媚自然,一点都不僵硬。就在这时,姑娘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向着天花板上的镜头扫了一眼,仿佛无意中有所发现,紧接着又乖乖的继续睡了。
成天乐却有点脸红了,仿佛偷窥行为被别人当场发现了似的。他关掉了监控镜头坐在椅子上凝神入境,开始每夜习惯性的练功。也许是因为今天心有杂念,所以状态和以前不太一样,当他以元神外感周围的种种气息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姑娘身上。成天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姑娘在客户交易室里,根本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成天乐却能感觉到她,这就是他的本事
姑娘的呼吸和心跳,就像她的身体一样柔和,浑身散发出的波动很恬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暗暗心动的气息,仿佛似睡非睡。她生机律动和一般人不太一样,有一种独特的韵味,成天乐从来没见过。如今的成天乐以元神外感之时,甚至能察觉到一花一叶的生动气息,自然也察觉到这姑娘的与众不同。
但他并不是故意在窥探什么,只是感到好奇而已,也没有多想。世上本就有形形色色的人,成天乐所见过的只是极少一部分,以元神仔细感应过的则是更少,其中有什么特别的人出现也很正常,而且这姑娘并没有流露出很特异的地方。成天乐却不清楚,饭店老板吴燕青曾经在窗外窥探他午夜练功时,也有过差不多的感受。
成天乐今夜练功,元神感应总围着这姑娘打转,不知是他心中有念,还是一种无意识的互相扰动?到后来姑娘的睫毛又动了,将身子又蜷了蜷,仿佛睡梦中也受到了什么打扰。万物纷呈的气息有时候是相辅相成的,也有时候是相互干扰的,成天乐并不知那姑娘的来历,所以此刻体会的也并不是很清晰,只是本能的觉得她可能有点问题,却又说不清问题在哪里。
这一夜练功练的有点乱,到了第二天夜里,那姑娘又跟着男朋友来外汇交易部了,还是同样的情形。成天乐入境行功的时候,仍是忍不住特别关注那位姑娘,他的元神定境并没有散乱,却不像以往那样很自然的在感应形形色色的气息。
“耗子”也注意到了这个状况,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成天乐,你练功就好好练功,总盯着一个女人看干什么?”
成天乐答道:“我这就是在练功啊。”
“耗子”:“但你的元神受扰,状态显然不够纯净,与那个姑娘有关吗?”
成天乐:“美女谁不喜欢啊?养神又养眼,我只是用元神感应,她又没什么损失这可不算占便宜,我只是觉得她很特别,想研究研究。”
“耗子”却警告道:“别忘了你自己也很特别,这么做是很容易被发现的我提醒你的事情难道忘了吗,功夫未成之前不能轻易暴露修为。”
成天乐微微吃了一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追问道:“你难道想说——那姑娘有可能也是和我一样有修为的人吗?”
“耗子”答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如果不是的话,你也没必要好奇,如果是的话,你反倒更加要小心,恰恰是这种人最容易发现你的秘密。”
这话说得成天乐更加好奇了,有些憧憬的说道:“假如她和我一样也在修炼某种法诀,有机会的话可以交流交流嘛”
“耗子”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人家凭什么要与你分享?你这种心态是最危险的、最容易暴露自己好好修炼你的法诀便是,既然要保守秘密,就要时刻注意,碰见个漂亮姑娘你就守不住啦?为了自己的安全,一定要离她远点”
其实“耗子”已经察觉到那姑娘是一位妖修、真正的妖修若论修为可能比成天乐足足高出两个境界,虽然也算不得什么法力深厚的高手,但至少已经练成妖丹化为人形了。不过“耗子”对妖修法诀的了解也仅止于此,成天乐与其他妖修在境界上来说是不好比较的,因为他不仅“化为了人形”而且“练成了人身”——本来就是人嘛。但从修炼的次第来说,成天乐刚刚度过身受劫,处于周天练形、采天地精华也就是丹道中所谓的内外二药的阶段,尚未到达凝结妖丹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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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穿入聊斋,美色狐狸尾
062、穿入聊斋,美色狐狸尾
混迹世间的妖修,都很忌讳别人识破自己的身份,如果是别的妖修还好说,但假如是世上的修士,这往往意味着掩饰的身份暴露,要么被驱逐、要么被利用、要么被要挟、要么混不下去只得改变身份去别处了。假如成天乐傻乎乎的去和那姑娘套近乎还撞破了这个秘密,的确是后果难料。
“耗子”因为私念,不好对成天乐完全点透,只能开口警告。好在成天乐这人的想法也简单,一直把“耗子”的警告记在心上,而且这两天的修炼确实受到了一些干扰,于是便打消了找机会接近那姑娘的念头。
虽然不打算去刻意惊扰,但是姑娘自己送到眼前,成天乐多看两眼总可以吧?他的神气敛藏的相当好,只要不去触动什么,自信还不至于被谁发现。第三天的时候,那姑娘又来了,仍然是跟着郑朗到外汇交易部过夜。成天乐看着不禁又有点来气,这郑朗分明是自己要来看盘炒外汇,却又不放心把姑娘一个人留在外面,所以才把女朋友带在身边。但是在这里的沙发上能睡好吗?姑娘看上去睡得很好,可换成一般人是绝对休息不好的
成天乐还想多感应一会儿,却突然察觉到姑娘周身的气息律动有那么一丝杂乱,就似睡梦中突然受到了什么惊扰或惊吓。这可不是成天乐干的,有一名客户走进了休息大厅,扭头往郑朗的隔间里看了一眼,目光仿佛穿过玻璃就盯在那姑娘的身上。此人成天乐也认识——花总终于来了,这还是成天乐上任以来第一次见到他。
成天乐对花总心存感激,如果不是花总那天凑巧看见了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又好意到饭店来告诉他,成天乐怎么能做成这个交易部的总经理呢?他正准备起身去和花总打声招呼,花总却一转身朝他的办公室来了,在外面轻轻敲响了房门。
成天乐赶紧开门,将他迎进来道:“花总呀,您终于来了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盼着呢,就想当面说声谢谢……快请坐,今天怎么有空了?……您来就来呗,还送我什么东西?这叫我怎么好意思,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当了领导就是好,也有客户送礼了。花总是特意来和成天乐打招呼的,还顺手在办公桌上放了两条高档苏烟和一盒好茶。成天乐推说不必客气,自己并不怎么抽烟。花总却说别见外,就算成天乐自己不抽,放办公室里招待客人总能用得着。
谈笑寒暄之间,两人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花总突然问了一句:“郑朗又把女朋友带到交易部来过夜了?那小伙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好*宵就这样白白浪费……成总,还记得那天在会所吃饭时看的歌舞吗,有没有认出那姑娘是谁?”
就算花总不提这茬,成天乐还正想问呢他听毕然说过,那姑娘在一家艺术类大学留校当助教,应该也是大学教师的身份了。在交易部遇见,看上去那么清纯恬静,可是谁又能想到她会在私人会所里跳舞?而且穿的是那种半透明的纱衣,跳的是那么放浪勾魂的舞姿?比所谓的艳舞更加令人遐想,能令太多的男人热血沸腾。
她是为了什么呢?假如是迫于生计的话,大学助教的收入虽然不算太高但也足够过日子了。如果是为钱的话,她的男朋友郑朗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作为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也算有点身家了。郑朗在外汇交易部里的账面余额就有快八十万,平时开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自达轿车,日子还不至于过得很窘迫,至少比成天乐这个交易部总经理强多了。
郑朗很在意他的女友,平时看得非常紧,就连在交易部炒外汇都要把人带在身边,看见别人想和他女朋友搭讪,都会目露凶光很吓人的样子。那他知不知道女友去会所跳舞的事情,假如知道了,又会有何感想?既然是花总也是知情人,成天乐就把心里的疑问都说了出来。
花总听完之后却呵呵直笑,这笑容有些戏谑也有些嘲讽,他撇嘴道:“那郑朗知道什么张潇潇的事情他又能了解多少?”
成天乐:“张潇潇?”
花总:“是啊,她就叫张潇潇,你还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吗?……成总,我看你对她这么感兴趣,是不是也动了一亲芳泽的心思?……假如你真有这个想法,不妨和老哥打声招呼,我可以安排一下,找个机会让她好好陪陪你”
成天乐诧异道:“这怎么可能呢?我已经听说了,这个交易部的不少客户曾经都想勾搭她,但人家姑娘本分的很,从来不招三惹四。……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对劲啊?人家可是大学毕业后留校的助教是个正经姑娘啊,而且是有男朋友的。”
花总脸上嘲讽的神色更深,也不知是在嘲笑张潇潇还是在嘲笑郑朗:“她就在那个郑朗面前装的乖巧而已,那傻小子啥也不知道,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在酒吧里为她打的架、怎么丢掉的大学毕业证……老弟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也许清纯的像张潇潇那样的女孩,骨子里娇媚的很呢……你没进这个圈子,当然是见识不到的男人嘛,嘿嘿,那张潇潇不要领教过太多。”
成天乐一时不知该做如何反应,过了一会儿才讷讷的问道:“花总,那些男人中,也算你一个吗?”
花总摇了摇头道:“她在没毕业之前,就赶过这些场面了。但我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的,而老弟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我刚才不是开玩笑,说的是真心话,想约她出来的话我可以安排。……别皱眉头嘛,花多少钱不用操心,老哥我请客,你只管玩的开心就行。……可以让她陪你吃饭、跳舞、唱歌、去夜店耍,吃豆腐占便宜什么的是你自己的事。不过要是想过夜来真的,需要你自己和她商量,这一点老哥我管不了。……成总,到时候就看你的魅力了”
花总的话让成天乐深感震惊,虽然见过张潇潇在会所跳舞,成天乐也想过这姑娘与平时看见的情况可能不太一样,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平心而论,花总的建议其实挺有诱惑力的,张潇潇的这种身份很能勾起男人的欲望和别的心思,哪怕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和虚荣心也好,更别提色心了。假如没有“耗子”的提醒,成天乐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但此刻他却不想与张潇潇套什么近乎,有所顾忌自然有所回避。
成天乐笑着摇头道:“花总,多谢您的好意了,从上次会所那顿饭就能看出来,您真是难得的大方与豪爽,假如放在古代,您的外号就是赛孟尝啊……假如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些事情,可能还对那个张潇潇挺有兴趣,只不过叹息名花有主。但今天听你这么说了,我反而没什么好感了,就不必花总您破费了。”
花总又笑了:“老弟啊,你也不必总是往下三路想嘛,男人纵欲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其实你可以约她陪你逛逛街、吃吃饭,游山玩水时有个美女陪着感觉也挺不错嘛来苏州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机会好好出去玩吧?等工作熟悉了,干嘛不享受享受生活呢?”
成天乐也笑道:“月底的时候,我妈要过来看我,正打算到时候请几天假好好逛逛苏州的园林,前几天还打电话说这件事呢。至于约什么张潇潇,我看就没必要了。”
花总眨了眨眼睛:“令堂大人要来苏州看儿子?老弟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你妈有没有问过找对象的事情?你现在也算是年轻有为,该多接触女孩子了。”
成天乐苦笑道:“怎么没说过?每次电话里都说,简直成念咒语了但我现在事业正忙,暂时也没那个时间精力,以后再说吧,好姑娘是可遇不可求啊。”
花总突然说道:“那我倒是有个建议,可以让你暂时应付一下。你可以约张潇潇出来,就让她在妈妈面前扮你的女朋友,这样的话大家也都开心啊,在苏州玩的可能更好,你也算是尽了儿子的心意。……张潇潇干过这个,你就放心好了,一定没问题的,至于打招呼的事情我来安排就行。……成总啊,你就别装了,我一来你就问了她这么多事,显然是感兴趣嘛就是陪着你玩玩而已,我知道你喜欢的,现在就点个头吧”
成天乐仍然摇头道:“那就更没有必要了,我可不想带个狐狸精给妈妈看”
花总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笑了,接着寒暄了几句,还说拜托成天乐留意外汇市场行情、有好机会别忘了通知一声云云,然后出门去自己的客户室看行情了。
其实成天乐刚才纯粹是无心之言,在他看来,那个张潇潇可不就是大家形容某种女人时常说的“狐狸精”吗?只是平时看不出真面目,她在郑朗面前没有露出狐狸尾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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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老成精怪,百年未虚度
063、老成精怪,百年未虚度
花膘膘在交易部看见了张潇潇,就知道成天乐能认出她来,于是主动找成天乐说了这姑娘的一些事,并反复劝说和诱导成天乐与张潇潇亲近,很大方的要给他安排一切。这一招对男人来说是很好用的,成天乐假如没有别的原因,弄不好真的会钻进套里去。
成天乐说出“狐狸精”三个字,只是做个形容而已,没想到无意间还真说中了,那张潇潇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狐妖,也就是隐藏在人间、俗称“狐狸精”的妖修。花总发现不了成天乐的破绽,并非是成天乐修为高深,而是因为他修炼的法诀特殊且本身是人,但花总早在半年前就发现张潇潇这个狐狸精混迹于苏州了。
以张潇潇那两下子,是发现不了花总破绽的,花总在她面前那是显得相当的“艺高人胆大”,既然发现了,怎么可能不善加利用呢?说起来花总撞见张潇潇并识破她的身份,还与郑朗有关。半年前郑朗带张潇潇去外汇交易部“过夜”,恰好那一天花总也去了,连成天乐都能感觉到张潇潇有点特别,已在人间混迹百年的老狐狸花膘膘怎会发现不了同类?
妖修碰见陌生的妖修,通常会有三种反应。一是发现对方是强大到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会赶紧藏匿并小心翼翼的回避;二是彼此之间相安无事,暗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机会则会试探交流;三是一眼能看穿对方的底细,而且自信对方看不透自己、能够完全控制住,可能就会加以利用,比如花总发现了张潇潇。
花总做了一番调查,了解到这个张潇潇的底细。她不知道怎么混到了人间的户籍,还跑到苏州成了大学生,这倒是非常好的藏身手段,也利于在人间修炼并学习一切。张潇潇并不是很“规矩”的大学生,经常光顾酒吧夜店一类的场合,不仅自己喜欢玩,还带着同班的女生一起出去钓帅哥,可以说这一只狐狸精引导了她们班三个女生宿舍的风气。
张潇潇这样的女孩,在外面当然很是招蜂引蝶,但她却乐此不疲引以为得意,并对同班的女生说——对男人嘛,就要大范围撒网,小范围钓鱼,才能钓到精华中的精华而女人自己嘛,一定要有见识,不能眼光短浅耳根子软,一点甜言蜜语就被打动、一点小恩小惠就被人骗到手了,那样吃亏的自己
她倒是挺有见识的,有时候冷若冰霜,有时候笑容媚的都能滴出水来,让很多男人为她神魂颠倒。但她做事也有自己的规矩,本校的男生一律不碰,怎么追求她都不会理会,到外面鬼混的时候也很少总去同一个地方,总之是一个神秘的美人。
她与很多男人约会,这些男人往往都很出色,不仅仅有钱而且自命风流,更重要的是先天神气完足、生机旺盛。在很多恐怖故事或民间传说中,据说狐妖吸人精血甚至脑髓修炼、还动不动就吃人,这在人烟繁华的现代社会中几乎是不可能的,否则她们呆不了几天就会被发现。但是张潇潇的修炼,确实有收摄他人生机元气的手段,那些都是送上门来的男人。
人的生机并非是一次性消耗品,偶尔衰弱但只要注意调养,还是可以恢复的,就似人们通常受了什么伤病还能康复。而有时候人们感到精神不济、身体虚弱,却根本说不清是什么原因。所以张潇潇这么做也是很难被发现的,但如此采补之法并不能任意施为,必须有对方的“配合”,那么神魂颠倒、生机外泄之时便是最好的时机。
说到这里有人恐怕又要误会了,以为张潇潇是在勾引男人上床、趁**之时吸取所谓的阳气,就像很多志怪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其实并非如此,她也是通过类似元神外感的手段,并以收摄生机的方式来凝炼自己的玄牝妖丹。娇媚是她的天性,魅惑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刚开始的时候,为了达到目的她也曾与能看上的男人颠鸾倒凤,然后再去采取生机。
但是到后来,张潇潇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而且有些男人虽然生机旺盛,可是张潇潇也看不上,自然不会愿意亲热。以她的魅惑之术,只需施展一个妖法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自以为在那里****呢。而张潇潇其实只是在盘坐行功、旁观丑态而已。
类似的妖法其实成天乐也领教过,比如他曾经抱着根瓠子当成妲已,而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那花总借迷仙散施展的手段自比张潇潇更高明。至于采取生机元气,其实成天乐也是这么修炼的,但他是在天地万物中滋养,而并非像张潇潇那么干。张潇潇这种手段看似“方便”其实坏处挺多,成天乐所学的法诀里根本就没有。
留下那套法诀的大妖,参照人间各派法门走的是中规中矩的正路,只是为了指引妖类修行而已。那套妖修法诀从元气运转开始,首先注重的就是收敛遮藏,可见其小心谨慎,自然不会再传下容易暴露身份的所谓“秘术”。自古以来很多妖修被“管闲事者”铲除,往往都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
花总在苏州,也算是一位隐藏极深、很有想法与手段的大妖了。比如飞腾投资的老板毕明俊也是一位妖修,花总识破了他,他却不知道花总。毕明俊的修为尚浅,功力也不如花总深厚,但他毕竟是《山海经》中有名的瑞兽,花总也有所忌惮,所以只在暗中试探。
毕明俊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陌生人是谁,但成天乐还是当上了交易部的总经理,这就是花总的老奸巨滑之处。他把成天乐介绍到这家外汇交易部,不仅是祸水旁引,而且也想借毕明俊之手试探成天乐,同时也在这个过程中试探毕明俊到底有多高明的手段?
假如他花膘膘发现不了成天乐的问题,而毕明俊能发现,那么此人需要继续小心,不能轻易开罪。如果毕明俊把成天乐给收拾了,那也是免了他和吴燕青的麻烦。还存在另一种情况,若成天乐真是隐藏极深的高人,把毕明俊给收拾了,那么他和吴燕青只能暗叫庆幸了。假如斗个两败俱伤,那也意味着所有的底细都被摸清。
其实花总对成天乐的态度是复杂的,因为他能够看破毕明俊、却看不破成天乐,就连成天乐究竟是妖修还是捉妖师都没搞清楚,因此心里存了各种打算。迄今为止,花总并没有得罪成天乐,请他去会所赴宴,还给他介绍了这么一份好工作,某种意义上是有恩惠于他的。
就算将来成天乐发现了什么,某些事情恐怕也不好意思做的太过分,或者说没有必要与花总为敌,说不定还能结交互利呢
照说成天乐与毕明俊已经见过面了,却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上任半个月以来就是老老实实的做交易部总经理。在外人看来成天乐干得还不错,假如不是花总知道内情,几乎都要以为这就是一次正常招聘了。没有试探出任何结果,他也有点郁闷,忍不住跑来看一眼,恰好发现张潇潇也来了,于是又顺水推舟想另做安排。
吴燕青已经认定成天乐有修为在身,再结合其他的情况,老妖精花膘膘已经确定了一件事:这个成天乐确实修炼过法术,但是法诀传承很高明,平时也很小心不暴露修为,所以看不出来破绽。但成天乐这人有点傻,可能是偶尔得到了传承而已,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他根本没有发现毕明俊和吴燕青的身份,更别花总了,那顿酒喝的也是糊涂酒。
在人间的百年经历真不是白混的,花膘膘基本上完全猜对了
既然如此,花膘膘就有了另外的想法——能不能结交、利用甚至控制这个人?如果成天乐对张潇潇感“兴趣”,那就安排张潇潇陪他玩乐。如果成天乐足够高明,不惧张潇潇的魅惑之术,这也是一种享受嘛。如果成天乐修为尚浅,被张潇潇的美色所迷,花膘膘正好可以借机结交或控制成天乐、探出这个年轻人的秘密,甚至通过张潇潇得到他的法诀传承。成天乐有享受、花膘膘有收获,岂不是两全其美?
花膘膘对瑞兽出身的毕明俊尚有所忌惮,但张潇潇这只小狐狸一经识破就被他这只老狐狸控制了。花总暗中警告过张潇潇要注意行藏,并且提醒了她不少妖修在人间需要注意的事情,偶尔也会指点她一些修炼上的事情。他曾经对张潇潇说过:“想勾引男人是不是?采取生机元气也不是你这种练法。这样下去,就算你不暴露身份,迟早也会惹出别的事来。既然你在世间有很好的身份掩饰,表面上就不要随意魅惑人。……从今往后,有事你得听我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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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不速之客,无事不登门
064、不速之客,无事不登门
张潇潇是既惊喜又畏惧,却不得不听命于花膘膘,恰好又做了郑朗的“女朋友”,于是便收敛起平时的放浪,成了如今这般清纯乖巧的样子。毕明俊不清楚给他打电话的陌生人是谁,张潇潇也不清楚暗中指点与驱使她的人就是花膘膘。就连那天晚上在会所里献舞,她也只当花总等三人都是客人,可能对暗中驱使她的人有用处,所以才会被请到那里去享受。
花总想的倒挺好,希望借助张潇潇试探与结交成天乐。结果成天乐因为“耗子”的提醒,这一次又没有上套,颇有点滚刀肉不好下手的意思。
……
成天乐虽然拒绝了花总提议,但心中也是颇为震撼,忍不住又打开电脑调出监控镜头看着张潇潇蜷睡的媚姿,越看越是感慨啊。虽然并没打算和这姑娘真的怎么样,但也不妨碍他在内心中浮想联翩。如果说在会所中看见张潇潇献舞,还算是在搞艺术的话,那么陪男人出去娱乐,有很多话可就不好说了。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这种女人,但是话又说回来,很多男人不是正希望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到了第四天夜里,成天乐上班时首先就打开了电脑,他还想等着看张潇潇养眼呢,可是人家一直没来。看来郑朗今天不会来交易部了,他要来的话一般都在开市时间,而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成天乐收拾心情正打算入境练功,郑朗恰在这时来了,居然是一个人来的,脸色阴沉目露凶光,就像要杀人似的。
这小伙今天有点不对劲啊?毕然在交易大厅里笑着冲郑朗打招呼,郑朗却好似完全没听见一般,怒气冲冲的进了自己的交易室。这天夜里郑朗很有些心神不定,完全不是平时看盘的状态,不断向外发着短信,后来还低声接了一个电话。成天乐的耳力再好,也不可能隔着两道门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听得那么清楚,更何况客户交易室的玻璃是双层隔音的。
成天乐只朦胧听见郑朗在电话里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现在该散场了吧,我这就过去接她”挂完电话他就匆匆离开了交易部,在夜色中驱车不知去往何处。
成天乐有些担心,同时也挺同情这个小伙的,心中暗道张潇潇是不是今天又出去陪哪位“客户”娱乐了,却恰好被郑朗发现了?郑朗自己发现了也好,总这样被蒙在鼓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成天乐也曾想过是不是暗中提醒郑朗一下,但是这种话实在不好开口。他现在最担忧的倒是另一件事,以郑朗冲动的性格会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当初郑朗就是为了张潇潇打架丢掉了大学毕业证,假如现在又为她捅了什么篓子伤了人或者被别人伤了,那就实在不值得了成天乐瞎操心也没用,那毕竟是郑朗的事情,就算现在想做什么也晚了。成天乐又想到很多人都在羡慕郑朗的艳福不浅,假如他们知道真相的话,还会不会羡慕呢?
……
成天乐很想知道郑朗离开交易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忍不住想打个电话问问,郑朗留给交易部的资料中有联系方式。但他还是忍住了,作为这样一家半地下的外汇交易部的工作人员,最好不要去过问客户的个人隐私。
成总经理一直在担心会出什么事,第二天晚上很早就来到了交易部等着,结果等到后半夜也没有看到郑朗再来——难道他真的出事了?就在这时,守门的前台工作人员打来电话道:“成总,这里有个人自称是xx大学的领导,跑到我们这里找一个叫郑朗的客户。我问了客户服务部,郑朗今天没来,我们不能接待他。但是他又要求找我们这里的领导,说是有事要谈。……领导,见不见这个人?”
xx大学?不就是张潇潇的工作单位嘛学校领导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一定是昨天晚上郑朗闹出了什么事。成天乐想了想在电话里答道:“你让他进来吧,可能与我们的客户有关,我问问究竟是什么事情。”
这位特殊的客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戴着眼镜,脸颊消瘦、额头上的皱纹很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都有很深的烟熏痕迹,神情气质看上去很和善,目光和语气都显示出很精明的样子。他自称是xx大学的校办主任,名叫叶知谛。
别看成天乐只当了半个月的总经理,但架子已经有点像模像样了,他接过这位叶主任的名片很客气的寒暄几句,请他在沙发坐下,并泡了一杯好茶点上烟,用的就是花总送的茶叶和苏烟。成天乐没有主动问他的来意,只等着对方开口。
这位叶主任原先是大学里讲艺术史的老师,副教授职称,后来得到领导的赏识提拔为校办副主任、主任,目前每周还兼着几节课。毕竟在学校也是要混教育资历课时的,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转正为教授了。大学老师素质就是不一样,虽然后半夜登门肯定心里有事很着急,可说话仍然温文尔雅很能沉得住气。
叶主任居然也不是空手来的坐下的时候掏出一个印着xx大学图案的纸袋,纸袋里是一个精巧的包装盒,盒子里是一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口中说道:“大半夜来打扰成总工作,真的不好意思我们学校正在招待一个上级考察团,并组织了一个学术研讨交流会,这是会议的纪念品。既然今天恰好来拜访,成总就留下做个纪念,不要嫌太寒酸。”
成天乐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这位叶主任有事想求他。假如是郑朗闯了什么祸的话,这位大学校办副主任能有什么事求到他这位外汇交易部的总经理头上?心里有疑问,表面上则打着官腔道:“叶主任啊,你太客气了我又不是参加会议的嘉宾,怎么好意思拿学校的纪念品?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也是艺术类院校毕业的,见到老师就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叶主任解释道道:“这次会议后勤是我组织的,纪念品数量只多不少,多出来的也是被后勤人员拿回家自己分了,我就是顺手借花献佛而已,成总自己用不着,哪怕当做娱乐活动的小奖励送给员工也行啊……原来您也是艺术院校毕业的,那我们就更有共同语言啦,您是学什么专业的?”
这手机成天乐还真能用得上,比他现在的好,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收下了,很诚实的答道:“我是学美术设计的,但只是大专学历。”
叶主任轻轻一拍沙发扶手道:“不简单啊,成总真的是多才多艺,跨行业、跨专业的人才……其实学历既重要又不重要,工作能力才是首位的,不过成总以后想向更高的职位发展的话,学历毕竟是一道门槛。……我们学校的自修本科学位并不难拿,您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会亲自打招呼的。等学完了本科,接下来读在职研究生也不是什么难事嘛。……我本人明年就是硕士生导师了,成总往后还想在职读研的话,尽可以来找我。”
这番话说的成天乐很开心也有一点动心,学历确实是他的一个弱点。他高中毕业之后,先出国留学、再回国补习参加高考,花了六年多的时间才拿到一张大专毕业证,而他们班好几个同学已经是硕士了。就算他自己不在乎,父母也是在乎的,而且学历在很多场合确实很有用。钱钟书写的《围城》中,方鸿渐在海外混了好几年,最后不也是拿了一张兴登堡大学的博士文凭回来交差?对方是艺术类院校,和他专业对口,校领导打招呼拿个自修的本科文凭确实很容易。而且这个叶主任将来就是硕士生导师,说不定真可以找他混个研究生文凭呢
但这些都是客套话,还是眼前看不到影子的事儿呢,成天乐笑道:“那我要谢谢校领导给我这样一个受教育的机会叶教授这么肯帮忙,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又能帮您什么呢?”
叶主任还在那儿打太极呢:“成总能帮我的事情当然很多啦,我以后也想炒外汇,就来你们这儿开户,如果有什么行情的内部消息,别忘了关照一声,跟着成总一起发财啊。”
成天乐一拍大腿道:“欢迎之至叶教授想开户随时来,我给您留一个最好的单间,让我们最出色的外汇专家单独指导你操作。……您今天来就是为这件事吗?但我刚才听说您是来找我们这儿一个叫郑朗的客户,这个小伙子炒外汇很厉害的,是他介绍你来的吗?”
成天乐终于忍不住先提到了郑朗。叶主任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伸手扶了扶眼镜道:“成总啊,我今天还有件事求您就和你们这儿那个叫郑朗的客户有关。”
成天乐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表面上却很惊讶的问道:“和我们这里的客户有关?我们只提供交易服务,并不涉及客户在外面的其他事情啊,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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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娇容谁悦,一怒为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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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娇容谁悦,一怒为红颜
叶主任又叹了口气道:“老弟啊,既然我们一见投缘,又都是学艺术出身的,我就不兜圈子了。……我想知道郑朗的联系方式和住址,他平时都有什么兴趣爱好、有哪些社会关系、什么人对他说话有用等等?总之至少要能先找到他……而我们现在对这个人的情况是一无所知,只听说他在您这儿开户炒外汇,所以只能求到您这儿来了。他的客户资料中一定有联系方式和住址吧,是什么人介绍他来的,你们也有可能清楚吧?”
成天乐愣了愣,皱起眉头道:“叶教授啊,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随意透露客户信息的,除非有必要的理由。”
叶主任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些我也是清楚的,所以找不到郑朗,我就想到请成总您帮我个忙。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只知道他在您这儿开户炒外汇,并没有别的职业。我想这里就应该是他最重要的社会关系了,假如有可能的话,还希望成总能够帮忙劝劝他,我代表学校表示感谢……至于客户资料不能随便透露,我也了解规定,开一张公安机关的介绍信怎么样?我们学校的保卫处也算是公安机关吧。”
公安机关的介绍信?开给这个外汇交易部?还是算了吧,虽说飞腾公司毕总那边肯定有方方面面的后台关系,但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公安给招来啊成天乐沉吟道:“叶教授,您不妨介绍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我先看看有没有这个必要,假如能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帮,但您总得先把话说清楚啊”
叶主任终于打开了话匣子,介绍了从前天晚上到昨天白天发生的一起风波。他没对成天乐撒谎,XX大学这几天确实组织了一次国际学术研讨会,研讨的主要方向是“中国传统文化艺术与国际最新艺术表现手法”。与会者包括国外来的艺术教育工作者、相关专业的专家以及有关部门的领导与一批媒体人士。
在苏州办这样的会议,兼有旅游的性质、又选在非常好的季节,因此很受被邀请的嘉宾欢迎,研讨的气氛很热烈。举行这次会议,也是为了配合上级多个部门组织的一个联合考查评审团的到来。这个考评团将对XX大学进行一次综合评审,最终的结果非常重要
举几个细节方面的例子,它涉及到若干二本专业升为一本、一批三本专业升为二本,并考察XX大学新合并的几个分院,涉及到学校整体的评级、重点学科和博士点的增加,还有各种经费的划拨等等。从学生的角度,这也会影响到他们将来取得文凭的档次,甚至关系到毕业后找工作的竞争力。
因此全校师生相当重视,从几个月前就开始进行各项准备工作,甚至每个学生都要准备好——假如在食堂里或自习室被评审团成员随机抽问有关问题,应该如何回答等等。而与这项评审工作有关的教职员工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了,大家都熬红了眼就像在进行一场战役,把历年的教案翻出来重新修改审定以备抽查,甚至存档的陈年考卷也都检查了一遍,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为了迎接考评团,学校还特意安排了一次规格很高的国际学术研讨会,这里面的讲究就多了。既要接待好考评团,但很多事又要做的低调不能超过规定,有些费用必须要做处理,打到国际研讨会的会务经费里是最方便不过的。同时借研讨会的机会,邀请一些与评审团主要领导关系不错、能说上话的其他领导为嘉宾,届时有问题也好帮忙。而这次研讨会本身在宣传上也花了很大气力,很能提高学校的影响力、给评审团成员留下好印象。
总之,学校在方方面面做足了准备、伤透了脑筋、下足了功夫。
评审团成员受到了与国际研讨会特邀嘉宾一样的接待,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但就是昨天晚上出了一点意外。其实这样的接待工作是很头痛的,既要尽可能的尽地主之谊,又不能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因为兄弟院校都盯着呢,这次评审结果不是XX大学一家的事,因为名额有限,假如他们评上去了就意味着有别的学校评不上,所以很多事情既像在做贼又像在防贼。
正因为这种情况,很多“社会娱乐活动”就不方便安排了,夜总会一类的地方是万万不能去的,就算个别人私下邀请,评审团成员出于影响角度考虑也是不会点头的。于是就在研讨会下榻的那家酒店,同样包下了另一处会场,安排评审团成员用餐以及饭后娱乐、组织歌舞联谊。有人提议组织学校里漂亮的女生参加联谊活动,与研讨会的嘉宾与评审团的成员一起唱歌跳舞、联络感情。
这个提议颇有道理啊,艺术大学女生多美女也多,很多人都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不少人性格开朗在外面的世界也没少混。而且研讨会的嘉宾以及评审团的成员,要么在本专业很有地位,要么所在的职位很有影响,肯定有不少小狐狸精乐意抓住这样的机会去接近的。
但这个提议却被书记否决了,一把手考虑问题很全面,如今网上以及媒体上有过不少这方面事情的负面报导,遭受了很多人的批判和抨击。校领导可不想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授人以柄。况且假如真的这么安排了,万一有女生闹出什么绯闻来,校方则会很被动。
结果校办主任叶知谛副教授提了另一个建议,那就不组织学生吧,在教职员工中挑选一批骨干,清一色的清雅帅哥与知性美女,去参加联谊活动。既然是本校职工,那就可以私下里把很多话都交待清楚,举止要有分寸,既不能太过分但也要做好接待工作,至少能劝领导多喝几杯酒、多跳几支舞、多唱几首歌,说一些对学校有利的话等等。
经过为期三天的考察,终于迎来了欢送晚宴,就是昨天晚上的事,饭后还有联谊舞会。张潇潇连续三天都参加了校方组织的联谊,但都是未等到散场就提前离去,被男朋友郑朗带到外汇交易部过夜了。这最后一天,她终于对郑朗道:“学校有集体活动,要求教职员工必须参加,我晚上住宿舍,你就不要来接我了。”
郑朗对女朋友看得非常紧,就像一个宝贝生怕被人多看了两眼似的,于是很不放心。他在XX大学里居然也有内线,就是他原先的同学,如今在这所学校读研,于是就托这个同学暗中关注张潇潇晚上究竟参加什么活动?
张潇潇这天晚上表现的很好,玩的很嗨酒喝的也不少、舞跳的更是漂亮,无论是在酒会上还是在舞会上,她都艳光四射,让很多男士颇有神魂颠倒之感。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被众多艳羡目光包围的场面了,很喜欢这种感觉。她那长袖善舞、裙裾飘飞的惊艳姿容,让身边的男士们都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多岁她还主动邀请了评审团的领导喝了交杯酒,引起满堂喝彩,校领导看在眼里也是微笑着连连点头。
郑朗通过手机短信接到了同学通报的消息,还看到了张潇潇与人喝交杯酒的手机照片,肺都快气炸了眼看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终于忍不住驱车赶到了XX大学旁边的那家大酒店。其时联谊舞会刚刚散场,评审团的领导、一位著名的形体表演艺术家送书记等人下楼,在酒店大堂里还紧握着张潇潇柔嫩的小手一个劲的夸赞,郑朗恰好大踏步冲了进来。
旁人不知道这个怒气冲冲的小伙子是怎么回事,那位评审团领导被他撞了个趔趄,旁边想伸手劝阻的校书记也被他推了个屁墩。郑朗一把抓住张潇潇的胳膊拽着她大踏步离开,塞进车里就走了。
这最后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评审的大局,联合考察团第二天就离开了。据内部反馈回来的消息,一切结果都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全体教职员工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郑朗捅了个小篓子,但毕竟没有坏了大事,本以为这个误会当时就过去了,不料张潇潇第二天没来学校上班,郑朗反而给校办打了个电话。这小伙在电话里非常气愤,斥责校方伤风败俗,为社会不良风气推波助澜。竟敢让他的女朋友去陪陌生的男人唱歌跳舞,就像卖笑的小姐一样去哄那些评审团的领导开心,他一定要讨个说法,绝对不能轻饶了XX大学
郑朗在学校里有“内线”通风报信的事情,校领导与叶主任并不知情,他那位同学事后也不敢站出来承认。叶主任只介绍了自己所知的情况——郑朗如何怒气冲冲出现在酒店大堂,第二天又给校方打了怎样的电话?
听到这里,成天乐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在他看来,从郑朗的角度当然也有发怒的理由。但他已从花总那里了解到张潇潇的另一面,心里感觉很有些怪怪的,开口问道:“那郑朗想讨什么说法呢,他要去告学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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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惹火上身,两面难做人
叶主任苦笑着摇头道:“当然不是了,他要是真的去法院告我们学校,反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单位组织了一次正常的活动而已,联谊舞会嘛假如非说跳舞时有人搂了张潇潇的腰,握手时有人摸了张潇潇的手,也完全可以用正常的眼光看待嘛。没人又任何不良的行为,校方也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出现。没人逼迫张潇潇做什么,至于喝交杯酒什么的,都是她个人的表现嘛”
成天乐又问道:“既然如此,叶教授您又紧张什么呢?”
叶教授苦着脸道:“成总啊,您不清楚具体情况那郑朗在电话里说了,他有个朋友在《南都日报》当记者,听说了这件事也很气愤,打算写一篇专题报导,联系以前社会上类似的新闻,着重揭露此类社会丑恶现象。他还说自己在天涯论坛当某个板块的版主,也会发贴控诉这件事,总之不会让校方有好日子过。……人嘴两张皮啊,本来挺正常的一件事情,假如他恶意发挥甚至信口造谣,引起了舆论风波,我们校方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啊”
成天乐也皱起了眉头:“叶教授啊,看样子你们学校真可能遇上麻烦。这样的事件很吸引眼球啊,原先我上网的时候就最爱翻这种新闻,报纸上也愿意转载。我只是不太明白,郑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知道他的目的,你们可以沟通啊,尽量答应他提出的要求便是了这种事情传出去,的确有点好说不好听啊。”
叶主任怅然道:“谁说不是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假如真有什么负面新闻被社会炒热了,对学校、对评审团的领导们都是不利的影响。我们上万师生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都有可能白白付诸东流。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呢,那个郑朗也太霸道了,也完全不顾他的女朋友的前途和名誉,张潇潇怎么找了这么个人?他分明是想借助舆论要挟学校,这是最恶劣的,偏偏又是我们现在最忌讳的。”
成天乐一摊双手:“叶教授,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啊,应该找郑朗本人去谈谈。”
叶主任抬起头道:“说的不就是嘛,我们得联系上他、知道他想要什么才行他说完那番话就把电话给挂了,除了威胁之外什么要求都没提,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成天乐:“既然认定他是要挟,那你们校方究竟是什么意见?”
叶主任无可奈何的说道:“校长指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切按正常途径处理;但是书记却指示一定要把事情办妥当、负面影响减少到最小,尽量和郑朗沟通,具体由我来负责。”
看来这学校的一把手和二把手意见还有点不一致,但这个问题不归成天乐操心,他似笑非笑的问道:“组织年轻教职工参加联谊,就是你出的主意吧?”
叶主任低下头道:“当初的确是我的建议,可我都是从好意出发的,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安排啊。如今我只想解决问题,不要让所有人的努力都因为这件事而泡汤,否则对全体师生都是一种伤害啊。……成总,您也是当领导的,假如你们单位和总公司上级部门组织联谊活动,大家一起吃个饭、唱唱歌、跳跳舞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将心比心,您也能理解的。”
成天乐岔开这个话题,沉吟着说道:“我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也不好评价什么。我只能提供郑朗的联系方式,但不能透露有关账户交易的其他私人信息。而且……”
叶主任赶紧截住话头道:“我保证不会透露是您提供的消息,知道他联系方式的也绝对不止您一个人。成总还了解他什么情况?如果有可能的话,请帮忙介绍一下,我也好知道该怎么和他打交道。”
……
叶主任走了,成天乐还坐在沙发上琢磨着这件事,越想越不是滋味啊。这里面的关系有点复杂,谁对谁错三言两语都说不清。学校组织教职员工参加联谊活动,表面上倒也挑不出大毛病,但郑朗身为张潇潇的男友,反感这样的事也很正常。
但成天乐有点纳闷,郑朗分明是想把事闹大,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假如想敲诈学校的话,至少应该提要求并留个联系方式啊联想到这个小伙子以前的一些经历,明显带着冲动而叛逆的性格,可能只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但假如他真把学校评审的事情给搅黄了,又把女朋友的事炒了社会丑闻,对张潇潇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啊看上去他是那么的在意女友,这么做究竟是真的在意吗?成天乐既反感校方的行为,又有点同情学校的处境,想到最后连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其实他心里最同情的还是郑朗本人,郑朗为了张潇潇如此冲动,却不了解女友的真实面目。
他傻坐了半天,终于使劲甩了甩头,不再瞎琢磨耽误正经事,又再度入境练功。他第二天和“耗子”提起了这件事,没想到不谙世事的“耗子”这次却一语点破了关键。“耗子”没有分析这件事也分析不明白,只是对成天乐说道:“这没什么麻烦啊,想解决的话很简单……”
听了“耗子”的话,成天乐也恍然大悟,解决这件事确实很简单,就看那位叶主任知不知道张潇潇的底细了。整个一白天,成天乐也忍不住惦记着,不知道叶主任联系上郑朗没有、假如联系上又谈得如何?
到了晚上成天乐上班了,这已经是本周连续第五个交易日,明天就该周末放假了。一直到后半夜,郑朗还是没有来,成天乐正准备练功,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成天乐的这部座机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一个礼拜也难得响几次,员工找他有事,除了前台人员之外都会直接敲门;总公司找他有事,基本上都打手机。
谁会大半夜打这个号码呢?成天乐接起电话就是一愣,那边居然是郑朗的声音
郑朗在电话里语气生硬的说道:“成总,我很少给不熟的人留下联系方式,张潇潇的学校只知道我在你那里炒汇,一定是找去了吧?我的联系方式也是你提供的喽?不要不承认,不是你也是你既然你好管闲事,那就管到底吧。我已经告诉那个叶主任了,委托你和他们谈,看看你怎么摆平”
郑朗如此说,成天乐听着不禁有些来气。虽说按规定他是不应该透露郑朗的私人信息,但毕竟事出有因。郑朗在外面惹事,不论出于什么目的,人家却找到外汇交易部来了,那么成天乐告诉对方郑朗的联系方式,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不论换谁做交易部的领导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他又没有泄露与外汇操作和账号资料有关的信息更何况,既然郑朗打电话威胁学校,敢作就敢当啊,连个手机号都不留,让人找到成天乐这儿算怎么回事?而且成天乐也没有恶意,只是希望郑朗能把事情给解决了。
想到这里,他在电话里解释道:“郑朗啊,昨天XX大学的校办主任找到我这里来了,你既然为了女朋友的事打电话给学校,又为何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呢?你想找学校什么麻烦我管不着,从个人的角度也支持和同情你。但你既然这么做了,总得让人有沟通的机会啊?张潇潇毕竟是学校的职工,你还不是她老公,把人带走了第二天还不见她去上班,按照正常的道理,单位报个失踪都可以啊人家只是不想把事闹大,也很有诚意想找你好好谈谈。”
郑朗在电话里冷笑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张潇潇的事情更不用你操心。那个学校的破工作,不要了又能怎么样,我的女人我自然能养活她”
成天乐忍不住多劝了一句:“你就靠炒外汇吗?万一有什么市场风险,也是很难说的。再说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总归不错,你有没有问过人家的意见?”
郑朗在电话里冷笑之意更浓:“成总啊,你还真爱瞎操心管闲事。我刚才已经说了,既然你管了闲事就管到底吧,学校再来人就去找你。你给他们提供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就继续要你应付他们,否则的话我会向你们总公司投诉的”
成天乐无奈道:“郑朗啊,你投诉我倒不要紧,我自会向公司解释,该接受什么处罚就接受什么处罚,但你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啊?是想要学校道歉还是做整改、或者保证今后不再出这样的事、要么赔偿你什么损失?有想法就尽管说出来呗,直接告诉对方不就得了。”
郑朗:“我就是想出口气,让他们都倒霉,没别的要求”说完就挂了电话。
成天乐拿着话筒愣了半天,他终于也领教到郑朗的个性了。郑朗不仅要报复学校,顺便连成天乐都一起报复了,他的冲动之中还包含着善于分析外汇行情所具有的缜密思路。这让成天乐很是难受,却又有苦说不出。恰在这时,又有客人来访,还是昨天的叶主任,但这回又多了两个人,分别是学校的宣传部长和保卫部长。
067、明察秋毫,耳隔墙几双
叶主任坐下之后就连声道歉:“成总啊,真是不好意思,又来麻烦您了我们昨天联系上郑朗了,郑朗说他在苏州没什么朋友,平时除了炒外汇之外也没别的事情,所以和成总您最熟、也最信任您。……他对我们说了,有事找您谈就行,反正您也知道怎么联系他。”
成天乐心里那个郁闷啊,暗道这郑朗还真不是个好惹的善茬,这分明是故意给他找麻烦嘛其实站在郑朗的角度,找学校的茬也未尝没有道理,但是让整座大学上万师生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全部泡汤,好像也过分了一点。而且听郑朗的语气,似乎也把张潇潇视作他的某种私产了。
成天乐只能苦笑着问道:“你们既然联系上了郑朗,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吗?是要你们学校的领导道歉啊还是写保证书啊?或者是赔偿什么损失、做出什么承诺?”
学校的保卫部长也算是干公安的,他紧锁眉头道:“我看这个人的性格太偏激,他就是想报复学校而已,其他的都不在乎,这种情况是最头疼的……不过他也说了,我们可以找您协商,不知道成总又会为他提出什么条件?……您这个外汇交易部,我看业务也不算很正规吧?”
成天乐的脸已经快成苦瓜了,看着保卫部长道:“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啊我只是奇怪你们学校究竟在害怕什么?就事论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嘛……郑朗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你们可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上大学的时候就为那个女孩在酒吧和人打架,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
宣传部长说道:“看来成总比我们更了解他,难怪他会委托您来和我们谈。其实今天我们已经见过他那位记者朋友,进行了一些沟通,我们校方没有什么过失,就是怕他利用舆论瞎炒作。现在这个社会,造谣太容易了,而辟谣太难了”说着话又在茶几上放了一件东西,竟然是一台带包装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小心翼翼的补充道:“这是我们这次国际会议给特邀嘉宾准备的纪念品,有几位嘉宾因故没有来,所以多了几台。后勤部门又不好私分处理,既然成总帮了学校的忙,请千万留下做个纪念吧。”
成天乐还真需要这东西,他租的公寓里还没有电脑呢,正想找技术部帮他组装一台,有了这台苹果笔记本当然更好。但这次他却没收,指着桌上的东西反问道:“原来这也是会议纪念品啊,你们不是见过郑朗那位记者朋友了吗?我觉得这个纪念品送给他会更有效果。”
叶主任打了个哈哈道:“那个南都报社的记者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沟通的结果很愉快。……但是郑朗那边还存在障碍,他自称是天涯论坛某个板块的版主,就想要把我们学校的事炒成社会丑闻,您看——这又何必呢?”
成天乐正准备答话,办公桌上的座机又响了,今天晚上可真够热闹的他想当然的以为是郑朗打来的——问他与几位学校领导谈的怎么样了?抓起电话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还有完没完?我正在和人谈呢,有种你就自己过来一趟”
电话那边的声音却训斥道:“成天乐,你架子不小啊,要我过去一趟?”
成天乐一听这声音,赶忙换了语气道:“毕总怎么是您啊?真不好意思,我刚才以为是一个找麻烦的客户。”
飞腾公司董事长毕明俊在电话里又教训他道:“对客户就更不能用这种态度了我们是提供服务的,就算客户有什么问题,也要有足够的耐心去解释、尽量帮他们解决”
成天乐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毕总您说的对。”
毕明俊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客户叫做郑朗吧?他的女朋友名字叫张潇潇?”
领导就是领导啊,面都没露过,居然连什么情况都掌握了成天乐忍不住向隔壁瞄了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那边是副总和财务的办公室,刚才和叶主任等人说话的时候,成天乐就隐约听见隔壁的副总在给谁打电话,说的是交易部里发生的事,原来他是打给了毕老板。成天乐在心中朝那位副总暗道:“就你那小样,还跟我玩这个花样?不知道本总经理有神功在身、能明察秋毫吗”口中却对毕明俊说道:“是的,就是郑朗,毕总您真是明察秋毫啊对我们交易部的一线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
毕明俊哼了一声道:“先别拍我的马屁,郑朗的联系方式是不是你提供给学校的?”
郑朗说要向飞腾公司投诉成天乐,他还没投诉,交易部的副总倒先告状了。成天乐赶紧解释道:“毕总,确实是我把郑朗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校办主任。但人家也说了,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开张公安机关的介绍信过来查资料,又何必那样呢?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希望他们自己把事情解决了,不要把麻烦带到交易部来。我并没有泄露交易资料和账户信息,也不算违反规定啊。领导如果想批评我的话,就尽管批评,我一定虚心接受,以后注意。”
毕明俊也没再训他,只是不紧不慢接着说道:“你想没麻烦就没麻烦了吗?人家今天是不是又去啦?还带着宣传部长和保卫部长?”
成天乐:“是的,原来毕总什么都清楚,您有什么指示呢?”
毕明俊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以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语气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作为交易部的领导,就要有一种全心全意为客户服务的心态,假如有什么问题的话,要耐心的解释、尽量帮他们解决,这才能在圈子里形成口碑,对我们的业务拓展是非常重要的。郑朗这个人我了解,年纪轻轻很是愤世嫉俗,这种性格的形成也与他的经历有关。他自以为是个炒汇高手,平时与人交往谈论的都是炒汇,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很好的社会资源。这种客户虽然自己的资金量不大,但交易量不算小、影响更大所以你应该重点关注,尽量去帮他。”
成天乐没太搞明白毕明俊想说什么,摸了摸后脑勺又问道:“毕总,您想要我怎么帮他?他把学校的人像踢皮球一样又踢回交易部了,显然是迁怒我,存心要找麻烦啊,您的意思是想让我怎么处理?”
毕明俊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是在帮你分析郑朗这个人,他炒外汇其实也是逃避社会的一种方式,把自己封闭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得到满足。……解决这件事情很简单,就是让他睁开眼看清楚现实百态,这并不是在打击一个年轻人纯真的心灵,而是帮助他走向成熟。……成天乐,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成天乐已经隐约猜到些什么,追问道:“我不是很明白,您究竟想要我怎么做?”
毕明俊又沉默了几秒钟,这才继续说道:“三天之后,苏州的托尼洛?兰博基尼书苑酒店有一场涉外的娱乐酒会,有邀请函才能参加。张潇潇也会出现在那里,身份是一位跨国集团驻中国公司总裁的女友。……我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成总经理,你自己去处理吧。”说完这些,这位董事长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成天乐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原来不仅花总知道张潇潇的“私事”,就连飞腾公司的董事长毕明俊也是清楚的。花总曾说过,成天乐如果想约张潇潇出去玩,他可以安排。在成天乐看来,毕明俊和花膘膘都足够有钱,能接触到有相当财富地位的人才能涉足的圈子,而在这个圈子里就有张潇潇这种女孩陪人“娱乐”,只是外人不知。成天乐这个小小的交易部总经理,如果不是碰巧见识过,也是不可能知道的,可怜的郑朗当然是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成天乐的思维很发散,还有更多的联想,他曾看过台湾有各种牵线人安排饭局的报道,能介绍大大小小各路明星陪客,而且都有明码标价的“出场费”。原来来苏州也有这些事啊,在成天乐看来,张潇潇可比大多数影视明星都勾人多了。
胡思乱想中还没忘记正事,他又回到茶几边坐下,苦笑着说道:“几位领导,你们刚才也听见了吧?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打电话来过问这件事情了,并批评我擅自帮你们联系了郑朗,指示我一定要妥善处理好。叶主任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帮你们啊”
宣传部长赶紧赔笑道:“成总,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解决我们的麻烦,不是也等于解决成总您的麻烦吗?”
保卫部长也说道:“成总,我们并没有对任何人提到过是您提供了郑朗的联系方式。而郑朗用的是神州行号码,并没有实名登记过。”
成天乐刚想说话,他的手机又响了,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这个号码从来没接过却有点眼熟,接通之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在客户资料中看到过。电话是花总打来的,花膘膘在电话里笑呵呵的问道:“成总啊,听说你在交易部里遇到一些麻烦?这才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啊,不处理好的话,影响可是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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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三国演义,谁得利居中
成天乐微微一怔。转念一想又释然了,既然花总知道张潇潇的事情,郑朗闹了这么一出,他也完全有可能听到风声,只得苦笑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啊,居然连您都听说了大学的三位领导正坐在这里呢,刚才我们董事长也打电话了,要我把这件事处理妥当,我正在头疼呢。”
花膘膘在电话里微微惊讶道:“哦?毕明俊也要你去处理这件事?看样子各有各的想法啊老弟,需不需要老哥我帮你一个忙?”
成天乐惊喜道:“花总,如果您肯帮我的话,那真是太好啦这件事情您有什么办法吗?”
花总不紧不慢的笑道:“贫贱时相交、富贵时相助,我不帮你谁帮你呢?这次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三天之后,苏州的托尼洛?兰博基尼书苑酒店有一场涉外的娱乐酒会,张潇潇会以一位跨国集团驻中国公司总裁女友的身份出现。” 他居然和毕明俊说了一样的消息,都是暗地里给成天乐通风报信。
傻乎乎的成天乐在电话里叹气道:“刚才毕总也告诉我这件事了,看来你们都是同一个圈子的,消息很灵通啊可我听说过,那里是苏州最高档的酒店,那种晚宴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得去,我上哪儿去弄啊?”
花总突然提高声调道:“毕明俊也告诉了你这件事却没帮你搞一张请柬?……这就是他的不对啦。真把你当下属啦?说一个消息就要你自己想办法去解决问题,好大的老板架子”
成天乐小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本来就是我的领导嘛告诉我这个消息,要我去想办法,已经不错了。”
花膘膘:“这就叫不错吗?那你就看看老哥我是怎么帮人帮到底吧,待会儿就要人把一张请柬送到你那里。你可以自己去参加酒会,也可以把请柬转送给别人,就看成总自己想怎么办了。”
成天乐赶忙道:“太谢谢您啦您已经帮过我这么多忙,再加上这件事,叫我怎么感激才好?”
花总哈哈笑道:“助人为快乐之本嘛,成总何必挂在心上?这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叶主任等人虽然听不见电话里的花总在说什么,却听到了成天乐的话,既提到了郑朗又提到了他们三个。等电话挂断之后,叶主任有些不安的问道:“成总,刚才又有人在和你说郑朗的事情吗?您的交游广阔、能量不小啊,我们学校的一件事,却让您惊动了这么多人您若是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出来。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我们可以尽量协商。”
这个场面已经让他有点误会了,以为有什么人在背后指使郑朗、企图找学校的麻烦,假如是有竞争关系的兄弟院校干的,那就真不好办了。不过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也不大,真是竞争单位指使的话,只可能是幕后运作,不会跑出来和他们谈什么。
保安部长也微微沉着脸说道:“成总,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但是作为国家正规大学。我们也不怕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宣传部长赶紧笑着打岔道:“成总的社交很广啊,一定是很有办法的人,这点小问题好解决。”
成天乐此时已经心中有数,知道可以怎么办了,但他还在犹豫,不清楚该不该那么做?毕明俊和花膘膘暗示的都是同一种建议,与“耗子”先前指出的办法是一样的。
既然心中有数,他也能沉得住气了,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说道:“三位领导,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这件事和我们外汇交易部毫无关系.郑朗仅仅是在我们这里开户炒汇而已,我是出于好意帮忙才提供了他的联系方式,没想会变成这样啊。……既然你们来了,从私人的角度,我也希望协助贵校妥善解决这个问题,私下里说句实话,郑朗这个人做事确实太过分了,但你们学校也未必做的妥善,否则的话,你们何必怕他呢?这样吧,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争取与郑朗沟通一下,会尽快把结果告诉你们的。”
叶主任也算是见多识广,看见成天乐打了两个电话,再说话的时候仿佛已经很有底气,他心中暗道事情有门,赶紧赔笑说:“那就拜托成总啦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学校帮忙的,您尽管开口。……我代表校领导私下表个态,学生处正好缺一个副科长,待遇不错工作也清闲,可以考虑提拔张潇潇。而且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这可不是向郑朗表态,而是学校对教职员工的态度。宣传部长和保卫部长也在这里,可以做个证明,也麻烦你转告一声。”
正在说话间,又有客人来访,成天乐今天夜里可真够忙的
来者是一位穿着黑西服的小伙子,模样很俊、人也很精神,自称是花总的下属,来给成总送一样东西。花总办事可真够利索的,大半夜的这么快就把人派到了。成天乐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是一份非常精美带着浅浮雕烫金花纹的请柬,封底居然还有扫描条码,看来入门时是要检验的。
那小伙子放下东西就很客气的要告辞,成天乐却热情的叫住他道:“别着急,这里有一点小心意,感谢你后半夜还特意跑这么一趟,实在是辛苦啦”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苹果手机,递到那小伙的手上。
花总这位手下当然连声推辞,可是成天乐用既大方又坚决的语气说道:“你是替花总办事的。后半夜都没休息;而我也不能不讲究、让你白跑腿,这东西是一个研讨会的纪念品,我留着也是准备送人的。而你送来的这张请柬,可比它有用多了。”
叶主任看见了这一幕,神情不禁有些古怪,成天乐随手送出去的,正是他昨天送来的手机,连包装都没拆呢
成天乐昨天收下了叶主任的礼,没想到今天就惹来这样的麻烦,心里很是有点懊恼。他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因为收了好处才透露了郑朗的联系方式,假如传出去也不好听啊。但东西已经收了,也不好再退回去。刚才他突然灵机一动,就当着叶主任的面将它送人,表示自己根本没贪人家的礼物,而是用来帮忙办事了。
成天乐这个人其实很大方,花钱也不太计较。想当初刚到苏州,兜里只揣了一千块,他还主动请刘书君和于飞吃饭,然后又买了那么贵的一幅画。刚刚应聘交易部总经理成功,就在“耗子”的怂恿下租了那么贵的公寓,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良好的修炼居所。花总帮了他这么多忙,他很感激。找不到机会谢花总本人,那么感谢一下替花总办事的下属,也算是表达心意。
这部新手机,是他现在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了,反正自己还有旧手机,这东西多了也用不着。况且当着叶主任等人的面这么做,是一举两得,他甚至为这个临时举动有些自鸣得意,并没有多想自己损失了什么东西。
成天乐到底傻不傻?仅就事论事,很难说啊假如真是一个傻蛋,最要命的地方往往不是人有多笨。而是很多事看不明白,偏偏还要去算计这个、琢磨那个。成天乐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遇事想法很简单、做法很直接,就算他自作聪明的时候,其实也很简单。
但是看在叶主任等人的眼里,却难免有别的联想——成天乐是不是看不上这部手机,嫌他们送的礼物太轻啦?他们不禁都在心中暗道——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啊,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这样一家交易部的总经理,不知道有什么来头?
又客套了几句,成天乐终于把这三位客人打发走了,眼看天都快亮啦,他坐在那里有些来气,却又不知道该和谁生气?有点麻烦事也就算了,居然让他两天晚上没有好好练功,这才是最让成天乐厌烦的。他坐在自己的转椅上琢磨了半天,抓起电话叫进来两个人,是客户部的交易员毕然还有梦湖美蛙饭店的服务员时强。
成天乐早就答应过时强,会找机会让他来学习外汇交易与操作,上任一个礼拜之后,就安排了这件事。时强这个小伙子很有眼色,到了交易部,给大家倒茶\擦桌子一类的事情没少干,这些就是服务员的本行嘛,所以员工们对他的印象也挺好。成天乐重点安排毕然没事就带着时强,也不用特地关照什么,就让时强跟着他一边看一边学。毕然也很高兴,这相当于领导给他安排了一个帮忙打杂的助手,他也有了当上小领导的感觉。成天乐有事想找人商量的时候,首先想到的还是他们俩。
时强一进屋就说道:“咦,成总,你买新电脑啦?”
叶主任他们走的时候,还是把那台带包装的苹果笔记本留下了,就放在茶几旁边成天乐视线被遮住的地方。成天乐心里知道却没说什么,此刻见时强提起,很随意的一挥手道:“别管那些了,我有事找你们商量,关上门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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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为官之道,走投有门尔
听成天乐的语气,分明是领导在对最器重的心腹说话,两人都很兴奋,关上门端端正正坐到了桌前。反正这件事隔壁的副总已经汇报给毕总了,成天乐也就没太隐瞒,将大概的经过都说了一遍,只是没有提到有关张潇潇的隐秘私事。然后他问道:“你们两个也帮忙分析分析,都怎么看?”
毕然皱着眉一脸深思的模样,边想边说道:“这个郑朗做事情真够偏激的,他明显有一种泄愤的心理,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但是这件事本身,倒未尝没有好处,至少他这么闹了一回之后,那个学校恐怕就不敢轻易再安排这样的事情了。……这种人虽然很嫌,但社会上有这种人的存在,也是很有必要的。——这就是现实嘛,什么样的人都有”
时强则摇了摇头道:“那又怎么样?学校也是个大机关啊,哪个机关没有社会活动?任何一个单位组织员工一起吃个饭、请一下客户,难道都要这么折腾吗?那谁受得了啊学校确实应该接受教训,作为领导首先要搞清楚大家都是什么人、可能会出什么状况?这才是最重要的。”
成天乐摆了摆手道:“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我不是要你们来辩论的,而是帮我想想该怎么办?事情已经出了,就接受教训多长个心眼,知道社会上有这种事、世界上有这种人,但先得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毕然抬起头道:“成总,这其实不关您的事啊郑朗顶多是投诉您透露了他的联系方式,但现在公司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投诉不投诉已经无所谓了,您又何必莫名其妙受他的摆布呢?就算您想帮他,也得他让您帮才行啊。……他既然自称委托您和学校谈,您就问他想对学校转达什么意见?如果他没什么意见转达,就是纯粹是在耍您,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他该报复谁就报复谁,但别把整个学校上万师生都拖下水,而且还把您也卷到麻烦里。凭什么让这么多人被他牵着鼻子走?您为了道歉答应他的委托,这已经够意思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点破事他还想怎么样?”
时强也点头道:“毕然说的对啊,成总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已经陪学校的人聊了两天,还不是为他郑朗吗?无非因为他是我们这里的客户,他委托您和校方谈,您就和校方谈,这已经是在帮忙了假如根本就没得谈——那还谈个屁啊?”
成天乐点头道:“谢谢你们啊,还真是旁观者清。我明白了,对我而言就是这么点事,何必搞得那么复杂呢?其实我这个人吧,做事简单得很,弄复杂了反而扯不清。”
毕然趁机赞道:“成总真是好领导,为一个客户的事情都操这么多心有您在,也是我们交易部的运气啊。您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呢,在背后告状的才是小人。”他显然是看隔壁的副总不顺眼,语气中颇有些不忿。
成天乐摇了摇手道:“出了这门就别说这话了,影响团结,我好像听总公司人事部的杨经理提过一句,本来是要安排他做交易部总经理,结果又聘用了我,换成谁都会有想法的。咱们不管这些,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成。”
时强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成总,您还真是第一次当领导其实我觉得吧,您还太认真了,有些事不应该由您来做,而在这个职位上,需要做好的是另一些事情……”
这位饭店的服务员时强,反而给成天乐讲了一番“该如何做领导”的道理。他倒没有丝毫的恶意,也不是用教训的口吻,因为时强了解成天乐的过去,知道他当上总经理之前是饭店的打杂。现在看见成天乐遇到的一些事情,他也跟着着急,希望这位成总能干得更好、更有发展。
在交易部总经理这个不上不下的职位,从私人角度,成天乐应该操心什么事呢?最重要的不是交易部里日常的杂事,否则还要那些员工干什么?就没见过哪个公司的总经理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的,很多单位的员工都有这样的经验,一个月下来,见不到一把手几面。
成天乐想在事业前途方面有更好的发展,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要利用好交易部这个平台,搞好方方面面的客户关系,并以此为基础,去拓展、积累各种社会资源。很多单位的员工很少看见大领导上班,却天天在外面吃喝应酬,其实绝大多数情况都在忙乎这些呢。外汇交易部总经理虽然只是一个小职位,但这里能接触到很多客户与关系,成天乐应该趁此机会多结识、结交。就算以后不在这里干了,这些也是他的资源啊
如果有这种意识,就知道该怎么做事了。比如这次的事件看似麻烦,其实也是一种积累社会资源与人脉的机会。举个简单的例子,假如成天乐自己或者亲朋好友以后要和教育系统打什么交道、办什么事情,也知道该找谁去问、清楚走什么门路?有很多人办事的时候,最苦恼的就是想找人却不知道能找谁,这就是平时社会资源的积累啊。
时强虽然只是一个服务员,但这人是很爱琢磨、心眼很活,只是没太多机会去显山露水。他说的都是自己的切身体验,比如梦湖美蛙的老板吴燕青,一个月有几天呆在饭店?不都是在外面不知道忙什么事吗?至于时强本人,也趁着成天乐在交易部当总经理的机会,跑这里学习外汇交易,不仅认识了毕然这样的“老师”,而且也认识了一批交易部的客户,不能说现在对他有什么用处,但将来总归没有坏处。
听完这番话,成天乐呵呵笑道:“时强啊,你说的是为官之道啊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领导。”
时强也嘿嘿一笑:“成总,我也在等机会啊,希望有阳光能让我灿烂,当然也希望成总您能发展的更好。”
毕然和时强走后,已经过了交易部的下班时间了。初生的太阳照耀着玲珑湾,不远处的金鸡湖上波光粼粼,星星点点的倒映着灿烂朝霞。往常这个时候,成天乐应该正在湖边行走练功、以元神外感天地间种种气息律动。但此刻他却坐在办公室里,左手拿着那张精美的请柬,右手拿起了座机,拨通了那个给他带来麻烦的号码。
电话一连响了五声,才听见郑朗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怒气冲冲的道:“成总,你有没有礼貌,哪有这个时间打电话扰人好梦的?”
成天乐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郑朗,你告诉叶主任他们——委托我代表你谈判,口头契约也是一种契约。为了表达歉意,我就接受你的委托帮你这个忙,已经和他们谈了两次,沟通的结果很好。……校方有态度,为了表彰有贡献又受了委屈的教职员工,正在考虑提拔张潇潇为学生处的副科长,并承诺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郑朗,我很佩服你啊,你这么做不论目的是什么,至少也是在制止一种可能有不良倾向的行为。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就提出来,我都替你转告。”
郑朗喝斥道:“你还真爱管闲事啊,张潇潇也不稀罕那个副科长”
成天乐仍然不紧不慢的说道:“她稀罕不稀罕是她的事,你不能替她做决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她通电话、转告她本人一声。”
郑朗没好气的反问道:“你凭什么?她是我的女朋友,又不是你女朋友”
成天乐和颜悦色的答道:“就凭你的委托啊是你委托我和学校谈张潇潇的事。……对了,你也不必投诉我了,因为交易部已经有员工向上级领导反映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接受了批评。”
郑朗在电话里居然笑了:“成总,你傻啊?还真以为你能代表我和学校谈那就请你转告学校,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就是告诉他们——我要做什么。”
成天乐暗自叹了口气,他已经不想再纠缠下去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没必要去想太多,于是在电话里缓缓说道:“郑朗,你不是要在网上炒新闻吗?私人角度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其实你想教训学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真那么干的话,非常有可能把自己变成大众的笑柄,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郑朗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成天乐:“凡事眼见为实,我也不想解释。这里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也许对你也很重要。我把它留在交易部的前台,你三天内自己来取。……对了,这几天你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找我。我请假了,想好好逛一逛苏州。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拜拜”
挂断电话,成天乐从桌上拿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写道:“如你拿到请柬想去酒会的话,就不要让张潇潇知道,否则会错过好戏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应该看见的、还是你不想看见的。”然后将这一纸留言和请柬都封在了信封里,把前台值班人员叫进来吩咐了几句,说这是留给郑朗的,其他人不能擅自打开,等着郑朗本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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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幸福烦恼,唯其所见之
成天乐真的要“请假”了,天亮之后是周末,这两天放假,而下周他**妈就要到苏州来看儿子了。成天乐早就打算白天陪妈妈好好逛逛,晚上没事的话也不用总在交易部呆着,他又不是守前台的门卫。
至于郑朗会不会来拿那份请柬,成天乐有七成把握他会来,因为他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而这个人的性格就好惹事。成天乐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但正如毕明俊所说,现实百态本就如此,郑朗既然那么在意,那就让他自己想清楚究竟在在意什么?
周末这两天,成天乐不再想烦心的事,收拾心情练功不辍,终于又找回了那种元神安宁、与天地万物相呼应的状态。有趣的是,经历了这一场风波,两天没有好好练功,他的“功力”悄然间竟有增长。这“功力”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也说不出来,只是成天乐自己有感觉而已。星期天的下午,他接到了交易部前台值班保安的电话,说是郑朗已经把东西取走了。
到了星期二,也就是托尼洛?兰博基尼书苑酒店举办那场晚宴的日子,成天乐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奔驰车高高兴兴去高铁北站接妈妈。妈妈下午到的苏州,当然要先吃晚饭,成天乐做事很干脆,直接去了观前街的梦湖美蛙饭店,照顾吴老板的生意。
成天乐原本不想让他**妈知道他在饭店打杂,但如今已经不太在意了。英雄不怕出身低嘛,他已经当上了总经理,以前的事就算奋斗史啦可时强知道这个消息,早就在饭店里打了招呼,说是成总的母亲要来苏州玩,晚上到饭店来吃饭,大家不要提成天乐在饭店当打杂的经历,就算给个面子嘛。
成天乐刚走到饭店门口,吴小溪就跳出来笑道:“成总啊,好久不见啦这位就是伯母吧?看着真年轻啊,要不是事先知道,我都不敢叫呢”
这话说得他**妈很高兴,同时也有点吃惊,这位饭店的迎宾好像和成天乐特别熟的样子,看来成天乐经常到这里吃饭,还和这姑娘关系很近乎。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人长的很漂亮,嘴也挺甜的就是职业嘛稍微差了点,不知道和我家乐乐是什么关系?”
进了饭店,服务员们也纷纷问候道:“成总,您来啦”坐下吃饭的时候,大厨樊师傅还特意到桌边问饭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建议?这可不是一般客人的待遇,他**妈感觉特有面子。
饭店里的“老同事”基本都在,只是没看见吴老板和时强。吴老板不知道又去外面忙啥了,而时强今天休假。成天乐从这里离开走前曾说过,将来有机会一定多照顾饭店的生意,可是上任大半个月,他还没有组织过什么员工聚餐或者请过什么客户吃饭,今天还是第一次来,所以心里有一点小歉疚。
但他并不清楚,吴老板当时说什么照顾生意,完全只是客套话。吴燕青根本不希望也不认为成天乐会再来。成天乐自己吃饭还好说,假如是和客户或者员工在一起,谁愿意让人知道他当总经理之前是饭店的打杂?万一有哪个服务员说漏嘴了,多没面子啊吴燕青却没想到,成天乐还真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成天乐接到了时强的短信,说郑朗去了托尼洛?兰博基尼书苑酒店。时强今天请假,也是因为成天乐托他办一件事,就是守在酒店门外,看郑朗究竟会不会去?时强看见郑朗那辆蓝色的马自达轿车停在酒店门前,人下车走进大堂的时候,就给成天乐发来了短信。
成天乐莫名有一丝怅然,坐在那里愣神了。他清楚郑朗会在酒会上看见什么,这件事的结果,是会让那个愤世嫉俗的小伙子变得更加偏激、甚至仇视整个社会呢?还是变得清醒一些,既不失去性格中直率的一面,而遇事又能学会冷静呢?这些成天乐也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是自己的事情。
妈妈忍不住问了一句:“乐乐,你在看什么呢?饭都不好好吃”
成天乐收起手机答道:“有个客户遇到一点麻烦,关心一下情况。”
妈妈有些心疼的说道:“你这几天不是已经请假了吗?再说了,现在早就是下班时间了,当个领导还真不容易啊,操心的事情挺多”
吃完晚饭回公寓的路上,他又收到一条短信。时强办事还挺负责,一直守在酒店外面没离开,看见郑朗被保安架了出来,衣服领口都被扯破了,然后被塞进一辆刚刚赶到的警车里、带进局子了。郑朗当初就在酒吧里为张潇潇打过架、还伤了人,以他那样的性格,在酒会上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冲动之下可能又动手了。但是在那种场合,当然会把保安和警察招来。对此成天乐只能暗暗叹气,就让派出所的同志去安慰郑朗吧,他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接下来的几天,成天乐过的很开心,陪妈妈去游玩了苏州各处著名的园林,终于进了几次过其门而不入的虎丘。从虎丘出来,又逛了山塘街,并且从每一座石狸像开始讲起,介绍了这里的风景人文掌故,侃侃而谈显得是非常有学识修养。
他**妈都有点惊讶了,大半年不见,儿子确实不一样了,那是要身份有身份、要派头有派头、要学问有学问。她并不太清楚成天乐具体的待遇,更不知道他现在还欠着吴老板两万块钱呢。只看见他每天开着奔驰出入,住着环境很好的公寓,出去吃顿饭都那么有面子,自然认为儿子是有大出息了,也很自然的想到——就乐乐现在这条件,肯定不难找对象。
临走的前一天,妈妈帮成天乐收拾了公寓里的衣柜,觉得他该添置几件衣物了,于是又拉着儿子去观前街逛商场。妈妈走在商场里问道:“乐乐啊,待会儿去哪里吃饭?”
观前街一带有很多老字号的大饭店,成天乐却随口答道:“上次那家梦湖美蛙怎么样?感觉不错的话还去那家呗,那里还有不少特色菜你还没尝呢。”
这一句话,就引起了妈**联想,她追问道:“哦?你对那家饭店挺有感情的嘛那个迎宾小姐长的挺漂亮,你和她的关系究竟怎么样?”
成天乐一听就知道有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妈,你想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关系,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
妈妈却说道:“其实只要人不错,条件差点倒也没什么。你也不能成天光忙事业啊,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了。我有不少亲戚朋友都提过给你介绍对象的事,如果真的没女朋友,今年过年回家不妨都去见一见,你的条件也不差啦。”
成天乐只得应付道:“什么条件不条件的?那吴小溪是饭店老板的女儿,家里有钱着呢……对象的事不着急,我现在刚刚进入公司当个中层领导,还是先把工作干好。好女孩嘛,是可遇不可求的”
说到这里,成天乐不禁又在为张潇潇的事情感慨,忍不住想起了郑朗,顾左右而言他之际,却突然停下脚步愣住了。妈妈好奇的问道:“乐乐,你怎么对护肤品感兴趣了?想买了送给谁吗?”
他们正穿过商场的一楼走向自动扶梯,两边分别是卖珠宝和化妆品的柜台。成天乐不经意间突然看见了两套护肤品非常眼熟,就是他曾经呆过的传销团伙所谓的“公司产品”,女士用的叫“千姿美”,男士用的叫“百态骄”,两套合起来总共售价三千八百元。没想到今天在商场的柜台里也看到了这两套护肤品,每套售价三百三十元,加起来只有六百六。
原来这种产品商场有售,而且卖得这么便宜,而传销团伙里却卖得那么贵如此看来,那个传销组织只是拿了某家公司的产品来当幌子,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生产的,而是直接从厂家批发来的。真正生产这套护肤品的公司了不了解这件事、他们和传销团伙之间有没有默契和勾结?这些成天乐并不清楚,但他至少清楚了一件事——生产这种护肤品的公司是能找着的。
正在琢磨呢,妈妈又推了他一下:“乐乐,你发什么愣?真的想买化妆品?”
成天乐回过神来,扭头笑道:“是啊,想给妈买一套好的。这个柜台不行,再换个柜台看看。”
妈妈笑得很开心:“今天是来给你买衣服的,有钱也别乱花,我们先上楼看衣服。”
第二天,妈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苏州,上车时她在心里想一件事,就是回家后怎么张罗着给成天乐介绍对象?以前她都不好意思在亲戚朋友面前提这茬,因为成天乐确实条件差了点,这已经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如今到苏州玩一趟,竟发现儿子变得这么有出息了,她也终于到了该扬眉吐气的时候啦心病没有了,却成了幸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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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言出有诺,实意报微情
送走了妈妈,成天乐开车直接回交易部,虽然天还没黑、营业时间还早,但他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想早点过去看看情况。走在路上接到一个电话,是那位校办主任叶知谛打来的。成天乐前两天已经告诉过焦急等待消息的叶主任,重点说了两条:一是吸取教训,以后安排类似的活动一定要注意有不良倾向的影响;二是不必担心,只要学校吸取了这次教训,那么问题就已经解决了。
这话也是他想说的,却不是出自本人之口,而是转述花总所言。花总也来过电话问成天乐麻烦是否处理了?成天乐表示了感谢,然后说了经过,花总则告诉他假如学校再来问,便可如此回答。
叶主任此刻在电话里又说了另一件事,张潇潇两天前就回来上班了,自称已经和郑朗分手了,校领导们都松了一口气,知道问题解决了,不禁暗暗佩服成天乐真的很有办法。而今天郑朗又去学校了,直接冲进了张潇潇所在的办公室。几位男同志以为他又要动手,都挺身而出拦在张潇潇前面,还把校卫队给叫来了。
不料前几天刚进过局子的郑朗这次却比以前冷静多了,估计他冲进办公室的举动已经考虑了好几天,没有动手打人只是遥指张潇潇而骂,骂的那些话非常难听,让周围的人都目瞪口呆。郑朗骂完之后就走了,留下一屋子发傻的人,而张潇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趴在桌子上好像是哭了。
叶主任给成天乐打这个电话并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好奇成天乐是怎么解决的这件事、郑朗和张潇潇又是因为什么分的手?还想从成天乐这里印证一下郑朗那天骂的话。成天乐却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电话里问道:“叶主任,我不知道郑朗在办公室都说了什么,但你相信他的那些话吗?”
叶主任连忙答道:“当然不信了就那小子的脾气,一点破事都要闹出这么大的麻烦。如今张潇潇和他分手了,还有什么恶毒的话说不出来?这是好事,张潇潇根本就不该交这种男朋友张潇潇留校做助教的事情,我也曾关照过,当然也要关心她的情况。……不说这些了,成总啊,校领导说了一定要好好谢谢您,并指示我请您出来坐坐表达一下心意。明天晚上怎么样?假如您有空的话,地方也由您来选,就看怎么方便了。”
成天乐想也没想就答道:“哦,请我吃饭?那就观前街的梦湖美蛙饭店,地方很好找”
叶主任:“梦湖美蛙?嗯,名字很有诗意成总真不愧是搞艺术的同行出身,点的饭店都这么好听。……那就明天晚上六点半,观前街梦湖美蛙,不见不散”
成天乐昨天刚在梦湖美蛙陪妈妈吃的饭,明天晚上又要去,他就吃不腻吗?嘿嘿,还真是不腻别忘了他曾经在那里连吃了三个月呢,饭菜竟会那么香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不仅是因为他那时刚刚从传销团伙出来,也因为他修炼正经历特殊的阶段,更因为他感激饭店的吴老板与大厨樊师傅。
很多人都有关于童年美好的回忆,比如曾经吃过什么零食感觉特别的美味,几十年后回忆起来都想流口水而对于成天乐来说,他的人生经历中对于美味最深的印象就是梦湖美蛙饭店,甚至超过了那次在平江路私人会所吃的苏州水席。
有人要请客、地方让他选,假如选平江路那家会所简直就是敲诈了,所以他第一念就想到了梦湖美蛙,对观前街那么多大饭店视而不见。人的口味也是有感情的,樊师傅做的菜,在成天乐的心目中当然比别处好吃而且他还有一种报答心理,就是想尽量照顾吴老板的生意,当初随口一句客套话,成天乐却记住不忘。
到了交易部简单问了几句情况,这几天并没有大事发生,一切都显得很平静。这个交易部在很多人看来显得有些孤独与神秘,它虽然归总公司管辖,但员工平常极少见到飞腾公司的有关人员,除了财务之外,大部分人甚至没有和总公司打过什么交道。原因很简单,他们的上班时间都在午夜,而总公司飞腾投资的其他员工当然都是白天工作,有明显的时差,仿佛生活在两个世界。成天乐身为总经理几天没在交易部露过面,飞腾总公司的其他人却好像不知道。
成天乐坐在办公室里习惯性的打开电脑,检查了一下总体账户交易清算情况,又打开监视器屏幕扫了一眼交易部的各个角落,发现毕然来上班了、时强也来了。由于营业时间尚未开始,时强找了一张沙发正半躺在那里补觉。他把毕然叫进来问了几句,看来这几天的确太平无事,只是郑朗没有再来过。
成天乐坐在那里,通过电脑屏幕看着郑朗的交易室还有那张潇潇曾睡过的沙发,在暗暗叹息。他的心神已经宁静不再杂乱,就算那交易室是空荡荡的,元神仿佛也能察觉到曾留下的某种气息。就在这时,郑朗居然来了,此刻天还没完全黑,离交易时间早的很呢他没进自己的交易室,而是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这位面色有点憔悴、神情有些阴郁的“炒汇高手”正准备敲门,成天乐却主动把门打开了,轻轻点头道:“郑朗,你来了?请进”
郑朗在桌前坐下,却好半天都不说话,成天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陪他一起沉默,心中暗道这个人的确有所改变,至少比以前显得冷静多了。不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心态或多或少都会有所转变的,就不知道是好是坏了。最终还是郑朗首先开口,他抬起头以一种略带挑衅的目光看着成天乐,问道:“成总,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可笑?”
成天乐一本正经的摇头道:“不,难道你认为我在笑吗?是其他客户反映的情况,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应不应该告诉你?本来没想多管闲事,可是你逼得我实在没办法了。”
郑朗语气有些生硬:“我应该说声对不起,但也很庆幸我把你逼得没办法,否则我也不可能知道”然后又很突兀的问道,“那张请柬,成总花了多少钱?”
成天乐一愣,不由得在心中苦笑,这个善于炒汇又喜欢报复的郑朗,的确对数字很敏感而且又习惯把账算清楚。他摇头道:“通过关系搞到的,没花钱我真有点佩服你,现在还能想起这茬?”
郑朗突然一拍桌子道:“成总,我要请你喝酒,就是今天”
成天乐又是一愣:“现在吗?”
郑朗:“现在不正是晚饭点吗?成总来的可真够早的,也没吃晚饭吧?……我一定要请你,你选地方。”
成天乐看着他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陪你去喝顿酒,观前街有一家梦湖美蛙饭店,我经常去的。……既然是喝酒,就都不要开车了,我们打车去。”
成天乐照顾吴老板的生意真是殷勤啊,昨天刚去、今天又去、明天还要去,这心眼可太实在了两人在饭店到二楼要了个小包间,刚开始几乎都没怎么说话,喝的是闷酒。等酒渐渐多了,话也就多了。主要是成天乐在听郑朗说,话题不经意间聊到了女人身上。男人在一起聊天说女人很正常,但今天的重点是听郑朗骂女人。
成天乐也知道这个人需要发泄一下,也就由着他骂了。骂了半天女人之后,郑朗已经有些醉了,又开始聊起了炒汇的话题,成天乐只是简单的附和两句。酒喝多了难免露破绽,聊来聊去,郑朗突然说道:“成天乐,你这个总经理在专业上可是差劲的很呐”
成天乐只得暗自苦笑,这个郑朗至少还有一点脾气没变,那就是说话很直很冲、不给人留情面,也许是喝多了酒的关系吧。郑朗是真喝多了,从饭店里出去后抱着路灯杆子吐,一边吐还一边嚎啕大哭,成天乐只在旁边默默的看着。
最终将郑朗塞进了一辆出租车,成天乐又带醉赶回交易部继续上班。当他于午夜再度入境练功时,很快出了一身非常粘稠的汗,酒也醒了。成天乐这一夜都坐在转椅上行功,元神感应这小小的交易部以及周围世界的种种气息、形形色色的人们,仿佛渐渐从混沌走向清明。
凌晨快下班的时候,成天乐突然主动收功了,因为他的元神中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扰动,紧接着就发现又有客人来了,居然是郑朗的前女友张潇潇
张潇潇不是这里的客户,按照规定,如果郑朗不在,前台门卫是不能直接放她进来的。可是成天乐并没有接到前台的请示,而张潇潇就这么直接走进交易部,敲响了他的办公室房门。
072、请狐入室,软语谢何端
不知为什么,成天乐突然有点紧张。他因为偶然的机会知道了张潇潇的隐私,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却将她的隐私告诉了郑朗。从郑朗的角度,他也许应该这么做,但从张潇潇的角度,这又是多管闲事了。他坐在那里清了清嗓子,尽量平静的说道:“请进——”
张潇潇推门进来,又顺手把门给关上,走到成天乐的班台前坐下,带着一袭诱人的香风。她的秀发披散在肩上,末稍还微微有些湿润,好像是刚刚洗过澡才吹干的。她的神情中丝毫看不出下午刚刚在学校被郑朗痛骂了一顿、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还是那么的柔媚,但一双大眼睛倒是水汪汪的,仿佛随时会垂泪。
成天乐咳嗽一声主动开口道:“张潇潇,你怎么会来找我?”
这傻小子还是没经验,一个照面、一句话就露了所有的底。张潇潇抬起一双媚眼幽幽问道:“成总,你知道我的名字?那应该也认出我了,我们曾经见过面的”
成天乐颇有些尴尬的答道:“你们学校的几位领导来找过我,因为郑朗的事。我的确认出你来了,你好像也认出我来了。”
张潇潇轻轻点了点头:“我曾在一次晚宴上见过你,你当时是客人。看来成总的身份很神秘啊,还能出现在那样的场合”
今天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成天乐曾在会所晚宴上见过张潇潇一次,但那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没说过一句话。后来张潇潇跟着郑朗到交易部来过几次,成天乐在监视屏幕上看见她了,她却一直没有亲眼见到过成天乐。而此刻打了个照面,她直接就把成天乐给认了出来。
成天乐避开她的目光解释道:“当时有一位朋友赴宴,我只是陪客而已。没想到会这么巧,这世界真小”
张潇潇直视着成天乐问道:“交易部的前台都告诉我了,我们学校的叶主任来找过你。后来你又在前台给郑朗留下了一份东西,就是那张请柬吧?一切都是你做的,对吗?……我很好奇,成总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又出于什么目的要插手这件事?”
成天乐有些纳闷,同时也有些佩服这个张潇潇,公司前台门卫怎么擅自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她了呢,难道是一见美女就腿软、问什么就交待什么?他可不想出卖顶头上司毕明俊和好意帮忙的花总,下意识的一推桌沿,将身体向后靠了靠答道:“只是碰巧了解到情况,我没什么目的,就是解决麻烦。郑朗闹了那么一出,让你们的学校很难办,又把麻烦推到了我这里,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至少我没有欺骗任何人……张潇潇,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张潇潇突然站了起来,纤纤素指擦着桌沿滑过,走到班台的一侧,秀发从额前垂落,侧低着头看着成天乐说道:“成总,其实我是来表示感谢的”
成天乐下意识的又往旁边仰了仰身子,诧异的问道:“谢我什么?”
张潇潇的声音媚得就像能滴出水来,柔声道:“当然是谢谢你帮我摆脱了郑朗的控制,不再受他的摆布了。你既然这么关心我的情况、打听出那么多事情,就应该知道郑朗曾经为我打过架,在大四最后一个学期丢了毕业证。我为此很歉疚,而他也一直认为我应该歉疚,理所当然认为我什么都应该听他的。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把我当做了外汇账户中的那些数字。”
成天乐咽了口吐沫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好评价。”
张潇潇已经绕过了桌侧,站在了成天乐的椅子旁边,能清晰的闻见她身上的幽香气息,仍然柔声细语道:“可是你插手了,不仅解决了学校的麻烦,而且让我这样的女孩在单位里以后没有类似的后顾之忧,还有可能被提拔为学生处的副科长,这是我该谢你的第一个理由。……郑朗对学校的报复,表面上是因为我,实际上只是为了他自己出气而已,并没有考虑我的处境。而你做的事情,使我终于能够脱离他的掌控,这半年陪伴他的时光也算是对当初的事做了报答,终于可以了断。是你帮我做到的,这是我要谢你的第二个理由。”
这女孩还真会说话,她要谢成天乐这件事本有些匪夷所思,但是话说出来了,却让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随着张潇潇的接近,成天乐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心跳得时快时慢,只能尽量平静的说道:“真没想到你不是来怪我的,但你也不必谢我。事情的解决,只不过是让郑朗发现了你的隐私。我很抱歉,让他知道了”
张潇潇已经扶着椅背轻轻俯下了身,发丝触到成天乐的脸颊,用类似撒娇的语气意味深长道:“成总,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何会出现在那样的场合?也一定想过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其实事实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隐秘,不为他人所知。我觉得成总你和我很像,仿佛是同一类人。你也一定有自己的隐秘,不愿意轻易与人分享。我们都像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里,一个是身边的世界,一个是我们自己的世界。”
成天乐的脸颊被她的发丝撩拨的痒痒的,麻酥酥的感觉漫延到全身,身体里仿佛也有形容不出的欲望在蠢蠢欲动、伴随着元气的冲击,元神竟有些恍惚。他微微喘着气问道:“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张潇潇的声音本已柔媚至极,竟然还能越来越柔媚:“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女人。也想告诉你,我们可能才是真正的同类。至于这一切是为什么,也许只有成总你这种人才能够理解,相信你也应该有同样的隐秘。……打开那个世界与我共同分享,我也将与你分享一切。……不要欺骗自己,其实你很渴望找到我——可以与你共享隐秘世界的人。”
成天乐的内心中莫名在挣扎,脑海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道:“答应她吧,她一定是和你一样有修为的人,多难得遇见?你一定有所误会了,她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女孩,一定是因为修炼的关系才会出现在那种场合。说出你的秘密,便能拥有她的秘密……说不定也能拥有她,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成天乐当初就怀疑过张潇潇可能也是有修为的人,很想找机会“交流”一番,后来却发现她是有另一种隐秘生活的女人,也就没有再去多想了。现在他又冒出了这种念头,因为张潇潇的话语中给足了暗示与诱惑。
但脑海中莫名听见一种声音,成天乐对此是很有经验的,因为他经常就听见“耗子”说话。此刻出现了类似的状况,却恰恰使他警醒过来——想起了“耗子”的警告。
成天乐赶紧运转元气一周天,身体中那莫名的萌动平复下去,恍惚的元神也渐渐恢复清醒,这才暗中叫了一声庆幸。他学的练形术很高明,而且功夫下的很足,曾经在无意中解了花总下在酒里的迷仙散,今天也是刚刚解过酒。
成天乐并不清楚张潇潇施展的就是狐妖最擅长的媚惑之术,此种法术也是利用元神外感挑动人的身心,让身体的欲望萌动和神识中的恍惚同时出现,从而被她所迷。
但成天乐毕竟不是一般人,有所警醒便运转元气,驱散了媚惑之术对身心的影响。他已经反应过来,刚才的状态仿佛是喝醉了一般,但并不是因为自己,影响是来自于张潇潇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就包含在她的生机律动之中,似是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他坐直身体凝神入境,一边运转元气继续驱散这种影响,一边在脑海中呼唤“耗子”。
成天乐做事就是这么干脆,想凝神入境的时候就凝神入境,也没管张潇潇还在旁边站着呢。他突然一坐直,脑袋撞在了张潇潇的肩膀上,反倒把她吓了一跳。“耗子”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出现:“好险啊,你差点中了人家迷惑心神的法术我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接近她,怎么让她跑这么近,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成天乐也在脑海中说道:“我啥也不想干,是她自己过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使的是什么法术、我怎么不会呢?现在怎么办,有没有危险啊,跳过桌子逃跑来不来得及?”
“耗子”的反应也有点慌乱,却尽量镇定的说道:“你慌什么呀?人家只是在试探你,你一跑不是全部露底了?而且她的法术没有起到效果,心里说不定比你还慌呢先沉住气,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据我所知,这种人比你更害怕暴露秘密呢。有我在,没关系。这是什么地方啊?是你的总经理办公室不就是和人谈话嘛,接着谈呗”
073、隔空对弈,养兵恨用时
以成天乐现在的修为。他和“耗子”的关系又有点新变化,平时如果不愿意让“耗子”出现,“耗子”就仿佛被封印一般出不了声。但他一般都会让“耗子”通过自己的元神外感世界,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可是今天不同,他一开始和郑朗一起喝多了酒,然后又在办公室里差点中了张潇潇的媚惑之术,“耗子”浑浑噩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被突然唤醒,“耗子”发觉成天乐好像在与人无声无息的斗法,也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等它搞清楚形势之后,却比成天乐沉得住气。因为“耗子”知道张潇潇是隐藏世间的妖修,在这样的场合只是试探,如果试探不成功的话,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成天乐正在和“耗子”在聊呢,耳边又听见张潇潇软绵绵的声音道:“成总,你答应我了吗?只要你点点头,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也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成天乐做了个深呼吸,扭头有些腼腆的问道:“张潇潇,你想怎么谢我?”已经确定对方是个有修为的人,刚才使用了某种法术。成天乐心里不免有些打鼓,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不是那么生硬。
但扭头看着张潇潇的时候,他又觉得没必要那么害怕,她是个多么娇媚的姑娘啊,看上去,她的目的好像仅仅是为了勾引自己。像成天乐这样的男人,就算不被诱惑,但是有张潇潇这种美女主动来勾引自己,那感觉其实也挺不错的。可成天乐心里也清楚她是个麻烦,最近所遇的风波,学校的事和郑朗的事都不是大问题,没想到眼前的张潇潇才是真正的**烦
张潇潇眼神深处也有一丝慌乱,疑惑之色一闪而过,仍然娇滴滴的说道:“我想向你解释清楚一切、也想与你分享一切。……你看,外面的天亮了,朝霞多美啊我能不能请你喝一杯,找一个幽静的、没有人能打扰我们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看这架势,她是要约成天乐出去谈理想、谈人生啊,顺便谈出点别的花样来。如此诱人的姑娘,假如换一种情况,成天乐倒不介意和她出去谈谈社会、谈谈生活,反正也不会吃亏嘛。但此时此刻,他却不想答应也不敢答应,只得装傻摇头道:“这又何必呢,有话就在这儿谈不行吗?请你回去坐好,我们可以慢慢聊。”
张潇潇仍然站在旁边。一只玉手轻轻抚摸着成天乐的椅背,发出轻微的娑娑声,那感觉就像在抚摸成天乐的身体,接着诱惑道:“怎么可以在这里呢?外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随时会有人进来打搅,不适合谈你我之间私密的事情。……成总,你已经下班了,难道让我请你喝一杯都不可以吗?一个大男人,我又不能吃了你”
说实话,假如成天乐知道她是狐妖的话,说不定还真怕她把自己给吃了而此刻张潇潇的语气含嗔带俏,听着无比的动人。成天乐也在心里感慨啊,这么长时间他过得都挺“朴素”,上次有人请吃饭还是在平江路那家私人会所,自己只是陪客而已。但这几天是怎么了?昨天晚上郑朗刚刚请他喝过酒,今天晚上叶主任又要请他,而此刻天刚刚亮,张潇潇也要请他出去喝酒。——他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成天乐收摄心神,暗中运转元气答道:“张潇潇,你想解释什么的话,其实没必要和我聊啊。……真正关心这件事情的人不是我。我对你有没有误会,其实没有关系。”
张潇潇终于微微变色道:“成总,我知道你昨天晚上陪郑朗去喝酒了。你既然能去陪他,为何就不能陪我呢?”
成天乐的神色终于完全恢复了正常,扭头仰视着张潇潇娇媚的容颜,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好像是刘德华唱过一首歌,里面有一句歌词是 ‘要剖开伤口总是很残忍’,那个残忍的人就是我啊,虽然事情与我无关。”
张潇潇的语气微微有所改变,从娇媚变成了幽怨:“成总,你认为自己伤害了他?”
成天乐实话实说道:“真正伤害他的人不是我。”
张潇潇:“你认为他受到了伤害,虽然伤害他的人不是你,你却愿意去安慰他。可是成总,你有没有想到这件事也是在伤害另一个人,你亲手伤害的那个人其实是我……你心中一定在猜测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就是想告诉你,事实不是你想像的那样,难道这样的一个机会也不给我?”
刚才成天乐提到了刘德华的歌,张潇潇现在就差说出那英那句歌词 “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这些歌词可都够老的
成天乐仍然摇头道:“张潇潇,要么你就在这里解释,要么你不必与我解释什么。我只是送给了郑朗一张请柬,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张潇潇收回了手,缓缓向后退步,不经意间又回到了桌子对面,目光直视着成天乐的眼睛,两人谁都没有避开对方的视线,她缓缓的问道:“成总,你拒绝了我。拒绝抚慰被你伤害的我,是吗?”
成天乐被她看的心里直发毛,但在“耗子”的指使下,仍然硬着头皮说道:“张潇潇,如果是我伤害了你,很抱歉……但你说的话有问题,刚才不是说来感谢我的吗?也不必谢我。”
……
张潇潇终于走了,出门前回头深深看了成天乐一眼。成天乐坐在椅子上,不经意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昨天晚上喝完酒行功,就出了一身粘稠的汗,天亮时又出了一身,感觉很不舒服、身上的气味也很难闻。自打从传销团伙出来之后,他还没这么不自在过,只想着赶紧回家洗澡。
刚才与张潇潇在屋里谈话的时候,成天乐很希望有员工敲门进来找他有事,可是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员工们一个个都离开了交易部,就没有一个人进来和好几天没上班的总经理打声招呼的。真是养兵千日、用兵时一个都没有啊
成天乐走出办公室,发现毕然还没走,赶紧叫过来问道:“我都好几天没上班了,今天第一次来,你们怎么一点工作都不进来汇报呢?”
毕然有些尴尬、还有些鬼祟的眨眼解释道:“我们都看见郑朗的女朋友进你屋了,打扮的漂漂亮亮。连头发都是半干不湿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不敢贸然进去打扰领导的工作啊”
成天乐没好气的说道:“记住了,交给你一个任务。以后张潇潇再来找我,你就组织员工轮流到我办公室来汇报工作,找点什么事都行”
他没追究前台门卫的责任,经历了刚才的一幕,他心里也清楚一般人根本拦不住张潇潇。张潇潇只要一个媚笑、施展法术说两句话,门卫心神一恍惚恐怕就会问什么答什么,自然也就把她放进来了。
郑朗这件事,飞腾公司的老板毕明俊以及交易部的客户花膘膘都暗中插手了。看起来他们都是在帮助成天乐解决麻烦。但以他们的手段和本事,要收拾一个郑朗太容易了,可两位大妖都没有亲自出手甚至没有出头,却让蒙在鼓里的傻小子成天乐去“处理”。这自然也是一种试探,而且各有各的目的。
花膘膘越看成天乐越纳闷,毕明俊何尝不也是如此?有人暗中点破毕明俊的身份,语带要挟之意,塞了一个成天乐来做交易部的总经理。而对于这个交易部,毕明俊正有一场不可告人的大计划要进行。成天乐上任以来,就是中规中矩的做这个总经理,无论怎么窥探都发现不了他有什么别的企图,就好似毫不知情。
混迹人间多年的大妖,哪一个是简单角色?毕明俊已然猜测到自己遇到的对手是另一位大妖,只是搞不清对方的目的。妖入人间,不仅可能祸患一方、也有报恩之说,这不但是本性使然、也包含在修行之中。那么很可能是成天乐对某位大妖有恩,或者某位大妖欠成天乐什么情,却选择这种方式相还,同时也在利用和试探毕明俊。
以毕明俊的修为,虽然识破不了花膘膘的行藏,但张潇潇这只小狐狸却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早在几个月前,他就知道交易部中有个客户的女朋友是狐妖,还经常来过夜。但毕明俊和花膘膘的处世风格不同,他是一只山海经中有名的瑞兽出身,心气傲然自恃甚高,并不屑于和这些普通的妖类多打交道。既已化为人形、身入人间,那就在人间做自己的事情、享受大好红尘,何必再与那些妖类纠缠在一起呢?
可是出了郑朗的事,毕明俊也是灵机一动,这正好是个机会啊可以试探出成天乐的底细,说不定还能追查出幕后那位大妖。以他的社会资源和神通手段,想调查一个张潇潇并不难,所以给成天乐通风报信了,以领导敲打下属的方式。
074、火候文武,心意用功夫
这一试就试出问题来了,成天乐居然另有办法把麻烦给搞定了,毕明俊现在正追查郑朗那张请柬的来历呢而对于花膘膘来说,此事是对成天乐最重要的一次试探。成天乐真正需要搞定的不是郑朗或者学校,而是小狐狸精张潇潇。
张潇潇对郑朗有报恩之心,这倒是真的。况且郑朗女朋友这个身份,对她藏身市井也是一种很好的掩饰,所以花总并不干涉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但是凡人一生区区数十年,很难了解这些妖魅的想法。在张潇潇看来,既然郑朗喜欢自己,那就陪着他、做他的女朋友,也算是一种偿还。而自己的另一面与郑朗无关,那是她的隐秘、是属于妖修的世界。
但郑朗这个人却有点问题,他扬言要报复学校的做法令花膘膘起了本能的反感,那是一位妖修最忌讳的事情。藏身世间的妖修,谁愿意被人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为丑闻事件的主角?这意味着一种危险,可能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暴露了身份张潇潇毕竟是花膘膘控制和培养的小妖,所以也不能让郑朗这么干。给成天乐送那张请帖,既是在收拾郑朗,也是把张潇潇从麻烦里摘出来。
解决了郑朗的事,花膘膘还命人打电话教训了张潇潇一顿,大概的意思是——连个凡人男友都搞不定,你是怎么当狐狸精的?然后又命张潇潇去完全另一个任务,无论如何要探出成天乐的底细来,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花膘膘已经确定成天乐有修为在身,就是不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是人间修士还是妖类、对待世间的妖类或其他修士是什么态度?
毕明俊和花膘膘仿佛是在隔空下一盘棋,成天乐这个人是棋盘,而张潇潇相当于过河的卒子。反正花膘膘也清楚,在毕明俊的眼中张潇潇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
张潇潇来找成天乐,使出了她最擅长的媚惑之术,却没有起到效果,成天乐根本没有被迷惑。但这一次试探至少证明了一件事,成天乐果然有门道,能在不动声色间破了张潇潇的媚惑之术。
花膘膘的性格,有时候像一个谨慎的布局者,有时候又像一个好奇的探险者,这便是他这位狐妖在人世间的复杂心态。他琢磨了成天乐这么久,再不搞个明白的话,自己都有些和自己过不去了,于是又安排了第二步计划,还是让张潇潇去实行——逼成天乐主动出手
张潇潇并不知道花总的身份,所以让她去做比较安全。而且另一方面,花膘膘这等大妖忌惮的并不是成天乐本人,而是成天乐背后的身份来历——但这又恰恰是他最感兴趣的。
……
成天乐没有陪张潇潇去喝酒,临走的时候,却带上了那台叶主任“不小心”留下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回家之后打开包装、接好电源和网线,留下自己用了,然后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他没有睡觉也没必要睡觉,接着下楼去金鸡湖边漫步,仍然坚持着每天的修炼。
张潇潇的出现,意味着成天乐终于遇到了世上同样有修为在身的人了,而且对他施展了媚惑法术,这使成天乐更加意识到修炼的重要。如果说以前的修炼只是对神奇世界和美好未来的向往,那么如今练功就有很迫切的现实意义。假如不是自己有点本事,今天不就让张潇潇给拐跑了?美女他虽然喜欢,但也不愿意是这种方式。
闲话少叙。用功勤苦、工作认真的成天乐这天晚上又去赴宴了。地方是他自己选的梦湖美蛙饭店,点的都是最贵的菜、喝的也是饭店里最高档的酒,反正是叶主任请客。这顿饭吃的很开心,但成天乐没有喝多,结账后走出饭店时,他的酒差不多就已经醒了。反倒是酒量很不错的叶主任有些步履阑珊,拍着成天乐的肩膀不停的说着称兄道弟的话。
这顿酒没白喝,成天乐和叶主任根本就没再提苹果笔记本的事,临出门之前成天乐兜里还多了两张沃尔玛的购物卡,每张额度五千元。这只是一点很不好意思的小意思,叶主任递给成天乐的时候,自己的脸都红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酒的关系。他解释了好几回大学是教育单位、日子过得比较清贫,而且财务方面的规定也比较死板,希望成总不要嫌寒酸,假如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云云。
成天乐上任一个月了,虽然本月交易部的业绩没有达到总公司的奖励标准,他只有基本工资并没有提成可拿,但已经体会到做领导的好处了。
吃完饭,成天乐又回到交易部上班,仍然是入境练功,元神外感天地间种种气息,摄外景入内境滋养元气运转。他今日的定境很深沉,元气运转也格外顺畅,闭上眼睛,元神所感应的世界也仿佛在轻微的震颤,那无形的呼应都化为了经络中奔流的力量,畅快中还带着一丝躁动。
“耗子”突然在神识中开口道:“成天乐,这感觉不对,你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练过功。……错啦,法诀中不是这样说的”
成天乐暂定元神,在脑海中问道:“我练的有什么不对吗?功法就是如此,而我今天特别用心、下的功夫最足,感觉也很好,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耗子”却固执的说道:“反正法诀中不是这么说的,你自以为在勤修苦练,可是用意太重了身不动气定为抽、心不动神定为添,这是采取天地万物精华之法,是下一步凝结玄丹的根基。而你行功之时偏离了本意,好像在着急办什么事一样?火候完全不对啦……成天乐,你到底在想什么?失去了顺其自然之心。”
“耗子”虽不是一位高明的修行上师,但它也知道成天乐更不靠谱,所以就严格按照法诀所述来体会成天乐的修行。修炼的过程往往因人而异,有些境界“耗子”分辨不清也就无法多说,可一旦出现与法诀描述不符的地方,“耗子”就会提醒成天乐,生怕出了什么意外的偏差。
听见“耗子”的话,成天乐也突然回过神来。今天练功的感觉确实与平常不同,心念太重太执着了,这不像是在修炼道法,反而像上学时临近考试、跑到自习室突击做功课一般。究其原因,还是那个张潇潇给他带来的压力,无形中使他修炼时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就像要赶紧练出什么功夫去对付她似的。
法诀修炼到这一步,最关键处就是“火候”二字,“耗子”提醒的非常及时。以元神外感万物、元气运转经络周天,也就是妖修所谓采天地精华之法,要自然而然。修炼火候有“文火”与“武火”讲究,意不散是武火、念不起是文火。
成天乐此刻用“武火”行功倒是对的,但他的用意却太重了,隐约总在想着练功去对付张潇潇,那滋养的“文火”就等于灭了。想通了这一点,成天乐长叹一声道:“是啊,我自己纠结了,练功就是练功,我又不是为了张潇潇在练功。”
“耗子”附和道:“想明白就好,你虽然能破她的法术,但还是差一点动了心神啊我早就告诉你要离这样的人远点,现在知道教训了吧?”
成天乐收功静坐了一会儿,才重新入境行功。到了元神外感的境界,修炼中就会有各种心魔外扰,这种心魔并不是指某种特定的东西,而是环境中可能打扰修炼的各种因素、以及伴随境界变化产生的心态变化。就算是闭关不问人世,它都是难以避免的。
假如成天乐真是一个心思很重、好纠结的人,就算“耗子”提醒了他、他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也不一定能立刻抽离,心意功夫可能就会出偏差,俗称“走火”。这就是修炼中所遇到的第三重劫数“丹火劫”。成天乐已经把第二步法诀修炼到尽头,但第三步法诀还没有拿到,所以他和“耗子”都还不清楚“丹火劫”的说法,但成天乐已经隐约遇到了。
好在成天乐的习惯就是不爱多琢磨,遇事从来不愿意多想,今天的状况算是很特殊的例外了。既然“耗子”这么说了,他也就不想了,继续像以往那样练功,直到交易部下班前有员工敲门进来汇报一些工作。
成天乐今天是正常时间下班的,不像昨天走的那么晚。十一月的苏州天还没有亮,冷冷清清的街道上看不到行人,就连车都没有几辆。他驱车离开玲珑湾,驶过一家还亮着霓虹灯的夜店门前,向右一转是僻静的横街。一拐进这条街,他就听见被绿化带挡住的街边小巷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好像被人捂住了口鼻,因此音调很怪也不真切,隐隐约约是——“不要……救命”还伴随着衣物的摩擦与撕扯声、鞋底在地面上蹭来蹭去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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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无师自通,随手化神奇
声音发出的地方很偏僻,离大街也比较远,如果换一个人是根本听不清的。成天乐开车从主干道拐弯进入一条很黑的街,当然会习惯性的减速,恰好听见了。他听见了也就等于“耗子”听见了,“耗子”在脑海中叫道:“外面有情况,去看看啊?前面有石头,你的车过不去,反正非停不可了”
“耗子”也感应的很清楚,前面的路上不知道被谁放了几块石头,灰乎乎的颜色几乎看不清。假如成天乐继续往前开的话,石头就会蹭到车的底盘上,他不停车也得停车。
成天乐刹车熄火,开门下了车,黑色的奔驰恰巧就停在那几块石头前面,也不知道他是想见义勇为去救人、还是想去搬开路上的石头?就在这时,意外的状况陡然发生成天乐突然把打开的车门狠狠往回一关,又用力向外一开,手扶车门的身体闪了两下,伴随着两声惨叫——有两个突然从绿化带中蹿出来的家伙倒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事呢?成天乐刚刚站定,手还没有离开车门,旁边的灌木丛中就蹦出来一个人,挥起一件家伙直击他的后背。与此同时,前面也有一个人跳出来,舞着一根棒子带着风声冲脑门就打。
“耗子”刚才说“外面有情况”,指的不仅是小巷里的呼救声,也包括前面的石头和绿化带里的人。
成天乐是个好孩子,以前虽然学习成绩不怎么样、人也没太大出息,但很少打架闹事,他也不会打架,至于十八般武艺更是一般都不会,想抄家伙的时候该抄什么都不知道。若是以前遇到这种状况,肯定是当场被打倒、连个反应都没有。可如今的成总,已远非当初的乐乐,一个人正在拖地时能转身接住身后落下的盘子,他的反应得有多快?
他虽然看不见身后的情况,却早已清晰的感应到,那个人扑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往旁边一闪身,歹徒手里的家伙就抡空了。成天乐能抓着什么算什么,闪开身子把车门狠狠往回一扣,沉重的车门边缘正砸在袭击者的胸腹间,袭击者反而成了遇袭者,根本没反应过来。
胸腹一带是格斗中的空门,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打中,会有一种内脏移位、全身都要抽筋的感觉。那人当时就口味白沫倒在了车上,后脑还在车门框上砸了一下当场晕了过去。
状况还没完,前面那名歹徒也蹦出来了,手上的棒子正凌空打来。成天乐稍一偏头就让过去了,手掀车门又向前猛的一开。车门的上沿正顶在那人的腋下,只听一声轻响,他的肩膀脱臼了、手中的短棒哐当落地。整个车门正面砸在歹徒的软肋上,下沿还把他的小腿迎面骨给磕伤了,那人惨叫一声也是仰面倒地抽搐不起。
整个过程不过是一眨眼,成天乐连想都来不及多想,纯粹是根据反应的下意识动作。这段时间的修炼虽然不是在健身房拉器、材举杠铃,但不知不觉中他的爆发力变得很强,力气也比以前大的多,更重要的是身体动作极为协调。
甩车门打倒两人,成天乐没有停留在原地,随即冲进了绿化带,身形在冬青树丛和香樟树影中穿过,也是闪了两闪、顿了两顿,伴随着两声惨叫,他就跳出数丛冲进了街边的巷口。
树丛里也有两个家伙,一个人已经站起来,在一棵香樟树的阴影下;另一个人还在灌木丛后面猫着身子,右手拿着一根棍子。假如成天乐从树丛中走过来,他蹲在那里一棍子扫在腿上,当场就能把成天乐放倒,可惜他也没捞着机会。成天乐就像早知道他在那里,一脚迈过灌木丛,正踏在他的右小臂上。咔嚓一声小臂骨折了,此人发出一声惨叫。
成天乐右脚踩人、左脚站稳,身子顺势向前一栽,脑袋一低躲开了树下那人挥起的短棒,肩头正撞在对方的心窝里。这一下撞得很实,这个部位就算不用太大力气,借着体重前冲、肩膀顶一下也能让人五脏六腑翻腾。那人“嗷”的一声当场翻了白眼,被撞得靠在了树上,手按胸口滑坐于地,也是半天爬不起来。
四个人四根棒子,根本就没拦住成天乐,这时巷口处又蹦出来两个人,黑暗中闪着霜雪般的反光,那是他们手中的两把西瓜刀。
除了街边惨叫之后的呻吟,夜色仍然很安静,树影婆娑连风声都没有。成天乐却在脑海中听见“耗子”兴奋的大喊:“打倒他们”
看见刀光闪烁,他也不禁害怕了,但此时有一把刀已经劈到了成天乐还能听见“耗子”的声音,就说明他的心神未乱。在这种浅入境的状态下,他的心态之稳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一侧身让过刀锋,伸手就抓住了刀背,顺着刀势往下狠狠的一摁,算是给那名歹徒加了一把劲。就听扑哧一下,刀是砍出去了,而且加力顺势向下砍中了歹徒自己的大腿,又是一声痛楚的惨叫,歹徒跪地靠在了墙根。
另一名持刀的歹徒因为视线被阻挡,刀还没挥起来呢。不可能人人都能在黑暗中感应的这么清晰,他根本没看清成天乐,也是被解决的最快的一个。成天乐冲进了巷子和他擦肩而过,挥手斩在了他的喉结上。那人没有发出惨叫,只是手捂咽喉发出古怪的咯咯声,仰面倒地、身体还在抽筋似的抖动。
喉结上挨了一下,会引起气管痉挛,严重的话可能窒息身亡。成天乐打的不重,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也会引起短暂的缺氧、一时晕眩无力,嗓子眼就像被火钳烫了似的。此时六名先后出手的歹徒已经全部被打倒,成天乐冲进了黑暗的巷子,远处只有一个女人靠在墙上瑟瑟发抖。她穿着一件暗色的长风衣,低着头双手紧紧掩着衣襟,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成天乐有大约两秒钟的恍惚与停顿,危机过去了这才回过神来,在脑海中向着“耗子”暗叫道:“我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耗子”反问道:“真正的大神通法术,能移山填海,你不过是打倒了几个小流氓,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话虽这么说,但语气中也很有得意之意,想来它也是第一次看见成天乐与人动手,场面是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确实是厉害的很啊 “耗子”并没有见识过世上其他的修士或妖类出手,见到这个场景,自然是对成天乐信心大增、不禁感觉威风非常。
成天乐根本没学过怎么打架,但早在“返观内照”修炼中,他就对人的身体构造了解的异常透彻,肌肉筋骨包括内脏的细微反应都能感觉到,自然也就清楚什么部位遭受怎样的冲击会有什么反应?这是无师自通的。提前做出判断、能有快人一步的反应、闪避开自己的要害、准确击打在对方的要害上,提高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增强出手的攻击力与爆发力,自古以来各种技击之术,其原理无非如此。真正打架的时候不可能想着一招一式,做出的其实都是条件反射式的动作。
几个歹徒想在黑暗中对付成天乐,还有树影的遮挡,自以为很隐蔽突然,岂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就等于是上门送菜一般。他们自己也看不太清楚,然而成天乐却不用看,就对他们藏身的地方以及身形动作感应的一清二楚,随手就能做出反应。
这些歹徒显然是有备而来,假如成天乐没有听见呼救声、也没有发现石头,会继续开车,他的车底盘就会被石头顶起来停下,下车查看时就会遭到突然袭击。如果他听见了呼救声下车想管闲事,一进绿化带也会中了埋伏。但成天乐却是老老实实的靠边停车,下车时就知道灌木丛里有人,顺势打倒了所有的歹徒。他动手的时候来不及细想,事后又惊讶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厉害?却把“耗子”高兴的要命
“耗子”也相当于初入人世的精灵,它借助成天乐的神识感应与观察着这个世界,心思其实很单纯直接。它唯一害怕的就是暴露了法诀的秘密、动摇了成天乐修炼的信心,那么它自己也不可能有成就之日。除此之外,它对世上的一切都是好奇的、胆子也大的很,而且没什么惹乱子的概念。
成天乐迈步走进黑暗的小巷,一边走一边说道:“姑娘,不用害怕,歹徒已经被我打倒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身后和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声音。只听一名歹徒在树丛中叫道:“快走——他不是人”而“耗子”也在脑海里叫道:“小心——她不是人”
歹徒说的当然是成天乐,他怎么就不是人了?一个人在黑暗中遭遇突然袭击,却跟玩似的放倒六名手持刀棍的大汉,甚至连看都不用看,就像浑身上下都长了眼睛似的。这已经超出一般人的认知了,简直是见到鬼了随着叫声,六名歹徒不管受伤轻重,都纷纷连滚带爬、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跑了,就连晕倒的歹徒也被同伴拍醒了逃走,连家伙都顾不上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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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拍案惊门,侃笑谈鬼狐
而“耗子”说的是前面那个女人,它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来不及想别的就冲口而出。“耗子”是通过成天乐的感应察觉到的,那么成天乐自己当然也清楚,他突然停下脚步沉声问道:“张潇潇,怎么会是你?”
那女人在黑暗中垂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成天乐不可能看清她的样子。但他走入巷子时也散开神识警惕着周围的一切,自然就感应到了张潇潇身上独特的气息,在他所遇到过的人当中,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感觉,于是就开口叫了出来。
这一开口,突然就有一种危险的感应。这似是一种没有任何道理的直觉,成天乐向后一蹦双手往胸前一合,就如福至心灵一般,挥手间竟似扯动了周围万物的气息,经络中元气运转外放而出,与这气息互动呼应,身前的空气都变得光影模糊,仿佛凝成了粘稠的流体。
幸亏他有这种突如其来的直觉,那张潇潇被道破了身份,突然抬头一扭脸,张口吐出一道白光——朝着成天乐劈面打来白光打在成天乐前方模糊的光影屏障上,发出嗡的一声鸣响,空气中似乎有无数条暗淡的电蛇乱蹿。
成天乐虽然没有被直接打中,却隔空感觉到一股力量冲击,把他的身形卷起向后飞了好几步才落地。但张潇潇却不是想和成天乐动手拼命,她的样子很惊慌,那道白光吐出受到“法力”阻隔,她随即张口吸回、转身便跑,仿佛就是为了晃成天乐一下好逃走似的。
成天乐受到的震撼更大他刚才挥手运转元气与周围万物的气息相呼应,竟然无意间凝聚成了一团空气光影。这就像是脑海中的灵光一现,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白光打来激散出一团乱影,也把他的视线给晃花了,但仍然能感应到张潇潇想跑。
既然张潇潇要跑,他反倒不必怕了,赶紧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下意识的顺手向前一挥,那团光影化为一道无形的旋风、带着难以形容的奇异力量,穿过巷子直追张潇潇而去。
成天乐不会法术,因为他从来没学过,更确切的说是他不太会使用法力。能打倒那些歹徒,凭的是自身的判断和反应惊人,而使出这一手,纯粹是紧急情况下自然的动作。法术以修为为根基,成天乐的法力并不强,但外感万物这一步的修炼境界,用的功夫却很足、很精纯。只要功夫根基到了,有些手段其实是一点即透的,甚至是无师自通。否则山野中的禽兽成妖本无师承,又怎能施展种种法术呢?那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那光影旋风袭去,如果打中了张潇潇,连成天乐自己都不清楚会有什么结果?张潇潇发出一声惊呼,身形突然化作一道白光从巷子的另一端激射而出,留下一片东西撒落地面外面穿的风衣、风衣里贴身的衬衣、衬衣里面的内衣,还有她的手机、钱包、钥匙串等一堆零碎,带着各种声音落地。
“耗子”在脑海中焦急的大喊道:“快追,快追上她”
成天乐却呆立当场一动不动,仿佛看见了有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事,一时之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神识感应都有些不敢相信了熟悉的世界瞬间有恍然崩溃之感——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呢?
他莫名发出的那一记攻击,堪堪碰到了张潇潇背后的风衣,却好似把这个人给打“没”了令他震惊的还不仅仅如此,张潇潇化为一道白光而去,成天乐的眼力超常,看见白光中包裹的不是人的身形,而是一只似猫又似狗的东西,分明就是在动物园中见过的狐狸不仅眼见如此,神识感应到的也是一只狐狸身形。
“耗子”还在脑海中大喊:“成天乐,你傻啦?她已经跑了,还不追上去抓住,要不然麻烦就大了……哎,现在追已经来不及了,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发现了你的手段,该怎么呢?”
成天乐真的傻了,是被吓傻的,并不是因为张潇潇有多么可怕,而是发生的事情使他呆立当场。一个娇滴滴的美女、大学里的助教、标准的都市潮女,突然口吐白光发出那么诡异的攻击,然后竟变成一只狐狸的形状从眼前溜走,这是做梦呢还是醒着呢?他不由得想起自己曾在花总面前形容张潇潇是狐狸精,《聊斋》啊《聊斋》当小说看也就罢了,可没想到自己会穿越进去了。
“耗子”的呼唤使他回过神来,又在脑海中惊呼道:“看见没有?耗子,你看见没有她是不是狐狸精?”
“耗子”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答道:“是的,她就是狐狸精。”
成天乐仍在惊叫:“妖怪啊我怎么看见妖怪啦这世上真有妖怪啊……耗子,你告诉我,这是哪一出啊?我是不是在做梦?《西游记》还是《白蛇传》?”
“耗子”终于不耐烦的喝到:“你叫什么叫啊?不就是看见个妖怪吗?多大点事……你说的《西游记》、《白蛇传》,我都没看过,但是妖精我见过——就是刚才跑掉的那个……我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连我都见识了,还修炼了这么久的法诀,这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吗?”
它说的也对啊,以成天乐的经历,早应该想到这世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存在。比如“耗子”就是石狸像之灵,它是远比妖修更罕见的东西。成天乐已然修炼了法诀神通,又和“耗子”在一起混了这么久,看到个把狐狸精实在不该如此惊讶的。
可成天乐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已经习惯了“耗子”的存在,却没有多做联想,也不清楚自己习练的是妖修之法。“耗子”虽然奇异,但终究只是无形的一道神念心印而已,就如常人所理解的某种幻觉。而张潇潇可是实实在在的“人”啊,有户口有工作,以平常人的身份还和成天乐打过交道。今夜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成天乐也懵了。
世人读《聊斋》、言鬼狐,侃谈说笑。有人还自称要找荒坟破庙去读书过夜,想见识见识妖媚狐狸精和美艳女鬼啥的,一副色胆包天满不在乎的样子。这大多只是叶公好龙之谈,成天乐以前在宿舍看鬼片时也和同学开过这种玩笑。但假如在现实中突然遇见了,不吓晕过去或者尿裤子才怪。成天乐今天的反应已经算很镇定了,毕竟“艺”高人胆大嘛。
“耗子”见他确实是被惊到了,又开始慢慢对他解释——这世上确实有妖修,就是人们俗称的妖怪。山野禽兽机缘巧合、开启灵智感悟天地,也是可以修炼的,自古以来的民间传说并非没有影子。见到了就是见到啦,没有必要太惊讶,以后在世上行走要多长个心眼、注意分辨。要想守住自己的秘密、修炼未成时不出意外,就要离这些妖怪远点,他曾经提醒过成天乐不要接近张潇潇,就是这个原因。
成天乐终于平静下来,却反问了一句:“耗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耗子”有些心虚的解释道:“你连我都见怪不怪了,我以为你肯定知道呢……至于那个张潇潇,我看出来她有问题,但也不知道她是狐狸精啊?我和你一样的,刚刚才清楚。”
成天乐一皱眉,接着追问道:“这么说,你也是妖怪喽?”
假如“耗子”有形体的话,现在一定会把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矢口否认道:“不不不,我可不是妖怪我怎么能是妖怪呢?……我是天地造化灵机所孕育,因那道法诀之力引聚,受数百年来众人对那石狸像的心愿念力而成形,我是天地造化之灵啊”
成天乐:“成形?你分明没有形啊?哦,我明白了这世上有‘妖’还有‘灵’,她是妖怪你是精灵。”“
耗子”又连忙纠正道:“不不不,我就是‘灵’不是‘精’。草木之属化形而出,那才叫精呢。但是对人们来说,那也是一种妖怪,只是它们自己去谈区别罢了。”
成天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说你是‘灵’,不是‘妖’或‘精’?”
“耗子”:“对啊,我不是妖精。”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难怪人们常说什么妖怪精灵。”说话时仿佛眼前打开了一扇惊奇之门,他又问道,“那么鬼呢?世上有没有鬼?……耗子,你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我觉得你也挺像一个鬼。”
“耗子”已经被问得词穷了,只得说道:“我也没见过鬼,你说有那就可能有吧。假如以后真见到了,可别像今天这么发愣。……要你追你不追,把那狐狸精给放跑了,这下有麻烦了”
成天乐就像有问不完的问题,仍然皱着眉头道:“是你提醒我不能轻易和这种人接触、不要暴露自己的秘密吗,为什么还要我去追她?”
077、玄丹吞吐,蟾光入黄庭
“耗子”简直想叹气求饶了,不由自主又高声叫道:“你是笨啊还是傻啊?像她这种狐狸精在人间更不敢轻易暴露自己,说不定还害怕你会揭穿她的秘密,相安无事也就算啦。……但现在人家已经找上门了,发现你有修为在身,明显不怀好意想来试探你,还安排了六个人对你动手。假如你没有一身神通,今天不就栽在她手里了?这时候你要么永远躲着她,要么就得收服她。……她想威胁你,可是你的本事比她大,刚才她斗法已败,不是你的对手当场跑掉了。你还不赶紧解决了麻烦?至少不能让她再捣乱、不要跟别人乱说”
这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成天乐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巷口,地上还落着两把明晃晃的西瓜刀。他从震惊和疑惑中彻底恢复了正常的思维,开始琢磨刚才的事。张潇潇是个狐狸精,可能是出于试探的目的,或者以为成天乐发现了她的秘密、或者是为了报复成天乐,今天在这里设陷阱埋伏来对付他。假如成天乐没本事的话,后果是不堪设想,开门下车的那一瞬间恐怕就倒地不起了。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轻易放过她呢?
但成天乐就是被吓傻了,根本没顾得上追。可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很潇洒的一击惊退了张潇潇,然后面无表情的回头望了望巷子口,根本没理会那小狐狸精逃往何方,很有一代高手风范啊
这位“高手”可不愿意在“耗子”面前丢了面子,找了个借口反问道:“你懂什么,怎知道她逃的地方再没有埋伏?是你告诉我要谨慎行事,怎么一遇到事情发生,就忘记了谨慎呢?”
“耗子”愣了愣,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埋伏?你没看她逃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丢下了,连原形都暴露了这里可是苏州城,又不是深山老林,她这样只能溜回自己家,还想去哪打什么埋伏?”
成天乐走过去捡起了张潇潇落在地上的东西,看来她真是什么都没带走,又问“耗子”道:“为什么她连衣服和手机都不要了呢?咦,钥匙也丢在这里,看来这里面一定有办公室和宿舍的。嗯,这是钱包,连信用卡和身份证都在”
“耗子”猜测着解释道:“她刚才对你吐出的那道白光,应该就是妖物修炼出来的玄丹,否则她也不可能化为人形。妖修若不会自己炼器,又没有机缘得到法宝的话,就以玄丹为法宝。但玄丹是修为的根基,一旦被毁则前功尽弃,她连玄丹都吐出来了,那就是最后的手段了。能把你打倒最好,不能成功的话,她也不敢让你伤了她的玄丹,只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走。”
成天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可你答非所问,我是问她为什么把东西留下?”
“耗子”没好气的说道:“这些又不是她的妖身所化,逃命的时候哪还顾得上。你没看刚才动手的那几个家伙,把刀和棒子也扔了吗?”
成天乐:“哦,原来人是变的,但衣服不是变的,那她为什么不变出一身衣服来?”
“耗子”以研究的口吻道:“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变,但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应该是能变的,不过是种障眼法而已。假如真的幻化一套衣服穿在身上,就等于时时刻刻在施展法术,累不累啊?一收法术就变成裸奔了,你们人都是要穿衣服的,你愿意那样啊?商场里又不是买不到”
成天乐将张潇潇留下的东西都收了起来,转身走回到街边,连地上掉的两把西瓜刀和四根棍子都拿走了。现代人多少有点常识,成天乐也知道这上面可能留着歹徒的指纹,不论想不想追究那些人,总之先留个证据说不定会有用。
“耗子”又说道:“那狐狸精肯定逃回窝里去了,她既然和郑朗分了手,肯定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她化为原形没有别的地方跑,只能先回那里,至少得换套衣服吧她得罪了你又暴露了身份,可能会从此消失又换一个身份的,说不定以后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你应该现在就去找她。反正有钥匙嘛,直接开她的门就行”
成天乐却摇头道:“哪有你这么干的?我就这么去人家大学,往女教工宿舍里面闯,告诉别人我来抓狐狸精?别狐狸精没抓着,我被当成流氓抓走了……再说天已经亮了,等我过去的时候,她可能已经上班了。要我到大学办公室里去抓狐狸精?说出来你信,可是别人能信吗?”
“耗子”毕竟只是石狸像之灵,初入人间未久,而成天乐对世情可比“耗子”了解得多。“耗子”一听也有道理,发愁的问道:“那怎么办,假如她要是放弃这个身份跑掉了,以后就再难找了。”
成天乐:“很容易跑吗?假如想跑的是我,又会怎么样?”
“耗子”:“那你就不能当交易部的总经理了,甚至现在这个身份都不能用了,隐姓埋名远远的躲起来。”
成天乐:“你不是人,也没有人的身份,不太清楚做到这一点是多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混进人间,有身份有户口还有工作掩护,想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只要有可能的话,未尝不可以谈谈。”
“耗子”:“我们现在就去找她谈吗?”
成天乐摇了摇头道:“不,我自有办法安排,找人约她出来。白天就算了,等夜里再和她谈。”
说着话他已经开车上路了,车门有点变形,昨天他随手挥了两下用的力气还真大。费了好大劲才把门关上,开车的时候还叮咣乱响。“耗子”又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怎么不回家?”
成天乐:“当然是去修车了”
找到了飞腾公司定点的汽修厂,车门要做钣金,漆也得补一下,当天没法提回来。成天乐打车离开,手里提着一个兜子,兜子里装着张潇潇的那些东西,又来到市区的一家大型沃尔玛超市。他没有进去,超市入口处外面有一家商铺,修手机等各种电子产品,旁边还立着个牌子——“高价回收各种购物卡”。
他兜里有两张额度五千的沃尔玛购物卡,这位“成总”跑去和人讨价还价半天,从九三折讲到了九六点五折,以九千六百五十块把购物卡给卖了,换成了现金。因为那奔驰车修起来很贵,成天乐自己先垫付了维修费,也不知道保险能不能赔、公司能不能报?暂时还需要弄点钱花。假如叶主任知道他这么用购物卡,估计会哭笑不得。
卖了购物卡直奔山塘街,这回“耗子”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兴奋的说道:“我们要去取第三步法诀吗,你准备好了吗?”
成天乐答道:“无论准没准备好,今天总要试一试”
凌晨遇到了妖怪,对方张口吐出所修炼的玄丹,而成天乐也突然发现自己变得那么厉害,还无意间使出了一手法术。他虽然使出来了,却有些不明所以,想来种种玄妙都应该在那第三步法诀中。这次来到山塘街没有看什么风景,直奔普济桥头的白公狸。
这只白公狸,游人平常是看不见的,因为街对面有一个杂货铺,在石狸像旁边放了一大堆笤帚等杂物,平时用一张塑料布盖着。成天乐刚把塑料布揭开,就听店里有一位大婶喊道:“小伙子,别动我们家东西”
成天乐要入境行功,不想受什么意外的打扰,把盖在石狸像头上那一大把木柄笤帚抱了起来,走进杂货铺道:“这些我都买了,给个批发价,算算多少钱?”
那大婶做生意的眼力真不错,只是打眼一扫便说道:“一共十二把,十块钱一把,一百二十块钱,买这么多算你便宜点,一百块钱吧。老板,你买这么多笤帚干什么?”
成天乐:“给单位买的,每个屋放一把,打扫卫生……你帮我捆一下,我去看看那石狸像。”说完话给了大婶一百块,然后转身去看白公狸,那大婶便没再理会他。
成天乐将手摁在石狸的脑门上,凝神入境,以元神外感天地万物。上次他也这么做过,趁杂货铺收摊的时候来摸这白公狸,却无功而返。而此时感觉却不相同,他的功力的确有所增长,瞬间就觉得身前一空。
前方流淌的山塘河、身后的杂货铺、杂货铺里正在整理笤帚的大婶、街上来来往往的游客、吹过树梢的微风、船儿在水中激起的浪花,一切一切都感应的那么清晰,唯独没有了身前的白公狸。手明明还能摸得到,元神感应中它却仿佛是没了。
怎么形容呢,就像成天乐不久前施展出法术打中张潇潇背后的风衣,张潇潇这个人突然就“没”了,衣服里面的身体消失、所有杂物落地,她却化为一道白光包裹着狐狸的身形遁去。这时成天乐闭着眼睛,却分明“看”到白公狸在元神感应中消失,化为一道白光打入他的眉心。
078、歪打正着,全无用心机
那道白光入体,从眉心到小腹,有一道热流运转不息,胸口内也像有一团火焰在升腾。成天乐却没有出一滴汗,元气在急速的运转,元神仿佛也在恍动。这一道法诀不仅仅包含着神念心印,还包含着一股法力指引,数百年来竟然一直没有消散,不知那留下法诀之人施展的是何种法术?成天乐的元神元气,此刻竟然有抱结相合的征兆,但只是瞬间的灵光一闪,然后这股法力便冲击入形骸百脉之中,竟有一股膨胀爆发的感觉。
杂货铺里大婶用一根尼龙绳把十二把笤帚捆好,抬头刚想招呼成天乐,却发现那小伙已经不见了。她追出门向两边看了看,山塘街上已不见成天乐的身影。她站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这客人可真够怪的或者记性也太差了,付钱买好了东西,怎么忘了拿就匆匆走了呢?
成天乐却是不得不走,取第二步法诀时他在石狸像前定定的站了一个多小时,取第三步法诀却只是拍了一掌而已,而练成这一掌的功夫却如此艰难。他也没想到伴随着法诀还有一股澎湃的法力冲击入身体,立刻转身便走,以所学的“动中守静”之法来化解这法力的冲击。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四处乱窜的法力渐渐融合在元气之中,看上去走得是虎虎生风,其实成天乐本人一丝力气都没用,完全是借助这股力量的推动。
假如换一个有修为的人,肯定是运功相抗企图当场化解,但成天乐学的就是这套法诀,仿佛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感受这法力在体内运转,仿佛是进入了垂帘逆听、返观内照之境;紧接着万物气息纷扰而来,种种欲念杂呈冲击着身心;收摄心神而定,元神内守而外感万物,元气周天循环洗炼经络。这便是他取得法诀以来的修炼过程,最终这股法力散入经络之中仿佛化为了自身的元气。
这一幕仿佛是一种验证或检查,只有修炼了前两步法决的传人,才能真正的得到第三步的法诀。否则就算有别人拿到了,也是得不到的。不按照法诀修炼的步骤去消融这股法力的冲击,就算能够运功化解,那么包含其中的法诀内容也等于被抹掉了。
那位在石狸像中留下法诀的大妖心机很深,他这么做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要确保得到法诀的人、便是真正修炼这套法诀的人。
成天乐在法力冲击中跨步而行,竟然从山塘街一直步行到了金鸡湖,省了二十块的打车钱呢他并没有思考该往哪里走,但很自然的就回到自己所住的公寓,连电梯都没坐,从楼梯一直走上了十二楼。到了门前,恰好将这股法力完全化入了元气之中。
一进屋,成天乐就赶紧拉过一把椅子,闭目端坐,开始习练“静中感动”之法。因为此时那第三步法诀已经出现在元神之中,与第二步法诀修炼一层境界、便出现一层内容的情况不一样,它是将所有的内容一次性呈现的,成天乐沉浸入一个奇异元神世界里。
第三步法诀的核心,讲的是凝结“玄丹”之法,告诉妖修如何将元神元气相合,从而形成本命的法宝。以此为根基,便可以施展种种法术。最重要的一点,凝结玄丹之后便可变化形体,并非凭空变化,而是在上一步练形术与练气术的基础上,比如变化为人形。
法诀中还重点讲解了两道重要的“劫数”,修炼这第三步法诀一开始就要面对 “丹火劫”,注意采取天地日月精华时的种种火候,心意功夫不能用错。假如火候崇正,则元气相抱元神,再修黄庭内景,此刻又有一重“魔境劫”。历魔境劫之后,方可凝结玄丹,那么这第三步法诀也就修炼到尽头了。
法诀的内容非常复杂,三言两语是根本无法说清的,成天乐入境守元神,才能接受如此繁复的内容。凌晨见到张潇潇时所发生的一系列难解之事,这套法诀竟然都解释清楚了,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仿佛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成天乐刚有疑问、便得到法诀有了解答,这可比“耗子”的解释明白多了。
“耗子”也得到了第三步修炼法诀,它本就是与神念心印相融合的无形之灵,因此接受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瞬间的。有人可能会奇怪,法诀出现在元神中是什么感觉?就是印入在记忆里,像很多往事突然被唤醒了一般。
这第三步法诀的核心,讲的是妖类如何修炼“玄丹”。妖修练形与人是不一样的,世间禽兽形态各异,不可能有人为一虫一鸟都创出专门的练形之法,所以这套妖修法诀是以一法总摄万法,以人的经络循行为参照去感应天地,最终凝结玄丹可以变化为人形。不论是什么禽兽去修,最终走的都是这条路子。
诸如道家说“金丹”,并不是说在体内真有那么一粒玄丹,而是元神元气相合自在之身心。但这些妖修只是化成了人形,并没有真正的修成人身,不可能修炼出同样的结果来,所以有另一种替代之法,便是将神气精华凝结成一枚妖丹。
这枚妖丹平时就散入形骸百脉之中,似无形无质与元神元气一体,但可以召唤而出仿佛成形,包含着修为法力、可以当做法宝使用。山野禽兽并无师承门派,很难得到真正意义上适合它们使用的法器,那么与身心一体的妖丹就是它们最倚重的法宝。
得到法诀的“耗子”既兴奋又失望还有点担忧,因为它本身是无法按照这套法诀修炼成妖丹的,它是灵非妖、本无形。除非成天乐愿意帮忙,“耗子”倒可以把自己练成类似于玄丹的灵体,可以现形而出,样子就像那座石狸活过来似的。
“耗子”担忧的是成天乐发觉不对,因为成天乐也是练不成此种玄丹的。他根本就没什么妖身变化,也用不着走这样一条弯路,自古以来就从没见过人间修士斗法还口吐玄丹的,那只能是妖修
它正在这么想着,成天乐果然开口问了:“耗子,我觉得这第三步法诀很奇怪啊提到丹火劫,我前几天就已经有体会。但是修成玄丹变化人形,这不在说妖怪吗?我变化什么人形啊”
“耗子”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这套法诀是以一法摄万法,博大精深,讲的是世间各种族类的修行,狐狸精可以练,人也可以练,你不是已经练成前两步了吗?你本来就是人,这多好啊,就不必那么麻烦再变化人形了。”
成天乐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但这凝结玄丹之法,我总觉得有点别扭。”
“耗子”赶紧又解释道:“你既然无需变化人形,也就不必按照那种方法凝结玄丹,按法诀修炼元神元气相合身心便是。……但那种法诀也并非无用,你可以帮我修炼啊。假如我练成类似的玄丹之体,以后你再和人打架,就可以把我放出来帮忙了,那感觉多威风啊”
成天乐一愣,随即仔细回味起法诀中所说的内容,感觉“耗子”的话也很有道理。假如将这第三步法诀完全修成的话,他自己倒无所谓凝结玄丹变化人形。但可以把“耗子”凝炼成类似玄丹一类的东西,“耗子”只是神念心印,需要他以元气辅助才可以成功。真是那样的话,上哪里找这么得心应手的属下呢?简直是太妙了
想到这里,成天乐很高兴的点头道:“耗子,只要你好好表现,我可以帮你修炼。到时候有什么事,就可以召唤你出来帮忙啦,肯定能吓人一跳不过你也要注意、不能轻易暴露,否则别人会把我当妖怪的。”
“耗子”大喜过望,没想到成天乐对它毫无心眼,就这样简单的答应了对它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不免又有些担忧的说道:“你修炼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点,别一招不慎把我给炼化了,那我可就惨了”
成天乐反而安慰它道:“你不用担心,我有数的,自然会小心谨慎把你给炼化了,我有事找谁商量、找谁帮忙啊?法诀中说了,要先过丹火劫再过魔境劫,等我有把握了才动手,你千万别着急。——今天先办好眼前的事再说,还得对付那只小狐狸精呢。”
成天乐不是妖修,他是人;而“耗子”也不是妖修,谁也搞不清它是什么东西,实际上它最接近鬼修。世间有阴物附于泥塑木胎等神像之上,借助世人的香火愿力修行;也有妖物潜伏,以神识附于种种神坛偶像之上修行,这些都近似于鬼修之法。而“耗子”的情况更特殊,它是依附于成天乐这个活生生的人间修士神识中修炼,而成天乐又完全不受它的控制。
……
当成天乐坐在椅子上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元神元气所受的冲击终于平定。他今天拿到的可不是简单的法诀,相当于有施法者的“道种”指引。若是别的妖修得到,简直是世间莫大的机缘,但对成天乐而言却可有可无,倒是让“耗子”有机会占个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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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敲山震狐,夜会俏佳人
此时的成天乐,相比凌晨时就像变了一个人。他心中已有数,则更不怕那个张潇潇了。成天乐给花总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刚响立刻就被接通了,花总的声音有些惊讶:“成总,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成天乐带着歉意说道:“花总啊,真不好意思,我有一件事想麻烦您帮忙”
花总的语气有些惊疑不定:“什么事,您说、您说”
成天乐:“您和我说话,这么客气干嘛?就是上次说的那件事,您说如果我想约张潇潇出来,您可以帮忙安排。我现在想约她出来吃顿宵夜,至于费用嘛,让她说个数我自己付。”
花总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这才追问道:“你想约张潇潇?你也知道前几天出了那档子事,要不,我再给你介绍个好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盯着一个不放呢?”
成天乐是真心把花总当做帮忙的朋友,又解释道:“不,我就找张潇潇,她前天到交易部来找过我,我和她之间有些事要谈。”
花总:“哦。是这样啊既然你们已经搭上线了,那我就把她的手机号给你,你直接给她打电话好了。”
成天乐苦笑道:“花总,她的手机就落在我这里了,我正打算找机会还给她呢。”
花总在电话那边又沉吟了片刻,终于鬼鬼祟祟的笑道:“原来你和她之间有故事啊,那老哥我就不多过问了。你想要我帮你约她出来,什么时间地点呢?”
成天乐:“我怕她白天没空,就约到明天凌晨一点。”
花总微微一怔,随即又笑道:“成总可真浪漫,正是*宵时刻啊地点呢?我知道不少好地方,要不要给你推荐一处先安排好,算是老哥请客吧。”
成天乐:“谢谢,可是不用了,地方我早就想好了。知道我们外汇交易部旁边有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吗?从侧门出去就是。就约在那里,我请她吃顿宵夜。”
花总又愣住了,有些不解的问道:“去那里和美人儿约会?档次是不是有点低、环境是不是有点差啊?老弟千万别舍不得花钱,可以都让老哥来安排,我请客嘛”
成天乐摇头道:“档次?那餐厅和我们交易部是配套的,我就是那个档次的人啊……再说了,约她去那里是图个方便,别的地方我怕她不敢去。花总,就拜托你安排一下,我欠你的这个人情,以后一定找机会还”
……
花膘膘已经知道凌晨发生的事情了,此刻正惊疑不定呢,成天乐突然打来电话。反而把他吓了一跳。根据张潇潇反馈回来的消息,大概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成天乐确实是人间的修士,而且修为深不可测目前的问题就是,此人行走世间好像并不太爱管闲事,还不清楚他对妖修的态度如何?这是花总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既然张潇潇已经暴露身份得罪了成天乐,因此他也很想知道成天乐把张潇潇约过去,会怎么“处理”?
成天乐是标标准准的修行菜鸟,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练的是妖修法诀,怎会变成“深不可测的一代高人”呢?是因为他今天凌晨的表现实在太威风了想探一个人的底细,至少要看出他在什么情况下尽了全力?可是成天乐的动作太快、太利索,完全就是轻描淡写。对付六个歹徒也就罢了,最后张潇潇偷袭他的那一下,成天乐很随意的一挥手就从容化解,仿佛对这种情况见得多了、早就见怪不怪。
既然他这么大本事,又为何会放任张潇潇逃走,连一步都没追呢,就那么很潇洒的转身离去?花膘膘想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只有一种情况,就是成天乐根本没把小狐狸精放在眼里,就像随手挥走一只苍蝇。接着去办自己的事,等有空再回头处理一下,于是打电话让花总去约张潇潇。
这样的电话也透露着无声的威严,成天乐懒得去找张潇潇,只是通过人间的方式,让心里有数的张潇潇自己去认罚。——这往往是那些深藏不露的高手做事的习惯。
花膘膘还在疑惑一件事,成天乐是不是也发现自己的身份了,怀疑他和张潇潇的事情有关,借这个电话来敲打他?总之这个电话一来,张潇潇就算不想去、不敢去,今天夜里也不得不去见成天乐了。
……
成天乐可不清楚这些,但他对张潇潇能来也有很大把握。获得第三步法诀之后,也了解到很多法术手段。那张潇潇最擅长的应该是迷惑心神之术,但显然对他无用。凌晨的遭遇,张潇潇连玄丹都吐出来了,化成原身逃走,这已经是妖修最后的保命手段了,说明这只小狐狸精在他面前确实没有太大的本事。
这也说明妖修之艰难啊,若无师门传承,独自感悟的话每进一步都是莫大的机缘,需要漫长的岁月积累。每一名孤独的妖修都是在从头感悟修行之道,因此只要有可能,它们都愿意化为人形来到人间,不仅能享受大好红尘,而且还有机会学习种种文明传承。
说实话,妖修之法到凝结玄丹这一步,花膘膘掌握的也远没有成天乐这么系统完善,他知道只是自己修炼经历所印证的那些。花膘膘指点张潇潇,并不是要把张潇潇培养成打手。在人世间很多事不可能都通过暴力去解决。像张潇潇这等狐媚女子,最重要的用处就是媚术,真要动手打架的话也根本用不着她。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只小狐狸精也很“可怜”,虽然从妖修的境界上来看,她已经凝结玄丹成功,比成天乐要高明,但最擅长的媚惑之术对成天乐无效之后,再动手的话居然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吐出玄丹逃命,居然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张潇潇混入人间有这样的身份,肯定不愿意轻易放弃,只要有一线可能的话,她还是会尽量谈一谈的,前提是成天乐不会杀她。成天乐知道她是狐狸精,而在外人看来,她就是大学里的助教张潇潇,成天乐也不可能轻易犯杀人罪的,约她去,倒是很可能有别的企图。
苏州城中现在有两个地方,成天乐是最不愿意有人捣乱惹事的,他自己也当然不会,一是梦湖美蛙饭店。二是外汇交易部。所以他约张潇潇到交易部旁边的餐厅里吃宵夜,也算是一种不会当场动手的暗示了。
……
交易部旁边的那家餐厅,原先在夜间是不营业的,但自从交易部开业之后,它也就改了营业时间,增加了一名值班的厨师和两名服务员。商人做生意,主要就看是否有利可图。交易部对员工的福利,会在上班前管一顿宵夜、下班后管一顿早餐,这两顿饭都在那家餐厅解决。有些员工干脆就不吃晚饭了,等到工作前来吃免费的宵夜。
餐厅在夜间主要供应的是简餐与套餐还有各种饮品,花样不多但是方便干净。老板是个四川人。名叫艾颂扬,身材很高很结实,但人却长的白白净净,说话是个大嗓门,打招呼的时候很是热情。他在交易部开业后不仅改了餐厅的营业时间,而且自己也开户来炒外汇,但投入的数目不大只是偶尔玩两手。
餐厅在夜间不仅提供交易部员工的两顿工作餐,有客户也会过来坐坐,吃点宵夜或喝点东西,互相之间聊聊天、谈谈外汇行情。附近居民夜里想吃东西的话也会过来,所以大部分时间顾客虽然看似不多,但生意还过得去。这家餐厅最重要的主顾当然还是成天乐,每个月需要成天乐先签字,财务才能开一张支票和艾老板结账。
这天夜里,交易部挺“热闹”的,虽然看上去还是静悄悄的,但客户来的明显比以往多。大概是行情震荡比较大吧,很多人都来看盘了,花总也来了。
花总还特意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和成天乐打了声招呼。他表现的很自然,笑容也很是暧昧,仿佛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心照不宣,站在桌旁小声道:“成总啊,我都安排好了,张潇潇夜里会过来陪你喝酒。在这里见面确实很方便的,等下了班再去别的地方嘛,还不耽误工作,成总考虑的很周到啊……这个你先拿着,毕竟是会美女嘛,别手头不方便,就算老哥先借给你的。”
花膘膘说着话,把一个白色的信封悄悄的放在桌上,目测一下轮廓和厚度,里面应该是两万现金。成天乐赶紧推辞道:“花总,您这算怎么回事?我又不是没钱,约人吃饭就是吃饭,干嘛要拿您的?”
花总却拍着他的肩膀劝道:“成总。你就先揣着吧,算是老哥借你的还不行吗?就是怕你吃完饭还有什么事情,手头宽裕点也好……再说了,你我之间用得着这么客气吗?上次叫人给你送张请柬,你还给办事的人一部苹果手机,这叫我怎么好意思?”
080、丹火成劫,难持之以恒
成天乐苦笑道:“不是我客气。而是您太客气了……好吧,我先留着,等办完事再说。”
他并没打算无缘无故要花总这笔钱,但现在也不想多说,花总出去之后,便把这个信封锁进了办公室的铁柜里,打算等办完事再还他。成天乐的修炼正到了“火候崇正”的阶段,需要面对丹火劫的考验,法诀中有提示,此时周围的各种事情都能干扰到修炼中微妙的心态与意念。
抽填以及文武火候的口诀都有,就看能否做到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讲究,就是不能轻易被日常的事情打断修炼,否则这丹火劫的考验永远没完,就好似不是这里偏了一点,就是那里差了一点,总也突破不了更高的境界。这还算是轻的,严重时还可能前功尽弃。俗人总有各种俗务所扰,持之以恒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修炼不是那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