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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惊门》 · 徐公子胜治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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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天乐从座位上再度站起身,背手低头看着跪地的杨林道:“杨林道友,我已仔细查探过你的原身之损,若想完全以陆吾神仑丹的灵效恢复,一枚是不够的,得连续服用三枚才行!可是我要告诉你,很抱歉,万变宗是不会赐你此神丹的,至于其中缘法,已经不必再多说了。但你的原身之损,其实并非不可治,可凝炼妖丹温养之,见效虽慢却也能成功,只是恐怕要花费数十年时间。”

杨林听到这里又有点变色,成天乐的眼力之佳超出了想象,将他的伤势和治疗之法看得这么清楚。此伤对于妖修来说并非不可恢复,但要花费几十年的心血,这几十年的修炼都要用来疗伤。但他自己既然可治,又谈何强求万变宗的陆吾神仑丹呢?成天乐已经明确的拒绝了。

杨林正要说话,成天乐一摆手以神念压住了他的声音,和颜悦色的继续说道:“可是道友的原身之损,即使不用陆吾神仑丹,我万变宗也是有办法治的。今日是万变宗首次召开神丹大会,你既然登门相求,我也不能失了礼数,更不能驳了在场各派同道的雅兴。

这样吧,神丹会后你便留在万变宗,一月之内,我治好你的原身之损。至于拜入万变宗之事,先不要提了,至少目前的你,并非是我万变宗想收的弟子。但是这疗伤的一个月,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或许能劝道友改变某些想法。”

这番话一出口,众人纷纷露出震惊与佩服的神色,很多人在暗暗点头啊。面对非拒绝不可的请求,又必须撑住场面,成天乐已经处理的最漂亮了!有人甚至认为这是缓兵之计,管他能不能治好杨林的伤呢,先把这个人稳住别闹场再说。等到神丹会后同道散去,杨林留在万变宗落入众妖之手,那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杨林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先是感到很意外,等回过神来抬头很激动的说道:“成总莫虚言相欺,不用陆吾神仑丹,你能治好我的原身之损吗?我是妖修,很清楚滋养原身最佳之物就是自己的妖丹,连我本人尚且要用四十余年光阴,成总又谈何一月之内能愈?”

正一门的泽真真人忍不住冷哼道:“杨林,你若不想治伤,现在便自请出门!原本素不相识,成总愿为你解此大患,你先不称谢难道还要质疑吗?在这神丹会上,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大成真人开口,还会诓你不成?成总说能治,便真的能治,我等皆是见证!”

成天乐又说道:“杨林道友,你担心我这是拖延之计,等各派同道走后,将你留在万变宗中教训吗?我绝无此意,一月之内确实能治好你的原身之损,但也需要与你好好聊聊。至于你听不听,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亦无法强求。”

成天乐确实能治杨林之伤,在这种场合也不可能骗他,此事并不是神丹会散了之后就完了的,修行各派都盯着呢,假如成天乐胡说八道,那万变宗岂不成了一个笑话!成天乐祭炼滋养那枚玄牝珠,以此法宝施展妙用,如今堪称最擅长治疗妖物原身之损的人。

成天乐给杨林治伤,其实用不了一个月。但神丹会后,他也不能天天只做这么一件事,因此才说了一月之期。假如这样,事实就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就算杨林是被人利用来捣乱的,成天乐也认真处事,神丹会上也将留下一段佳话。

不料杨林却站起身来,退后一步很激动的说道:“你是不打算给我陆吾神仑丹了?”

成天乐眉头紧锁道:“是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又何必再问?你若是为疗伤而来,这不是一样的结果吗?我可以治好你的原身之损,这是神丹会的缘法,也是各派同道在场给你的福缘。”(未完待续。)

613、妖宗怒,雷霆威

杨林的神情越来越激动:“治好伤有什么用?我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就算伤愈如初,我也不是那熊妖的对手。服用陆吾神仑丹,可以使原身筋骨更强悍、天赋神通的威力更大,如此才能打败那头熊妖、弥补我此生之憾。”

成天乐断然道:“那是阁下自己的事情,本与我无关,与我万变宗的陆吾神仑丹更无关系。但在这神丹会上有天下同道之缘,我也想劝劝你,山野妖修出身丛林,争斗本无对错,可你已来到人世间多年,修行怎可如此,那样与山野兽类又有何异?

赐你神丹让你去和一个狗熊争山洞,这绝非我万变宗对世间妖修的指引!你如果想谈这种处事原则,我万变宗何必给你疗什么伤呢,直接扔出去不就行了?若阁下不愿意的话,我既不强劝也不强求,你可以走了。”

杨林一直在后退,已经退到了大厅的正中央,抬起一只手指着成天乐,眼中也充满了怨恨和怒意:“成天乐,这就是你的神丹会吗?我用尽积蓄打造礼物,含愤忍辱,平生第一次对人下跪磕头哀求,你就这样打发我?”

人一旦开了口,就压不住火,火龙果这次主动喝道:“不这样,你还想怎样?没人逼你送匾、没人让你下跪。万变宗不欠你神丹,成总愿耗费神通法力为你疗伤,难道还对不起你了?再出言不逊,就休怪翻脸无情!”

众人都注意到万变宗这名记名弟子了,就连蹲在泽真身边的大乖,也扭过脑袋看着这位美女妖修。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杨林却涨红了脸,眼中满是因屈辱而燃起的怒意。指着成天乐手指都在颤:“好好好,成天乐。我今天总算看清了你和万变宗的真面目!什么神丹大会,不过是苟且钻营的伎俩,今日之辱,我记住了!”

丹紫成闷声道:“无人辱你,你只是自取其辱。幸亏成总脾气好,又不想搅了这神丹会,否则就冲你这个德行,不断几根骨头怎能出得了门?”

叶知秋也忍不住道:“杨林,难道你认为‘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吗?如果是这样,你不妨自己炼成陆吾神仑丹,等待天下如你者登门去求吧,别在这里捣乱了!”

谁都看出来了,杨林今天是来搅场子的,就是仗着有各派高人在场,成天乐不好公然翻脸动手搞砸了自家的盛会。而且他做事还算注意分寸,先是重金相求,而且跪地叩首。最后被拒绝时才发怒,却只说话恶心人绝不动手,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他发怒,成天乐却没有生气。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假如熟悉的人见了,还以为成总多么有城府呢!

成天乐正在与梅兰德以神念交流:“这个人的反应很奇怪啊。就算我不给他神丹,也不应该这么得罪万变宗吧?就算有人指使。他的伤也是真的。就算心中怨意,也不该这么当众发怒。难道不想治好伤吗?除我之外,能给他治伤又肯给他治伤的人,绝对是不好找。”

梅兰德说道:“这只说明了两件事。首先他有恃无恐,那指使他的人恐怕早已想到有这种可能,对他做出了某种承诺,假如你不赐予陆吾神仑丹,他便搅了神丹会,事后得到的好处比你替他疗伤更大。否则谁都不会这么干的,就算这人有神经病,但也不是个白痴!”

成天乐:“我看他就像个白痴!还有另一件事呢?”

梅兰德:“其人的真性情如此,他根本受不了这种委屈,肯用尽积蓄给你送匾,又当众下跪磕头已经是忍辱到了极限,认为是付出自己所有了。这种情况下,就算你给了他神丹,他也不会怎么感激你;你若没有给他,那就是他的仇敌。想想那只熊吧,山中两头野兽争个巢穴,来到人间仍视之为平生血恨。成总,现在你与他之间的仇恨,已经超过那头熊了!”

成天乐喑叹一口气:“人间就有这样的妖啊。”

梅兰德:“别说妖修,人间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啊!”

神念交流只是暗中,成天乐可没管杨林在干什么,只是按部就班在做自己的事情,一摆手道:“神丹会上,同道登门是客,以礼送客!”

小猴儿何凡捧上了一个木匣道:“这里面有一枚落雷金,是本门对所有到贺宾客的一点谢意。”

方才杨林跪在地上的时候,成天乐就警觉形神中滋养的那枚玄牝珠气息躁动,那暴戾之气是受到了某种神气交感激引,他已经很清楚这杨林的脾性了。但不管杨林怎么耍,成天乐还是按神丹会的规矩来,送来者一人一枚落雷金,也包括杨林。

杨林挥手怒道:“我才不稀罕呢,少跟我来这一套,收起来吧!”说着话他转身向门外就走去。

甄诗蕊起身喝道:“把你扛来的匾也带走,不受神丹会之礼,万变宗也不受你之贺!”

杨林头也不回的答道:“不必了,千金散尽还复来。这块金匾,就留着给你们买棺材吧。”

万变宗众妖早就有怒意了,到最后虽然翻脸,但在这个场合也不好动手。假如在这里打起来,不仅有仗势欺人之嫌,也是砸了自家的场子啊。有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让杨林这么闹场的,但他最后这句话实在太过分了。

梅兰德与成天乐猜的不错,这杨林确实是受人指使的。那位“高人”告诉杨林,该怎样来求陆吾神仑丹,如果求不到的话,只要按他的吩咐做了,一样能够得到陆吾神仑丹,而且还有高深的修行法诀指引。

但杨林后来的反应却不完全是装的,也是发自内心的举动。今日求丹不成,是他的奇耻大辱啊。这头豹妖自从开启灵智以来,除了那头熊妖之外,从来就没有人让他受过这种委屈。他是第一次把自己的东西给别人,更何况是全部的储蓄,也真第一次给人下跪磕头。虽然这是那位“高人”吩咐的事情,但对杨林来说已经忍受到了极限。

他是以终南山中的高人隐士身份,被人迎到世间来供养的上师,虽是妖修,但与当初韦勿言那种黑帮打手的身份完全不一样,一直被人高高在上的捧着供着。供养他、来拜师者,有成功的商人,有社会名流、各级官员、演艺明星等等成功人士。

经常有人跪在面前求缘法、求赐福、求神符灵药、求人生指引、求精神开导,他仗着妖修的手段也很能糊弄这些人,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更重要的是,他自觉身份地位超然,这些年可是没受过半点委屈啊。神丹会上来这一出,到最后真的是深恨成天乐与万变宗了,以至于迈出门槛的时候,脱口而出了那样一句真心话。

那块匾他不能带走,因为幕后致使者就是这么吩咐的,就算求不到灵药,也要把匾留下。

万变宗众妖皆勃然变色,但他们却都没动,因为成总下令了!众妖元神中听见成天乐传来一句话:“谁都不要动手,让我来!”

伴随着神念,大厅中响起一声震耳的霹雳,一道电光闪过,放在屋角的大匾瞬间被劈得粉碎,木质的匾身当场化为飞烟。而那四个金字也在雷电中融化,仿佛变成了流动的金色蛟龙飞扑出门,重重的砸在杨林的后背上。

成天乐怒了,而且是雷霆之怒。年秋叶也曾经说过,若必须要出手那就出手,神丹会也不必委曲求全、自堕宗门之威。成天乐背手未动,很多人都没看清楚那道雷是怎么劈出来的,这不是正一门的神霄天雷,就是天地自然间的造化之雷。

想当初成天乐在度风邪劫时,曾吸收融合一只电蟃之灵的天赋神通,然后借天雷凝炼电光精华与飞电石。后来采取落雷金,更是见识了天地间造化雷电之威,用了很长时间去祭炼自己的法术,如今心念一起便现雷霆。

但是众人也看得清楚,成总之怒虽现雷霆之威,但定心丝毫不乱,没有受到任何情绪波动的影响,所施展的法术控制精微、堪称绝妙。木匾瞬间化为飞灰,熔炼黄金飞出,却不是直接砸在杨林后背的衣服上。而是从衣服的下摆钻了进去,贴着后背凝固成半身金甲之状,向前延伸锁住双肩和腰,就像一只飞出的金爪隔空将此人扣住。

杨林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因为成天乐施法封了他的声音,看身形是被砸飞的,实际上是被这滚烫的金爪抓起来扔出去的。妖修的人形是假借妖丹幻化而成,表面上似乎不会留下受什么灼伤,但损耗是妖丹所凝聚的神气法力,同时也灼伤了他的原身。

杨林原身本就有损伤,此刻是伤上加伤。他从门槛处直接飞过了前院的假山,感觉就似飞过了千山万水,又飞过了万变宗的大门,背后包裹着二百来斤的黄金,重重的摔落在小巷中间的石板地上。在他身后,万变宗的大门已经关上。(未完待续。)

614、前驱豹,后收獒

没有人看见杨林从院中飞出的一幕,因为成天乐施了个幻影法术掩藏其形。假如有人路过的话,只能看见有个家伙趴在地上,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杨林受伤喷出一口鲜血,差一点没有被打回原身,耳中又听见成天乐的声音:“你拿来的,你带走吧,买棺材倒不必了,还是给自己准备好骨灰盒吧,如今已不流行土葬。……你若还敢找万变宗的麻烦,我也没打算留你全尸!”

落在门外的杨林听见了这番话,仍坐在大厅中的人同样也听得清清楚楚。成天乐并没有杀杨林,今天确实不是个杀妖的日子,神丹会也不是杀人的场合。有人到神丹会上求神丹,没有如愿便骂了万变宗几句。假如万变宗因此把人杀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杨林的或者说幕后主使者也成功了,逼得成天乐不得不在神丹会上动手,修理了一位登门“祝贺”的妖修。

成天乐的处置并没有问题,在场观礼的各派同道也无法提出什么意见,在万变宗的宗门内堂之中,岂能容一头豹妖撒野,那杨林后来确实是自己找揍。可问题就在于偏偏出了这样的事,神丹会的气氛本应是喜庆祥和,此事的确扫兴,气氛又回落到了冰点,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艾颂扬咳嗽一声打圆场道:“成总何必动怒呢?我们没必要因为这一个人坏了神丹大会的兴致,这会该怎么开就接着怎么开吧,大家继续。”

成天乐雷霆一怒。坐下时却如云收雨霁,呵呵一笑道:“艾老板啊。我并没有动怒,那种人只是找揍而已。揍了也就揍了。还犯得着为他继续生气、坏了诸位同道的雅兴吗?”

訾浩起身拱手道:“成总,我去看看午宴准备的怎么样了?今天有不少菜都是在艾老板那儿定的。”

艾颂扬哈哈笑道:“谢谢成老弟照顾我生意了,诸位同道齐聚苏州,也是在搞活当地经济,我是跟着沾光啊。”然后大家都跟着笑了,凝重的气氛稍显缓和。訾浩走了,任道中、吴燕青、姜璋也跟着他离开了会场。

各派贺客加上万变宗的门人及记名弟子,总共有七十多人,午宴就设在后园的池塘边。围绕莲池正好能坐下。饭菜当然是在外面定的,艾颂扬的美食广场以及梦湖美蛙饭店都有提供。吴燕青和姜璋确实是去看宴席准备情况的,而訾浩和任道直却是另有任务借机离开。

大家虽然在笑,只是这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假如神丹会就这么收场的话,成天乐与万变宗脸上都不会有光彩。准备了这么久,刚开始的气氛还不错,最后却让人给搅和了,日后有人议论起来。难免会当个笑话讲。虽然午宴后还安排了下午的议程,来客也不会再说什么,可总觉得这场面不对劲,若谈“宗门法会之盛”。恐怕多少有些勉强。

这时,泽真真人站了起来走到场中,身边还跟着毛茸茸浑身雪白的大乖。他向成天乐行了一礼道:“成总、万变宗诸位同道。今日宗门现世,开昆仑修行界气象之先。我代表正一门的前辈有一个不情之请。借神丹会这场缘法,希望成总能够成全。”

成天乐也起身回礼道:“泽真道友有话请讲。正一门诸前辈之托,万变宗自会尽力效劳。”

泽真一指身边的大乖道:“这头灵獒年齿二十八岁,若非开启灵智自悟修行,它也不可能有这种寿元。但对于妖兽来说,它还年幼懵懂,犹如超脱族类之后新生未久。此兽与多位仙家高人有福缘,师祖守正飞升之前曾交代要善导之,寻缘法引入修行大道。今日欲借神丹会结一个善缘,让大乖拜到万变宗门下,就如那小猴儿何凡一般。”

在座众宾客纷纷看向成天乐,眼神中充满羡慕之色。泽真把大乖领到神丹会上,就引起了很多人的猜测和议论,而此时某种猜测居然成真!

大乖不过是一头刚刚开启灵智的灵獒,与万变宗众妖以及各派高人相比,本微不足道。但这头灵獒的来历可太特别了,幼时生长在齐云观,被风君子随手牵走,却送到了昭亭山下的石柱村。守正真人化名金三山在石柱村行医,而风君子那时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尚不清楚金三山的身份有意试探,便把大乖送给了这个孤老头作伴。

大乖就在金三山的农家小院生活了近二十年,它极其温顺通人性,不知不觉中开启灵智。守正真人飞升成仙之后,大乖仍然留在石柱村,给昆仑盟主石野的养父母看家护院。村子里的人只当它是一条大白狗,没有人知道此兽已通灵可修行,今天它却被泽真带到了神丹会上拜师结缘。

禽兽成妖最难的就是开启灵智自悟修行的这一步,这是谁都教不了的,就算是一代妖宗成天乐,给他随便牵条猫抱个狗来,他也没有办法定能教导成妖。就算用尽心血,使用各种方法去引导,花费漫长的时间,一千条狗里能教出一条狗妖来,就算是运气了。

可仙家高人自有神妙之处,大乖的如此经历,世间万兽难求,它自然迈过了那玄妙的一步。可是对于尚不能言的妖兽而言,指点它如何凝练妖丹化形修炼,也不容易啊。假如是在山野中自悟修炼,不仅需要漫长的岁月、经历各种凶险,而且也不一定成功。

丹紫成把小猴儿送到了万变宗,成天乐能指点他,那么正一门也把大乖送来了,为了完成守正真人的留愿,也是各位高人与大乖的仙缘。很多人都羡慕啊,他倒不是羡慕大乖,二十暗自感叹成天乐可真有运气,而正一门可真给面子!假如大乖拜入能某个门派,估计昆仑修行界无人不想要这样一头灵獒。

就算它毫无神通法力,就算它是一条普通的看家护院的大狗,往宗门道场一放,谁人敢来招惹?修行各派的道场,普通人往往摸不着门;若是知道内情修行高人,谁又敢轻易找大乖的麻烦?这不是一头灵獒,而是一座护山大阵啊!

成天乐以后带领门下高手离开姑苏,宗门道场也无后顾之忧。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闹事伤着大乖,那根本不用成天乐动手了,自有那愿意“讲理”的人出手,被青冥镜、雷神剑甚至飞天而来的黑如意招呼都不意外。

但是众人干羡慕也没用啊,谁有成天乐这种本事、还有这种缘法呢,所以运气就落在了他头上。成天乐也赶紧答道:“我与万变宗当结此善缘,请泽真道友以及诸位前辈高人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大乖的。今天下午有一场拜师礼,就让大乖拜在我名下,暂为记名弟子。”

有人听见这话,在心中暗叫道:“成天乐,你也太不知好歹了,怎么仅仅是记名弟子?如果大乖肯让我领回去,在门中做个供奉长老也行啊!”

泽真却点头道:“理应如此,它还尚未有化形成就,待到将修为有成,成总再收为正式传人并请受戒赐名。”大乖这个名字,是当年风君子起的,就相当于一个乳名,因为这条大白狗确实非常乖。而将来它若能化形成妖,还需要正式的姓名,届时当然是要由师长所赐。”

泽真又一抬手:“大乖,师尊在上,快行礼吧。”

这条大白狗眨眨眼睛,学着人一样在泽真身边对着成天乐伏地叩首,然后从侧面走到了万变宗众弟子之间。南宫玥,火龙果、木冷云、翠翠、公冶欣、刘书君、张潇潇等一众女妖精皆兴奋的小声惊叹道:“哇,好可爱啊,大乖太萌了!”

尤其是糖乖乖拍手道:“它的名字里也有一个‘乖’耶,这就是缘分呐!”

大乖走过众人座前的时候,榨菜和白菜还伸出手摸了它两把。这头大白狗确实很温顺,样子仿佛还很腼腆,等它走到万变宗众弟子之列,南宫玥等妖精也纷纷伸手摸它毛茸茸的头和脖子,最后大乖却站到了火龙果的旁边。

艾颂扬率先起身祝贺道:“恭喜成总、恭喜万变宗!今日收此门下高足,来日成就不可限量!”

不论有人心里怎么羡慕嫉妒恨,此刻也纷纷起身祝贺,这不仅是在祝贺成天乐啊,也是在祝贺大乖、给很多没有到场的高人面子,神丹会的气氛一时又到达了欢快热烈的顶点。刚才杨林闹场的影响无形中已驱散,开一场神丹会能收一个大乖,哪怕再收拾一百个杨林又能怎么样?太值了!

在一片祝贺声中,成天乐不禁想起了远在喜马拉雅深山中的大雪、那头尚未化形的巨猿。大乖、大雪,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就像师兄弟,假如万变宗将来像很多门派一样定传承法号,那他们就是“大”字辈的吧?那么小猴儿何凡的法号也可以叫“大凡”啊!(未完待续。)

615、惟其是,勿佞巧

恰在这时,元神中传来了丹紫成发来的神念:“成总,你可要好好照顾大乖啊,别让那些女妖精天天搂着脖子调戏!它不仅与我师弟言成是从小的玩伴,而且其来历你也清楚。假如有人无故伤了它,当然没有什么好下场,可万变宗也说不定会被高人迁怒啊。”

成天乐暗中答道:“这些我当然清楚,自会亲自指点它,也会吩咐门人不要欺负它。但我更担心的是另一回事,这灵獒的来历太特别,知情者谁都不敢招惹它,都得哄着。其灵智初开尚且懵懂,待到将来恐会养成骄纵习性,未必对修行有利。”

这道神念不仅是发给丹紫成的,同样也发给了领大乖来的泽真。这确实是个问题,大乖的后台背景太硬了,本身没什么修为,却已经到了知情人都不敢惹的程度。在万变宗中或外出行游之时,各派同道都哄着捧着,久而久之可能会认为别人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心性难免失于骄纵。

泽真点头道:“听成总这番话,贫道就放心了,将大乖交给你,果然是找对了人!你的担忧确实是有的,否则师祖为何不将它直接留在正一三山呢?但它看上去就是一头大白狗,在石柱村中生活的岁月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寿命,没法继续呆在那里了。”

丹紫成也回神念道:“成总说的是,但你既然知问题所在,那就不要让它成为问题。其实我吧,从小也够调皮捣蛋的,所以我父母没把我留在轩辕派。而是送到了师父那里。陪我一起长大的游成和果成,也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妖精。根本不在乎我有什么家世来历。我虽然闯过不少祸,但师父从来没惯过我毛病。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大乖既然为成总弟子,那你该怎么管束就怎么管束,也不要惯它的毛病。”

泽真暗笑道:“紫成道友,大乖和你还不一样,它并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有什么特别的。这些年就在石柱村看家护院。守正师祖自然将它的根基、心性及脾气调教的极好,而石野的养父母也是淳朴乡民,待大乖如家人般友善,但也绝对不会去娇纵一条大狗。大乖是个好苗子,成总不过是担心换个环境会有不利影响。既然已经看到,以一代妖宗之能,自然就清楚该怎么教。”

就在他们交流时,那边方秋咏使了个眼色,燕山宗护法弟子、妖修郝墨也站了起来走到场中,行礼一圈朝成天乐道:“成总,燕山宗郝墨,也恳请拜入门下。”

成天乐愣住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郝墨明明已经有门派了,在这个场合怎么又要拜师,好像有点叛出燕山宗的意思啊?一时不该如何作答。燕山宗掌门欧阳海适时站起来笑道:“成总,郝墨出身燕山宗。但如何指点妖修,应无人比万变宗更为擅长。我替他求此福缘,燕山宗与万变宗亦结此福缘。”

说话的同时发来一道神念。暗中向成天乐解释了一些规矩。郝墨这种行为,如果是私下里自作主张。绝对是有违门规的。但一派出身的弟子,只要不泄露宗门之秘。也是可以另行结缘拜师的。兼容并蓄、博采众长本也是修行之道。

只是这样做,需要所出身的门派允许与支持。比如当初的丹紫成就是出身轩辕派,轩辕派的正传秘法绝壁丹霞术他也曾学过,后来却被父母送到了石野门下。轩辕派支持这件事,石野也愿意,这是两派之间的结缘。往更久远的说,千年之前正一门的创派祖师梅振衣也是先拜师孙思邈、再拜师钟离权,这是他的福缘。

这样的福缘当然好,谁不想拜了个入门师父之后,再拜更厉害的师父呢?但也得师门同意并且人家也愿意收才行!需知见异思迁、背弃宗门忘尊师重道,这也是昆仑修行界最忌讳的事情。郝墨今天在神丹会上欲拜成天乐为师不属于这种情况,而是燕山宗授意的,就是一种求缘。

欧阳掌门都发话了,当着各派同道,这个面子绝不能驳。况且郝墨确实与万变宗众妖有缘,既然他有这个想法燕山宗也支持,未尝不是神丹会上又一场佳话。成天乐当即笑着拱手道:“多谢燕山宗众同道对本人及万变宗如此信任并看重,我与郝墨道友早就打过交道了,正有传承秘法适合于他。今天下午万变宗有一场拜师仪式,郝墨道友就为正式门人吧!”

大乖是记名弟子,而郝墨被直接收入门下为正式传人,成天乐的处置很讲究也很合理啊。他确实很适合指点郝墨,不仅因为郝墨是妖修,而且他的原身就是一条黑鱼。成天乐的左臂曲池穴中还滋养着一枚黑鱼妖的玄牝珠呢,正在参悟其天赋神通与所修炼的种种法术。

按照万变宗的门规,郝墨还要交出一件黑鱼原身上的东西由内堂收存。不过成天乐并没有当众说出来,这只是万变宗内部的事情,对外也是一个秘密。他也没有点破郝墨的原身是什么,大家知道他是妖修就可以了,万变宗也没必要把传人的底细都亮出来。

各派同道又纷纷起身恭贺燕山宗与万变宗两派结此缘法,神丹会的气氛更加热烈欢快。大乖和郝墨先后拜师,是成天乐没想到的,看来支持他的正一门、与他交好的燕山宗,事先都有所准备,知道怎么将这场宗门法会搞的更隆重,也选了最好的机缘,这才叫会捧场啊!

在众人的恭贺或议论声中,麻花辫悄然对吴桐道:“白总让我来的时候,倒是没有吩咐过这样的事情,只说来好好看看、善结缘法。成天乐想当初就指点过我很多,包括万变宗的法诀也毫无藏私,还让我参加过他们的宗门内部法会呢。说起来也有师徒之缘啊,我是不是也该拜个师、捧个场呢?”

吴桐笑着摇头道:“以白总和成总的关系,坐怀山庄与万变宗自然往来密切,成天乐指点你并不意外。有师徒之缘,那便敬之如师长,但与正式的宗门师徒传承是两回事。如果坐怀山庄弟子也故意去凑这个热闹,不仅没必要而且太矫情了。我听说昆仑盟主石野,与正一门的守正真人也有师徒之缘、曾得其指点,但没有必要正式拜入正一门啊。”

这两人在这里说悄悄话,在座的长临派弟子程靖也小声嘟囔道:“万变宗号称指引妖修如何在世间修行,山野妖修杨林被扔出门了,来历不凡的大乖却隆重迎进来,有燕山宗撑腰的郝墨也拜入门下。……哼哼,还真有眼光啊,知道什么人该巴结、什么人能得罪!”

大厅里的声音很嘈杂,程靖只是在小声嘀咕,在正常的场合中,除了他自己恐怕谁都听不见。但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就算此刻有一根针掉在地上,以成天乐那种耳力也能及时分辨清楚。很多人虽不及成天乐,但也听见了这句看似听不见的嘟囔。

成天乐以及万变宗众尊长只装作没听见,人家既然是小声的嘟囔,谁又能阻止这种议论呢,何必为此坏了气氛。况且程靖也没说太过分的话,只是就事发些议论而已,还能不让人有想法了?还有很多高人也听见了,但在这表面上闹哄哄的场合,大家都装作未闻,继续说笑。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是这个脾气,还真有当众就不给面子的。燕山宗总管方秋咏突然冷哼道:“程靖,你刚才说什么呢?”

众人安静下来,程靖有些愕然的反问道:“我没说什么呀?”

青城剑派弟子邢秋赋冷脸道:“你就别装了,嘀嘀咕咕声音虽小,但在座的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大部分人都能听得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程靖赶紧露出惶恐之态,解释道:“也没什么,只是心中偶有所感,不小心嘀咕了几句,没想到却惹二位仙子不悦了。如果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恳请成总与诸位同道原谅,确实不该在这里多嘴。”

成天乐还没说话呢,逍遥派弟子叶知秋也寒着脸道:“程靖,你别着急缩呀,搞的好像我们几个欺负你似的!你不该在这里多嘴,又想到哪里去胡说呢?这是宗门法会,各派同道畅所欲言,你既然有话说出来了,那就当众说清楚吧!什么叫山野妖修被扔出门、有撑腰的被迎进来,万变宗知道什么人该巴结、什么人能得罪?……你倒说清楚啊。”

程靖暗暗叫苦啊,他确实是存心的,用这种方式嘀咕出来既能让高人听见,也让大家不好公然说什么。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挑明了放对的,万变宗众人倒是装作没听见,可是招惹了昆仑修行界年轻一代三个最难缠的女子,竟然当众喝问不依不饶。(未完待续。)

616、诈与妄,奚可焉

程靖只得又解释道:“我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感慨而已!那杨林虽然过分,但也更需要引导指引啊,可惜他没有大乖或郝墨这种背景,这不是事实吗?”

方秋咏:“这不是事情之实,你为什么不能真正的论事呢?杨林被扔出去、郝墨被收入门,是因为背景不同吗?假如郝墨也扛着一块匾像杨林这么干,别说成总扔他出去,我燕山宗也会将他逐出门的!”

邢秋赋接着道:“你要想嘲讽万变宗趋炎附势,就直接开口好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让人不好翻脸呢?神丹会被人搅了场,已经够闹心的了,你还想借机给万变宗扣什么帽子引江湖同道另做议论吗,究竟是什么居心?”

程靖额头已经见汗了,他也没想到在这里和三个女人斗起嘴了。更何况年秋叶还没来呢,否则更不能在话头上饶了他!年秋叶虽不在,逍遥派却来了叶知秋,她身为逍遥派叶铭之女、海天谷掌门于沧海之妻,说话是更不会给面子的,也不在乎是否得罪长临派。

程靖:“我没什么居心啊,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叶知秋寒着脸道:“事实,那你最好就说清楚事实,不要做什么怪论。难道照你的理论,万变宗要把杨林请进门、反而该把郝墨扔出去吗?这才能让你满意,不批评人家趋炎附势?”

方秋咏:“难道你长临派收徒弟,不挑根器善者,反而专寻败类吗?难道你家请客。与你交好的不招待,反而专对那些找麻烦的笑脸相迎吗?难道你交朋友。不求缘法,反而谁越恶心你就越往上贴吗?如此才叫有个性。如此才叫有风范,我还真不清楚程靖道友有如此爱好!”

邢秋赋补了一句:“这不叫什么风范,叫脑子有病!我还第一次在宗门法会这种场合,听见一个脑子有病的人,批评别人脑子没病!”

叶知秋:“我看程靖道友脑子清醒的很,他长临派也绝对不会这么干的,只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今天的神丹会是昆仑修行界的一场盛事,可有些人总是感觉不对劲,阴阳怪气的找茬。”

这三个女人一搭一唱。说话可真不客气。邢秋赋的大师兄马梓轩也在场,他本可以劝阻师妹的,此刻却苦笑着没吱声。欧阳海似笑非笑的看了方秋咏一眼,也没有劝阻。各派同道那就更不吱声了,大家都在哭笑不得的看热闹或者看程靖的笑话。

这程靖也真够倒霉的,怎么就招惹了这三位仙子呢?但也不能怪别人,确实是他自找的,以为在场都是修行高人不会计较,结果还真有挑刺的。难道只许他阴阳怪气的说万变宗吗。也活该被当众收拾得灰头土脸。

成天乐也很惊讶,看来这长临派或者这位程靖平时并不怎么受同道待见。昆仑修行界只是一个松散的同盟,在有些大原则上保持共同进退而已,并不是一家公司或一个团体组织。各派的内部事务并不互涉,各依缘法而结交。有交往肯定也会有矛盾,各派之间当然会发生各种冲突。这是很自然的情况,而成天乐今天倒是第一天见识到。

程靖的脸都涨红了。旋极派长老苏渔隐咳嗽一声道:“程靖道友确实言语有失。但三位仙子又何必如此不依不饶呢?看在各派同道的面上,就不必现多说了吧。”

叶知秋:“言语有失?我看他是出言不逊吧!难道旋极苏长老也支持他的说法?”

成天乐赶紧站起身行礼道:“三位仙子。多谢仗义直言!今日我万变宗神丹会,邀请天下同道观礼见证,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批评指正!……至于程靖道友说了什么,也是有感而发,我万变宗怎能不让宾客说话呢?话说清楚也就罢了,不必伤了和气!”

邢秋赋一笑:“还是成总有风度!好了,我们不说了,不要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梅兰德以神念对成天乐道:“你的人缘真好,这三位肯帮你说话,她们可是真够难缠的!……那旋极派的苏渔隐、长临派的程靖,事后都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成天乐吃了一惊:“调查他们?也许不过是对我万变宗有看法,所以在神丹会上借题发挥罢了。”

梅兰德:“也许仅仅如此,也许是另有目的,既然有嫌疑,查清楚不是更好?上次我在杭州时就说过,淝水知味楼的有些事情,怎么会传到李逸风的耳朵里?必然有修行各派的人对他通风报信,那么这一次神丹会上,难免就有人混在其中。”

成天乐:“可这怎么查呢?这些人身份都不一般,而且都代表某个修行门派。”

梅兰德:“其实也简单,不必去查修行界的事情,他们又不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每天仍然行走世间有方方面面的关系。我们可以不查与修行有关的事情,只查他们平时接触了哪些人,都打过什么交道,有什么生意、财物、信息的往来。”

成天乐:“若是惊动了,可能有不太好的后果。”

梅兰德暗笑道:“成总,你难道天真的以为这些人就没暗中查过你吗?如果没查过,李逸风怎么恰好到了杭州找沈四宝的麻烦,还请了黄裳代理当律师?……你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天下风门各派能做到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只是调查一些世俗琐事,又不是和他们斗法,不会惊动的。”

成天乐:“我怎么好意思如此劳烦你呢?你为万变宗做的已经够多了!”

梅兰德:“别跟我说这种客气话,假如换做别人,我说不定会怎么算计呢。但是成总,我还真没法算计你,只要一枚神丹,你却主动给了我两枚。这让我有什么话好说呢,帮这点小忙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只是吩咐人去办,又不是亲自去查。”

正在这时,门外有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江湖散修孔翎,恭祝万变宗神丹大会,恳请有缘拜山相贺!”

大家一时都怔住了,一方面是意外,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来拜山?赶走一个杨林,怎么又来了一个孔翎?但与杨林来时感觉完全不同,因为这个声音太好听了,带着一种独特的神气法力,或者说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不是什么天伦梵音般美妙庄严的难以形容,却十分悦耳动人,传入耳中,感觉是那么的舒适,仿佛就是放松身心时最想听见的那种声音,爽爽的、软软的,就像冬天洗了个热水澡、盛夏喝了杯酸梅汤。

此人的音质很柔媚,但语气却没有半丝媚意,反而显得很有礼节甚至很优雅。各派不少晚辈弟子闻言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眼神纷纷望向门外,而那人根本还没进来呢。成天乐微微一皱眉,通过这声音法力所蕴含的生机律动特征,他仿佛看见了一只美丽而自信的孔雀。

他判断的不错,来者是妖修,原身是孔雀,孔翎也没有掩饰住自己的来历。他将这一结果以神念告诉了万变宗诸执事,并吩咐弟子开门迎客。来贺者皆是客,万变宗要以礼相待,不能因为一个杨林闹场,就不让其他人再进来了。

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息,一阵清脆的佩环响动,便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传来。这不是香水味也不是香料味,而是一种体息或者说是神息,借助神气交感直接以法力给人的体验。似花香而非花香,带着一种温软迷人的触感,使人觉得仿佛就是渴望中的气息。

然后孔翎走了进来,她还是曾在喜马拉雅山中的那副打扮,那脆响来自所戴的水滴形耳环。耳环并没有发生碰撞,而是随着优雅的步履轻轻摇摆,自然发出了一种很好听的声音。与别的妖修不同,孔翎毫不掩饰自己的生机律动特征,一进门就在施展着很独特的法术。

这法术不攻击人也不迷惑人,只是让大家有一种美好的感受,仿佛就是她这个人所天然伴随的气质。成天乐刚才已判断出她是一只孔雀妖,但见到她本人时,这种“妖气”反而不明显了,因为被更突出的气质或者说气息所掩盖了,使人不再去注意。

比如成天乐有个同学曾说过:“假如我再瘦五十斤,追我的人能从星海公园排到老虎滩!”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人的某方面优点、缺点或者说特点太明显了,往往就掩饰了其他方面的很多东西,使人自以为这就是唯一的问题,其实不然。

又比如成天乐二姨也曾这样说她的孩子:“我家小辉就是太懒,假如勤快肯用功的话,一定会比乐乐还有出息的!”是这样吗?懒其实只是一种原因,并不是什么借口。

但对于孔翎来说,情况恰恰是反过来的。她这种迷人的、无形中就让人觉得渴望的气质过于明显,掩饰了她的妖修特征。然而事实上,妖物化形的美貌与性感、原身特有的生机律动,就是这种气质的来源与最好的衬托。(未完待续。)

617、此多娇,谁折腰

孔翎走进来的时候,很多人一直站着呢,似乎看见她就是一种享受,而孔翎仿佛也很享受这种目光。

成天乐却是坐着的,望着孔翎若有所思,他还在暗自嘀咕这位美女的来意。孔翎走到场中对众人依次长揖行礼,最后朝成天乐道:“江湖散修孔翎,恭祝万变宗神丹大会,也感谢成总立庇护世间妖修之戒。”

她行礼的姿势并无什么特殊,可那身姿体态却怎么看怎么好看,这很常见的拱手长揖,在她行来却显得这么的有魅力、带着迷人的意味。

成天乐这才起身还礼道:“孔翎道友不必如此客气,我已向昆仑各派发出邀请,欢迎江湖同道光临神丹会。拜山是客,请坐吧!”

神丹会的气氛并不拘谨,泽真致辞之后,各派来宾彼此相熟者也都自寻座位聚在了一起,比如邢秋赋、叶知秋、方秋咏就凑在一处。成天乐请孔翎落座,很多人莫名希望她能坐到自己这边来。南宫玥又端了一张椅子过来,不少人悄悄向这只兔妖招手,示意她放在自己身边,可南宫玥却面无表情的把椅子放在了叶知秋后面。

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孔翎一进门就毫无掩饰的施展那独特法力的举动,有不少人也在心中暗道一声:“妖女!”做此评价的不仅包括各派的女修,也包括万变宗中其他的妖女。

孔翎却没有归座,娇声道:“成总,我鼓足勇气到万变宗拜山、恭贺神丹盛会。其实是有事相求。”

成天乐心中暗道:“在这种时候突然上门,就知道你不可能没事!”同时和颜悦色的问道:“孔翎道友有何事要说啊?”

孔翎:“小女子乃山野妖修。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宝物做为拜礼,可是心中对成总及万变宗又感激万分!特来献上一曲歌舞。为神丹会助兴。”

此话一出口,众人都觉得很惊讶。也有人在心中暗道,万变宗可真是妖修宗门啊,世间妖修稀奇古怪什么习性都有,开一场神丹会,居然还有女妖怪登门献歌舞。这算哪门子节目啊,搞天下妖修的选秀吗?

有人忍不住开口附和道:“好啊,今日真是不虚此行,能欣赏到这样的妙趣。孔翎道友真是有心了!”有第一个开口的就有跟着起哄的,还有鼓掌的。很多人本就是图个热闹,在这种场合起个哄倒也无伤大雅。在有些人看来,这场神丹会不论冠以什么名目,反正就是妖修聚会嘛,请大家来见证而已。

成天乐却摆手道:“不必了,这是宗门法会,不敢让贺客献声色之娱。孔翎道友若有雅兴,酒宴之中尽可放歌自乐。此时此地却不必献什么歌舞。”这话让在座的某些人多少感到失望,但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宗门法会,来这样一位女妖唱歌跳舞。未免不伦不类,事后难免被人议论群妖乱舞之类的话。

孔翎微有些委屈的说道:“小女子只是想为神丹会助兴,绝无不敬之意。却没想到可能会破坏庄严气氛。……成总让我在酒宴上歌舞,那我就等到那时再为大家助兴吧。”

又有贺客说道:“对对对。歌舞还是应该在酒宴上,而不是在这宗门内堂的会场中。”

成天乐又笑着摇头道:“非是我让道友献歌舞。而是酒宴之上各位同道自娱,愿意唱歌的唱歌、愿意跳舞的跳舞、愿意吟诗的便吟诗。……我知道友是一片好意,但若真的让你到神丹会上献歌舞,事后难免让人议论,说我万变宗驱使世间妖修,命一位美女来取悦众同道。”

孔翎:“成总说的是,但如此一来,这样的拜山之礼是送不成了?但我一定要谢成总,这对手镯就送给您,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说着话她从怀中取出了一对手镯,看样子像是银色金属上镶着碧蓝色的宝石,非常精致美观,然而质地却非金属,是软的有弹性,大半个环形带着一个缺口,可以轻轻掰开卡在手腕上。

成天乐微微一皱眉,苦笑道:“道友,这是女人的饰物啊,你怎么送给我呢?”

孔翎嫣然一笑:“这是送给您的爱侣的,请成总转呈心意,不知您有没有双修道侣?”

各派的拜山贺礼成天乐都已经收了,倒也没有理由当众拒绝孔翎的东西,他接过那对手镯道:“多谢了!将来我的道侣若见到这对手镯,我会告诉她是孔翎道友今日在神丹会上送的。我万变宗也有一点谢意,请孔翎道友收下做个留念。”

小猴儿何凡捧过一个木匣呈上,匣中装的是一枚落雷金。孔翎带着迷人的微笑接过,答谢时看着何凡的眼睛,让这只小猴妖心神一阵荡漾,差点都脸红了。然而她收起落雷金却仍未归座,成天乐问道:“道友还有何事?”

刚才还笑吟吟的孔翎却突然变得神情黯淡,这种神气变化使很多人莫名感觉心里一空,只听她哀叹一声道:“成总,小女子有事相求,不知能否有缘栖身于万变宗门下?”

成天乐没有答话,执事兑振华开口道:“哦,你想拜入万变宗,又是为什么呢?”

孔翎答道:“这场神丹会是昆仑修行界千古未有之事,有幸见证这个场合,我身为山野妖修也想说一说自己的感触。不瞒诸位,我的原身是一只孔雀,雌孔雀并不会开屏,却引雄雀开屏斗艳,天赋神通中自然就有一种特别的气息。我不想向成总掩饰,进门时大家也都清楚了。

有幸超脱族类化形成妖,进入红尘才知世事艰难啊。像这样的弱女子在人世间立足,总会受到各式各样的骚扰,总有人带着各种目的找茬……成总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常常自叹命薄,不堪其苦啊,所以请求能拜在万变宗门下受庇护。”

她的意思应该是暗指自己太漂亮太有魅力了,所以在人间经常受到各种各样的骚扰。若是别人这么说未免有吹牛之嫌,但在孔翎说来却显得那样自然又顺理成章。兑振华又问道:“孔翎道友,你有神通法力在身,普通人就算心怀不轨,打你的主意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结果吧?”

孔翎又娇滴滴哀怨的说道:“话虽如此说,可是总这样也不厌其烦啊。而且红尘中有散行戒,不得利用神通手段对付普通人,我只能……”

话刚说到这里,泽真突然开口打断道:“散行三大戒,其一,不得矫众显灵自称圣,惑乱乡里;其二,切勿得神通而忘法本,残害众生;其三,禁止仗道术以图淫邪,勒索黎民。请问哪一条说过不能用神通手段阻止想欺负与伤害你的人?各派修士在座,请你不要故意曲解!古往今来我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妖修被普通人欺负了,那人还能有好下场的。”

孔翎微微一怔,旋即改口道:“哎呀,那可能是我理解错了,但我身为妖修,真正害怕的是世上那些捉妖师找麻烦啊。成总,这种心情您是能理解的,因为您就是一代妖宗。”

成天乐答道:“我理解隐匿红尘的妖修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理解他们对传说中捉妖师的畏惧,所以万变宗才立下一条门规,禁止有人以妖修的身份而胁迫之。但是道友说的话我却不理解,我的确从未见过哪位妖修会害怕不知其身份的寻常人。”

这时丹紫成发来一道神念道:“成总,你要小心点这个女人,她可能在撒谎。”

成天乐以神念回道:“我清楚她言过其实啊,说什么在人间不堪欺辱,就她这个样子到处晃悠,恐怕巴不得男人都为她眼发直呢!但像她这样一位女子,受到各种骚扰倒也很正常,这不应该是假话。”

丹紫成:“她故意以散行戒做文章求你的庇护。但散行戒什么时候说过,不得用神通法力自保了?假如到了生死关头,什么手段谁都会用!况且她的样子你也看见了,假如真有人想欺负她,她自有本事招一堆护花使者来群殴的,看上去娇滴滴的,实际上哪里有半点好惹?”

成天乐:“这些我也清楚,曾有一只会媚惑之术的狐妖,就招了一群地痞流氓半夜来袭击我、但后来她被我收服了,如今已是万变宗弟子。”

丹紫成:“就是那张潇潇吧?你提这件事,难倒也想将孔翎收入万变宗?我认为有点不太妥当,但在这种场合,你想想该怎么处置最好吧。”

成天乐:“多谢提醒,我心中有数。但是紫成道友,真的会有人那么解散行戒吗?”

丹紫成暗中笑道:“还真有,据我所知,只有一个人这么解释过。我的祖师爷当初对我师父说,三大戒的第一条就是不要对普通人乱用神通手段。这本也没什么错,而且言简意赅。那年我祖师爷只有十五岁,而师父也只有十八岁,都在上中学呢。

我师父当时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学生,对修行界诸事一无所知,祖师爷想三言两语跟他讲明白确实也难。但是后来师父接触了昆仑修行界,自然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祖师爷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祖师爷教徒弟从来都以点拨为主,很有创意。”(未完待续。)

618、子之逑,何窈窕

这两人以神念交谈的速度当然极快,而孔翎继续说道:“成总说的是,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啊,世上还是有人能认出我是妖修。就曾经有不少捉妖师私下揭穿我的身份,胁迫我委身就范,逼得我一次又一次的离开立足之地,更换红尘中的身份,远离这种胁迫。所以听说万变宗出现之后,小女子是欣喜万分也是感激万分,特意登门来贺,也请求拜在门下。”

她把话全部圆回来了,说的倒是没什么破绽。当场就有人怒喝道:“那些都是哪门哪派的败类?孔翎道友,你也不必害怕,只要说出来,天下同道自会追究的。”

孔翎感激的笑道:“多谢了,但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啊,当然不是在场的众位高人。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来到万变宗成总这里,小女子自然不会再担忧什么。可是天下之大,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遇到诸位这样的好人,所以才请求拜入万变宗,望成总垂怜、赐此缘法。”

刚才问话的是兑振华,此刻这位执事也以神念道:“成总,您看这怎么办?今天你已收下大乖与郝墨,若是拒绝孔翎,恐怕如程靖那般议论的人会有很多。”

成天乐暗中答道:“这人来历不明,所言究竟是否属实我们也没查清,修行各派收弟子没有这么做的,谁爱发议论就发议论好了。”

兑振华:“成总所言极是,确实需要好好查清她的底细。但在这神丹会上,如果很多人都希望成总将孔翎收入万变宗。倒也不好驳了各派同道的面子。假如是这样的话,不如就暂时收为记名弟子。就交给我吧,我会好好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成天乐:“如果她另有目的而来。甚至是敌非友呢?”

兑振华:“那就将计就计,正可打入敌人内部!”

成天乐:“算了吧,阴谋不如阳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立师徒传承哪有这么草率的,按宗门的规矩来。”同时又对孔翎和颜悦色道:“这位道友,拜师讲究缘法,你我尚初次见面,我虽知你的身份。却并不清楚你的经历与秉性。修行界有句俗话,‘不是徒弟拜师父,而是师父找徒弟’,宗门师徒传承绝非草率之事。今日请在万变宗做客、为神丹大会见证,至于是否拜入万变宗门下,并非一厢情愿之事,日后再说吧。”

孔翎抬起头,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成天乐道:“成总,您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成天乐摇头道:“不是不信。但宗门传承定师徒名份自有规矩。今日我收了一名正式弟子郝墨,也收了一名记名弟子大乖,各有其缘法来历,下午将举行拜师与入门仪式。也请道友观礼见证。至于道友所说拜入门下求万变宗庇护之事,其实你是不是万变宗弟子都一样,我万变宗门规既立。若世间再有修士以你的身份胁迫,万变宗便不会坐视不理。”

泽真也开口道:“假如真有这种事情。孔翎道友也可向正一门求助。不仅是将来,也包括现在。你方才说曾有不止一位捉妖师仗道术胁迫你以图淫邪。只要所言属实,又能说清楚他们的身份,正一门弟子立刻就查。”

成天乐拒绝了孔翎当场拜入万变宗的要求,泽真也开口帮腔。那孔翎在佩环悦耳的脆响中躬身下拜道:“多谢成总,多谢诸位高人。小女子明白成总的道理,福缘自结,成总既不肯当场点头,但希望仍留将来一线缘法。”

这时河洛派执事文长杰忍不住插话道:“成总,你又何必如此不洒脱呢?这位孔翎道友确系妖修出身,美貌温婉、天赋神通出众,在世间多遇险恶之事应非虚言。以成总与万变宗之能,庇护之又有何不可?这未尝不是神丹会的另一桩佳话啊。”

河洛派与成天乐及万变宗的关系不错,文长杰倒不是故意起哄,他就是第一眼对孔翎的感觉非常好、忍不住想帮她说话。而且正因为私交不错,所以他才会说这番话,言下之意也是——我清楚此人的来历不明,但万变宗还害怕这样一位孔雀妖吗?怕她漂亮还是怕人议论,该收就收吧,就连我都想收这样的女妖呢!

成天乐笑道:“如长杰道友所言,庇护她这样一位山野妖修,不一定非得是万变宗啊,河洛派也可以嘛。”

长杰很痛快的说道:“只要孔翎道友自己愿意拜入河洛派门下,我便愿意引荐!”他表态愿意孔翎拜入河洛派了,说话倒是挺直接的,旁边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他这一表态不要紧,紧接着就有人说道:“山野妖修于世间修行确实险恶艰难,若万变宗不肯收,到我横断山来也行啊。”接着又有好几人附和,各位高人适时表达了一种善意与自信,并不在乎区区一个妖修能有什么恶意,真要是那样也自有门规处置。

成天乐笑道:“孔翎道友,你今天真是来对了地方,看看这缘法福泽!这么多大派高门愿意收留你这位妖修,比我万变宗可强多了!道友若愿意,在场众同道都可见证一桩结缘美事。”

孔翎很优雅的一转身,向所有开口的人一一下拜致谢,最后才说道:“可我就是山野妖修出身,万变宗乃妖修传承宗门,我今日也是因成总立庇护天下妖修之门规,才特意登门相谢,愿意献歌舞为法会助兴,也愿意为万变宗驱使效力。成总今日尚对我的请求有所疑虑,将来若知我真心,不知能否有缘点头?”

成天乐回礼道:“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若届时真有宗门之缘,那么万变宗也不介意收你这么一名江湖散修。各派同道不明内情者,曾对我议论甚多,认为我成立万变宗有聚拢天下妖修、诱惑或驱使之为己所用的野心。我行事不得不惶恐谨慎,也希望道友能理解。”

孔翎站直了身体,又说道:“小女子明白了,多谢成总明言相告。但我此番来,还有另一件事情相求,却不知该不该开口。”

成天乐有些无奈道:“哦,孔道友还有事情?我不知何事,怎知该不该开口?若道友自认不该开口就莫提,若想说的话,大家也不能阻止。”他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孔翎的事情怎么没完没了。而在座很多人却越来越感兴趣了,暗道今天这场神丹会真没白来,竟有这么多“节目”。

孔翎竟脸色微红,呈现出动人的娇羞之态,微微低首道:“因为我要施展一种感应法术,恐冒犯了在座的诸位高人。”

还没等成天乐答话,就有很多人同时开口道:“你就施展吧,只要不是攻击就好。”

孔翎:“那当然不会,小女子也绝对不敢!其实,其实……神丹会上各位高人齐聚,我也想借机求福缘,希望能寻得双修道侣!”

众人全都愣住了,表情五花八门都形容不出的古怪,今天是神丹会啊,也不是哪个电视台搞的速配相亲节目!而这孔翎可真够出人意料的,直截了当说自己是来找双修道侣的,若是从另一层含义来理解,也可以说——她就是来勾引男人的!

但是这样的话、以她这种方式说出来,既娇羞又坦然,仿佛并无任何邪念,就如参加相亲节目的嘉宾所做的那些心声表白。

见众人愕然,孔翎将头垂的更低,声音也带着羞涩和惶恐之意,解释道:“诸位不要误会,小女子修炼的是一门双修法诀,可行妙空之道,与同修此诀者于定境中神气交感,对修行精进甚有助益。可是众位高人也应该清楚此道之凶险,求之者极易堕入淫邪,应以正行正念而修持,所以双修道侣难寻啊。我想在场诸道友皆是正行正念之人,但神气自然交感、行此道者更难寻,因为大家正传法诀各不相同,未必都合此双修之缘。”

说话间她已悄然运转法诀,元神内景展开、外景内摄,那奇异的法力波动仿佛是一种召唤、一种激引、一种身心深处的渴望、一种生命的勃发律动,扫过了每一个人的身体。她施展的法术,成天乐体会的很清楚,就是欲乐双运道秘术中的妙空观。

所谓妙空双修,并不是真的与女子欢爱,而是观想中有一妙曼至极,如思如愿如欲如求之女体,激发欲乐之源。这是欲乐双运道的入门功夫之一,但孔翎显然已修行有成,将之变成了一种感应法术,假如是对此道修炼有成就的人,会自然有神气交感之应。

表面上在座众人看不出任何变化,但谁的神气波动有什么异常,大部分人可都是清楚的。刚才长临派弟子程靖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家都听见了,更何况是这么明显的神识感应呢。孔翎做的十分巧妙,让在座所有人根本无心防备,事实上大家反而都很好奇的等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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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619、言不讳,色不媚

假如孔翎施展任何带有攻击性或伤害性,甚至是侵扰元神、魅惑一类的法术,心念一起很多人就会立刻警觉,在这种场合以她的修为也不可能有害人的机会。正因为如此,所以孔翎仅仅是毫无敌意的激引众人神气交感时,很自然就会有反应。

孔翎一进门就在施展法术,展示她独特的魅力气息。这不是她在攻击人,而是相当于大家原本就在看着她、神识自然的在查探她,她气息变化中,别人神识的感应也自然发生变化,却被巧妙的激引了某种结果,与自身的动念及修行有关。

在座有很多人都有反应或者是感应,有人是因为动念了,至少在内心中愿意与孔翎行欲乐双修,他们可以控制元神不受侵染,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身体神气也会有自然的波动呼应。而另一种情况则更特别,未必是因为动念,而是他们也在修炼的就是从欲乐中激发神气的双修之法,自然有神气交感呼应。

谁有这种反应,在座大部分人都能察觉出来。但是这两种反应之间的差别,却只有少数几位高手才能分辨。当然了,也有人是这两种感应兼而有之,本身就是行欲乐双修的,对孔翎这样的绝佳尤物动了心,倒也不算太意外。

这一瞬间大厅中虽然谁也没说话,但若把心里那些想法都说出来的话,神丹会恐怕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了。那明显与孔翎神气交感呼应的修士,无外乎是两种情况,要么是动了心愿意与这尤物双修。要么是在修炼那隐秘的欲乐之道,恐怕都是不太好说出口的隐念或隐私。

比如成天乐身后坐着的兑振华。猝不及防周身神气随之激引,感觉异常尴尬。成天乐当然察觉了。只能苦笑。这位大成妖修、万变宗的执事对孔翎也感兴趣,否则刚才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不过感兴趣是一回事,会不会有某些举动或决定又是另一回事。

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见美好的事物有欣赏和向往之心很正常,孔翎毫不掩饰其美丽与性感,本来就让人有赏心悦目之念,假如能与之欢爱双修,至少不是内心中厌恶之事。

修行入门。皆度过了色()欲劫的考验。所谓的色()欲劫,指的是如何克服本能欲望的冲动和躁动,使之在修炼中不影响心神安定。但人的感受和追求是复杂的,很多冲动和渴望来自于本能却又超脱了本能,增加了更多的内涵,可能包括爱慕、欣赏、渴求等种种因素。

它可能与修行相合,也可能导致性情有偏,色()欲劫只是法诀入门的一道关口、一种象征,但修行中的考验是贯穿始终的。

兑振华的反应可能更明显一点。而在后面站着的小猴儿何凡,猝不及防间也有神气激荡呼应,说明这只涉世不深的猴妖,已经开始学会了欣赏与向往人世间的性感与美丽。他刚才就让孔翎弄的脸红了,此刻有这种反应倒也正常。只是不太明显。

有反应的可不仅是他俩,大厅中坐的很多人都是一样的。梅兰德打算去调查底细的旋极派长老苏渔隐,年纪不小了。春心却常在。又比如方才说话的河洛派执事文长杰,他愿意将孔翎引荐入河洛派。印象中确实对她就有好感。再比如挨了骂的长临派弟子程靖,反应也很明显。说明他暗中也对孔翎动心了。

至于其他各派的晚辈弟子,就不必一一细述,包括与成天乐私交甚好的连云派弟子陈子君也在其中,或多或少都有所感。修行人也是人,他们有正常的欲念和好恶,只是通常不会受这种本能的冲动或渴求影响神智与判断。孔翎做的并不是窥探他们的神智和判断,只是一种自然的反应测试。

这是很尴尬的场面,很多尊长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欲乐双修的法门,很多门派并不是没有,比如丹道中就有互为外炉鼎的修炼。但它极易流于淫邪,师父传弟子都极其慎重,或者干脆不传。而有些人修炼它,就是为了欲乐享受,那是自己的事,公开了也不太好。

孔翎这种举动可能会犯众怒的,已经有不少人在心中暗骂道:“妖女,真是个妖女!”同时也在心中感叹道:“尤物啊,真是人间尤物!”不仅是没受影响的那些人,很多被激引起神气反应的修士,心中也同样是这么嘀咕的。因为他们暴露了啊,难免因尴尬而暗怒。

可是所有人包括成天乐在内,却无法公然指责孔翎什么。她已经打了招呼说要施展某种感应法术,大家都是同意了的。而且人家明明白白说了,来这里就是想寻双修道侣,渴望有缘找到能与她合修欲乐秘术之人。如果指责她不懂事吧,人家本来就是山野妖修,跑到万变宗是来就是求庇护与指点的。

假如此刻有人借这种事情向孔翎发难的话,万变宗还得罩着孔翎。神丹会上登门来贺的山野妖修,怎么能当众受各派所欺呢?

没有证据表明孔翎是来搅局的,她的所作所为起到的效果,可比方才杨林那场大闹要轰动多了,让太多的人哭笑不得甚至有苦难言啊。有闹场的也有救场的,各派修士虽然自觉尴尬,但因为有一个人的出现,使他们反倒不那么难堪了。

因为这个人的反应太明显也太特别了,与他相比,其他人的神气感应仿佛都不算什么,被掩饰忽略了。此人的神气瞬间荡漾,并不是简单的激引波动,而是完全的交感融合,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就与孔翎的神气一体。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此人与孔翎修炼了同一种欲乐双运秘法,假如互为双修炉鼎的话,是再合适不过了。至于此人对孔翎动没动心,在这种情况下已无从分辨不。成天乐回过神来差点没出冷汗,心中暗道一声侥幸,中招为众人挡枪的是艾颂扬的弟子胡卫华。

胡卫华早在入门之初,就与甄诗蕊行双修之道,那是甄诗蕊的天赋神通所蕴含的秘法。后来成天乐在雪山上得到灵热成就法及欲乐双运道传承,此秘术并没有传给弟子,却传授给了艾颂扬的徒弟胡卫华,正适合他回去与甄诗蕊双修。而孔翎所修炼的欲乐双运道,完完全全就是同一套秘法。

胡卫华完全没防备啊,谁会在神丹会这种场合、站在师父的身后,还要凝神收敛神气仿佛如临大敌呢,就是一种自然放松的状态。众人的目光刷的都集中在了艾颂扬身后的胡卫华脸上,包括那些同样有或强或弱神气反应的人,仿佛看着胡卫华就能掩饰自己的难堪。

这时成天乐听到甄诗蕊悄然发来的一道神念:“成总,这妖女分明是冲着你来的!”万变宗众妖中,只有甄诗蕊知道胡卫华所修欲乐双运道的来历。假如对方知道成天乐会一门的秘术的话,肯定会以为此刻应该是成天乐聚集众人的目光才对。他离孔翎的距离最近,就站在她面前。

可是成总并没有任何异状,至少没有任何明显的可察觉的神气波动感应。成天乐有防备,但他防备的可不是孔翎施展这种感应法术,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想到这种状况呢?说起来应感谢滋养于右臂曲池穴中的那枚玄牝珠。

自从杨林出现,无形中玄牝珠那暴戾的气息躁动,成天乐就有所警觉,一直收摄心神控制自己的周身神气。他防备的并不是在座的各位宾客,而是自身异常的气息影响,结果孔翎施展这一招的时候,成天乐是毫无反应。否则的话,今天他的热闹就大了,就大家当场不说什么,事后也会被传为昆仑修行界的“佳话”。

胡卫华如此引人注目,他师父艾颂扬当然面子上也不好看。但这位大成修士随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由,也不想去责怪徒弟什么。当甄诗蕊向成天乐发神念的时候,他也向甄诗蕊发了一道神念:“甄道友,请莫怪卫华,他绝不是因为对那孔翎动了什么念头。”

甄诗蕊回神念道:“我很清楚,这跟卫华没什么关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那孔翎长得漂亮,他会欣赏也没什么。……艾老板,这分明是冲着成总来的,可她没有得逞。”

见众人都望向这边,艾颂扬开口哈哈一笑道:“我这位弟子,确实修欲乐双运道秘术,但他已有双修道侣。”

甄诗蕊也开口道:“没想到孔翎道友也精通这门秘术,来此地求缘法。真是巧了,我看着卫华长大,尚未化形为妖之前便在一起,也与他同修这门秘法。”

甄诗蕊和胡卫华之间的事情,在场众人并不是都清楚,甄诗蕊干脆说出来了,免得有人借机做什么文章。果然有人笑道:“原来听涛山庄弟子与万变宗妖修之间,还有这种关系啊?”(未完待续。)

620、人知之,愈思勉

胡卫华本人开口说话了:“这位道友何必惊诧呢,难道你方才没听清楚吗?我来自云南深山,自幼就是在一只妖兽的保护下长大的。后来我跟随她来到苏州,有幸认识了成总,她拜入了万变宗门下,而成总引荐我为听涛山庄弟子。”

这时孔翎在干嘛呢,她看着成天乐掩饰不住惊诧与失望,这感觉分明就是对面前之人出招,倒下的却是身后不相关的人,当然出乎意料之外。

而成天乐适时笑道:“孔翎道友,你这门感应法术倒也玄妙,可是世间双修之缘,却不是这么求的,更不可如此窥探人的隐念和隐私。若在座有人有神气交感之应,你也不要误会什么,或许人家适合修炼此道,但未必愿意与你双修;或许是对你有好感欣赏,但未必是别的意思。”

这番话算是给所有人打圆场,而且说的也是事实。孔翎又露出惶恐之色。赶紧下拜行礼道:“小女子绝无此意,我是山野妖修出身,昆仑修行界的很多讲究确实不懂,若有得罪之处,请成总与诸位责罚。”

成天乐摇了摇头道:“也没什么好责罚你的,你已经打了招呼,大家也都没有反对。你是山野妖修出身,可以不懂修行界的各种讲究,但你毕竟来到了人间,人间的各种讲究你应该是明白的。况且我方才已经说过了,道友以后就应注意。”

然后他又抬头道:“诸位,这也算是此次神丹会上一个很有趣插曲,孔翎身为山野妖修。可能有些事情尚且懵懂,有些习性与众人不同。正需诸位同道规劝之。在座皆有道高人,恐怕也不会和她计较。待会儿酒宴之上。就请诸位欣赏孔翎道友的歌舞之美吧!”

神丹会上午的议程到此为止终于结束,请众宾客到后园赴宴。不论孔翎来此用意如何,成天乐按规矩做事,多少维护了她一下同时也教训了她几句。稍显尴尬的场面过去之后,各派修士倒也没什么好介意的,大家走向后园时,甚至还有人主动与孔翎搭话谈笑。

荷花池旁摆好了一圈桌椅,万变宗众弟子引来客入座,酒菜都已备齐。气氛比会场中显得随意亲切多了。大家饮酒笑谈,孔翎却主动走到了万变宗众弟子那边。

大乖当然不能上桌喝酒,在一旁老老实实的蹲着。孔翎走过去,带着友好又亲热的表情道:“哇,它好可爱啊!”说着话就想俯身去摸它的脑门和脖子。

然而一低头却看见了一双小皮靴,火龙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在她身前道:“大乖是我的师弟,不是什么宠物,不要随便乱摸!”

孔翎并未生气,退后一步微笑着解释道:“请不要误会。我丝毫没有不敬之意,只是见刚才诸位道友都搂着它的脖子来着,我也觉得可爱。”

火龙果:“那是为了表示同门之谊。”

孔翎眨了眨眼睛道:“我也是修行同道啊。”

火龙果:“那就请守同道之礼!”

火龙果这女妖不让孔翎这妖女摸大乖套近乎,怎么说仿佛都是有理。这时远处有人招呼道:“孔翎道友。你是要先唱歌还是跳舞啊?这边来坐吧,大家一起喝几杯再说。”孔翎向火龙果点首行礼,施施然很优雅的走过去入席了。

大家都到后园去了。成天乐却来到宅院中一间无人的内室,这里的一面屏风上还镶嵌着彩龙鳞壁。施展御形之法不仅可以看见后园的景象,而且还可以延伸视野看到宅院之外发生的事情。

神丹会上中途退场的訾浩与任道直此刻已经回来了。梅兰德也站在一旁,门是关着的,这四人在屋里说悄悄话。只听訾浩道:“梅长老,你在那些黄金上究竟做了什么手脚?杨林事先有准备,借闹市人烟隐藏行迹,玩了几次金蝉脱壳的把戏,但始终留下了感应痕迹。”

梅兰德笑道:“一点小把戏而已,假如说穿了也没什么。那东西叫阴界土,我将它附着于黄金之上,虽然成总将之熔炼也不能改变其沾染的物性。那杨林带伤之身,匆忙离去也根本没想到,因为他并不清楚世间还有这种手段。訾浩道友身为灵体,就算他本人超出神你识感应之外,那黄金留下的阴界土气息还是有迹可寻的。”

訾浩也笑了:“一看就知道是个守财鬼,也舍不得把那黄金扔了。使了好几种手段闹市中防备追踪,却没想到我追的是黄金,总算查清楚他的落脚点了。”

成天乐说道:“查到他在哪里就好办了,訾浩,你是万变宗的总管,酒宴和下午的仪式不能缺席,就辛苦梅长老去监控此人。”

任道直:“要不要我也陪梅长老去?防止他借机溜了,我在天上也能看得清楚些。”

梅兰德摇头道:“不必,你上午已经中途退席,下午继续缺席恐引人起疑。那杨林修为一般又带着伤,我一个人足以盯住他了。更何况他并不知道自己已暴露行藏,第一反应并不是逃走。”

成天乐点了点头:“那就辛苦梅长老了,诸位都各自去忙吧,把郝墨叫来。”

时间不大,郝墨进门向成天乐行师礼,并以双手奉上一物道:“成总,我已经听说万变宗的规矩了,拜入门下需交出一件原身之物供宗门内堂收存,这就是我的。”

成天乐接过此物却怔住了,看着郝墨道:“我已知道你是鱼妖,难道你的原身竟是花斑裸鲤吗?……不对不对,其物性气息尚有微妙的差别,也是原身修炼变化导致的结果,与彩龙鳞太像了!”

只见手中物是一片约有铜钱大小的鱼鳞,质感近似云母片,半透明隐约带着五彩光泽,酷似室内那屏风上镶嵌的彩龙鳞。

郝墨笑着答道:“随着修炼成妖,原身当然会发生变化,我的鳞片也变得越来越漂亮。成总真是好眼力,我什么都没说过,而且气息一直收敛的非常好,您怎么就知道我是鱼妖呢?不瞒您说,我虽不是花斑裸鲤,却是一条五彩锦鲤。”

成天乐又微微一怔,哑然失笑道:“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你的原身是一条黑鱼呢!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能不能让我把把脉?请不要掩饰你的神气波动。”

成总把脉可不是为了看病,而是研究郝墨的生机律动特征。他居然看错妖物的原身,若是别人可能也不会太多想,可身为一代妖宗,定要把情况琢磨明白。

郝墨很老实的伸手道:“成总以为我是黑鱼?可能是受我的名字误导吧。我见过跟多黑鱼,气息还真的有类似之处呢!我开启灵智之初的修炼,原身自然变得更加强悍、受伤后自愈能力更强,也能逐渐离开水面更换栖息之地。

我当初在水中时,就很羡慕那些黑鱼生存能力之强,修炼之初也刻意模仿过,认为那就是很厉害的神通了,后来才知不过是天性的差别。而成总这可不算看走眼,我从未在你面前施展过任何法术,你一眼就能看出我是鱼妖甚至判断出是黑鱼,已令人惊叹!”

成天乐笑道:“看走眼就是看走眼了,你也别只顾着夸我。待下午举行完拜师仪式,你就得叫我师父了。为师只想研究明白,假如今天当众点破了你的原身,岂不是闹了笑话?”

郝墨赶紧道:“这算是什么笑话?如果连师父您都看不出来,那恐怕没人能看出来。你说我是黑鱼,那我就是黑鱼呗。”

成天乐:“可你是锦鲤啊!……扣你的脉门,你不掩饰神气时,我倒是完全分辨清楚了,确实是锦鲤。燕山宗也一定也教过你收敛神气之道吧?看来各门各派的法诀,都有其独到之处。”

郝墨:“是的,我是在燕山宗学过收敛神气的法术,但并不是专为妖修隐藏行迹的,而是修士收摄法力波动时所施展的。”

成天乐点了点头道:“看来我断错了你的原身,有好几种原因。……你先去参加酒宴吧,为下午的仪式也做些准备,为师再琢磨一会儿。”

郝墨告退,成天乐独自坐在那里静静体会与回味着什么。他擅察天下妖修,是在独特的修炼过程中自然获得的感应能力,就相当于某种妖物进化出的天赋神通,但还没有系统的总结与清晰的整理其玄妙所在,使之成为一门法诀或秘术。

今天看郝墨看走眼了,对比其真实的生机律动感应,和平常状态下感应结果的差别,再分析其中的原因,夜巡可以总结出这种神通真正的玄妙。以成天乐目前的境界,想独创出一门正传法诀当然还很难,但总结或整理出一两手的独门秘法却是有可能的。

万变宗的独门法术“姑苏画中烟”,就是在燕山宗的秘术“寒山伤心碧”的基础上稍加改变,能根据妖修的特点各自施展。这还不算成天乐的独创,只是一种模拟与借鉴。而分辨与世间妖修,成天乐本人的能力已经独步天下,能否总结成一门法诀,便是一代妖宗要做的事情。(未完待续。)

621、逞自负,弄聪明

如果成天乐将来成功了,那这门秘术就可以传于弟子。当然了,它有可能对修习者的要求很高,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上哪里再找一个成天乐呢?有些福缘经历再难重复,但毕竟有系统的传承在,符合要求者自可修炼,甚至可成为万变宗历代掌门所掌握的秘法。

这当然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将自己所擅长的神通整理成一种传承秘术,对于成天乐而言尚非易事,但既有这种打算,将来就需要慢慢的去参悟了。就在这时,内堂执事甄诗蕊走了进来道:“成总,原来你一人在这里,我还正想找你呢。”

成天乐抬头道:“甄执事,你是想说孔翎吗?”

甄诗蕊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此人有问题。请问成总,还有什么人清楚你掌握了欲乐双运道秘术呢?”

成天乐:“我是在孔雀河尽头雪山上得到的这一门传承,刘漾河也曾在那座雪山上苦修,应该也得到了这一门传承。他很清楚我去过,恐怕不难猜到。”

甄诗蕊:“如此说来,这孔翎恐怕与他有关系了。他知道成总得到了这门传承,却不清您有没有修炼,按照他的判断,您当然应该修炼了,所以孔翎在神丹大会上就是冲着您来的。”成天乐有没有修炼欲乐双运道,说实话,除了他和小韶,别人都不知情,孔翎也只知他得到了这门传承而已。

成天乐:“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欲乐双运道流传千年,可不仅仅在那雪山中才能得到传承。世间修炼此道的人有不少。若是以这种猜测,是无法公开追问孔翎什么的。”

甄诗蕊:“在神丹会上。我们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散会之后。此人却不能不追查。她的原身是一只孔雀,若是别人追踪不仅容易被她发现,而且也很容易被甩掉。”

成天乐也点了点头:“嗯,只能让任道直盯着,暗中查清楚此人从何而来。”

甄诗蕊冷哼一声道:“这个女人自作聪明,跑到神丹会上捣这种乱,实在是愚蠢的很。”

成天乐笑了:“我们都看出来了,她很自信、非常的自信。”

甄诗蕊:“酒宴开始了,成总您身为东主不好缺席。赶紧过去吧,那孔翎恐怕也要献歌舞了。”

中午的酒宴是一场谈笑交流的盛会,但时间并不长,因为神丹会还没结束,下午还要接着开呢,真正的大型筵席将安排在晚上。等宴席结束酒菜撤下,桌椅却没搬走,大家仍坐在原地品茶,桌上换了各种果品。神丹大会换了会场。下午的仪式就在这后园中。

池塘对面的假山脚下摆好了香案,首先是拜师仪式,成总收郝墨为正式入门弟子,这是下午的开场。也是根据情况变化临时安排的。接着是既定议程,来自南京原妖精团伙的林小果、沐冷芸、火龙果、公冶欣、糖乖乖、翠翠,还有来自北京的著名文物鉴定与修复专家罗克敌。拜师成为正式传人。

成天乐一个人自然不能亲传这么多徒弟,这次拜在他门下的只有郝墨。罗克敌拜在了花膘膘门下,林小果等众人也各自有大成妖修为师。接下来第三场仪式是为白菜、榨菜、大乖举行的。两位草木之精与一头灵獒皆成为万变宗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与入门弟子的身份并没有高低不同,只是情况有所区别,还没有正式定下师徒传承。大乖是因为尚未化形,而白菜和榨菜是第一次来到万变宗与众妖打交道,她们已经在修行各派面前亮了相,万变宗理应庇护之。但究竟该如何指引其修行,还得费心思好好琢磨。至于她们的原身在何处、又是何物,成天乐并没有当众点明。

三场仪式完毕,神丹大会至此胜利闭幕!众宾客鱼贯起身而贺,成天乐率万变宗众弟子依次还礼致谢,心中不住的感慨啊——开这么一场会,我容易嘛!

短短一天的神丹法会,万变宗这么多人为此准备了多长时间啊?看上去虽没什么刀光剑影,可是你来我往各种过招不断啊。平日里看新闻联播上那些会议报导,表面上都是隆重热烈,但仔细想来也都不简单啊!

等到了晚宴,才是真正最热闹的时候,各派弟子把酒言欢,交好的宗门连席而坐,大家平时都在天南地北各有各的事情,像这样见面的机会倒也很难得。神丹会开完了,尽管有一些波折插曲,但成天乐与万变宗还是如愿完成了计划,向昆仑修行界正式宣告自己的出现,以及属于这伙妖怪的某个时代到来。

然而事情并没有完,很多事甚至是刚刚才开始。按照礼数也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成天乐邀请各派同道在万变宗多盘桓一段时日,大家也好在一起交流切磋。当然了,肯留下的都是关系不错的同道,而且恰好有时间,这也是一种缘法。

泽真真人没走,他想看看大乖在这里是否适应,那就多作客一段时间。他还告诉成天乐,履世与史天一破妄大成之后,也想到万变宗来拜谢成总的缘法,假如他们来的快,还可以在这里再聚一聚。

丹霞夫妇与丹紫成也没走,难得一家人在苏州团聚,正好可以在这著名的人间天堂逛逛风景。苏州可参观游玩的地方太多了,半个月也不嫌久啊。燕山宗众弟子也是如此,他们就是一家人来旅游的。总计有十余名同道留下继续作客,不必一一细述。

令成天乐稍感为难的是,孔翎顺着他的邀请之语,居然也要留在万变宗中作客。既然话已开口,万变宗当然不能拒绝。原本还打算等散会之后派任道直去追踪孔翎的去向呢,没想到这妖女哪儿也不去。

孔翎的话说得很客气,表示假如万变宗不方便的话,她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一切食宿自理,不过多的打扰,只求与各派同道能有交往的机会。以万变宗如今的家业也不会在乎什么吃住之类的问题,既然是邀请,当然是留客于宗门道场,明面上只能说不必客气之类的话。

甄诗蕊暗中道:“成总,她还是挺聪明的,居然想到了这一招。”

成天乐:“你中午不是还说她愚蠢吗?”

甄诗蕊:“我现在仍然认为她愚蠢,只是有些小事上手段聪明而已。她知道若神丹会后立刻就走,我们说不定会派人追踪,干脆就留了下来。而她在这里作客,我们遍不能动她,反而还得尽地主之责。我们也不可能天天派任道直专程盯着某位客人,时日一久必有松懈,她在苏州各处逛风景,总能找到机会脱身而去。”

成天乐暗中苦笑道:“若真如你所说,这个人够自负,够聪明、也够愚蠢的话,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她找机会脱身,而是她留在这里会干什么、暗地里要找谁双修?”

甄诗蕊:“成总,您打算怎么办呢?”

成天乐:“凉拌!不用特意怎样,假如堂堂万变宗宗门道场之中,还怕这样一只孔雀妖生事,那我们今天还开什么神丹会啊?等筵席之后,我们去小剑池开个小会商量一下。”

……

当天后半夜,在苏州市郊的小剑池洞天中,梅兰德、訾浩、成天乐、任道直、甄诗蕊、花膘膘、黄裳等人正在私下里说话。

梅兰德说道:“那杨林果然是受人指使的,趁他出去吃饭的功夫,我在那酒店的客房里做了点文章,最后得到了一段电话录音。”

訾浩看着花膘膘笑道:“老狐狸,当年你窃听过成总,如今又给梅长老提供设备,去窃听那个杨林?听说还是高科技产品,比当年更先进了,真是越玩越精、宝刀不老啊!”

花膘膘有些尴尬的笑道:“这只是小手段而已,看用在什么地方。可是录音里听不清电话那边的内容,幸亏梅长老就在暗中监视,反倒是神念传达的更清楚。”

梅兰德已度过真空,修为比杨林强太多了,更何况那杨林有伤在身,论各种江湖经验和手段都远不够梅兰德看的,所以丝毫没有察觉暗中有高人窥探。梅兰德给大家发来一道神念,并不是窃听所得的录音,而是他本人听到的,将电话那边的声音也传达的清清楚楚——

杨林:“前辈,我照您的吩咐做了,将全部存款拿出来买黄金,打造一面金匾送到万变宗神丹会上,并且恭恭敬敬跪地叩首相求。您猜的果然不错,万变宗拒绝了我,而且无理至极,将我打伤扔出门外。”

无名氏:“非常好,你有没有当众斥责他们,走的时候也并未要回金匾?”

杨林:“我当然呵斥了成天乐还有那些人,也咬牙留下了金匾。可那成天乐太过歹毒,竟然施法熔化金字全部砸回到我的身上!我按您的吩咐和交待的办法,立刻离开了那里,借闹市隐藏行迹脱身,确认无人跟踪之后,这才找地方落脚。……晚辈一种等您来电话,终于等到了。那成天乐说可以给我疗伤,我还是按您的吩咐做了,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啊!”(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2、拆门槛,动杀机

杨林这话分明是邀功请酬的意思,电话那边的人反问道:“他不给你陆吾神仑丹,还能怎么给你疗伤?那不过是拖延之辞,在神丹会上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等到各派同道一走,你却留在了万变宗,他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你!你放心,既然按我的吩咐办了,我自会赐你一枚陆吾神仑丹,已放在约定的地方。”

杨林赶紧说道:“那成天乐也说了,我的原身之损需要三枚神丹才能治好!”

无名氏冷笑道:“他的话你也信吗?连一枚都不给你,还说什么三枚!”

杨林:“我当然不信,可万一是真的呢?您可是承诺过,会赐给我陆吾神仑丹、治好我的原身之损、并传我大道法诀。”

无名氏:“我做事可不像成天乐那么无耻,这些都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做到更多才行。这一次的事情,我会给你一枚神丹,假如以后你做的更令人满意,自然还会有神丹相赐,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杨林:“前辈,一直是您在指点我,我对您是言听计从,难道您还不相信我吗?还有什么指点,就尽管开口!”

无名氏:“我不会让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只想问一句,你对成天乐及万变宗如今怎么看?”

杨林咬牙切齿道:“恨之入骨!有朝一日若得机会,我发誓要踏平万变宗,曾羞辱我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以报今日之耻!”

无名氏笑了:“可你没这个本事。”

杨林:“所以才请前辈赐予神丹与修行法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无名氏:“以你一个人。本事再大也对付不了整个万变宗的,但若你肯为我效力的话。这些都有可能。你与成天乐之间是私仇,但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会帮助朋友的。请问你愿不愿意尽自己之力,在修行界与天下妖修中搞臭万变宗,让他们有苦难言?”

杨林:“当然愿意,前被想让我怎么做?我现在又该怎么办,什么时候能拿到第一枚神丹?”

无名氏:“你确定没有被人跟上吗?”

杨林:“我离开万变宗后,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已事先做好的准备脱身,无论有没有人跟踪,我都一丝不苟的照做了。如今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无名氏:“稳妥起见,再按我事先的交待,先检查一下周围的状况,等养好伤势之后再离开。你知道去什么地方拿我留下的东西,路上又该怎么办。心里有数就别说出来了,不要对任何人说,电话里也别说!”

神念中的电话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那边的人挂了。而杨林开始查探周围的状况,为稳妥起见。梅兰德便悄然离开。众人的反应倒不是很愤怒,只是冷笑而已。梅兰德问道:“成总,杨林口称的那位前辈,你能听出什么人的声音吗?”

成天乐答道:“声音怪怪的。应该经过了处理,但语气却有点熟,令我想起了一个人。”

梅兰德:“李逸风?”

成天乐点头道:“对。就是他,听那人说话我想起的就是李逸风。”

黄裳亦点头道:“听成总这么一说。我也觉很像,声音虽有点怪异。但语气很熟,更重要的是那种感觉。……像我这种妖修,有时候天生的直觉感应很敏锐,却又说不清楚。”

花膘膘说道:“若是追查对方的电话,或许我能找到内部人帮忙,但可能不会有什么结果。那李逸风安排的这么周详,必然也想到了杨林的电话会被人听见的可能。”

甄诗蕊说道:“他要在附近露了面的话,也是不难发现的,除非是躲的远远的不冒头。别忘了他断了一条胳膊,这种人可不多见,就算弄只假手伪装也只能骗骗普通人的眼睛,这个特征是很难掩饰的。”

訾浩:“那李逸风在电话里也说了,让杨林去某个约好的地方取东西,路上一定也安排了各种防备追踪的措施。……梅长老,你还打算亲自监视他吗?不如让我来吧,这种事我更擅长。”

梅兰德:“神丹会刚刚开完,各派客人还在,你身为总管不便离开,还是让我来吧,假如有什么发现,我会及时通知成总的。对付这样一个豹妖,不需要动用太多人,而且暗中监视这种事情,人还是少点好,否则容易惊动对方。”

甄诗蕊又说道:“杨林养好伤就要走,有梅长老盯着。可是另一个麻烦却留在了万变宗,那孔翎赖着不走,又不好让任师弟天天盯着她。”

成天乐:“留意就行,这只孔雀自以为高明,却折腾不了什么大名堂。她这种人在万变宗中是个麻烦,就算她与刘漾河无关,我也不会收入门下的。假如她真与刘漾河有关,我倒更愿意把她送回去,在那伙妖物里面,她也不会消停的。”

次日还有事情,訾浩等人先行离开,成天乐却把梅兰德单独留了下来,以神念问道:“兰德老弟,你对杨林动了杀意?”

梅兰德微微一笑:“成总是从哪里察觉到的?”

成天乐:“你转述那道神念时,不仅包含了你当时听见的话,也有你听到那番话时的感受。我最近在滋养祭炼一枚玄牝珠,对某种气息特别敏感。”

梅兰德:“这杨林拜山求神丹,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你没要他送匾也没要他磕头,都是他自己做的。你不可能答应他的请求,素不相识却肯为他疗伤,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已是仁至义尽,他被打伤扔出去全是自找。

可听听他现在的打算,居然要踏平万变宗报仇雪恨!身为修士立此誓,难道还要留着他养豹为患吗?若按我的风格,在他立下这个誓言的时候,早就现身一刀了结之!之所以他现在还活着,无非是想通过他查清楚这件事而已。”

成天乐:“话虽这样说,可从表面上看,人家不过是在神丹会上拜山相求,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出言不逊,我已经将他打伤扔出门。假如因这件事穷追不舍再将此人给杀了,恐怕说不过去吧?”

梅兰德又笑了:“表面上是如此,但实际上怎么回事,你我都很清楚。成总啊,你是个好人,不像我,当年身入江湖良心就让狗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得好好护着,只有碰到你这种人的时候才会有用,不是为杨林那种人准备的。”

成天乐苦笑道:“兰德老弟,这可不像一位修士之言。”

梅兰德似是自嘲道:“我本就不是修士出身,以术入道而已,你恐怕不清楚我这条路是怎么走过来的。我这一世,能窥见大道机缘已是有幸,想超脱众生恐怕不太可能。但这又如何呢?人生在世若不快意恩仇,枉来一场!若杨林针对的是我惊呼风门,就冲他的德性和做法,此刻已经没命了。

我与成总的缘法绝不一般,就实话告诉你,假如换一种情况,我的确会杀了他。你只要心中有数便不必去细问,我也不想对你说太多,圣人说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在表达什么,成总恐怕也明白吧?你是好人,可我们是不同的人,这世上的脏活总得有人干。但现在我倒不想虽杨林动手了,也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成天乐仍然苦笑道:“我除了说谢谢,还能说什么呢?其实万变宗中的累活,很多也都是我亲自去干的,因为我愿意护着他们。……可你为何又说不想动手了,难道是怕杨林的死讯传开,会对万变宗的影响不利吗?”

梅兰德:“当然,用脚后跟都能想到是什么结果!假如杨林真被我们宰了,就算做的再干净漂亮不留一点痕迹,这个人也等于在神丹会后就无故消失了,谁都能猜是怎么回事、有时谁干的?正如你刚才所说,有妖修求丹不成骂了几句,回头就失踪了。这样的消息要是传扬开了,你想想万变宗在世间妖修眼里以及昆仑修行界,会被人怎么看吧?”

成天乐:“当然不会有好结果!但这就是你放过他的理由?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梅兰德又笑了:“成总真的很了解我。当然不是,我不杀他的原因是不需要自己动手,另有人会宰了他的。而杀他的那个人,想制造的就是成总所说的后果。江湖手段从来都不是只有一道门槛,李逸风既然安排了杨林这一出,恐怕并不仅仅是在神丹会上闹点小事。

他李逸风对你我恨之入骨,既然想祸害万变宗,又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呢?事后若市井之中突然出现一只金钱豹的尸体,谁都会认为是万变宗做的。越没有证据追究你,就越坐实这件事情,就算各派没有办法追查什么,李逸风也不能跳出来把你怎么样,但他就是要恶心你。”

成天乐:“你敢肯定李逸风一定会对杨林动手吗?”

梅兰德:“如果他是这种人,那么江湖门槛就会这么安的,如此还能省下一枚陆吾神仑丹。一头脾性如此、原身受损的豹妖,对他还能有什么别的用处呢?他让杨林去一个约定的地方取东西,就是许诺的那枚神丹。

但杨林恐怕到不了目的地,半路上才是没有防备的时候。想杀了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一个事先埋伏好的地方动手。那个地方肯定也便于暗中窥探,若有人跟踪杨林,李逸风容易察觉。我的打算让李逸风先动手,而我真正想宰的人其实是他!”(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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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梦难料,入真门

成天乐诧异道:“你想杀的人是李逸风?记得在杭州的时候,是你放过了他,只留下了一条胳膊。你当时还告诉我,留下这个人有用,昆仑修行各派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他与刘漾河有联系,将来可以以此做个局,怎么今天改变打算了?”

梅兰德:“我放过的他的前提是他不要再做那样的事情,所以留着这个尚可利用的废物。可如今他仍在那里弄这种手段,那么要留下的恐怕就不止是另一条胳膊了。”

成天乐饶有兴致的盯着梅兰德:“有道理,但我觉得你没把真正的想法全说出来。”

梅兰德:“老兄,你怎么开始琢磨起我来了?”

成天乐笑道:“我没琢磨你,也不太擅长琢磨,就是了解你。”

梅兰德叹了一口气:“是的,我的想法变了,突破真空之后,再遇到同样的问题,我不希望也不想搞的那么复杂,可能是受你的影响吧。如今神丹会后,你的消息不需要通过李逸风才能被刘漾河知晓,你已经站在明面上了。刘漾河如果想监视你的动静,有的是别的办法。

而李逸风这个人已经非除不可,他自作聪明倒没什么,却不停的玩这种手段,就得付出代价。更何况他如果要杀杨林来嫁祸万变宗的话,我们是不可能让他阴谋得逞,所以必须出手拆了这道门槛,那么还有必要手下留情吗?

最重要的是,对付这些人,阴谋不如阳谋。这一次就把他给宰了。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公开,这才是万变宗应该有的手段。既然已经开宗立派公然亮相。礼数和规矩是要守的,但也不是等着让人涮的。下次再想乱来的人。心里也就得掂量掂量了。”

成天乐点了点头:“嗯,这才像你说的话。”

梅兰德突然问道:“成总,你会不会飞?”

成天乐一愣:“我还不会,以我所修之法门,要待到脱胎换骨之后,才有真正的飞天之能。”

梅兰德:“我听说你第一次见到丹紫成的时候,他也尚未突破脱胎换骨的境界,怎么就会飞了呢?”

成天乐解释道:“所修法门不一样,所持法宝也不一样。我和紫成道友聊过修行。他小时候丹道未入门之前就会飞,但不是真的飞,而是阴神出游,因为他学过世间三梦大法。这就是一种根基,待到修习四门十二重楼突破真空境,就可以飞天而行。是石盟主琢磨出来的,后来教会了徒弟。”

梅兰德笑了:“我也和他聊过,他师父赐给了他一根卷天神丝,借此法宝施展飞天法术更加逍遥。展开神丝还可以隐匿行迹。”

成天乐:“原来你清楚啊,那为何还要问我呢?任道直也会飞呢,那是因为原身天赋的不同。但这些都不是真正的飞天之能,据说只有脱胎换骨的修为才能看破昆仑仙境的结界入口。从而飞升到那自古以来的传说之地。”

梅兰德:“现在谈昆仑仙境为时尚早,但我身为一代地气宗师,走过天下名山大川。如今也可飘游于高崖绝壁之间,却不能像任道直那样展翅飞翔。若有了李逸风手中的那件法器。不仅可以飞天翱翔,还可以利用地气灵枢运转回旋起伏疾驰。我已经打听过了。那是一件飞天神器,名叫飞螭爪。”

成天乐突然反应过来道:“你想要那飞螭爪?”

梅兰德哈哈一笑:“不错,那是一件战利品,如果成总想留下的话,我就不要了。……说实话,此物的确让我动心,但我还不会因夺器而杀人。可这次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既然宰了他,难道还将飞螭爪留给刘漾河吗?再不下手极致对不起老天爷!假如他这次溜走了,飞螭爪落到刘漾河手里,只会更麻烦。”

成天乐叹了一口气道:“那李逸风运气真好,拜了一个既有人缘又有本事的师父。我上次在杭州看见他使用飞螭爪,被吓了一跳啊,这到底是蝙蝠侠还是蜘蛛侠啊?其人尚未大成,此神器就有如此妙用,若是被刘漾河‘借’去了,确实麻烦得很。

其实兰德老弟不必问我想不想要,你是客卿长老并非万变宗门下,主动帮了我这么多,那飞螭爪想拿走便拿走,我连问都不会问的,也没必要问。但要杀李逸风的话,也得谨慎小心。此人未必会孤身出没,上次在杭州他就带了一头玄龟兽。”

梅兰德又笑道:“我会小心的,但也很放心。真要是杀他,以成总的行事风格,不会只让我一个人去动手吧?你向来就算敲一个核桃,也会做砸铁蛋的准备。”

成天乐也笑道:“还是兰德老弟了解我,你先盯着他,如果他动身离开苏州的话,任道直与我会和你一起去,我们三人联手对付一个李逸风,就算他身边还有其他的妖修潜伏,应该也能控制住各种状况,再把沐冷芸也叫上。”

这回轮到梅兰德一怔:“我们三人联手应该没有问题,可你干嘛又要叫上那只小八哥?难道是因为她会飞吗,任道直就会飞啊。”

成天乐眨了眨眼睛道:“万变宗自有万变宗的优势,这是昆仑修行各派所无法相比的。小八哥飞的没有毕方高,也没有他飞的快,神通修为更无法相提并论,可是她有她的用处。……兰德老弟先回去准备吧,我们很快就要动手了。”

梅兰德:“很快?那杨林不是还要养伤吗?”

成天乐:“兰德老弟,你怎么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以那杨林的脾气,明知道有一枚陆吾神仑丹在某个地方等着,他还能忍得住?他受的伤不轻不重,还不至于动不了身,肯定不能等完全养好才会出发。”

梅兰德一拍脑门:“说的没错,还真是这样!成总啊,你这回倒比我这个聪明人看得更清楚。”

成天乐呵呵一笑:“不是你不够聪明,而是你根本没必要去担心这种问题。他无论什么时候离开苏州,都逃不过你的眼皮子,所以无所谓清不清楚。”

梅兰德先行离去,成天乐随后也返回了宗门道场。很多修行高人可以连日不吃饭也不睡觉,时间虽然已接近凌晨,但是宅院后园中还有不少人,有的在池塘边赏月、有的在回廊上饮酒私聊。成天乐习惯性的向假山上走去,抬头却看见兑振华与孔翎坐在凉亭中不知聊些什么,孔翎还不时掩口而笑。

訾浩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成天乐问道:“他们怎么坐在那儿了?”

訾浩:“孔翎问成总平日都在哪里修行,我告诉她是那座凉亭,她就上去了,说是仰慕成总,要在您修炼过的地方体会感觉。然后兑执事也过去了,防备她有什么异动,同时也想套套她的话。我以为你今夜不会回来了,要不让他们换一个地方聊天?”

成天乐淡淡一笑,摇头道:“不用了,就让他们在那儿聊吧。”

他转身又穿过中厅走到了前院。古宅的前院也不小而且很幽静,四株高大的古木张开树冠笼罩住整个天空,庭前一左一右有两株桂树已经开花,空气中浮动着沁人心脾的香息,两侧墙边种着花树,院子的中央有一座假山。

此山像一道屏风,挡住了进门后的视线,同时也是一座万变大阵,开启运转可以成为万变宗的门户屏障。在假山前镶着一块巨石,削平的石面上以深深的剑痕为笔划,正是当年正一祖师亲手所写的百字碑铭。

有一人坐在旁边的一块矮石上,正在欣赏这幅仙家字迹。成天乐走过去行礼道:“张乐道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张乐道呵呵笑着一指旁边:“成总已经忙了整整一天一夜了,也坐下歇歇吧。这里幽静,空气也好花也香,我正在赏正一祖师以剑书写的这篇诗诀。成总,你是从哪里找到它的?”

成天乐:“山塘河流入护城河之处,河底深处的淤泥中。当时我在找另一件东西,却有了这个意外的发现。”

张乐道叹了一口气道:“吕祖的百字碑铭,现世之时是写在洗剑池旁的石壁上,也就是虎丘附近。千年沧桑变化,不知何时这块巨石竟然由山塘河被冲刷到护城河中。”

成天乐愣了愣道:“等等,您说的是现世之时?这篇百字诀分明是吕纯阳所作,正一祖师只是将它写出来而已。而您的说法,它怎么变成了正一祖师原创?”

张乐道笑了:“这种说法也没错啊,因为正一祖师梅振衣和纯阳真人吕洞宾原本就是一个人。……成总,你把嘴张这么大干什么?我告诉你,民间传说中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其实就是正一祖师的另一个身份。吕纯阳与梅振衣的关系,就像成天乐与成于乐的关系。”

成天乐愕然道:“我在正一三山时,众位前辈并没有告诉我这些。”然后又探过身子手抚那石壁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传说中的吕洞宾亲手写下的百字歌诀,原来竟放在我万变宗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地方!”(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4、千年传,今日始

张乐道呵呵笑出了声:“成总真是好大的手笔!昨天的神丹会,众位同道一进门,首先看见的就是吕祖的亲笔题碑啊。在门外是传说,进了这扇门它就是实有,成总又何必如此惊叹呢?你原先就知道它是正一祖师所写,也没这么诧异,得知是吕洞宾手笔,你怎么就把嘴张成了这样?”

成天乐回过神来感叹道:“我去过正一三山,见过正一祖师立下的传承宗门,也认识正一门的同道弟子,他们与我一样就是世间之人。但吕洞宾感觉不同,那是我从小听到大的神话传说啊。”

张乐道:“这就看成总怎么理解了,它可以是传说也可以是实有,而身入昆仑修行界,便是两者的交汇。我相信成总当年,也认为世上的妖怪都是传说吧?也许等到千年之后,一代妖宗成天乐同样会成为传说。这个传说,恐怕就从如今的神丹会开始。”

成天乐:“前辈太抬举我了!晚辈愧不敢当。”

张乐道拍了拍成天乐的肩膀道:“假如当年就有人对梅振衣这么说,估计这位前辈也会这么回答的。”

成天乐话锋一转道:“前辈,昨天在神丹会上,您可是一言未发呀。”

张乐道:“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成天乐:“看晚辈我的热闹吗?”

张乐道:“凑你的热闹,看别人的热闹。这场神丹会很精彩啊,对你有看法的人不少,想借机生事的人也不少。但成总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了什么。很好很好,这热闹真没白看。”

成天乐笑道:“我也觉得挺热闹的。开个会不容易啊!前辈还看出什么来了?”

张乐道:“我也见到了万变宗众妖修,你新收的弟子不算。在神丹会前已有的正式门人,除了个别之外,恐怕都有大成资质啊。这一点令人惊叹,也令人不得不忌惮防范。”

张乐道的修为可能比不上当世绝顶高人,可眼光却很不错。万变宗中目前已有成天乐、任道直、花膘膘、甄诗蕊、兑振华、石双、黄裳等七名大成修士,而神丹会之前就已加入万变宗的正式门人,如吴燕青、禇无用、訾浩、吴贾铭、盛龙等,除了个别人之外,这位前辈认为他们皆有玄牝大成的希望。

有大成资质。并不代表此世就一定能玄牝大成,不仅须用功勤勉,还需要种种机缘磨砺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会突破。比如花膘膘就曾修炼化妄之法多年,直到拜入万变宗后才得以大成。但无论如何,以万变宗目前的规模,再多几位大成修士的话,那是一股修行各派都不能忽视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些门人弟子可不是成天乐根据资质特意搜寻挑选的,而是随缘法自然聚集到一起。万变宗的发展是越到后来越显强大。听张乐道如此说,成天乐赶紧解释道:“此非我之功,而是天择造化之功。我只是聚集了这样一批妖修、去指引他们修行,最终确立了宗门传承。”

张乐道点了点头道:“道理就是如此。成总看得也很清楚,但这正是可怕之处!”

成天乐:“可怕?”

张乐道抬起头看着他道:“不错,确实可怕!成总难道不会换个思路想想吗。站在昨日来贺的各派同道的角度。只要你的修为越来越高,那么能指点的妖修也就越来越厉害。他们以前不必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弟子,却都能拜入万变宗门下。

想当年你修为低微时。所聚集的妖物修为自然也有限。可你玄牝大成之后,万变宗的实力突飞猛进,花膘膘、石双入门即大成,又收服已经玄牝大成的灵禽毕方,他们原先都并非万变宗弟子。在昆仑修行各派中,你就是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暴发户啊。当然我并不认为暴发户有什么不好,只是看他如何去做。

假如换一个人也能这么做,但他却不像成总你呢?你万变宗发展短短几年时间,此次神丹会上的很多小宗门就已经不是对手了。世间妖修难寻,如此多好资质的妖修则更难得,像你这样的妖宗当然别提有多罕见,所以像万变宗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太多。正一门自不会忌惮这种事,三梦宗也不会怕你这种人,但换做其他的门派可就说不定了。

各派拜山质问杀狼妖车轩之事,我也在场,这才过去几年?想当初你是什么情况,而如今的万变宗又是什么实力,这样的对比更令人心生忧虑啊。所以成总,各位前辈高人所支持的,未必是你这个人、也未必是你做的事,而是你这种做事情的方式。”

成天乐起身下拜道:“多谢前辈指教,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但没有往可怕之处想得太深,您说得我有点冒冷汗啊!这样的团体聚集的过程过快,往往根基不稳,很容易作鸟兽散,也很容易造成大祸乱,以正式传承宗门规度之太有必要了。”

张乐道将他拉起来道:“只要成总清醒就好,这就是你万变宗今天能出现的原因,同时也是各派同道有疑忌的原因。神丹会上的诸多声音,你要理解。”

成天乐:“我当然理解,绝不会因此记恨什么。但若有人暗中行不轨之事,我也不会怕的,更不会客气。”

张乐道看着他又笑了:“成总这句话说得还真客气!假如有人要和你过不去的话,有理说理有事办事,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要知道,如今并不是你怕他们,而是有很多人都怕你、却想掩饰不安。……不说这些了,还有一件事,不知成总感不感兴趣?”

成天乐:“什么事情啊?”

张乐道:“泽真打算在苏州等履世与史天一,其实我也在等。我们早就约好了,假如史天一修为大成,便陪他去题龙山打开宗门道场,也想邀请成总一起凑这个热闹。”

凑热闹只是委婉之辞,言下之意谁都能听出来,史天一届时会有重礼相谢啊。成天乐笑道:“这是值得庆贺之事,与我也有大缘法,当然要去。”

张乐道:“届时成总如果有空,我们就一起去吧,只不过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成天乐:“等又怕什么,我有的是耐心,而史天一道友已经等了这么久。老就安心在万变宗做客吧,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张乐道与泽真、履世已经约好,待到史天一修为大成之后,要陪他去题龙山打开宗门传承洞府,届时也邀请成天乐一起做个见证,而史天一与履世还在正一三山中闭关呢。能否破妄大成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谁也不清楚还得等多久,但张乐道却觉得时间该差不多了,很可能就在今年。

张乐道与泽真能等,可同在苏州的另一个人却等不了。正如成天乐所说,杨林知道陆吾神仑丹正放在约好的地方,怎会有耐心留在苏州好好养伤?他只待了两天而已,伤势稍微平复,施展神通法力勉强无碍的时候,便悄然离开了苏州。而他待在苏州的第二天,主要也是为出门做准备的。

那些黄金带着不太方便,虽然体积不大、但背着二百斤的东西翻山越岭又有伤在身,确实是个累赘,杨林悄悄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藏好了。他是坐高铁离开的苏州,混在一群普通人之中,前面还有人打着旗子领队,参加的是一个旅行团。

这个旅行团的项目是闽浙无购物七日游,其中的一站是福建武夷山,每到当地,都有旅游大巴接送去酒店或到景点参观。在武夷山景区,杨林悄然离开了,步行进入了深山。

武夷山地处东南山清水秀之地,与成天乐不久前曾去过的喜马拉雅山是完全不同的景致,奇峰幽谷深壑云泉,置身其中美不胜收。武夷山区总面积有近千平方公里,很多地方有人烟也经过了旅游开发。但幽深之处并无人迹,尤其是那险峻丹崖密布的山野。

由于地壳运动和水流冲刷,武夷群峰非常有特点,在漫长的地质年代中岩峰上升而沟谷下降,形成了非常大的陡峭落差,奇峰怪石林立,悬崖环绕的柱状石峰拔地而起上千米高,不是一座,而是绵延成片。

成天乐与梅兰德远远的跟随杨林走进深山的这一天,恰好雨后初晴,远望高处云雾缭绕,泉流在石隙中洒下,在低处汇聚成山涧和湖泊。四面岩峰千姿百态,峰顶、山麓及岩隙中都生长着茂盛的植被。这里有很多野生动植物分布,哪怕一山之隔,寻常人也是看不见的。这一带出产著名的武夷岩茶,但真正的野生岩茶,绝大部分也是普通人采不到的。

成天乐叹道:“好美,所去的地方越多,便越感叹世间风光之美。这里的景致,我还是第一次领略。”

梅兰德笑道:“我已经是第三次进入武夷山了,确实越看越美,但还从来没有飞到天上去欣赏呢。……可惜偏偏要在这里杀人,那李逸风与杨林能葬身如此青山秀水中,真是死得便宜了!”(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5、换骨岩,谁登仙

成天乐遥望四周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里确实很适合杀人,而且也很适合躲藏。看那些山与别处不同,拔地而起高崖百丈,李逸风随便找个高处收敛神气一躲,我们不可能发现他。但要是跟踪杨林的话,穿过某些山谷或溪流时周围没有遮挡,他很轻松就能看见我们。”

梅兰德:“现在知道成总将沐冷芸带来,确实是高明之举。虽有任道直在,也可以盯住杨林,但那只小八哥确实比毕方更好用。”

有山有水,有密林高崖的地方,最常见的声音除了水流淙淙和风吹树梢,就是鸟儿的鸣叫,最容易看见的动物,就是各种各样的飞鸟。沐冷芸跟在杨林后面,就以一只八哥的原身,不动用任何神通法力,从一片树林飞到另一片树林,与杨林的距离时远时近、忽左忽右,就似一只漫无目的、在空中自由飞来飞去的小鸟。

沐冷芸学过收敛妖气之法,化为人形之后别人很难认出她是一只八哥。但成天乐今天就是让一只八哥去做八哥而已,丝毫不引人注意。别说是那豹妖杨林,就算是一代妖宗自己,假如事先不认识这只八哥的话,走在山林中也很难留意到。

假如李逸风躲在高处观望杨林,也不会发现他被人跟踪了。沐冷云会在沿途留下记号,只有成天乐和梅兰德才能察觉与分辨,隔着几座山远远的尾随。

至于任道直并不是在近处跟踪,假如一只毕方出现在山林里,没法不引人注目。它若施法隐匿行迹飞在半空。也会有微弱的法力波动,所以只在适当的时间飞到极高之处。远远超出一般修士神识查探的范围之外,观望着大范围的动静。如果杨林在山中被什么人截住了动手。任道直会立刻通知梅兰德和成天乐。他的任务并不是盯杨林,而是注意不知何时何地会出现的李逸风。

不知李逸风告诉杨林的是怎样一条路线,他在武夷山中走了两天多时间,一路攀崖涉水,时而也经过有人烟的村庄的附近、穿过一些被开发的旅游风景区。成天乐感叹道:“我们只是追随沐冷芸留下的记号,等待任道直的发现,根本就看不见杨林,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这究竟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旅游的?”

梅兰德:“取命只需一挥刀。沿途不妨好好欣赏风景,我们就是来旅游的。”

也许是因为有伤在身,或者李逸风给杨林留下的路途指引过于险峻难行,那只豹妖走的很慢,夜间择地休息并不赶路。成天乐不想把距离拉的太近,在路上也是走走停停,看到哪处的景致特别,便想着将来也到画卷世界去凿建,小韶一定会喜欢的。这追杀之旅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第二天上午。他们来到了杨林昨晚经过的地方,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峰,或者说是拨地而起雄伟的巨岩,峰顶与岩隙间绿意成荫。四壁山崖峭如斧劈,环绕着一侧有一条深河流过。

成天乐问道:“此巨岩拔地成峰,好特别的天地灵息。这是什么地方?”

梅兰德:“很著名的地方,我以前也来过。它就是传说中的换骨岩。”

梅兰德也许是行游天下山水最好的向导,话中还带着神念介绍了这换骨岩。古时学道求仙者之间曾流传“天台注名、武夷换骨”的说法。意思是说在天台山受箓入门,然后到武夷山脱胎成仙。

还传说曾有三位仙女在此修炼。高崖下有一深潭,有一道涧流注入卷起白色的浪花。传说潭中曾有神龙居住,每当云雨来时便腾空而出。南宋仙家白玉蟾曾在此留诗:“月冷山空吹铁笛,一声唤起碧潭龙”。

这是民间的神话附会,成天乐身为修士如今已然明白,脱胎换骨并不是飞升成就,而是修行大道中经历的考验。他以神念道:“旋极派的祖师便是三位女修,她们曾随白玉蟾学道,后来留下了这一支传承。而如今旋极派的宗门道场就在武夷深山中,正暗合神话传说,难道这里就是她们当年的修行地吗?”

梅兰德:“成总如今已了解修行各派不少掌故啊,关于旋极派的故事,还知道多少?”

成天乐:“其他的就只是猜测了,当年旋极派三位创派祖师可能在此地修炼,门下有一位护法侍者原身是潭中的水族之妖,后来脱胎换骨、化龙飞腾。”

梅兰德点头道:“有可能是这么回事,也有可能此地是那三位仙子当年历换骨劫的之处。近数百年来,此地人烟渐近,高崖临空世人可望,如今更是成为一个景点了。这座拔地而起的巨岩也不适合立宗门道场,所以只留传说遗迹。”

成天乐:“换骨岩如今虽是风景区中的一个景点,但也只能远望。那高崖是普通人上不去的,当地传说仙人遗迹犹存,我们不如去看看。”

梅兰德:“等天黑之后吧,否则悬崖无遮无挡太显眼了。我已经看见那高崖上有岩洞,却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上次来也没去。”

成天乐:“我们可以先从另一侧没人看见的地方爬上去,等日落之后再进岩洞。”

换骨岩绝壁间有很多岩洞,其中最出名的曾有记载,名叫灵云洞和云虚洞。灵云洞有两个出口,分别在换骨岩的南面和东面,在巨岩内上下盘旋沟通相连。在洞内高处,还有一个七星泉,石壁上有七个水孔、涓涓细流不断。云虚洞在换骨岩的北面,洞内有数丈方圆,还留有一座小楼,就是传说中的仙女梳妆楼。

成天乐与梅兰德在黄昏后攀下岩顶,先入灵云洞,再进云虚洞。成天乐说道:“此处让我想起了炼丹峰上轩辕派的道场,小猴儿何凡跟我说过它的样子,与这里很像。”

梅兰德:“就是规模小了点,若是三五人隐居修炼倒也合适,立宗门道场,地方便不够了。看来传说是真,旋极派三祖确实曾在此修炼,至今遗迹犹存。虽然从风景区能望到这个地方,游客用望远镜也能够看清洞口,却极少有人能上来。”

两人是夜就在此地定坐调息。成天乐有一种感觉,确实曾有人在此脱胎换骨,不仅是崖下深潭中的水族妖修,也包括此洞府中修炼之人。天地灵息中仿佛有一种超脱的神念,坐忘之间还能够感受到。看来历换骨劫,这换骨岩确实是个不错的闭关场所,难怪会留下那等传说、得到这个名字。

以成天乐目前的修为,迎来脱胎换骨的考验为时尚早,想走到那一步必须功夫具足,仅仅有心境感悟是不够的。这对于妖修而言尤其艰难,对于成天乐就更不容易了。

天将放亮之前,两人悄然离开了云虚洞,从隐蔽处攀下这座巨岩山峰。该去继续追踪杨林了,好在那杨林走的并不快,也不必太着急。下山时走的是换骨岩的另一面,身处其中才知道,这换骨岩山崖中天然形成的裂隙和大大小小的岩洞极多。

成天乐不经意间看见某个岩洞的深处端坐着一副骸骨,便叫住了梅兰德。梅兰德在洞外观察了半天,这才叹道:“成总好眼力,那么幽暗的地方都看见了!那骸骨如人端坐,死后却不散架,仔细看竟是一副兽骨。”

成天乐似在沉思,神情多少有些伤感:“这骨骸留于人迹不至的隐蔽处,至少也有上百年了。兰德老弟,你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梅兰德:“我听过这换骨岩的传说,而世间某些妖修想必也应该听说过。此地自古传说换骨岩中有仙人遗蜕,他们在羽化登仙时将肉身凡胎留在了这里。我想可能是有人来过,见到过这样的场景。”

成天乐叹了一口气:“应该确实有人见过类似的场景,可惜那传说中留下遗蜕的前辈,并没有羽化登仙,而是在换骨劫中陨落、于此地坐化了,就如我们此刻看见的百年后仍端坐不散的兽骸。这妖修寻脱胎换骨闭关之地,便来到换骨岩寻觅合适的山洞,布置法阵掩护洞口,历劫不成却最终殒落。百年之后法力消散、阵法无存,我们今日路过便看见了遗骸。”

梅兰德走近洞口,又以神识仔细感应查探了一番道:“它应该是武夷深处的山野妖修,除了遗骸,身边什么都没有。但无论如何也是一位修行前辈,他坐化时的修为应在你我此时之上。”

成天乐也走近洞口,与梅兰德并肩向那岩洞深处的骸骨行礼,然后说道:“仔细感应其留下的气息,这位前辈应是在换骨劫中,因寿元已尽而坐化。”修为已迎来换骨劫考验的兽妖,殒落百年后其遗骨仍端坐不散,很可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但成天乐与梅兰德都没去动,只是向这位不知名的前代妖修行礼拜谒,然后转身默默的离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6、逢狭路,不相识

他们的心情多少有点凝重,尤其是成天乐的感受更不好形容。某位不知名的妖兽不知在世修炼了多少年,早已玄牝妖丹大成,寻到这传说之地历换骨劫,百年前默默无闻的坐化在换骨岩山中,大道修行何其艰难!

在下山途中,成天乐刻意展开神识搜寻,又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小型洞府遗迹,其中有散落的兽妖骸骨,看痕迹至少也有两三百年了。凭推断猜测一下,约三百年前,有一位兽妖也来到换骨岩中寻地闭关,坐化于斯。约两百年前,又有人经过了这里,取走了其遗物,可能也包括原身遗骸所留下的天材地宝。

成天乐没有再说什么,离开换骨岩后的这一路,他都很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以梅兰德之聪明,当然也清楚成天乐什么感受,所以也不说话。为了追上昨天在换骨岩停留被拉远的距离,两人都加快了脚步。他们穿行山野的速度可比杨林快多了,要想追很快就能追上,只是不想靠得太近而已,至少也要隔两座山才算稳妥。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翻过一片山腰陡峭如削、岩石凌空裸露,山顶却密林茂盛的屏风状山梁,前方另一座山也如屏风,却有一道从山顶直至山脚的巨大天然裂缝。按照沐冷芸留下记号的时间,再根据那杨林的行进速度推算,他应该刚刚穿过那道裂缝。

成天乐和梅兰德意识到这一上午走的有点太快了,距离已经跟的比较近,于是就在山顶密林间坐下来休息。同时也在高处观望杨林已走过的路上是否有尾随者出现。这时身边有微弱的法力波动传来,任道真的就似从一团朦胧的光影中走了出来。他是隐匿身形从高空飞落。与成天乐等人汇合。

为了防止被人听见话语声,几人交流皆以神念。任道直:“杨林穿过前面那道山走了不远。就在一片河滩上被人截住了,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架式来者不善,此刻应该已经动手了吧。那人却不是李逸风,我从未见过。”

梅兰德:“那李逸风果然没有亲自出面,而让另一个人来动手。你们看这里的地形,如果李逸风在暗中观望的话,应该躲在哪里呢?”

成天乐:“他派人在山那边堵住杨林,自己就应该躲在前方那座山顶。不仅能看见这边杨林走来时有没有人暗中尾随,也能看见那边发生的事情。……只是对面那座山绵延如屏风,制高点有好几个,皆如石柱拔起,不知他躲在何处。”

梅兰德:“他若真在这里,也好找,想想我们自己如果这么干,会藏身于什么地方?对面山顶合适的地点都可以搜一遍。任道直,你去搜山。若发现李逸风可疑的藏身地点先不要惊动他。我与成总也摸到那边的山顶上,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任道直:“这么直接穿过去可不行,若对面山顶有人,老远就能看见。我已经侦察好了一条路。从右侧沿山脚兜个圈子穿密林绕过去,再从崖缝中攀上山梁,飞在高空是看不见的。他躲在那边山顶上也发现不了。”

成天乐:“那好,我分头行动。”

任道直又隐匿身形飞走。成天乐与梅兰德悄然下山兜了个大圈子穿越密林绕过去。假如突然出现的那人想杀杨林的话,他们这种跟踪的速度是来不及救人的。等赶过去恐怕连尸首都凉了,但他们本就没打算救杨林。

成天乐没看见杨林被人堵住去路的一幕,小八哥沐冷芸却看见了。那山中有一道巨大的天然裂隙,其地势就和很多风景区中以“一线天”命名的景点差不多。这条天然的岩体裂缝,有很多处上方山体仍然合拢在一起,形成了狭长的甬道。按李逸风给杨林的路径指引,这里是必经之地。

沐冷芸可没有跟着杨林钻那山缝中的一线天,她也清楚在那种情况下太容易暴露自己了,于是在远方的山崖间飞来飞去,然后飞上了山顶的密林,先杨林一步越了过去,就在那边的出口外等着。

杨林穿过这座山,前方有一条小河流过山间谷地,他刚刚来到河滩上,对岸密林中就走出一条壮汉。此人穿着粗布衣服,手持一柄利斧,看上去像个砍材的樵夫。但他没有背柴捆,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又怎会出现这样一个人呢?况且如今樵夫这个职业好像已经消失了。

杨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住脚步问道:“来者何人?”

那汉子大踏步涉水过河,双脚落地有声激起一阵阵水花,沉声喝道:“杨林,原来你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杨林!请问还认识我吗?”

杨林不认识此人,忐忑不安的抱拳道:“抱歉,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前辈派来的吗,敢问前辈有何指引?”他所说的前辈指的就是李逸风,但杨林并不知李逸风的名字,一直以前辈称呼。只有那位前辈知道他会来这个地方,所以自然的认为这大汉是李逸风派来。

大汉冷笑道:“你可真是好记性啊!不是说血海深仇此生难忘,不找我报仇则这一世不休吗?怎么见了面,却不认识我是谁?”

杨林陡然反应过来,向后跳出两丈多远,运转法力蓄势待发如欲扑击的豹子,惊骇欲绝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者可是他的“老朋友”了,就是秦岭深处曾两次打伤他的那只熊妖。杨林万没想到,在这武夷深山中竟会遇见他,而且是以人形出现持利斧拦住去路。熊妖看着杨林,眼中满是鄙夷和怒意,冷冷道:“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听说你找到高人做靠山了,还想求神丹助益修炼,然后去找我报什么仇?我若不来,难道还在秦岭等死不成?”

原来这熊妖也听说了万变宗神丹会的事情,知道杨林在神丹会上说的话,特意赶过来找杨林的。那杨林既有如此举动,将来必定还会设法找熊妖报仇,熊妖听此消息当然要解决掉这个麻烦,特意追踪至此。——至少杨林听见对方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判断的。

杨林赶紧低头一缩肩,顺势长揖行礼道:“道友不要误会,我到万变宗神丹会上只是求人疗伤的,但是被赶了出来。经此一事,我哪里还敢造次,也自问此生绝不是您的对手,早就放弃了寻仇的打算。今天来到这武夷深山,不过是想择一幽静之地闭关修炼疗伤。”

熊妖瞟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在神丹会上你不过是演一出戏,却暗中搭上高人,今日入武夷山就是来取报酬的,那报酬就是一枚陆吾神仑丹,我说的对不对?小豹妖,既然如此,你认为我还能让你得逞吗?”

话刚说到这里,熊妖耳中突然听见一声咆哮,其法力冲击使元神一阵恍惚。那豹妖在低头缩肩时向下一弓身,双手自身前挥出,无数道锋利的爪影激射而来,同时衣衫落地恢复了金钱豹的原身,那身上的花纹也化成无数的金色飞旋弥漫,密密麻麻笼罩了这片河滩。

杨林趁熊妖不备突下杀手,展开了威力最强大的攻击。但他可没指望这偷袭能将那熊妖制伏或打倒,只希望能暂时挡他一挡,若能伤了他则是更好。趁此机会恢复原身的杨林转身疾奔而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这是要逃命。豹子比熊跑得快,只要拉开距离先穿过那座山,就可以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熊妖怒吼道:“你还是这副德行,这么多年丝毫没有长进!”手中利斧挥出,化为一柄带着黝黑光泽的巨斧,劈开飞击来的无数幻影利爪,带着澎湃的法力击散那些阻挡神识与视线的金色光旋,旋转着凌空砸下,斧背正敲在那疾驰的金钱豹肩头上。

飞奔中的金钱豹被砸的四蹄一软,扑倒在地向前滑出了很远,带起了地上一片碎石滚动和烟尘弥漫,然后挣扎着想起身却没能站起来。那幻影巨斧又打着旋飞回到壮汉手中化为普通短斧的模样,被顺手插在了腰间。

熊妖的神通法力明显在带伤的豹妖之上,手中也有一件不错的法宝。他大踏步走了过去,伸左手掐住豹妖的脖子,将它给拎了起来。熊妖身形高大,金钱豹被提在半空挣扎不脱,只有尾巴还拖在地上,挥右手朝它的肚子上就来了一拳。

可怜的金钱豹就像被揍的沙袋般荡了出去,可是脖子仍然被扣住,想惨叫都叫不出声。熊妖又接连挥出了两拳,分别打在腰侧和胸膛上,口中喝道:“第一拳,为你当日于山中咆哮欲伤我;第二拳,为你再次登门寻仇滋事;第三拳,为你今日恶习不改,仍要设法害我!”

让一头熊妖结结实实揍了三拳,就算是修炼成妖的豹子也受不了啊。三拳过后,那壮汉像扔破麻袋般将金钱豹扔到地上。这头豹子在抽搐咳血,四爪乱扒拉却站不起来。(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27、容情手,不过三

熊妖低头看着金钱豹道:“想当年,有一位大师曾对我有点化之恩,他劝我不要轻易杀生,我答应了。第一次见面,你只是一头山中野豹,我并不想伤你,只欲赶走了事,你却猝然伤人。以兽之习性,我不怪你,只是将你击败驱逐。

可是你修炼有成、化为人形之后又回到了山中,找我这头熊夺当年的山洞,竟然还想伤我。我仍没有杀你,只是将你打伤弃于荒野,你不配做一个人,继续去做山中野豹吧。而你还真是命大,竟然又恢复了修为混入红尘,倒是人模狗样的!

既然如此,你要么知悔改,要么知超脱,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仅不谢我的不杀之恩,居然还立誓要找我报血海深仇。我若当年真有恶意,早就杀了你,还用等到今天?看来上次还是下手太轻,这一次绝对不会了,我已废了你的修为。

杨林,今天我仍然不想杀你,不是你不该死,而是不值得我开杀戒。武夷山并不是你熟悉的生存环境,一头带伤的豹子恐怕活不了很久,你也算是死于我手了。但是在死之前,你就于山中好好反省这一生吧——为何会有这样的下场?”

受伤咳血、浑身抽搐的金钱豹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呜低吼,它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可它已经不再是一头豹妖,虽然还拥有杨林的神识记忆,但是修为已废再也不能变化,甚至连口吐人言都做不到。就是一头受伤的野豹,而且身处武夷深山这种并不适合它生存的环境里。将会因为伤痛与饥饿而渐渐死去。

此时成天乐与梅兰德已经悄然达到东侧的山梁顶端,在一片隐秘的密林中收敛声息悄然观望着这一幕。旁边的树枝上落着一只小八哥。梅兰德施展法术收拢声息,同时也运转地气灵枢掩住周围的动静,正在听沐冷芸转述刚才的情形。

沐冷芸的天赋神通之一就是极擅学舌,能将他人的神情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她一边介绍所发生的事情,一边转述熊妖与杨林的对话,虽没有随言入境的神通手段,却宛如场景重现。成天乐点头道:“辛苦你了,再布置一个新任务。你去跟踪那熊妖并沿途留下暗记,看他想去哪里、要干什么。”

小八哥又悄悄的飞走了,成天乐与梅兰德仍站在原地没动,远远望着那熊妖转身趟过小河再度走进密林。熊妖魁梧的身形走得并不快,神情似有几分感叹和伤感,而他身后的河滩上留下了一头孤零零倒地咳血的金钱豹。

熊妖走入密林,能听见很多鸟儿的鸣叫声,也根本没留意有一只八哥也飞进了这片林子。他掏出手机拔了一个号码道:“前辈,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已经拿到了陆吾神仑丹,果然有人放在那里等杨林去取。我废了那豹妖的修为,就把它扔在此地自生自灭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熊妖:“早年有一位云游的和尚大师对我有点化之恩,我答应过他老人家。从那时起就绝不轻易杀生。”

“你不杀他,但他却要杀你!你两次饶了他的命,结果又怎样?这种人不杀还有什么人该杀。绝不轻易杀生,又不代表着绝对不能杀生!”

熊妖:“我已废其修为。这头豹子将在此地因伤饿而死,这是对他更好的惩罚。”

“可他死在这里又没人知道。假如扔在外面的人烟市井中,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昆仑修行各派,人人都会以为是成天乐与万变宗杀了他。”

熊妖:“杨林就是我杀的,他失踪了,我虽不想替万变宗解释什么,但也没必要故意那么做。”

“你就不恨万变宗吗?那成天乐心怀诡诈,当众拒绝了杨林的要求演了一场戏,却暗中赐他一枚神丹,命这头豹妖为自己驱使效命,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是得逞的话,杨林必定会去找你报仇的。”

熊妖:“我当然恨这种事,也恨那成天乐与万变宗此等卑鄙用心。所以感激前辈告诉了我真相,这枚神丹算是万变宗付错了代价,它应该是前辈您的。前辈今后若有差遣,大熊也愿意尽力效命!”

“很好,这枚神丹就算是我赐给你的,择机服用助长你的修行,以后能为我做的事情也更多!大熊啊,你千万要注意,此事不能让人察知,否则那成天乐与万变宗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熊妖:“多谢前辈,这是救命再造之恩啊!我行事磊落但也绝不愚蠢,此事当然是隐秘,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引祸上身,更不会连累前辈您。”

熊妖挂断电话继续前行,茂盛的树冠遮挡了阳光,密林深处显得很是幽暗,走着走着,他突然眼前一黑。明明是白天,怎么变成了晚上?明明是在密林中,怎么抬头见到的是山外的换骨岩?

这是梅兰德的偷袭,他已经是第三次来到武夷山了,画卷中早已凝炼了武夷山的风光及地气灵枢,可展开画卷侵扰元神。熊妖的修为也颇为了得,随即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抽出腰间的短斧,一道弧形的斧刃光华朝前直劈而去,瞬间施展最强大的法力要破了眼前的幻象之困。

前方的换骨岩看似极远,斧刃光华却劈中了,巨大的岩峰一阵恍动,看似真切的世界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但熊妖却来不及再做反应,半空中无声无息劈下无数道电光,到了及身近处才发出炸裂般的轰鸣,交叉成网状将其包裹。

熊妖收斧护身却觉得全身一麻,形骸百脉都在发烫,怒吼一声刚想挣扎,又有无数道诡异的青丝从身后卷来,然后眼前再度一黑。这回是真黑了,因为他晕了过去。

在那熊妖毫无防备之间,梅兰德与成天乐于密林中一前一后联手偷袭,干净利索的就制伏了他,连吼声都没有传出去,也没有法力波动惊扰外界。成天乐收回拂尘顺手补了一记缚灵印,让熊妖运转不得法力也锁住了原身变化。

任道直从一团朦胧的光影中走了出来,笑道:“我还想帮忙呢,结果都没有机会插手。”

梅兰德:“此妖法力不弱,反应也不慢,假如不是我与成总配合,还真不容易搞定,至少不能如此毫发无伤的制伏他且不惊动外面。”说着话俯下身去搜了熊妖的身,手机钱包之类的都掏了出来,还摸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打开闻了一下道,“居然是一枚陆吾神仑丹!李逸风做事还真有意思。”

任道直:“我搜了那座山上的所有可疑地点,没有发现李逸风的行迹。但那李逸风确实能看见河滩上发生的事情,因为我搜到了另外一样东西。”

梅兰德:“是摄像头吗?”

任道直:“梅长老果然厉害,开口就猜中了!是高精度监控设备,还带录音的,配了备用电源和无线发射装置,体积不小呢,藏在河滩边一棵大树里面,伪装得非常好。我是飞在高处察觉有一点反光不对,原来是伸出主干上方的天线,这才发现的。”

梅兰德:“时代真是不同了,修行高人做事,也借助现代高科技手段啊。这里的电话能拨出去,也有3G信号,李逸风居然想到了无线监控,就算高人以神识搜索查探,也不会察觉出他的行迹来,因为他本人根本不在这里。任道直,我们没被他拍下来吧?”

任道直:“摄像头对的角度,就是杨林遇到熊妖的河滩,应该是可以转动和调焦的,但是它没拍到我,也更不可能拍到这边的动静。”

梅兰德:“那就不要惊动他,也不要过去理那头受伤的豹子,让他暂时自以为阴谋得逞吧。看来李逸风没有骗杨林,确实在山中放了一枚陆吾神仑丹,可是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这头熊,于是豹子就悲剧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位修士如此玩江湖门槛,一定自以为很得意吧?可惜这个人不长记性、又搞错了对手,上次在天津杀狼妖车轩嫁祸燕山宗和成总,玩的就是这一套,今天还来这一招!不过呢,他在刘漾河身边,倒也算个不错的狗头军师。”

成天乐开口道:“他是狗头军师?我们没必要去侮辱狗吧?……李逸风的陆吾神仑丹应是得自刘漾河,用这种东西诱惑天下妖修效命。那豹妖杨林根本不值得收买,不过是枚弃子而已,但这熊妖却值得收揽栽培。他的修为不弱,我看离玄牝大成境界只有一步之遥,就是这一步很难迈得过去。”

当那熊妖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发现自己靠一棵大树坐着,并没有被绑住、浑身上下也没有受什么伤,眼前站着三男一女。他跳了起来喝道:“成、成天乐!怎么会是你这凶徒?……你们来晚了,那杨林已经被我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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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弄奸巧,传讹道

熊妖顺手就摸向腰间,但那把短斧已经不在了;低吼一声欲化为原身扑出,骇然发现运转不得神通法力,也无法变回原身。成天乐淡淡说了一句:“大熊,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吗?我若真是你所认为的那个人,你此刻已经没命了!”

随着话音,熊妖一阵晕眩差点没趴下,身子一软又靠回到树干上。因为成天乐发来了一道神念,其中包含的各种信息庞然而复杂。那熊妖被锁住了神通法力,等于是在硬生生的承受侵扰元神的冲击,过了好久才把神念中的内容完全解读清楚。

成天乐等于让这头熊妖参加了一次神丹会,将神丹会那天上午的所有内容从头到尾都转述给他,不仅仅包括杨林拜山的过程。又转述了梅兰德暗中监视杨林所听到的那个电话,如此也解释了杨林为何会来到此地、他们又为何会跟踪而至?

大成修士交代事情就是方便,如此复杂的事情如果不用神念的话,还不知要解释多长时间、能不能解释清楚。熊妖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愣住了。成天乐又问道:“大熊,你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吗?”

熊妖张口结舌道:“这,这,这……不是你要杨林到这里来的吗?不是你故意和杨林演了一场戏,却私下要他来拿这枚陆吾神仑丹吗?”

梅兰德:“是吗?你刚才打了个电话给某位前辈,这些事情都是那位前辈告诉你的吧?你就不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吗?”

熊妖:“是有点不对劲,我没看见神丹会的全过程。只看见了其中的几个片段,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任道直:“万变宗的神丹会又没有上电视。你怎么会看见?”

熊妖:“那位前,前辈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就存在手机里,我还没来得及删呢。”说着话一摸兜,“手机已经被你们拿走了。”

梅兰德拿出熊妖的手机问了一句:“开机密码多少?”

熊妖报了一个四位数字,梅兰德打开手机翻了一阵,任道直与成天乐也凑过去看着,果然找到了一段视频,就是神丹会上拍的。这是陆续拍下的几个片段组合,包括杨林进门献匾、跪地求丹、诉说与熊妖之仇,还有成天乐和颜悦色的表示要给他治伤。

至于万变宗门人以及众同道呵斥杨林的场面。还有杨林离去前愤怒失态的样子,这段视频中是没有的。这也正常,暗中拍下这些场面的人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拍摄,只能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挑一些重要场景传达主要信息,看上去就足够了。但他这么一编辑,熊妖对现场实际情况的了解可能会出现很大的偏差。

成天乐叹道:“难怪你一见面就能叫出我的名字,原来看过这些录像。……神丹会上来的都是贵宾,既没有安全检查也没有什么会场纪律。各派修士参加法会用不着这些,也没强行要求大家都关机。当时就有不少人边开会边玩手机呢。有看微信的,有刷微博的,还有人不知道在聊啥。现在智能手机的功能就是好啊,手指碰一下。无声无息的就能把看见的东西拍下来。”

梅兰德掂着手机,微闭着眼睛道:“你们看出来是谁拍的了吗?”

成天乐与任道直都在元神内景中重现当日的会场状况,同时说道:“旋极派长老——苏渔隐。”

拍摄画面是有角度的。可以在脑海中画出一条延长线,这个方向上有不少人的座位。但苏渔隐拍摄了不止一段场景。并不完全都对着一个方向,那么不同拍摄角度的延长线交叉。就能判断拍摄者所坐的位置。

梅兰德:“我早就说过,有人给李逸风通风报信,而那个苏渔隐嫌疑很大。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他不仅是通风报信而已,很可能是在主动帮李逸风的忙。……大熊,李逸风就是你所说的那位前辈,你见没见过他本人?”

随着话音他也发了一道神念,主要是包含两方面的内容:一是李逸风的来历、当年北()京八达岭培训公司的往事;二是李逸风在杭州的所作所为,如何设套敲诈四宝斋、栽赃万变宗、在山中胁迫两位狼妖的经过。神念中有李逸风的相貌,包括他说话时的声音语气。

熊妖愕然道:“是是是,就是他!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秦岭深处。他路过我闭关修炼的洞府,还和我交流切磋了两日,指点了我不少修炼中的关窍,那时候他还没有断臂。我很感谢他也很尊敬他,一直称呼他为前辈,只知他姓李,却不知名号。

不久前他又去秦岭找到了我,告诉我将大祸临头。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问我是不是曾经打伤过一只豹妖?我说有这么回事。他说那豹妖找上了高人撑腰,不仅能治好伤势还可得到陆吾神仑丹相助修炼,条件是他为那伙道貌岸然的家伙做走狗,专门暗中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不敢相信,后来他给我看了一段视频,就是那豹妖杨林如何咬牙切齿要找我报血海深仇的场面。我很生气也很愤怒,就离开秦岭来到世间。李逸风指点我暂时潜伏等待,并说他通过朋友了解到一段隐秘的内情。

据说有高人也看万变宗的所作所为很不满,暗中调查获悉了一个秘密。前天李逸风把这段视频发给了我,并告诉我杨林与成总做了个秘密约定,要他到指定的地方来拿陆吾神仑丹。我将信将疑进入武夷山,果然找到了一枚神丹,也等到了杨林……”

成天乐问道:“大熊,你就叫大熊吗?”

熊妖答道:“我也曾经在红尘中行走,很多人都叫我大熊,而我的名字叫熊向。狗熊的熊、方向的向。”

成天乐点了点头:“嗯,跟身份证上的一样。我再问你,现在还相信李逸风跟你说的那些吗?”

事情的变化太大、太突然了,熊向一时也搞不明白该信谁,只得实话实说道:“我也糊涂了。”

任道直笑了:“大熊啊,你现在好像不怕我们了?”

熊向答道:“我是山野妖修出身,虽在红尘中混过一段时间,但这几年一直都在秦岭深处以熊身闭关修炼。我相信我的直觉感应,你们此刻对我没有威胁、并不想伤害我。”

梅兰德也笑了:“我们的确没有威胁,但你若没遇到我们,恐怕就有危险了。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那李逸风在秦岭深处遇到你,并不是偶然路过,没事谁跑那里干什么?他就是去找你的!因为此人在世间已认识了杨林,也是以高人前辈的身份出现,听杨林说起过往事。

他在世间寻找妖修,通过种种手段诱惑或胁迫之为己所用,听说还有你这么一头厉害的熊妖在山里,当然也要去找。你虽也在红尘中混过,但论心机手段可比李逸风差远了,被他玩于股掌之上。而如今他利用你除掉杨林,还能栽赃给万变宗。

不仅如此,假如我们没有发现这件事,那从今往后你就会替李逸风卖命,而且还对他感恩戴德,以为这是救命再造之恩呢。你再仔细想想,假如万变宗想收买什么妖修,用得着这样吗?何必把他千里迢迢约到这武夷山来?

假如杨林真与我们有勾结,我们会看着你动手吗?杨林是来拿那枚陆吾神仑丹的,这偌大山中有谁清楚它在什么地方呢?只有那藏它的人,也是让杨林来取丹的人,更是通知你这件事的人才清楚丹药藏于何处!很好,你这段视频还没有来得及删,你这个人还活着,事情便能真相大白。”

熊向:“你说得有道理,可我还是……”

成天乐打断他的话道:“可你还是想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李逸风这种人,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事?你也不敢完全相信我们,却又无法反驳我们所说的事实。这样吧,我请你去苏州做客,但这段时间要委屈你暂时不能露面,待我将一切查得水落石出之后,请道友做个见证。”

任道直又以神念对梅兰德与成天乐道:“大熊已被我们扣住,假如时间一久,那李逸风肯定会察觉不对。他既然不在这里,有两个办法或许可以找到他。一是就等在此处,看他来不来取走豹妖的尸体;二是去找苏渔隐。”

梅兰德以神念答道:“守在这里不是个好办法,拍下来的画面已经传输出去,他暂时也没有必要取走那监控设备。至于那豹妖嘛,还得过几天才死,其实失踪了和死了都一样,只要杨林这个人不见了,就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把尸首扔到大街上则更轰动一些。

苏渔隐那边我也一直盯着,这老东西神丹会后并没有立刻回宗门道场,而是在苏州旅游闲逛。今天早上得到消息,他又去杭州玩了,打算是舒服够了再回山吧。真是找死的节奏,去哪不好去什么杭州,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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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宗门事,不问私

成天乐以神念问道:“你是让风门九星派的人去盯苏渔隐吗?那老家伙虽未修行大成,但毕竟在旋极派中修炼了多年,若是不慎很容易被他察觉。”

梅兰德笑道:“沈四宝他们做事自有手段,干这种活比万变宗擅长得多。苏渔隐可能对法力查探很敏感,可是他会成天警惕酒店的服务员、出租车司机这些人吗?我连他一日三餐吃什么都清楚!……事不宜迟,这就分头行动,我先去杭州,沐冷芸也暂时跟着我。成总和任道友回苏州,不要引起其他人的议论和猜测。”

神丹会后,若成天乐和任道直突然消失很久,难免引人议论,也会引起李逸风的警惕。这一次是因为客卿长老梅兰德要告辞离去,成天乐和任道直是以送他的名义特意出门。此刻赶回苏州露面,这样才显得正常。至于熊向也要秘密的带回去,留在某处暂时不露面,同时派妖修弟子轮流盯着。

梅兰德将熊向的手机递给一直眨眼看稀奇的沐冷芸道:“他的手机你先拿着,如果来电话也由你接,你知道怎么模仿他的话音语气,至于该怎么说,我来教你。”然后又对还在那里发愣的熊向道:“大熊,你决定了吗,跟不跟成总回苏州?”

熊向看了这四人半天,叹了口气道:“请问,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任道直摇头道:“没有。”

熊向:“那为何还要问我呢?”

成天乐:“还是问清楚了比较好,至少让我们知道你的意愿。你如果愿意主动配合为查清此事做个见证,就说明你不是刘漾河一伙。只是被他算计利用而已。否则的话,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此番去苏州要委屈道友了。我暂时不能解开你的封印束缚,也不会让你露面。只是在某处修行福地隐居一段时间。”

……

留在万变宗中做客的各派同道,如燕山宗掌门一家、丹霞夫妇及丹紫成一家,还有张乐道、泽真包括孔翎等人都没有走,每日于古宅中谈笑交流很是热闹。成天乐回苏州后又请宾客吃了顿饭,搞了一场小型的联谊聚会,然后才在宗门密室中召开了一场内部会议。

参加的都是万变宗的重要骨干,有总管訾浩,内堂执事甄诗蕊、黄裳、兑振华,外堂执事石双、花膘膘。以及门中第一高手、尚未有任何职衔的任道直,除訾浩外皆为大成修士。成天乐首先讲了武夷山中的经历,吩咐大家严格保密不要流露出任何异状。

梅兰德和沐冷芸已经去杭州了,而苏渔隐代表旋极派来参加神丹会,是要回山复命的,顺道游了苏杭之后将要走进武夷深山。梅兰德会找机会查清苏渔隐与李逸风勾结的证据,并设法找到李逸风,届时成天乐和任道直会赶过去。

甄诗蕊提醒道:“苏渔隐是代表旋极派来拜山的长老,如果万变宗要动他的话。一定要拿到铁证才行,否则便是两派宗门的正面冲突。”

訾浩:“我们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他们找事,做事情得站住理。如果届时旋极派还要包庇苏渔隐的话。那冲突就冲突呗,我万变宗也不怕!”

黄裳:“怕倒是不必怕,旋极派的情况我倒是清楚。如果他们不是躲在宗门道场洞天结界里不出来,就是在山野中公然对战。以万变宗如今的实力能灭它几个来回!但话不能这么说,事情也不能这么做。我们背后是昆仑修行界,就得按规矩收拾。”

兑振华则提醒道:“我最近也做了一些功课,经常向泽真真人请教,了解到昆仑修行各派不少掌故。旋极派虽弱,但与昆仑十三大派之一的紫清派渊源极深,可谓同气连枝。所以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处理谨慎,动了苏渔隐,就得让人无话可说!”

所谓昆仑十三大派,并不是规模大小的概念,而是在一千两百多年前的第一次正一三山会上,当时有诸多门派出席,宗门传承绵延千年至今从未中断过的只有十三派,紫清派是其中之一。在南宋时期,紫清派出过一位掌门就是著名的仙家白玉蟾,曾指点过旋极派三位创派祖师。从传承关系上来讲,旋极派也相当于紫清派的某一个分支。

商量了李逸风及苏渔隐之事,訾浩又说道:“那孔翎还留在万变宗作客,看样子是想安营扎寨了。”

成天乐:“没打算走?各派同道离去之后,难道她还要一个人留下来吗?”

甄诗蕊:“至少现在很多客人都还在,而张乐道与泽真真人要在苏州等史天一和履世,不知还要留多长时间,我看那孔翎没打算在他们之前告辞。原先还想让任师弟在她离去时跟踪,恐怕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不会给这个机会。”

訾浩又补充道:“是啊,前几天她不仅跟这里的同道混熟了,周围的情况也都摸清了。……李大妈对她可热情了,甚至想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

成天乐一愣:“李大妈是哪位高人?”

兑振华解释道:“不是哪位高人,就是这里的居委会主任,上个月刚刚退休,成天闲着没事。孔翎说要在附近寻个住处,她还真去找李大妈打听哪儿有房子租了。她对李大妈说,自己是从上()海来的,今年刚毕业……对了,成总,她还说是你的你友呢。

她自称读的是艺术专业,爱好中国传统园林,所以会到苏州来,又仰慕您这位学长,所以想在苏州园林风景研究会附近租房子住。她住在我们这里成天进进出出,街坊邻居都熟悉了。假如真的就住在附近的话,我们还真没办法。”

成天乐点了点头:“兑执事辛苦了,倒是掌握了不少情况。她有没有和你谈过双修的事情?”

兑振华有点不好意思的答道:“有,她还教了我一套法诀呢。”

成天乐悄然发过一道神念心印,其中包含欲乐双运道秘术,又在神念中说道:“她教你的应该是这一套法诀,以灵热成就法为根基。既然你已修为大成,倒是可以专修欲乐双运道为印证,我传你完整的,若是她在秘诀中动了什么手脚,你也好心中有数。”

兑振华微微吃了一惊,以神念道:“原来成总也会这套秘术,而且传承如此完整,那么孔翎在神丹会上……”

成天乐:“你心中有数就好。”

兑振华有些犹豫的说道:“那成总的意思,我可以修这欲乐双运道?”

成天乐暗笑道:“就算我不传,已有人传,至于你修不修、与谁修,只要你情我愿,那是自己的事情,我管不着。万变宗约束弟子的只有门规,有些事情并非宗门所能左右,修行各派也并不干涉门人的私事。

告诉你完整的欲乐双运道传承,只是让你明白其修炼的关窍与凶险之处。这套法诀,可以在观境中惑人入迷,摄其神气助己修行,这是万变宗所不允许的。无论是你对别人这么做,还是别人暗中对你这么做,都不行。

但若是神气互感的双修之道,不论是妙空、妙欲、妙行,那也是修炼,只是有其凶险之处。孔翎欲与人如此双修,哪怕是与你,只要你自己愿意,万变宗也不能说她什么。你的修为在她之上,又得到了传承,我相信你也吃不了亏,只要不违门规,万变宗不过问。”

兑振华也笑了:“我明白了,多谢成总指点!……但成总传我的法诀,好像不仅仅是秘诀本身,还有很多关窍处的印证,难道您也……?”

成天乐暗道:“这些嘛,你也别问我。”

他们以神念交谈,而訾浩接着说道:“这几天兑执事不辞劳苦,甘愿自我奉献,一直在关注孔翎并套问她的底细。孔翎传兑执事双修法诀,用意很明显,但我们却不能因此说什么。”

花膘膘则补充道:“兑执事已玄牝大成,且早有准备,这种事情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倒不必担心什么。而那孔翎真要有所图谋,我更担心的倒是万变宗的晚辈弟子,或者是各派作客的同道。……若真是那样的话,盯着她还不如设法赶她走,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任道直:“各派同道我们也管不着,但是万变宗尚未大成的这些门人中,谁最值得下手呢?”

众人异口同声道:“盛龙!”

孔翎以寻双修道侣之名,真留在这里生事的话,兑振华并不是一个好的突破口。这位大成执事就算愿意上钩,无非也是将计就计对付美人计而已。但若她再用同样的手法对付别人,就可能引起修行各派与万变宗不和,甚至是万变宗宗门内部出现争端。

万变宗的晚辈弟子谁最值得下手呢?最有价值的大乖尚未成妖首先排除掉,那么就是盛龙了。盛龙是金线鼠出身,也是民间传说中的搜宝鼠或金钱鼠,如今已经度过风邪劫是成了气候的大妖,其天赋神通非常有价值。(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0、真惊怖,骇未知

这几年成天乐外出行游时,带着盛龙的次数是最多的,在采集炼制陆吾神仑丹的过程中,盛龙的出力也最多。对于一个以驱使妖修为目的的团伙而言,对盛龙下手的价值也最大,假如成功了,对万变宗的打击和影响也最大……

众人都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异口同声。成天乐点头道:“假如孔翎真的对盛龙有想法,而且付诸行动,那我们就得想办法解决麻烦了。假如我不在苏州的话,訾浩,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安排、用你的风格去解决。”

訾浩:“没问题,交给我保证搞定!……回头我就找盛龙聊聊,先打个预防针。假如哪天孔翎真这么做了,就印证了我们今天的判断,盛龙自知该怎么应对。”

……

成天乐在苏州开会做各种安排,而旋极派长老苏渔隐仍在杭州游山玩水,却不知一举一动都被梅兰德所掌握。等他游玩的差不多了,这才动身经浙江前往福()建,去武夷深山中的宗门道场复命。

苏渔隐的身份是外堂长老,平时并不驻守宗门道场,而是住在武夷山市的市区里。各派修士也需涉足红尘,而传统的宗门道场大多在深山隐秘之处,因此洞天之外也有要与世间结缘之所。众弟子于山外红尘中也有往来居所、在世间经营各种产业。

苏渔隐并太喜欢回旋极派的宗门道场,也不太喜欢翻山越岭穿越那么多险峻的路途,还是住在繁华红尘中感觉更舒服,平时闲暇时可以去各处游山玩水品尝各地美食。他的长辈就是旋极派门人。自幼得传法诀筑基、修行入门,十九岁就成了旋极派的正式弟子。

而今年他已经七十出头了。四十多岁才历风邪劫成功,如今的修为仍然是御形之境。这一世恐难有大成之望。但因其资历,这么多年后倒也混上了一个外堂长老的司职。旋极派的规模不大、弟子不算很多,所以人尽其用,苏渔隐专门负责与各派同道的结缘以及迎送往来事务。

比如世俗中的某些单位或者科室,一个科长四个副科长,往往又那么一个副职并无实权,挂个虚衔专门出席各种会议。有很多说不上重要或者不重要的场合,总得去个领导,象征着有关单位也列席了。苏渔隐在旋极派扮演的大致就是这么一个角色。这次成天乐在苏州聚集一伙妖怪开神丹会,也是他代表旋极派去参加,当然了,他还另有私人目的。

苏渔隐修为难望大成,如今精气神已早过巅峰,但他毕竟是一名修士、旋极派中的长辈,修炼了这么多年也有所成就、掌握了神通法力。比之一般人,他日子过得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舒服,这么大年纪几乎没有病痛之患。身轻体健比小伙子还要精力充沛,平日四处闲散行游,也是逍遥自在,足以令世上大部分人羡慕。

假如没有被成天乐等人发觉出他与李逸风之间的事情。苏渔隐这辈子也会舒舒服服的继续过下去。但他心中也总有遗憾,至于在遗憾什么,恐怕只有自己才清楚了。

这天。当他经过换骨岩一带走入武夷深山,前往在桃源洞附近的旋极派宗门道场时。不禁暗暗又皱起了眉头。他修炼多年自然也法力不弱,能施展神行之法穿越深山绝壁。但武夷山的地貌太特殊了,那么多拔地而起的石峰、那么陡峭的落差,走过去也不轻松啊。

若无必要,苏渔隐越来越不喜欢进入深山的宗门洞府,那与世隔绝的洞天中哪怕美若仙境,枯坐其中也会觉得凄清,生命仿佛也没什么意义,他更喜欢山外红尘的各种感觉。修炼了一身神通法力,不是没事登临绝壁用的,最大的价值是去享受生活。

他的名号叫“渔隐”,不是自己起的,却有自己的理解。隐则隐于市,渔则渔取红尘之乐,这才对得起这么多年的修炼嘛。有这种心态,所以他施展神行之法走在平常人根本无法穿过的峰峦间,尤其觉得累,而沿途的美景早已看过多少遍了,无心再赏。

如果从地图上看,苏渔隐的进山路线与杨林所走过的路大致平行,中间隔了几座山。从最近的地方找最好走的路到达宗门道场,以他的速度天亮发出也要走到黄昏日落。

午后山间下了一场雨,岩石湿滑道路泥泞,这让苏渔隐觉得很不舒服,也后悔没有带伞。他运转法力使雨丝不沾湿衣服,也尽量不让淤泥沾到鞋上,想寻一个地方避雨,便走入密林到达一片崖下,找到了一个很干燥的山洞。

苏渔隐走进山洞里,光线变暗的同时莫名眼前一黑。这是天黑了吗?不,是中了别人的法术暗算!他刚反应过来抽出法器,后脖子就挨了一下晕了过去。他在讨厌天气,嫌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关心身上湿不湿、鞋上有没有泥,结果根本没察觉到梅兰德的偷袭。

苏渔隐可不是在挣扎求存中长大的山野妖修,他十几岁就是旋极派中的一名修士,除了修炼中的劫数考验,并没有吃过真正的苦头。如今年纪越大在修行中的遗憾就越多,但辈份也越高、日子过得越来越舒服逍遥,他在前往宗门道场的路途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警觉。梅兰德有心算无心,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苏渔隐醒来时,抬头看见的是一片岩石洞顶,他置身于一个很深的山洞深处,光线十分幽暗,如果不是目力超过常人根本看不清楚东西。他想动,却发现被人不知施展了什么手法,一身神通法力施展不出来,如此还不算,还被五花大绑就跟个粽子似的。

苏渔隐仰面躺在地上,身边坐着一个人,只能看见他的侧后方轮廓,手中正在把玩一柄短剑,黑暗中隐约闪现着锋利的光芒。苏渔隐惊呼道:“你,你是何人?”

那人并未回头也会回答,似是微笑着说道:“苏长老,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有些飘渺,听不太清晰,就像从很久的地方传来,但语气却很温和,仿佛在问候一位躺在病榻上的老友。

说话的同时,那人剑交左手,伸右手轻轻的在苏渔隐的左大腿上拍了一下。这动作很自然,就像两个关系十分亲近的人之间熟悉的举动,可苏渔隐却感觉一阵撕心裂肺、敲骨裂髓的巨痛瞬间布满全身,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瞬间就活生生的痛晕了过去。

人对于时间的感觉在不同情况下会有差异,比如几分钟时间内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却感觉梦里经历了很久。苏渔隐在昏迷中一样,其实也不过是几分钟,冷汗尚未干,他却感觉已过了很长时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再度醒来。

上次还问了一句话呢,这次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只听那坐在黑暗中的人又微笑道:“苏长老,你又醒了?”仍是很自然的轻轻挥手一拍,拍在了他的右大腿上。

苏渔隐虽不是习武出身,但也修炼有成,清楚这是武道高手所施展的内劲,表面上看仿佛毫无伤痕,却能让人筋断骨折、腑脏碎裂。可是苏渔隐根本动不了,也不清楚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随即在那无法想象与忍受的巨痛中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晕厥仍然只是几分钟,可苏渔隐再度醒来时感觉那却格外漫长,恍惚中像是过了几天几夜。他已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会家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他很恐惧,恐惧的难以形容,唯恐那人莫名其妙的再动手,赶紧开口说了一句话:“道友,我是旋极派长老苏渔隐!”

那人很温和的笑道:“是啊,我知道你是谁。”然后顺手又是一掌拍落,这回是拍向他的肚子。

苏渔隐只来得及哼出半个“不”字,就觉得全身仿佛都碎裂一般,这是他一生从未感受过的痛楚啊,当场又晕了过去,五花大绑的身体已如一滩烂泥般软在那里。又不知过了多久,苏渔隐终于在浑浑噩噩中苏醒过来,感觉身体是麻木的,甚至弄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活着、受了多重的伤?

无边的恐惧袭来,元神都在战栗,苏渔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大声喘息,悄悄的睁开眼往旁边瞄去,那人却没有坐在原先的位置。再抬起眼皮艰难的往前方看去,在洞口处传来的亮光中,那人背朝着他站着。

“苏长老,感觉怎么样啊?”那人能感觉到苏渔隐醒来,头也不回的问道。

苏渔隐已经完全懵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让自己给遇到了?这人是高手,却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他偷袭并劫持了自己,却什么都不问,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施展重手法将自己打昏,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仿佛没有任何目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1、玩心术,小宗师

苏渔隐终于挣扎着又开口道:“这位道友,您为何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您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我们谈谈!”

那人转身走了过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有不断接近的身形轮廓,仍是微笑着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说着话俯身一掌拍在苏渔隐的胸口。这位可怜的旋极派长老又晕了过去,躺在黑暗中就像一条从水里扔上岸已经三天的鱼。

苏渔隐遇到梅兰德,真是倒血霉了。梅兰德曾对成天乐说过“君子远庖厨”,也说过“这世上的脏活总得有人干啊”。假如是成天乐拦下了苏渔隐,绝不会是这种做法,这不是成天乐的风格。其实这也不是梅兰德的习惯,但梅兰德知道该怎么让苏渔隐在最短时间内、毫无保留的说出他最想问的东西。

按常规的思路,抓住苏渔隐之后自然是要讯问。但苏渔隐毕竟是修炼多年的修士,在修行中也度过了色()欲、身受、魔境、风邪的考验,假如就是不愿意招供的话,是很难问出什么东西来的。他又毕竟是旋极派的长老,更不能轻易伤了他或杀了他。

但是梅兰德根本不问,也不流露出任何目的,等待苏渔隐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自己崩溃。若论玩心术之狠,梅兰德那可是宗师级别的。梅兰德并没伤苏渔隐,他既是以术入道也算是以武入道,内劲手法已控制得炉火纯青,就是让苏渔隐晕过去而已。将这种感受通过身体刺入元神。

果然不出梅兰德所料,苏渔隐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崩溃了。俗话说事不过三啊。在正常情况下就算被绑架,对方也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要么问什么事情、要么拿他做什么交换、要么让他答应什么条件,就算是仇家也要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哪有这么干的?

最令人恐惧的就是对方没有目的、行为完全出乎意料,让人不知怎么去应对,在反复的巨痛晕厥后,对未知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限。苏渔隐现在最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对方开口告诉他为何要这么做?哪怕有丝毫的商量余地也好,不管问什么,他一定会说出来的。

但山洞里却没有人。那个令人惊怖的疯子不知去向。苏渔隐渐渐恢复知觉,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还在,五脏六腑也都完好,只是运转不了法力还被人捆住了。他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而是更加惊恐,这算怎么回事?假如就是这样,他非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不可!

他在黑暗中奋力的喊道:“您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啊!”虽然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可他的声音早已嘶哑,连这个山洞都传不出去。

过来好几分钟。那人的声音才不知从何处传来:“我是什么人,与你没关系。”

苏渔隐:“既然如此,您为何要这样做?我是旋极派的长老,我可以答应您很多事情。究竟想让我怎样。您倒是说啊!我们无冤无仇,我也从来没得罪过阁下……”

那人的声音打断他道:“我与你好像是没什么冤仇,但有一个人与我有仇。他的名字叫李逸风。”

苏渔隐心中一喜同时也一惊,喜的是那人终于肯开口与他交流了。惊的是对方原来是冲李逸风来的。他在等着那人的下文,不料却没有了下文。令人惊惧的脚步声传来。一声声就像敲击心神的巨锤,那人又从洞口处走了进来,却什么都没问,轻轻一掌就拍向他的脑门。

苏渔隐终于忍不住竭力喊道:“且慢!我认识李逸风,知道怎么找他!”

一旦心理防线崩溃,就如洪水冲破了堤坝,不需要梅兰德多问什么,苏渔隐自己就全交代了。他在很久之前就认识李逸风,并不是于旋极派中,而是在天台山附近的紫清派中。那时李逸风还很年轻,刚拜在春村前辈门下不久,跟随师父去紫清派拜山,停留了很长时间。

旋极派每年都会派人到紫清派拜山并送上贺礼,参加一年一度的祭祖仪式,这已经是数百年来的惯例,仿佛是一种朝供。当然紫清派也不能让旋极派的人白来,会回赠不少东西,显示这两派的关系不一般。

那一年,就是苏渔隐带着两位晚辈弟子去的,在紫清殿中见到了春村师徒。春村大师这位前辈高人他不好直接攀附,但李逸风却与这位来自旋极派的长老结交,私下里的关系显得很密切。通过李逸风,苏渔隐邀请到春村大师到旋极派作客,显得自己以及宗门都很有面子。

后来春村大师为求超脱大道远游昆仑仙境清修不回,唯一的传人李逸风却留在了世间,表面上默默无闻,只在北()京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培训公司,但私下里与各派相熟的同道交往甚多,尤其是那些处于边缘状态不太受器重或者不太得志的弟子。

他们交往的过程就不必多说了,苏渔隐喜欢吃喝玩乐,李逸风有好几次便相约同游,一路都是他做的东。但李逸风结交各派修士做的并不是赔本买卖,因为这些人或多或少的掌握了各自宗门的独特资源,若有人私下里需要什么东西,他会通过各种关系渠道尽量帮助他们交换,就像是一个中间人,从中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这其中有很多都是私事,不足为外人道矣。刘漾河当初就是从川西高原来的一介散修,在昆仑修行界没有什么交往,他搜集炼制陆吾神仑丹的灵药以及修行所需之物,有不少东西就是通过李逸风搞到的。当然了,炼制陆吾神仑丹最重要的灵药是于道阳当年所留,还有些是他后来自己设法采取,但李逸风也帮了不少忙。

李逸风帮忙不是没有报酬的,刘漾河若炼成神丹他也有份,既可以自己服用,也可以拿来做别的交换。李逸风成为刘漾河的同伙兼盟友,那是后来的事。

苏渔隐私下里与李逸风的交往,有很多是属于个人隐私方面的事情,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前段时间给李逸风通风报信,将昆仑修行界内部发生的情况及时转告他,也有苏渔隐的份。苏渔隐并不觉得这么坐有什么大问题,他并不完全清楚刘漾河的所作所为,不是谁都像成天乐那样亲身经历了那些事。

当然更重要的,就算苏渔隐能猜到刘漾河在做什么,也不想去深究追问,只不过是将一些修行各派都知道的情况告诉李逸风,就算李逸风在琢磨什么事情,也和他没关系。李逸风曾经对苏渔隐打过招呼,有关成天乐及苏州万变宗的消息一定要留意,苏渔隐也记住了。

这次万变宗召开神丹大会,苏渔隐收到淝水知味楼转来的邀请,也告诉了李逸风,也许他并不是唯一给李逸风通风报信的人。而李逸风又托了他一件事情,就是暗中记录神丹大会上发生的各种状况,并尽量给万变宗难堪,但要做的自然,最好是挑起各派对万变宗的忌惮与反感。

苏渔隐就这么干了,有些事是成天乐等人知道的,比如他把视频资料事后发给了李逸风,李逸风剪接编辑之后又转给了妖修熊向,而最终落到成天乐的手里。而苏渔隐在神丹会上的一些公开言行,也引起了万变宗的反感与警觉。

还有成天乐等人所不清楚的,苏渔隐利用各派同道聚集在一起的机会,私下里也和不少人聊天交流,分析了万变宗的可怕之处,应引起足够的关注和警惕云云。这些话不能说没有道理,因此也有不少人附和,产生了很微妙的影响。张乐道那天夜里也和成天乐谈过这方面的事情,算是一种提醒吧。

苏渔隐这么做当然也有好处,李逸风答应事后送他一枚法宝孔天晶。有意思的是,成天乐与梅兰德曾在苏州杀过一位驱使阴神为祸的“大师”,名字也叫孔天晶。但此孔天晶非彼孔天晶,它是一种天材地宝,有非常特别的用处。

此物人世间并不出产,只在昆仑仙境的蛮荒中才能找到,以苏渔隐自己的本事无论如何是得不到的。春村前辈曾去过昆仑仙境,带回来一批孔天晶炼成一种很特别的法宝,当他再度去昆仑仙境清修不回的时候,这些东西当然都留给了徒弟李逸风。

普通的孔天晶最基本的物用就是记录各种信息。如今的科技手段发达,出现了各种录音录像的手段,但在这些东西没有被发明之前,古时修士也有办法做这种的记录,只不过需要施展相应境界的各种法术,非普通人所能掌握。

可借助孔天晶施展法术记录所发生的事情,事后再以法力激引孔天晶,则可以重现当时的场景,而且没办法做假。因为这是孔天晶的特性,如果强行改变记录,此物就会损毁。有这种物用的天材地宝并不止孔天晶一种,但孔天晶可能是最好用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2、拟妄境,孔天晶

被春村大师炼化为法宝的孔天晶,还有另一项更神奇的妙用,于定境中御器可以模拟出种种妄境。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妄境,也不一弹指就过去好几年那么夸张,但感受却很像。只要已修证元神内景成就,那么在定境中就可身临其境,所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情,都可于元神内景中出现,随着自己的愿望和欲念发生种种变化。

确切的说,这其实是借助器物的妙用激发的魔幻之境,从而去推衍模拟妄境的感受。修行中的种种劫数,既是考验也是成就,曾经历的魔境劫就是掌控元神内景的根基,所以才能如此使用孔天晶法宝。

春村大师大概也清楚自己这个徒弟心眼太多,可能疏于修行最终破妄艰难,所以留给他这种法宝,也是帮他能提前有所体会,将来若有幸踏入化妄之境,可能更容易寻得破妄机缘。但此物的妙用也似一把双刃剑啊,有那样的元神内景感受,也可能使人沉迷其中反而不思其余。

另一方面,若是此生大成无望、甚至连妄境之门都迈不进去的修士,拥有这样的法宝多少能弥补一番遗憾,也算是过瘾了嘛!将孔天晶炼制成有如此妙用的法宝,是春村大师的独门秘术,以李逸风的修为当然尚无这等本事,可是他手中却有好几枚。

这种东西,恰恰是苏渔隐这种人最想得到的。就算此生入不得妄境,也可多少模拟体验一下妄境的感受。而且苏渔隐并没有完全死心啊,有青城剑派老掌门邢度则的例子在前。他也有此生尚能侥幸大成的心理,借助法宝孔天晶体验化妄之境。那么真迎来那一天时,或许可找寻到破妄契机。

当然了。苏渔隐做这么点事情,还不足以得到一枚法宝孔天晶。李逸风还对他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就是事后尽量设法挑拨旋极派尤其是紫清派与万变宗的关系,最好让紫清派对万变宗充满敌意。

正如张乐道所说,万变宗的情况很容易引起昆仑修行各派的疑忌,所以李逸风交待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办到,只要将某一方面的东西夸大其词尽量渲染。李逸风还答应,假如将来紫清派真的与万变宗起了冲突,他还将答谢苏渔隐黄金千两。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他与成天乐及万变宗有仇!

这便是苏渔隐所交代的大概情况。李逸风答应给他一枚法宝孔天晶。是在神丹会之前;而又承诺将来紫清派和万变宗若起了冲突,再谢黄金千两是在神丹会之后,就是前两天的事。李逸风约苏渔隐在武夷山中见面,他将一枚法宝孔天晶交给这位旋极派长老。

梅兰德听完之后也感叹不已啊,暗道这李逸风把什么都算进去了,不仅包括杨林的命还包括那豹妖留下的二百斤黄金。黄金千两就是一百斤,杨林埋藏黄金的地方,世上恐怕只有两个人知道,就是李逸风和梅兰德。

李逸风看似大方。但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实则与苏渔隐分赃啊。只要这位苏长老答应这笔好处做了那些事情,将来就彻底脱不了关系,他在旋极派中长老身份所能发挥的作用、在昆仑修行界所掌握的各种资源渠道。都将为李逸风所用,这千两黄金的代价太值了!

更有意思的是,李逸风约苏渔隐见面的地点。就是妖修熊向截住豹妖杨林的那片河滩,那旁边的大树上早就架好了隐蔽的监控设备。所有的过程都会被暗中拍下来。而苏渔隐此次进山并没有打算当天就赶回宗门道场,会在山里多停留一日绕个弯去见李逸风。先拿到那枚法宝孔天晶再说。

……

武夷山深处,密林边的小溪旁,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金钱豹。它就是被熊向打伤的杨林,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周,居然还没死,它的命可真长啊,不愧是修炼多年曾经也成为大妖的豹子。但它的修为已废身带重伤,无法穿过四面险峻群山,在这谷地里也捕不到猎物。

它口渴了,挣扎了很久才爬到这小溪旁饮水,但此刻已经在这里趴了两天两夜,感觉越来越虚弱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等待死亡的来临。这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煎熬,当这豹妖回顾自己的这一生时不知会有怎样的感受,而它此刻只想早点死,却连爬入水中淹死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它已经昏暗无光的眼眸中突然发亮,仿佛是生命燃起的最后火花,却无法与普通豹子正常的目光相比,宛如两团鬼火。因为它看见了小溪对岸走来了一个人,正是一直指点他的那位“前辈”。

豹子想说话却早已无法开口,用尽浑所有力气能抬起的仅仅只是眼皮而已。李逸风隔河看着这只豹子,眼神很难形容,喃喃自语道:“杨林啊,你还活着,可惜我也救不了你了。那熊妖也够固执,不肯杀你却让你死得更惨。但你也算没白死,待会儿我会带旋极派长老苏渔隐过来,亲眼看看你的样子。

苏渔隐在神丹会上为你说过话,你被成天乐扔出万变宗之后回忆当时场景,对苏长老甚是感激仰慕,便想到旋极派拜山答谢并寻求帮助。你是一只不懂事、也不太了解昆仑修行界状况的妖修,旋极派可能并不会搭理你,这打算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可就在这武夷山中,你却被蒙面妖修截杀,对方声称胆敢招惹万变宗者就是这个下场。你拼尽一身修为逃去,最终伤势发作倒在此处。在你临终之前,旋极派苏渔隐回山途中恰好发现了你。他已无法救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却获悉此事。

就算你真去了旋极派,也不会受到礼待,说不定也会像在万变宗那样被赶出门。但无论如何,你是在前往旋极派拜山途中,于武夷山深处被人截杀的。杀手的这种行径令人发指,也令旋极派愤怒,怎能如此肆无忌惮?

你已经死了,当然死无对证,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就是万变宗杀了你,不能排除他人嫁祸万变宗的嫌疑。但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修行各派心中自有公论,你要想报复成天乐与万变宗,这便是最好的办法,也算是死得其所。……杨林,我这个故事讲得如何?”

那垂死的金钱豹五官感应皆已衰竭,当然听不见河那边李逸风的喃喃自语。它很希望李逸风能够救它,假如救不了它的话,立刻把它杀了也好,至少也能死得痛快些!可是李逸风并没有走过来,而是转身去了别处,从远方过河走向了杨林曾经遭遇熊向的那片河滩。

李逸风很得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称策算无遗。他今天要见苏渔隐,并把那枚法宝孔天晶送上,这老东西一定会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不是想挑起旋极派最好是紫清派与万变宗的冲突吗?那么就带苏渔隐去看垂死的豹妖,给他讲述刚才的故事就行。

其实在苏渔隐看来,这个故事也不是编的,谁会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截杀杨林呢?用脚后跟都能想到当然是万变宗的人干的,而这位长老恰好是发现真相的人!有些事情电话里不好说,必须当面商量,这样才能不留下任何破绽。

他走向河滩时嘴角微微露出了笑意,不自觉的伸手摸着那只空空的袖管,笑意又变成了恨意,在心中暗道:“成天乐、梅兰德,这断臂之仇我会十倍相报!今日只是一点小手段,将来待刘漾河得了大势,还会将你与万变宗连根铲除!”

远处密林中的一株大树上,隐藏着他早已架设好的监控设备,李逸风特意没有往那边看,恢复了很自然的神情在这里等待苏渔隐。这时有个声音恰恰从那密林中传来:“李逸风,真巧啊!居然在这里也能遇见你,你是不是专找见不得人的地方猫啊?”

随着声音有一人迈步走了出来,手按着腰间的剑柄,赫然就是梅兰德!李逸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臂是梅兰德一剑斩落的,却从没有打过照面。而在苏渔隐所拍摄的视频录像中,他已经见过梅兰德的相貌,此刻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逸风瞬间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梅兰德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他这次的谋划败露了,苏渔隐恐怕已经落到此人手中,而自己也绝不会有好下场!但李逸风可不是杨林也不是苏渔隐,他没说任何话便出手了,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本就站在河滩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龙吟,那河中流动的水仿佛突然间有了生命,化为了淡金的颜色卷成浪花腾空而起。河滩上瞬间烟雨弥漫,阻挡了视线与神识,让人察觉不到李逸风所在,浓雾间一条如金龙般的浪涌腾空朝梅兰德飞扑而来。

李逸风当机立断想逃,但他也清楚假如转身就逃是不行的,必须要在瞬间击退梅兰德,哪怕只是阻挡他的神识与视线也好。(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633、镇地气,退海潮

上次在杭州对阵成天乐,李逸风并没有发挥出飞螭爪最强大的威力,一方面是因为轻敌,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借助这件神器的妙用成功脱身了,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又挨了梅兰德一剑。

但今天李逸风是丝毫都不敢大意,二话不说就施展了最强的手段。飞螭爪这件神器的妙用,尚不是李逸风的修为能够完全掌控的,他只能激发其部分的威力,而此刻已将御器之法运转到极限,哪怕事后元气大伤也在所不惜。他不仅是为了报仇,更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飞螭爪果然神妙,梅兰德瞬间失去了对李逸风的神识感应,虽然知道他就在那边,却断定不了准确的位置。只在烟雨中,雾浓不知处。

而那淡金色的浪花如卷起的天河已冲击而至,梅兰德冷笑道:“李逸风,以你的修为,勉强借助神器施展这么强大的法术,不死也会身受重伤的!……算了吧,还是莫再挣扎。”

话虽这么说,可梅兰德丝毫都不敢轻视对手,那天河卷来,他却像从原地消失了,而周围的山川景象也变了。这武夷深山瞬间不知变成了何处的群山,峰峦起伏怪石嶙峋。梅兰德祭出画卷化为了山水屏风挡在身前,就如无数道山峦横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