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永恒剑主》》 · 滚开 · 2026-07-25
《永恒剑主》全集
作者: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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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红松门
“为师……最后的秘技……就交给你了……不要……让为师,失望……”
林新刚刚睁开眼,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到面前一个穿古装长袍的老头一脸悲痛的把一本黄册子塞在他手中,双眼睁大,一下咽了气。
老人眼中满是期望和希冀,枯瘦的双手一下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力气。双眼也睁大,再也合不拢。
林新呆呆的站在床边,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师父!!!”猛然间,一道尖锐的哭声陡然从他身后响起来。
斜刺里,一个穿黄色长裤长衣的马尾女孩一下扑到老人身上,哭得是稀里哗啦。
林新这才惊醒过来,转眼看了看周围,他正站在一个不大的木屋内,周围全是褐色的木墙,是用一根根随便削过的圆木堆砌而成,还能闻到淡淡的木香,不过更多的是浓浓的中药味。
“师兄……”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从林新身后响起来,带着一点哽咽。
林新呆呆转过身,看到两个长相很相似的兄妹正站在他身后,同样是一身的灰色衣服,像是中国古代穿的那种没扣子衣服,腰间都是用腰带系着。
这他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新脑子一片木木的,他只记得前一分钟他还在边喝茶边坐在电脑边和网友讨论问题,然后感觉困了准备趴在桌上稍微休息下,却没想到这一秒就到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现在怎么办啊?师兄。”两兄妹眼神有些呆呆的,看上去明显智商不高。
林新捂住额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我问你们,我叫什么?”
两兄妹眨巴眨巴眼睛。
“大师兄。”
“我是说名字。”林新无奈。
“……”
两兄妹对视一眼。
“林心如。”
“……”林新感觉自己脑门有根筋直接想要跳出来。
“大师兄你怎么了?”二愣子兄妹的大哥不明所以。
“没……没什么。”林新有点无力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踉跄走出木屋,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拍古装戏,门口有个高高的门槛,外面的阳光打在门槛上,像是被折断一般。
两片金色打在屋内屋外的地面上,很是耀眼。
出了木屋,外面一片金色,四方的小院子中间长了一颗矮矮的老松树,阳光透过松树松针细碎的打下来,摇摇晃晃,像是一片金沙。
微风吹过,林新表情木然,他上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类似道袍的黑色衣服,头发被绑着,脚上绑着绑腿。白色的布带一看就脏兮兮的……
“这真是……完全莫名其妙啊……”他捂着头蹲下来,感觉脑子里翻江倒海一样乱七八糟。
自己的记忆,这具身体的记忆,像是捣糨糊一样和在一起。
身后是大剌剌的哭声,那群师弟师妹还在悲痛欲绝。
林新脑子里也渐渐整理出来一些关于现况的信息。
林新如……他现在的名字,山下城里的富商之子,大少爷,这个小门派的大师兄,从小习武,老爹还在,老娘不在,有个二伯是当官差的。
最主要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这个世界居然和以前的世界完全不同。
林新回忆自己脑子里的残留记忆,没有汽车,没有飞机,没有电灯,什么都没有……
他正坐在红松山上的红松道馆的院子里,山下的红松城就是他老家,从小到大,他记忆中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一百多里外的海须城。
周围一片荒凉,除了深山就是荒林,猛兽不计其数。
浑浑噩噩的,林新好不容易整理清楚自己的情况,他果然是穿了……在几天的震惊,不敢相信,怀疑,到处乱跑后,他终于彻底认清楚了现在的状况,那就是,他回不去了……
在山上呆了好几天,四个人整理了师父的遗体,按照他的遗愿埋在了山上道馆的后方墓地,整个红松门就只剩下这么四个人一起生活。
林新也逐渐搞清楚了自己周围的情况。
他们的门派叫做红松门,是个已经很破落了的小门派。不过据说曾经有过不错的历史。
门内,智商有问题的两兄妹,路云和路雨,是从小就被师父收养,就在这里长大的。天赋一般,但是重在忠心。
还有个师妹,安颖,也是山下上来学武的,和师父感情很好,容貌清秀,天赋也还行。实际上她才是这个道馆真正压场子的,武力值最强。
红松门的镇门剑法红松剑都被她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出去打架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不过此女性格鲁莽,凡事喜欢用武力解决。经常被家人死命拉住,多次闯祸而被兄长花钱保下来,后因缘巧合才进入红松门。
而他这个大师兄,实际上剑法稀疏平常,只是比路云兄妹强点,要不是家里有钱支撑着这个门派的吃喝用度,还真轮不到他当这个大师兄。
“大师兄,有人来了,是横刀门的!”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天,林新如正在仔细学习记忆中这地方的文字,坐在房间里,嘭的一声他房门被撞开,路云二愣二愣的冲进来,满脸焦急的大喊。
“横刀门?”林新微微一愣,顿时想起来,这横刀门也是个小门,就在附近的一个小山头里,也是城里开武馆的一个武师创办的门派。
“他们来干什么?”他放下手里的书问。心头感觉有点不妙。
“肯定没好事!”路云大声道。冲过来就去拉林新。
“你安颖师姐呢?”林新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死死坐在座椅上死活不动。
“她已经先去了!说是要和对方谈判。”路云看大师兄还是坐在椅子上,顿时急了,“大师兄你怎么还不动啊!”
“马上……马上!”林新有点腿软,一直在文明社会呆着,哪里会遇到这种麻烦事,他尽量保持面部镇定,但双手死死的抓住椅子扶手就是不起来。
这时外面也传来人声,一连串的脚步声中,似乎有人聚集到了道馆门口。
“红松门的松叶道长呢?本人霍横刀,你们上个月打伤我门下弟子的事,今天是不是要给个说法?”
一个粗莽大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说法?什么说法?老子的剑就是说法!!”
安颖的声音陡然响起,然后就是哄的一声,叮叮铛铛的各种兵器碰撞声。居然直接打起来了!
“师姐开打了!大师兄!快!快啊!!”路云一副哭丧样大叫。
“这就打起来了?卧槽,一点废话都没有是不是太直接了!!”林新感觉心跳得厉害,“电影里不是说古代打架前都是要先报菜名……哦不招名的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又努力试图镇定下来。
“急什么。”他感觉自己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晚点……晚点出去,还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是啊大师兄,我是怕师姐!怕师姐下手太重!那是要出人命的啊!!”路云哭丧着脸大叫。
“哈?”
“快!快快!现在只有大师兄你能拉住她了,快点啊,再不去就晚了!!”路云急得额头冒汗。
“卧槽!”林新感觉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啸而过。
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逐渐少了,不时夹杂着一阵阵惨叫声。
林新好不容易被路云拉着出门。
四合院里,地面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的躺了三四个壮汉,还有个黑面男的正和师妹安颖打在一起,手里刀剑乒乒乓乓的撞成一团银光。
两人一会推过去,一会退过来,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那黑面男顿时一个后跳,撤出战团,气喘如牛。
“好好好!不愧是红松安颖,今天老子认栽!走!”
安颖一身绿色紧身衣,腰间黑色腰带有些晃眼,白皙的脸蛋微微沁着红晕,也是满头大汗,不过因为其常年练武,身材极是苗条,双腿修长,前凸后翘,整齐的马尾垂在脑后,所以五官面容虽然只算清秀,但结合起来,颇有股运动女神范。
“想走,没那么容易!”
看到对手想跑,安颖顿时眉毛竖起,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冲上去就是一脚。不过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瞟到了走出房门的林新。顿时右腿收回,刚刚竖起的眉毛一下柔和下来。
“大师兄,你看到的,不怪我,是他们先动手!”这家伙恶人先告状。马上双手举起一副无辜样。
“我……我……!”横刀门的霍横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刚上门话还没说两句这女人就冲出来了,大吼一声直接开打。天可怜见!他只是上门想要好好谈判,看能不能多少给点补偿,根本没打算打架啊……!
林新看着明晃晃的刀剑,心头直打鼓,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种打斗场面,他才知道自己还是有点虚。
他可是知道,无论是看似无辜的安颖,还是那边持刀的黑面壮汉霍横刀,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亡命之徒。
他名义上是大师兄,可他自己心头清楚,他这点武力值上去还不够人家一刀的。
不过好在他原本也不是靠武力当上的大师兄,本身本事就基本等于零,但因为红松门几乎是他一家支撑起来运转的,这里面所有人的吃喝拉撒可都是山下他家里出钱支持。所以无论是安颖还是路云兄妹对他都是尊敬有加。尽管他在道馆里武力差得不行,但人家管着大家伙的饭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要怎么着?!”霍横刀明显是打不过安颖,此时脸上一副警惕不安的表情。地上的一些横刀门的弟子这时也勉力自己爬了起来,不过有的胳膊吊着显然是断了,有的手指直接被切断几根,还有的脸色煞白,显然受了内伤,血吐了一地。
霍横刀也是听说过红松门的情况的,原本以为最强的红松道长死了,他还能有点便宜占,没想到出来的安颖居然这么厉害!这小归元功都快第二层了吧?
第二章秘技
“江湖老规矩!”安颖赶紧大声道。说完又有点不安的看了眼林新。
林新也完全没经验,冲她点点头,示意她自己处理。脑子里残留的记忆里,大多都是来踢馆不成的都得留下补偿。不过他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心头直打鼓,紧张得不行,只能全权由安颖解决了。
最后霍横刀留下所有的兵器,加上身上的十多两银子,才退了出去。
这可是一笔大数目,林新按照记忆里的物价换算了下,银子差不多相当于一万多人民币。而兵器也贵得离谱,虽然总共只有三把刀,但是每把刀的造价不下于七八千人民币。特别是在这种兵器被门派官府管制的环境,更是有价无市。总共一下就是三万多的收入。
等着霍横刀退出去,安颖收起剑,林新这才心头大大松了口气。这时路雨才从房里跑出来,开始收拾地上的兵器和银两,路云也提出桶水开始清理地面的血迹。
林新看着一脸无辜的安颖,这家伙不识字,没什么文化,心智虽然比路云兄妹好,但也有限,看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爱慕之意就知道,这家伙对他原先的这个身份林新如,早就是情根深种。
林新如出身富商家庭,从小识字读书,加上长相不算差,又把道馆管理得还算可以,衣食无忧,在这种读书识字十分奢侈的年代,那就是真正的高层次人才。
加上长得也还行,家里又有钱,换成现代的说法,那就是标准的高富帅,还加高学历!
“唉……”想起那个老头临终对他说的话,眼下这个道馆是他当家了,林新忽然对安颖手里明晃晃的剑也没了畏惧心,长叹一口气。
“把身上整理下吧,有什么地方伤到没有?”他问。
安颖顿时脸色一红,有些扭扭捏捏起来。
“有一点点伤……”
“在哪?我给你看看。”林新算是半个医学专业,吐了口气走上去准备给她看看。
“这个……”安颖面色越发红了。
“到底是哪啊?”林新无语。但看了眼边上路雨路云有点怪异的眼神,他顿时想起来,这个世界可不是他以前,男女之间的防线要大很多。他这样的举动明显有些不合时宜。
就算是江湖儿女要不拘束一点,这么毫不顾忌也有些唐突了。
“是腿……”安颖低下头声如蚊蚋,“麻烦大师兄了……”
“你腿哪伤了?”不过既然已经发话了,他脸颊微红,也索性坚持下去。
安颖默默的转过身来,果然她的大腿后侧有着一道明显的刀伤,奇怪的是伤口很细,而且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唉……”林新再度叹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有点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了。
“路雨去拿点药来,给她敷上。”他只能这么安排。
“药……药没有了,只能下山买……”路雨小声回答。
林新这才想起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很差,很多药药效不好保存,只能马上用马上抓。而一些常用的外伤药则是很贵的东西。因为没有流水线批量生产,所以成本很高。
平时这些东西都是他下山回家去取,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新如,而是林新,这叫他怎么回去再见这里的父母双亲?
“这事暂时先等等吧……”林新也粗略的认得几种能治外伤的药草,还有例如蒲公英之类的消炎药。
一番忙碌下,他去山上采了一些自己仅有的能识别的几种药草,捣烂了给安颖敷上。
路云路云照例生火做饭做菜,安颖回屋修炼,林新就有些没事干了。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望着已经有些暗淡的天色,心头一阵迷茫。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坐在道馆门口,他望着下方一路延伸下去的灰色石阶,只想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好好休息。
啪。
他一巴掌打在自己脖子上,一只血红色的足足有硬币大小的血色蚊子,从他手掌心掉落下来。蚊子已经被他打成一张纸,里面的血都被挤出来。
血点印在他脖子上,感觉有些湿漉漉的。
“嘶……这么大的蚊子……”林新无语,感觉脖子已经有些发肿了。
忽然他眼角看到石阶上隐约浮现一个黑影,正急速朝着道馆跑来。
黑影顺着石阶几步一跨,看起来动作从容,但速度飞快。刚刚才只在视野范围,几个眨眼功夫就到了道馆大门面前。
来人赫然是个一身黑衣的大胡子中年人,腰佩短刀,胸口绣着一个林字,身强力壮,看起来异常剽悍。
“大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坐着?”这汉子一看到林新,顿时有些愕然。
“你是……林豪叔?”林新如迅速从记忆里找出了对应的人物。
林豪,林家的所有护院武师中最强的三人之一,一手短刀快打在方圆数座城池都是赫赫有名,是林家招揽的高手之一。
林家是附近都有名气的大族,族内子弟众多,自然也有着一支护卫家族产业的力量,比起红松门那是强出太多,光是护院队伍就有足足上百人,个个都是精悍兵丁,围起来只要十余人,就能让安颖这样的小高手逃脱不得。
而这还只是林家很弱的一股力量。
作为富甲一方的豪商,林新如的老爹林志文在整个红松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林豪在这个关头跑上山,显然不是没事找事。
这对于林新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要知道以前的林新如就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安排,才逃脱上山。
“豪叔你来做什么?”林新如站起身,也不顾自己屁股上的泥巴,直接拍了拍,语气淡淡的问。完全把以前林新如的语气学了个八九成。
林豪吐了口气。
“老爷让我告诉你,闹得也够久了。该回家了。”
他看了眼破落的红松道馆门牌。
“躲在这种破落的小道馆又有什么作用?林家你早晚也得回去,继承老爷的家业。”
“回不回去那是我的事。用不着老头子管。”林新哼了一声。
老爹林志文作为一方土豪,自然看不上已经破落得快要倒闭的红松门。
他可是记得,每次回去,家里几个子女中,就属他这个大哥不务正业。其他几个弟弟妹妹都已经开始给家里管账和管人,创造收入利润,就他还是向家里伸手要钱,花销从不节俭。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了句。
“我在这里不也是为了学武吗?”
“学武家里有的是人教,红松道长实力虽然不弱,不过也就和你二伯差不多,完全没必要跑到这儿来吃苦。”林豪说着,看着林新如一点不在乎的样子,也就懒得多说了,反正这种话也说得太多了,早就没用。
“算了算了,这次我来,是通知你,最近舒家来人,老爷可能要忙一阵,好好款待几位贵客。最近不大太平,家里人手不足,让你尽量少下山。”
“我知道了。”
“那好,这是这个月的例钱。”林豪从身后取下一个黑色小包袱,递给林新。
林新接过,里面是沉甸甸的一些铜钱和碎银子。
“放心吧,山上没什么人,油水少,加上有师妹在,就算有强盗来也不会看得上。”他随口回答道。
林豪点点头,却是脸色有些沉重。
“少爷小心些,最近可能有人盯上我们林家了,这次老爷请舒家高手来助拳就是为了这事。”他压低声音道。
林新心头有些发凉,看到林豪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动作轻盈敏捷,不由得有些羡慕。也隐隐有些警惕,这环境不是想象的那么安全啊……
要是安颖不在身边……
家里不怎么看得起红松门,他在这里学武自然也是被看轻。
看着林豪迅速远离,他又坐了会,才转身走进山门。
院子里没什么人,厨房那边还隐约有人声传来,似乎是路云兄妹在处理什么东西。
安颖的房间里油灯光亮摇曳,似乎是在认真用功。
红松门的小归元功虽然只是最稀疏平常的功法,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修习的,需要一定资质的体质才能修炼。
摇摇头,林新踏步朝着自己房间走去,联想起先前的横刀门上门,再加上今天听到的消息,他越发的感觉这世道不安全了。
“必须得学点防身之术了。”他心头有了一丝想法。
“这个身体本身有着一些剑术底子,恢复一下,应该有些作用。”
脑子里想着东西,他回忆起便宜师父临死前给他的那本小册子。
“难道是什么神功秘技?”他其实早就对师妹的小归元功有些羡慕了,门内除了师妹之外,他和路云兄妹都不能修习,似乎是体质不符。
他这些天也因为对气功的好奇而尝试了几次,但都无疾而终。
今天回想起那本小册子,他顿时心头又有了一丝希望。
“回去再看看,说不定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回到房间,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又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外面附近都没人靠近。
这才从自己睡觉的床铺下面钻进去,床内侧的墙壁有一处暗门,被他轻轻撬开,里面放着那本黄色小册子,以及一些碎银子。
取出小册子,林新倒退着从床底爬出来。
啪。
忽然一只手狠狠拍在他的肩膀上。
“谁!!”
林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正站在自己背后。冷笑着看着自己。
“等了这么几天,你终于舍得把秘技拿出来了?”人影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第三章入门(上)
林新脑门一凉,感觉心脏跳得厉害。
黑暗中,两人一前一后站着,那黑影只是冷笑,走到一边椅子上坐下。
“师兄临终前可有说过什么?居然会把秘籍交给你这么个黄毛小子。”
林新心头急转,马上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什么,同时也明白了这黑影的身份。
红松门曾经失踪了的师叔,也就是他师傅的师弟,伯云子。据说是红松门曾经辉煌时期留下来的两个高手之一。
“呵呵……原来是伯云子师叔?”他感觉心头有些发颤,但强自镇定下来,“您想要秘技,给您就是,只要正大光明的登门索要,师侄难道还能不给您不成?”
他可是知道,这个伯云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横草莽,当初就是因为和师父一言不合,把老头打伤在地,扬长而去。据说在很多地方都多次做下血案,是真正的江洋大盗!
这他么才多少时间,就又遇到这种要命的事……林新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代野外几乎没什么人住了……感情没点自保之力,在外面独居基本等于送死……
吞了吞口水,越是这种情况,他越是要冷静。迅速把手里的秘技一丢,抛给伯云子。
“你倒是爽快。”伯云子似乎也没料到这家伙这么没骨气,直接就把门中最宝贵的东西给他了。
啪。
他单手接住秘籍,随手翻了翻,接着淡淡的月光,他的脸色也越发的不是很好起来。
林新在边上一动不敢动,他感觉自己胸口好像就把尖刀在正对着他一样,刀尖近在咫尺,好像他一动就会自己被割伤似的。
看着伯云子的脸色逐渐不好看起来,他心头也缓缓提起来。
伯云子面容清瘦,一身黑色道袍,长发绑成道士一样的发髻,看起来就和得道真人没什么两样,但此时随着翻看秘籍,他的面容也越发扭曲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师兄,临死也不忘摆我一道!好得很!!”伯云子脸色一下子变得凶厉起来。
呼!
猛然间,他一掌伸出,闪电般打向林新胸膛。一股腥臭的恶风陡然卷起,在房间内发出怪叫一样的呼啸声。
林新脑子一片发白,想要躲闪,却感觉身体僵硬,完全不听使唤。
要死了……?这就要死了??……!
他心头一时间仿佛电击一样,连思维都好像凝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黑色手掌距离他胸口越来越近。
嘭!!
陡然间,那只手掌前面突兀的出现一大块门板,狠狠挡在林新胸前。
澎湃的掌力瞬间将黄褐色门板打成数块碎片,其中两块碎片狠狠撞在林新胸前,他只感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不由自主倒飞出去。
“大师兄!!!”
月光下,他只感觉一道纤细人影飞快出现在他身前,银色的剑光拔鞘而出。
呛!!
伯云子的手掌被剑光狠狠斩中,居然发出沉闷的木头声。
“咦?小归元诀?本门居然还有能修习小归元诀的弟子?”伯云子面露异色,退后数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挡在林新身前的,正是本来在房内用功的安颖,此时她一身灰布贴身睡衣,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横在身前。
“想害大师兄,我和你拼了!!”安颖小脸发白,不知道是月光的问题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伯云子怪笑一声,似乎很不以为然,看了眼倒在地上撞翻一堆杂物的林新。
“红松门,真是没落了……”他摇摇头,身形猛地从破开的木门窜了出去,犹如黑夜里的夜枭,无声无息,几下便消失在夜色中不见。
林新胸口一阵隐痛,居然没受重伤,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伯云子转身离开,直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又等了好一会儿,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定没什么声响了,他才狠狠舒了口气。
让人奇怪的是,地上的那本秘技居然没被带走,而是就这么丢在地上。
他正准备走过去把秘技捡起来,忽然发现身边的安颖有些异样。
回头一看,只见安颖小脸煞白,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出猩红的血线。
“师妹你怎么样了?!”林新顿时一惊,赶紧扶住安颖,顿时感觉她身体软得厉害,也烫得厉害。
“没……没事……只是头晕得……厉害……”安颖眼睛都开始转圈圈了。嘴唇也微微泛起一丝蓝色。
噗。
安颖直接倒在地上。林新自己也感觉脑子发晕,身体发软,根本扶不住安颖,回想起刚才伯云子带起的那股腥臭恶风。
“有毒……!”
他顿时心头骇然,这毒居然发作这么快,还只是通过空气就能中毒这么深。
这他么世道……太不安全了……
林新心头一阵无奈,这才穿来几天?就遇到这么多麻烦事。人身安全都不得保障。
快要彻底昏迷前前,他隐约似乎看到一个瘦高的人影提着两个人走进门。
“红松门要是只靠你们几个人,估计连什么时候被除名都不知道!”
隐约只能听到这句,林新顿时彻底陷入昏迷中,噗的一下倒在安颖身上。
……
昏昏沉沉中,林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我没死?”
他心头一松,自己依旧还在自己屋子里地上,安颖倒在另外一边地上,口水顺着嘴巴流出来流在地上,看起来睡得正香。
“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边上传过来。
林新却是一听就浑身鸡皮疙瘩狂冒,一下从地上跳起来。警惕的看向身后。
清早的光线从木窗照进来,正好对着床铺上坐着的一个黑衣道人。
这道人面容清瘦,双目狭长,给人有些阴沉的感觉,正是昨晚上袭击他们的伯云子!
“师……师叔啊,原来是。”林新努力稳住声音,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脑子一转,他显然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和安颖为什么没事,显然是这位师叔出手救了他们。
看到林新明白过来,伯云子点点头。
“我那废物师兄把本门破败成这样,自己却是轻轻松松去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他上下扫了眼林新。
“空有一身底子,一点迎战经验都没,像你这样的废物都能当上大师兄……真是……”他无奈的摇头。“没想到……当初的四门之一……居然到了这步田地。”
林新被他说得面色通红,却也没办法反驳,他确实有着原先林新如的底子,但是自己本身却是从未和人动过手的现代人,能保持冷静没被吓尿就算不错了。
不过听到这里,他也隐隐发现面前的伯云子有些不对,似乎双眼有些无神,面色苍白没有血色,显然也是受了伤。
“我要在这儿住几天,你去买点药材给我。”伯云子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别想着跑,你林家就在山下,跑得了人可跑不了家。”
林新眨了眨眼,心头终于重重松了口气。知道这位师叔终究还是念师门旧情,他们勉强算是安全了。
……
十五天后……
白如棉花的厚实云层下,红松山顶一座四方院道馆内,两个年轻弟子正手持长剑整齐的练习着剑术中最基本的刺。
一个黑衣道人坐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抿着,边上还有两个像仆从一样的少年人站着。
嗤!
院子中间的女孩,一身明黄色练功服,手中长剑每一次都能轻松发出细微破空声。
而另一边的男子却是平平无奇,出剑几乎没什么声音。身上黑色的练功服到处都是一处处的灰扑扑脚印。
林新感觉手腕已经软得不行了,但看了眼边上坐着的伯云子,还是努力坚持。
自从上次被袭击后,伯云子似乎打算就在这儿长住下去,每天白天居然还督促起他们修习红松剑术起来,不时的指点他们。而晚上则是一个人跑到师父住的房间里不知道干什么,闭门不出。
虽然两个人都是在同时练剑,但林新明显感觉到伯云子的视线基本都是落在身边的安颖身上,那种欣赏满意的眼神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而一旦视线落在边上的林新身上,顿时变得十分不耐。林新身上的几个脚印就是这么得来的。
唉……
暗自叹了口气,林新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原本以他这具身体的底子,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自从那天晕倒过去后,他眼睛就好像出现重影一样,有些模糊不清。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几天是越来越严重了。导致他的基本功不进反退。
“我红松门立派数百年,绝不能败在你们手上。”伯云子摸着下巴上的长胡子淡然道。“当初我和师兄信念不合,这才出走闯荡。现在回来,红松沦落到这个地步,这才证明我的方法才是对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本门有两大外功,一门内功,一门是你们都知道的红松剑法,另一门则是我所擅长的毒砂掌。”
第四章入门(下)
伯云子看了眼边上练得一塌糊涂的林新。
“看来你的剑术天赋确实不行,还是跟着我练毒砂掌吧,毒砂掌的来源,是传自北元年间,一位宫廷宦官……”
他这边稀里哗啦的说着一堆东西,但林新却是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了,他用了十二万分注意力,才勉强让自己的剑法不歪得太严重。
眼前的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重叠在了视野上,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那层重叠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越来越清晰起来。
“这……这是??!”林新慢慢看清楚了这层影响他视力的东西是什么,顿时嘴巴微微张大,有些合不拢了。
在他眼前浮现的,赫然是他穿越前,还在和网友讨论的武侠游戏属性框!!
属性框呈淡红色,就在视野最下方排成一排。
杀伤,防御,闪避,体质。
四项最基本的属性都在,后面各自跟着一些小数字。
杀伤——2,防御——1,闪避——1,体质——1。
林新眨巴眨巴眼睛,发现属性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符号,是一把小剑的样子,符号很小很小,要不是仔细看都看不清。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上边,顿时看到那符号的瞬间,他心头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行字。
“红松剑法:入门。”
“专心点!”
噗!
又是一脚,伯云子身法如电,一下窜到场上狠狠给了林新一脚。
身上一痛,然后林新马上便看到自己的体质一栏后面出现个向下的箭头符号。
“这是表示体质正在缓慢下降吗?”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林新勉强集中精神练习完今天的任务,刺剑一千次,回到自己房内,他才仔细有时间好好琢磨这突然浮现出来的东西。
属性栏从出现后就一直稳定下来,没什么变化。
林新睡了一觉后,居然发现自己的体质后面那个箭头消失了,显然是恢复过来了。
心头一阵兴奋的他,睡了起来就开始在道馆周围乱窜。
“既然属性都能有用,那么其他系统能不能用?比如采药系统?”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周围草丛里转了一圈,属性栏没有丝毫变化,后面也没有多出什么异常符号。
一番试验下,除了属性栏和技能排列,这玩意儿就像是幻觉一样没什么变化。
比起游戏系统之类的解释,林新感觉这东西更像是一个软件,一个幻觉性质的软件,可以统计自己身体的状态,能够直观的看到自己的程度。
除了这个功能外,别无其他。
刚刚还欣喜不已的林新,整理出真实情况后,也有些灰心的回到房间。
一屁股坐在床上,他有些无奈的揉了揉脸。
“完全就是个大脑幻觉,游戏里面的其他功能完全没用,看来不是什么异能,果然世界上是不会有什么捷径啊……”
他看了眼边上的木剑,这是做来练习用的,随手提起来,他又开始重复白天的加练。以便熟悉这具身体原本就有的底子。
木剑暗灰色的剑身急速刺出去,没声音。
又刺。没声音。
又刺,还是没声音。
再刺,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细响顿时出现。
林新忽然注意到,出现声音的这一剑刺出后,他的红松剑法符号后面居然也出现一个向上的箭头。
“这是……”他心头微微一动。视线落在这个符号上,顿时一段段信息从其中流出来。
“红松剑法——入门。(进阶条件:掌握突刺,松阳针)”
“能够看到进阶条件?”林新心头微微有些火热,这样的话,遇到瓶颈的时候就能直接找准目标,不走冤枉路。
但更让他心生喜悦的是,刚刚偶然成功一次的突刺,居然像是技能一样留在他的视野内。
或者他闭上眼睛也能看到这个红色的技能符号,就像是一把剑往前突刺带起大量气流一样。
“这样看来,这能力还真像是一个安装在我大脑里面的软件,能够精确的把握我身体变化,也能精确的掌握身体记忆。”
林新心头简略分析了下。
心意在哪个技能上轻轻一点。
不由自主的,仿佛有什么力量操纵这他的身体,他提起木剑往前一刺。
嗤。
轻微的破空声顿时响起。
“果然!”林新感觉到这一次和先前成功的那次感觉完全一样,使用的力气,角度,速度,都没什么区别。几乎就像是复制一般。
“完美记忆复制了成功的那一次突刺的身体记忆。真是……”林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能力已经属于对自我身体的入微控制了,不是超能力,却胜似超能力!
放下木剑,他不用技能,直接徒手往前刺去。
没声音。
再来!
嗤。
这一次发出的声音更强了些。
林新根据先前身体记忆的那一刺,稍微调整,顿时找到了更好的一刺。
他马上便看到了红松剑法后面又浮现出向上的箭头。
“就是这样!哈哈!”林新心头喜悦,开始一次次的尝试,寻找最完美的一次突刺。
技能会帮他把最完美的一次成功突刺记忆下来形成身体本能,然后他又可以通过使用技能,熟悉掌握这个最完美的技能。从而达到完美掌握的目的。
整整一晚上,他都在不断的一次次的尝试着突刺,很快便找到了最完美的一次,将其固定成技能后,然后就开始不断的使用重复,感受其中的奥妙。
技能毕竟是死板的,而自己掌握才能彻底融入本能,达到收发由心的程度。
来到这个环境下,接连这些天的时间,已经让林新感受到严重的不安全感,自己没有防身之术在这种世道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
山下,红松城。
城东南的一处红漆大户内。
正堂大厅中,一名浓眉大眼的佩刀壮汉正皱着眉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人。
“大哥,舒家的条件有些过分了,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椅子上坐着之人,一身富商打扮,头上戴着的白色帽子还镶嵌了一块绿色的玉石。身上精致的白绸和蓝色动物毛皮编织成类似披肩一样的薄衣服。
“二弟不用着急。这事还有一段时间的缓和,城里的黄将军已经向上禀报了。”富商男子手里转着两颗绿色石球,慢条斯理的回答。
“而且,我也另有安排……”
“我可是早就看不惯舒广龙那厮了,找个机会定要修理修理他。”浓眉壮汉不客气道。
“上个月送来的货少了两成。这事你安排阿豪去看看。就算我林家暂时困境,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也能欺负的。”富商男子一脸富态胖乎乎的,但口气却有些森然。
能在这种乱世打下这片家业的,自然都不是简单角色。富商男子,也就是林家家主林志文,在整个红松城也是远近闻名的大户。
而浓眉壮汉则是林志武,是其亲二弟,也是红松城的官差捕头。
“这事简单。”林志武应了声,“我一会儿就去安排。对了,听说你家老四回来了?”
“回来了。”林志文手里的石球微微顿了顿,“老二去了万新城独当一面,开了第三家铺子了。老三还在石门山驻地,前几日传讯回来,已经升任把总,很受千总重视,我林家总算也能在军中有些牵连。老四……老四这次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已经和宋家搭上线了,一个县令是跑不了的了。”
“啧啧,县令啊……不愧是宋家,老四这步走得真是……实权到手,有了这层皮,我们很多东西都能顺利很多啊。”林志武眉目间隐隐有些羡慕。
“就怕老四受不了那个媳妇的气。”林志文吐了口气。
“我可是听说他两口子感情好,不然他岳父宋大人怎么会不遗余力出手帮忙?安排自己女婿?”
“算了,不说这些,我现在最忧心的是老大。”林志文摇摇头,“新如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但又天赋不够。原本任由他学武,还以为他灰心了自然会回来,没想到居然现在还在山上不下来。”
“我已经让阿豪催了他多次,可他压根就没想下来的样儿。”林志武也是无奈,族里就林新如一个怪胎。
其他人都是从商从戎从官,这些才是正途,可他倒好,一个人跑到破落道馆内,居然一去就是三年多,还不打算回来了。
都二十的人了,这么大年纪还靠家里养着,他弟弟妹妹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还是大房老大。
这年头,江湖大豪再强难道能比士兵战阵厉害?上次有个所谓的江湖高手,学人家劫富济贫,就是被几十杆大枪一围,十多把连弩扫射,是虫是龙都躺了。
“真正要学的,应该是战阵沙场功夫,江湖里的那些单打独斗,有什么用?像我这样被招安了当个小捕头?”林志武皱眉道,他年轻时候就是四处闯荡过的江湖人,轮武艺那也是十里八外首屈一指。
“过阵子就是元宵灯会,按规矩,新如也会下山回家,到时候老二老三老四都会回来,你家那两个也会回家,到时候让他好好和弟弟妹妹比较一下,到底什么才是正道,再断了他的银钱,自然就能让他明白什么最重要了。”林志文慢吞吞道。
“比较?这倒是个好办法。”林志武摸摸下巴络腮胡,“还是大哥你有办法。让他看看以前不如他的弟弟妹妹,现在都混得春风得意,人啊,就怕有比较,想必他就能醒悟了。”
第五章元宵灯会(一)
时间飞逝,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
林新也在山上足足练了接近三个月的剑法,其实比起剑法,他更感兴趣的是小归元诀这种内功,不过让他遗憾的是,他的体质完全不适合修习这门内功。
小归元诀对于人的体质要求很高,只有很少数的部分人可以修习,这也是红松门没落到现在的关键。
无奈之下,他只能老老实实的修习红松剑法。
嗤!
淡淡的薄雾笼罩在山顶道馆内。
林新一身黑色道袍,长发打成发髻,手中一柄木剑轻巧笔直的往前刺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转!”
他低喝一声,木剑陡然往左一闪,顿时空气中又是一声破空声响起。
剑尖以不同的角度再度刺在同一处位置。
“可以啊。你这小子……”伯云子站在不远处,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刚开始那么蠢,现在怎么一下开窍了?”
安颖和路云兄妹在不远处也是赶紧鼓掌。
“不愧是大师兄,这么快就领悟松阳针的要领了!”
安颖大声不要脸的称赞。
“放屁!这小子两个月才练成松阳针,你一个周就搞定的剑式,这话亏你说得出口?!”伯云子火大道。
这家伙当初离开师门,但心里终究还是对红松门有着深厚感情,本欲回来取了秘技就走,没想到红松门居然只剩下这点根子,最后终于还是留下,教导几人武艺。
他换了身灰白色道袍,提着木剑走上来。
“安颖你来!”
“是。”安颖这么久的相处时间,也看出了这位师叔对他们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笑盈盈的提剑上来。
两人占了院子中间空处,相对而站。
林新走到一边看着两人演练。
“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松阳针!”
伯云子话音刚落。
嗤嗤嗤!!
连续三声脆响,他手中木剑陡然提起,闪电般宛如残影一样分成三柄,同时刺向安颖。
三道剑影在快要到安颖身前时,瞬间合为一点。
铛!!
安颖剑尖往上一顶。刚好顶在剑影下方侧面。打得剑影往上偏离位置,从她头发上方穿过。
“这招定真还阳!好!”伯云子似是高兴起来,闪电般收剑又是一刺。
这一刺速度极快,直刺安颖胸膛。几乎连影子也看不到。
“师叔你欺负我!!”安颖大叫一声,木剑往前仓促挡去,却咔嚓一声直接断掉。她本人也是连退数步,才堪堪站稳。脸色潮红一闪即逝。
“小归元诀第三层,哈哈,爆发力怎么样?”伯云子毫不羞耻的大笑起来。“你都到了第二层,再努把力就能和我一样了。”
“师叔~~!!”安颖不依起来。
他收起剑看向边上的路云路雨兄妹。
“倒是这两个小家伙,脑子不好用,怎么被师兄收上山的?”
林新也是无语,陆云兄妹连基本的红松剑法的步伐都练不全,比原先的他还差,真不知道是怎么被入门的,或许当初师父就只是当他们是杂役才收养的。
伯云子掳了掳胡须。
“这江湖上,大小门派数百,帮派上千,这只是有点名气的,没名的更是不计其数,安颖你现在在其中也能算三流层次了。”
“师叔,外面的江湖人士这么多啊?”安颖有点好奇道,“我以前听师傅说过,两百里外有个洪英门,算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高手了,您说他是什么层次的高手啊?”
林新此时也是竖起耳朵仔细听起来。
这个师叔外出漂泊多年,阅历肯定比起那个便宜师父强得多。正好是了解这个世界的最好途径。
而边上的路云路云也是十分好奇,这年头没什么娱乐设施,所以这些江湖见闻传说就成了最好的消遣。
伯云子笑了笑。
“洪英门不算什么,实话说,论起这见闻阅历,这红松城还真没有谁比我强。”
他顿了顿。
“我们红松城地靠季林这片大林海,属于大元朝的西北方,附近最繁华的城市,就是玉春城,为大元西北三大首府之一。距离我们有上千里之遥。那里才是真正的繁华……其他地方,就是我们玉春城附近,类似红松城这样的小城,就有不下百座。各种乡县星星点点。”
“那江湖门派呢?”林新插口问道。
“江湖门派,自然是西北第一大侠玉林刀常春了,他的一道门也是我们西北域最大的门派,其余的大帮大派也多,不过和我们挨得最近的,就是梅花门了,包括红松城在内的五座小城都是他们的管辖区。连官府遇到麻烦的江洋大盗时也是要通报他们请求协助。”
说到这里,伯云子微微显出一丝冷笑。似乎对梅花门很不爽。
“那这个实力层次到底怎么确定呢?”林新追问道。
“实力层次?”伯云子眉头一蹙,“哪有什么层次不层次,实力都是打出来的,谁的名号响,那就是实力强!打不出名气的那都是弱鸡。”
“啊?”林新还以为会有什么详细的划分,没想到却是这个答案。
“啊什么啊?就是这样,不过说到层次,我们更喜欢拿具体的人来对比。比如像是梅花门主这样的高手层次,某某某实力已经到了梅花门主一个层次,或者某某某曾经和叉叉叉大战多少回合,不分胜负。”伯云子冷笑,“江湖里可不管你划分什么层次,就算你小归元诀第三层,遇到没练过内功的狠人,都得打过再说!”
“说得好!!实力也不是靠吹,而是靠打!”
就在这时,道馆外陡然传来一声大笑,一个绑着黑色头巾的瘦小男子窜进大门,扬手打出一点黑点。
那黑点速度飞快,射向伯云子。
“伯云子,时间到了。”瘦小男子留下句话,转身就走,身法迅捷,几下便消失在门下的石阶尽头。
伯云子扬手接住黑点,似乎是一支黑色铁镖,尾部绑着一卷白布,他眉头皱了皱,看也不看收起飞镖。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休息,准备做饭。”他丢下句话,转身回房去了。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好奇那飞镖内是什么内容,但谁也不敢多问,伯云子这家伙翻起脸那也不是一般的快。
林新刚听了个头,还意犹未尽,就被打断,心里有些痒痒。
“师兄,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安颖却是悄悄走到他身边小声道,脸色忸怩。
“元宵节?”林新微微一怔,他记得他和家里是约好的,每年元宵节是必须要回去的。
“师兄……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回去的……”安颖脸都快红到脖子了,低着头声如蚊蚋。
“……”林新有点头疼,元宵节还有个名字叫情人节……这个时候很多大小姐们都有机会出门游玩,和情人私会,节会上男男女女们才有见面的机会,相当于现代的相亲大会,而且成功率还不小。
情人节带女孩子回家,用屁股想都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他暗自打量了下安颖。
这女孩今天换了身白色裙子,凸显出修长的双腿,皮肤也显得更加白皙细腻,长发绑了两个小圆包,连着一条白色发带垂到身后,长发及腰。
此时她挨得有些近了,纤细的腰肢透过薄薄的白纱隐约可以看到一点轮廓。
加上清秀的脸蛋和高耸挺翘的胸脯,手中倒提着一把断木剑,安颖看起来不像是不识字的山野女孩,更像是江湖上行侠仗义的白衣侠女。
“好看吧?是师叔送我的。”感觉到林新打量的目光,安颖顿时忘了羞赧,双手分开转了一圈。
“漂亮,看起来很像侠女啊。”以林新被现代各种整容PS训练过的审美观,也找不出什么挑剔。要不是安颖手上还有练剑的老茧,估计看上去就是个娇娇弱弱的白衣仙子。
“是啊,师叔说,是有个侠女送给他的。”安颖有点二的回答。
“我看是抢的吧……”林新无语。不过这话可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想想。他算是看出来了,伯云子的功夫明显比那个便宜师父强很多,阅历那么丰富,能够在江湖上混这么久不死,显然层次不差。
休息了一阵,路云路雨做好饭菜,大家伙聚在一起准备吃饭,却发现道馆内怎么也找不到师叔伯云子。
林新已经把红松剑法的步伐,剑招,都各自练到了最完美的地步。有着属性能力帮助,他只需要凑巧碰到一次成功,就能记住这一次成功的身体记忆,然后形成技能,不断重复练习。
这样一来掌握剑招什么的简直不是一般的快,在伯云子面前他起码留了五分力,以免暴露自己太过恐怖的进步速度。
正要准备吃了饭找师叔询问怎么修习毒砂掌,没想到就这么点时间,伯云子就不见了。
四个人来到伯云子的房间,看到书桌上平平放了一张纸。
在场的就只有林新识字,路雨赶紧上前把纸拿起来,眼巴巴的递给林新。
“有事外出,三月即回,勿念。——师叔。”
林新照着念了一遍,想起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飞镖,还有尾端的白布。显然是临时有什么事,伯云子才会突然离开。
四个人面面相觑,好不容易有了个主心骨,没想到一下又跑了。
“好了好了,别担心,没事的,伯云子师叔只是临时外出一趟,三月回来,我们好好守好道馆就好。”林新这段时间不断被伯云子拉着练剑对练,已经彻底适应掌握了林新如原本的粗浅剑法,对战经验也丰富了许多。
第六章元宵灯会(二)
毕竟伯云子也是行走江湖的黑道中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下三滥手段也不少,很是让林新等人体验了下什么叫狠毒和防不胜防。
不过好处就是,几人中特别是林新,掌握了红松剑法后,胆气大增。又被拉着去林子里杀了一些野物,见了血,算是镇定稳得多了。
“正好过几天元宵节,我也要回家一次,师妹和我一起去,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守家。”林新吩咐。
“哦……”路云兄妹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回来给你们带礼物。”林新补了句。
顿时两人又高兴起来。
“多谢师兄!”
摇摇头,吃过饭,林新又安排了下安颖,叮嘱她要准备什么东西,注意什么东西,这才回到自己房间。
继续加练红松剑法,红松剑法其实只有三招,松阳针,大松阳针,定真还阳,三个绝招。其他都只是基本的剑招,点,刺,削,挑,撩等。
步伐则是配套的红松步,有种稳打稳扎的风格。
站在房间内,林新看了眼属性栏,红松剑法中三招技能都有了,这都是他不断尝试得出的完美剑招,只要点上去,就是最完美标准的模范剑招。
“可惜小归元诀没法练……”林新惋惜的看了眼桌上放着的秘技,这玩意被师叔伯云子还了回来,上边是小归元诀直到第五层的全部功法。
沉下心,林新继续习练红松剑法,虽然剑招都已经掌握,不过到底时间不长,要把其练成身体本能还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练了数遍后,他气喘吁吁,浑身冒汗,双手酸痛得厉害。
坐到桌边休息,随手拿起秘技翻看起来,这上边的小归元诀已经被他翻得滚瓜烂熟。
不料翻了几页,他忽然看到里面居然还有一本小册子。土黄色,表面有些破烂,有些褶皱,似乎是被人经常翻阅。
“这是……?”林新拿起这本小册子。
册子表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归元要领》四个字。显然是伯云子故意放在这里的。
翻开册子,林新仔细一点点的详读。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不觉间,油灯嚓的一声炸响,顿时惊醒了沉浸在册子中的林新。
他迅速添了灯油,但眉目的喜色却是难以掩饰。
再度拿起这本小册子,他狠狠吸了口气。
“没想到还有这个绕开限制的办法。”
这上边纪录了一种丹药,名叫归元丹。正是为无法修习小归元诀的弟子而创立的。
这丹药可不是丹炉里面炼出来的,而是药膏凝聚而成。
不过归元丹最大的麻烦不是这个,而是它需要的药引子很是艰难。需要一种名叫长耳虎的热血,当做水配合服下,连服五颗,马上行气,才有效果。
长耳虎红松山倒是附近有,但是……
林新心头有些打鼓,长耳虎可是货真价实的老虎,据说极少有人见过,性情异常狡猾,传说听力尤其厉害。
“过几天就是元宵节,或者可以回去问问,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办法。顺便也把需要的药材买齐。”他想到自己这个身体是有着本地大族身份的背景,或许能够想到办法。
上辈子他就特别迷内功什么的东西,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不好好把握那就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
三天后……
红松城。
城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城门道上,三辆黑漆四方马车缓缓朝着城门驶去。混着前后有些拥挤的车流,马车车夫挥鞭详做要抽打,顿时吓开了周围围上来卖东西的小孩。
随着车辆逐渐接近红松城城门,很快城内迎来一行人,身穿黑马甲,为首的男子戴着黑色圆帽笑容满面。迅速将三辆马车迎进城。
顺着分叉的街道,三辆马车又走了约莫十多分钟,终于到了一座红漆大门的大户门口。
大门已经敞开了,有门房守在门口躬身笑眯眯的看着马车停下。
“欢迎二小姐三爷四爷回家!”门房大声恭敬的喊起来。
马车上各自下来一位年轻人,两男一女,两个男子容貌俊朗,一个肤色偏黑,一个隐约有点威严。
那个女子却是珠光宝气一身淡黄色绸裙,手上脖子上都戴了珍珠和玉石链子。面容娇美,身材微微有些丰满,不过更显得成熟妩媚。
大门内,一身白色宽衣的林志文带着几个妇人已经笑呵呵的迎了出来。和三个儿女低声交谈了几句,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惹得他大笑起来。
大门侧面,一个巷子口卖烤串的摊子前。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正隔着摊子望向那边大门。
男的个一身黑色道袍,绑着发髻,年纪不过二十左右,背上背了一把长剑,面容俊朗,和刚才下马车的两个男子有些相像。正是才从山上下来的林新。
他身边是安颖,还是那身白裙,不过白色的靴子有些被污泥弄黑了,倒也不很影响气质。依旧还是那身侠女打扮。
“这就是我家了……”林新小声说着。从小贩手里接过肉串,分给安颖一半。
“好漂亮……”安颖一边接过肉串开始吃,一边盯着林家府邸仔细观察。
从外面只能看到白色大墙后面有很宽的面积,似乎还能看到园林,还有下人来往呼喝的声音。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走吧。”林新几下吃完东西,朝着林府走去。
安颖赶紧跟上,低头避开几个刚刚挂上的元宵红灯笼,亦步亦趋的跟在林新身后。
走到大门口,那边才把马车牵走,门房正准备关门,看到林新走过来。
“哟,大爷回来了!”顿时门房脸上挤出一个笑脸,主动迎上来。身后两个下人赶紧跑进去通知其他人。
林新随口应了声。
“刚才是我二妹和老三老四回来了?”
“是啊,二小姐三爷四爷刚到。”
林新不去多理会门房,带着安颖大踏步进了门,身边一个下人紧跟着。
门内是假山流水绿色园林,布置得很别致,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座石拱桥,直达最里面的正堂大厅。那里隐约可以看到有人走出来望向这边。
穿过小桥,林志文已经走上前来,狠狠给他一个拥抱。
“你小子还知道下山啊?老子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
林新被这个中年人狠狠抱住,感觉有点怪怪的,这下要认别人的爹做爹,确实有点不习惯。
“这位是安颖吧?”放开林新,林志文顿时目光落在了边上的安颖身上,看她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一身白裙看起来也是英姿飒爽,身材也好,印象看起来很不错。
“好了,你们去先休息休息,一会儿大家聚一聚。这次还有舒家的客人在,遇到了别失了礼数。”林志文叮嘱道,不过他一个乡下土地主,真的礼数什么的其实也懂的不多。
林新早就感觉不适应了,这会正好有借口离开,连忙答应,带着安颖由下人领着去房间了。
穿过另一处石桥,去其他别院时,正巧桥上迎面走来一行年轻公子小姐。
“大哥!一听到你回来了,我们就出来顺便看看你。”
最前面的公子年纪不过十八九岁,但白衣飘飘,手上一把折扇轻轻摇晃,看到林新走来时,他双眼一眯,微笑着迎上来。
“老四?”林新认出眼前这人,他的四弟,林新光。
还有他身后的两个女孩,二房的表妹林新媛,另一个却是不认识,似乎不是林家的人。
林新媛穿着紧身衣裤,小蛮腰上绑着红色护腰,手里握着一根马鞭,显然是才从马场回来。白皙的小脸一看到林新顿时笑容灿烂起来。
另一个女孩穿着绿色短裙,露出白皙大腿,白色上衣隐约露出肚脐,手上戴着银色手镯。容貌平凡,但皮肤身材极好,此时却是正在仔细打量林新和安颖。
“大哥你这身打扮……怎么还是这样?”林新光笑容收敛,低声问。“难道准备就在山上不下来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林新皱了皱眉。
“这可不是管不管的问题,大哥,你也年纪老大不小了,父亲不可能养你一辈子。”林新光眉头微蹙。“听说你这次回来,还想从家里拿钱买什么东西?这就有点不像话了。”
“我说了不用你管。”林新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用我管?现在我林家遇到困境,你不用我管,转个弯求到父亲那儿,父亲又来找我,还不是最后要我来!”林新光面色微冷。
“新光哥~~”边上的表妹林新媛轻声叫了声。
林新光有些气冲冲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最后看了眼林新,他转过头吐了口气,“等会儿你自己过来支取五十两银子。”说完,他大踏步擦身而过,下了石桥。
林新媛路过林新时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挤出个笑容。也跟着离开。
林新感觉有点无奈,也有点丢份儿,被自己亲弟弟这么当面吼,这林新如以前混得有多惨自然不言而喻。
安颖站在一边听得不是很懂的样子,咬着嘴唇低着头。
林新也有点庆幸,还好他们说话有点快,夹杂着红松城的方言,不是本地人的安颖看起来不是听得很懂,脸丢得还算不很重……
第七章元宵灯会(三)
顺着石桥过去,有下人带着他和安颖各自去了自己的房间。仔细叮嘱了安颖几句,林新走进自己的小院。
椭圆形的小院子里假山小溪计时日冕应有尽有,一个穿绿裙的小丫头上来主动要帮他取下背上的剑。
“不用了。”林新摇头,“你先去帮我烧洗澡水。”
“好的大爷。”小丫头应了声,出了门,她是从小就一直照顾林新如的丫头,到没有什么生分的。
站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周围,林新从屋里找了根凳子放在假山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地方是林新如的家,却不是他林新的家,坐在这里,记忆中有着熟悉感,但此时此刻却只有陌生。
他看着面前的水池里,几尾黄鱼摇头摆尾的缓缓游动着,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篇不知道哪飞来的绿色落叶。
伸出手,林新手指伸进水池的水中,冰冰凉凉有些刺骨,手指在水面上激荡起几圈波纹,扩散开来,吓得几尾鱼赶紧窜到远一点的角落里。
林新摇摇头,听到外面远处传来客人进门的声音,似乎老二老三他们在陪同老爹林志文接待客人。还有门房不断的唱诺声,显然来人送了不少礼物。
“就这么呆着也太无聊了……”林新起身回房,取下背着的长剑,就这么不出鞘开始缓缓练习起来红松剑法,要将其练成本能可是需要不少时间。
一边练剑,林新心头一边在纠结,这次下来他可是打算购置药材,还有看能不能解决长耳虎的事。不过药材需要的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要是按照那个归元丹的方子配,起码要上百两银子才能弄出一副。道馆里上次打退横刀门的人,算是发了笔横财,零零碎碎加上把那些刀换成钱,吃喝用度到现在,还有二十多两的样子。远远不够。
“上百两银子……换算成物价的话,就是十多万啊……”林新心头越发纠结,就算家里是土地主大户,这笔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到手。
外面灰白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那个绿裙小丫头终于端着一盆热水开门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姿容秀丽的中年妇人。
“新如……”妇人身穿水红长裙,戴着一支凤头金钗,看得出年轻时候很漂亮。只是眉目间隐隐有股哀愁之意。仿佛一直皱着眉头一样。
林新一看就头疼了,这是他娘。不……是这个身体他娘……赵玉娘。
“你又瘦了……”林心如他妈走过来轻轻摸着林新的脸。
“……”您哪点看出来我瘦了……
这些天林新明显感觉自己胖了好几斤……
“这次回来,就别上山了。”赵玉娘低声道,“最近家里不太平,没有太多精力照顾你,山上野外又乱,我听说最近附近来了个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连官府都奈何他不得,要是你们遇到了可就麻烦了。”
“江洋大盗?”林新立马联想到师叔伯云子,这家伙教导他们的那些招数可不就是十足的阴毒卑鄙下流。要说附近最强的江洋大盗,说不定还真就说的是这位师叔……
“是啊,听说前几天,城东的一家小户,满门都被灭了,上到八十岁的老母,下到三岁小儿,一个没留,简直残忍。”赵玉娘拉着林新进屋坐下,小丫头端着热水打湿毛巾,一边给林新擦拭脸颊。
“没事的,我们可是习练武艺在身,又没什么油水,那江洋大盗就算是要抢也不至于先挑我们下手。道馆里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林新随口道。
就算有,有伯云子师叔在,那一般的江洋大盗估计也不敢来。要知道这年头一个人敢大江南北到处跑还一点事也没有的,那都是身手强健,武艺高超之人,毕竟深山野外猛兽盗匪也不少,单身上路还能没事,可见一斑。
和老娘聊了一会儿,她直接问起安颖,一副很热心的样子,不过听她语气,似乎是打算让安颖做个妾,林新随随便便应付过去,好不容易才把她送走。
日落之后,林新带着安颖出门逛了下家里,这才朝着主院去了,元宵灯会过节可是要一起聚餐的。
顺着有些狭窄的天井,直接和其他人一起进了主院子的大堂。
大堂满是红漆的正中央,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摆了两排单人单桌的位置。
从大到小,从长到幼,各人分别坐下。
老爷子林志文和二伯林志武坐在正中间,左侧第一位是林新的,他走过去大剌剌的坐下。
然后是老二林新月,也就是去外城当掌柜的那位女孩。这位坐下时还和林新打了下招呼。笑意妍妍。
老三皮肤微黑,身材健壮,穿着军队里特有的灰黑劲装,显得英气十足。
老四林新光则是坐下后目不斜视,微微闭目养神,还没当上县太爷就已经把气度学得个八九不离十了。
右侧是二伯家的几位儿子子女,其中先前和林新见过面的林新媛也在其中。这些人中有的成家了,有的还没。
安颖等外客,则是坐在外围的另外几排座位上。稀稀拉拉看上去人数不多。
其余丫鬟下人,还有各家的小少爷小姐加在一起,足足三四十号人。
外面隐约还能看到有护院在巡逻换防。
林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口,听着林志文咬文嚼字的说着什么一年总结,询问各家情况,还有各处的大小事汇报,听得是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兀的听到一阵唱诺。
“元宵题词,开始。”
然后抬起头,就看到有下人拿着灯笼排成队,从最末端的老四开始。
老四林新光微笑着接过毛笔,蘸了墨汁迅速在灯笼上题下一首短诗。
轻声念出来,顿时赢得大家一片喝彩。
然后是第三位,老三是当兵的,居然也给他提了一首不错的诗文,也是关于元宵节的。显然是事先准备过。
接着是老二林新月。
“流光月圆,火树银花。”
她没题词,只是提了两句话。
轮到林新,他完全不会什么诗词,也不感兴趣,能把这地方的字认全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很牛逼了。
现在看着题词,拿着毛笔他想了半天,看了眼四周。发现四周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安颖也在后面站起身踮着脚看着他,一脸期待。
他脑子里有一大堆的关于元宵的诗词,可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而是原本林新如的字很漂亮,但是他来了之后,还就没练习注意过这方面,现在连拿着笔都感觉别扭。还是勉强按照记忆里的方式手法拿着毛笔。
想了想,他只是在灯笼上轻轻画了个圆圈。
嘘……
顿时周围一片嘘声。
林志文也是无语的摇头。老四林新光冷笑一下,转过头去,似乎都懒得看林新。
然后是一堆小朋友跑进来,都是各房的小少爷小小姐,都跑来排队要赏钱。
老四笑着从钱袋里取出一些碎银子,一一发给这些小孩子。
边上下人唱诺起来。
“四爷林新光,每人一两五碎银!”
“不愧是四爷,未来的县令爷,出手就是大气。”
周围大家伙有人笑着大声说。其余人也喜气洋洋的笑起来。
小孩子们更是小脸红扑扑的乖乖道谢。
林新光朝四周拱了拱手,也不说话,发完后端坐在位置上微笑。
然后是老三林新虎,扬手就是一把碎银。
“三爷林新虎,每人一两碎银!”唱诺的下人带着喜气喊道。
然后是老二林新月,她从钱袋里也抓出一大把碎银,笑眯眯的发下去。
也是每人一两五。
林新还等着小孩子们跑过来围着自己要钱,不料那些小孩直接撤退了,居然就到了老二那儿就完事,唱诺的也下去了,显然是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发赏钱。毕竟四个子女中,他是没收入的,只能靠家里救济,确实不适合发赏钱。
但此时他这个老大坐在椅子上,顿时感觉到四周一片视线看过来,听到有不明白的人询问他的情况,饶是以他的厚脸皮,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起来。
林新光在不远处位置上冷哼一声,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摇头和边上的老三林新虎聊天了。
“下面是上元宵了,这馅子可是从云地海边弄来的红头……”
呼……
林志文的话没说完,忽然一阵寒风从大堂外吹进来。冷得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挂在两侧房屋柱子上的灯笼呼的一下居然熄灭了。
林志文眉头一皱,正要继续开口。
“有人闯进来了!!”忽然外面有下人大喊,但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什么人强行卡住喉咙。
顿时大堂内的人都有些骚动起来。
“爹,我出去看看。”林新虎站起身大声道。
“恩,多加小心。”林志文丝毫没有意外之色,显然是有所预料。命人去重新点亮灯笼。
林新虎是当兵出身,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把尖刀,倒提着就出了大堂。身后还跟了几个好事的壮年。
林新坐在位置上,眉头微蹙,先前他就听人说过林家似乎遇到什么麻烦了,没想到现在就出现问题。要知道这可是元宵节,人手最多的时候。
回头看了眼安颖,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他身后了。
“那人很厉害。”安颖小声说,眼睛有点发光。
林新微微点头。
刚才那些灯笼熄灭,可不是什么意外,明显是有人用掌风直接打灭的,这种掌力他只在师叔伯云子身上见到过。
第八章元宵灯会(四)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了,似乎有很多人在追击闯入者。
林志文看了眼身边的林志武,还有客座处坐着的几位来客,心头稍定。
“安排几个孩子先进去躲躲。其余人按计划分散。”他直接吩咐道。
顿时从侧面进来数个护院,开始安排少爷小姐们进内房躲避。
林新光和父亲交换了下眼神,从容镇定的站起身,拉着二姐走向内房,另一侧林新媛也在两个姐妹的带领下朝着内房走去。
林新却是走到林志文身前。
“老……老爹,我也是习武之人,也可以留在这里帮上一点忙。”开口叫爹,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这段时间跟着伯云子对练,又见了血,他心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畏惧动手了。这种关头自然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小孩子家,赶紧给我进去。”林志文眉目一沉,训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快进去躲好!”
“可是老爹……”林新还想说什么。
“老子还没死呢!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林志文顿时有点火了,他手一指内门,“乖乖给老子滚进去躲好!”
这次他可是准备万全,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几个儿子子女可都是他林家的根子,是林家壮大的希望,万一伤到哪,那就得不偿失了,就算老大混得稍微差点,但那也是他林志文的根,谁要是敢动了他们一根头发,他就敢跟谁拼命!
林新和安颖站在一起,眉头紧皱,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高手,不大可能是家里这点人能够对付的,他可是见识过伯云子师叔的各种阴毒手段,加上他和安颖或许还能有些胜算。外人不了解内家高手的厉害,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
“可是……”
“没有可是!”林志文打断他吼道。
看到林志文发火了,林新无奈,只得转身皱眉朝着内门走去。转过头却正好看到林新光冷冷的表情,这家伙眼里明显带着一丝嘲笑。
老四从小就和他不对付,关系不是很好,这个时候幸灾乐祸也是理所当然的。
赵玉娘这时也过来拉住林新小声安慰他。林新心头无语,只能随口应付着母亲。
咔嚓!
忽然一声脆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折断一般。
声音吸引了大堂内众人的注意力,一时间房内为之一静,这时众人才发觉,门外的黑夜中居然听不到一点声音了,刚才奔走追击的护院们居然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嗤!!
就在这时,门外一道黑衣人影笔直窜入,手上长剑呛的一下,如同一条银光游龙,狠狠转动着朝着林志文飞射而去。
黑影连人带剑高速转动,如同钻头一样,凌空射向大堂正中的林志文。
顿时所有人心头一惊,有女性捂嘴惊叫起来。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加速朝着内门逃窜,生怕自己被波及。
一时间在场大乱。
“找死!”
就在这时,黑衣人右侧霍然冲出一道人影,白发苍苍,但身材壮硕,一把弯刀侧面劈斩向黑衣人。
这人是城里最有名的高手,官府老捕头斩牛刀陈坤,天生神力,有着号称一牛之力。
陈坤一冲出来,顿时在场众人都心头一稳,再看向林志文,果然他眼中泛着一丝冷意,显然是早就有所预料,并安排了陈坤捕头隐藏埋伏在这里。
林新光眼中隐隐泛起笑意。能够将红松城最强高手陈坤请来,显然父亲之前做的准备很是充足。
“真是够蠢的,没想到对方还真的直接冲进来了。”他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自己却是用身体挡在林新媛和林新月等女眷前面,一把折扇摇来晃去。很是镇定潇洒。
看到这种危急关头他都还能镇定自若,身后几个其他房的表妹堂妹们看他的眼神都像是滴了蜜似的,怕是随便勾搭下就能上了床。
铛!
此时大堂正中,刀身和剑身轰然相撞,斩牛刀陈坤浑身力量还没来得及发动,就陡然感觉一股恐怖爆发力从对方剑身上爆发出来。
这是?!!
他心头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腾云驾雾一般倒飞出去。
嘭!!
他高大的身体一下撞垮两张红木椅子,在地上滑出半米多菜停下来,一口鲜血直接呕出。
恐怖的是,黑衣人的剑身居然依旧维持原状,高速转动着朝着林志文疾射而去。
“连陈坤大人都挡不住?!!”林新光的脸色微微一顿。挡在女生前面的身体微微一缩,不过却依然镇定。
“王大人,麻烦了!”他忽然高声道。
声音刚落。
“看来还是要我出手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大堂左侧陡然射出一道人影,是个身材魁梧的高大中年汉子,一身黑色红边锦衣,手中唰的一下弹出一道银光,爆射向黑衣人。
“蠢货!”黑衣人尖锐嗓音陡然炸开,像是有高音喇叭扩音一样,刺耳无比。他手中陡然转速再度加快。
银光和剑身眨眼碰撞十多次。
咔嚓一声,银光居然直接断裂,那位王大人双眼睁大,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瞬间便被击败。他整个人连退数步,撞在墙面上,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手中只握着一把断剑。
“我来!”
又是一个年轻身影从林志文后方扑出来。
“舒家!”林志文此时已经有些脸色发白了,连续两位埋伏的高手居然都被瞬间击退,这黑衣人之威势已经不止一般。舒家高手恐怕也不行!
年轻身影半空中双拳狠狠直捣对方头部,同时半空中居然也能微微转动身体,拳头划出一条弧线。
嘭!
舒家那人直接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开,狠狠砸在木头柱子上滚落下来,昏迷过去。
黑衣人长剑无可阻挡,横扫一切。
他手一抖,剑刃如同箭矢一般脱手而出,直接刺向林志文的眉心。
那剑反射出银芒,笔直刺向林志文眉心,林志文面色苍白,双眼睁大,露出绝望之色。
铮!
陡然间一道银色亮光从侧面亮起。
精准的打在剑身下方,一声轻响中,剑刃直接被往上抬高,狠狠钉在林志文身后的大堂屏风上。
侧面阴影处,林新缓缓走出,手中紧握长剑,冷冷盯着蒙面男子。挡在林志文前面。
黑衣人轻飘飘落在大堂正中,蒙面的双眼直盯着林新。似乎刚才那一剑让他也有些忌惮。
“大师兄!这人交给我吧。”
安颖从另一边走出来,手持长剑,眯眼盯着黑衣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癫狂的战意,这女人就是个武疯子,遇到能打的绝对不会错过。而且下手从来没轻没重,多次要不是林新如死命拉住,估计不知道她手下要去掉多少条人命。
林新抬眼望了下外面黑夜,那里所有照明的灯笼都被打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既然来了,诸位朋友还不现身?”
黑衣人双目微微一动,凝神看了眼步步紧逼过来的安颖。内家剑术!
刚才那一下绝对只有内家内气才能打歪那一下离手剑,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也是内家剑手,看其动作步伐,实力顶多比自己弱一点。
那么她所称呼为大师兄的那家伙,肯定要强出不少……毕竟各门各派无疑不是以实力定辈分,能够成为大师兄的无一不是高手。
而其余一起来的人,都只是一般好手,内家高手就只有他一个,不可能是这人对手。
心念到此,他已经有了决断。
“嘿嘿……没想到啊没想到……林志文,今天就放你一马。”
他身形急速后撤,几个空翻便射入黑夜中。
“想走!”安颖一剑刺出,六点白光在其剑尖闪现,赫然是红松剑法绝招,大松阳针!
她的身法居然也不弱,直接腾空而起,紧追上去。
“安颖回来!”
却是林新的一句话拉住了她。
“师兄~~!”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安颖只得收剑,一脸不依。“就不能让我爽一回吗?!”
她嘟起小嘴,却没发现站在上边的林新额头冷汗一片。
刚才那一剑挡开离手剑,可不是他的手笔,而是安颖,然后他再站出来做高手状,做出一副忌惮外面还有同伙的姿态,不敢离开林志文。只是让安颖动手。这才吓退那家伙。
这次可谓是险之又险,要是那黑衣人一个鲁莽些直接动手,那结局可就真的有些糟糕了。
大堂里一片安静,在场的二三十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些已经进了内门的人这时悄悄出来,看着挡在林志文面前的林新,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林志文静了半晌,缓过气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好……好好……新如……你真是……”他一把抓住林新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才他还板着脸训斥儿子,这下却不得不靠林新救命,这让他现在的这张老脸确实有点发红。
不只是他,连带着边上的林新光,林新媛等人也是嘴巴张开,几乎要装下个鹅蛋。
刚才那几下兔起鹘落,几乎只是七八秒的时间,居然埋伏的所有外家高手都不能阻挡那黑衣人一步,只有安颖和林新最后出手,这才终于救了林志文一命。
内家高手!
第九章缘由
内家,这个以前只有在小说里看到过的名词,居然现在就活生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林新光手里的扇子松落在地上也没发现,眼里隐隐泛起一丝酸意。
“我就说大少爷绝不会是那种吃软饭的……”被吓到的人群里,有女人小声咬着耳朵。
一些心思灵活的人已经开始在心头打好腹稿了,“林家大少恶斗夜袭黑衣人”,以后的谈资那是丰富了。
大多数林家族人和下人们更多的是对以前误会林新如的歉疚,以及好奇和刮目相看。
毕竟刚才那人厉害得没边了,这么多高手都挡不住,只有林家大少爷挡住了,这岂不是说林家少爷比起城里的陈坤捕头,还有那位王大人等高手都要厉害?
乖乖,这可不得了了。
有些心头明了的人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巴结林新如少爷了。
“这次要不是大少爷出手,恐怕林家就有大麻烦了。”此时那位王大人缓过气来,捂着胸口坐到大堂中间乱七八糟的破烂椅子上。
“现在已经有大麻烦了……”陈坤捕头苦笑道,踉跄坐过来。“想不到大家传言一事无成的林家大少爷,居然是传说中的内家高手。失礼失礼了……”
“客气。”林新可不是什么内家高手,但现在只能硬撑,万一那个黑衣人没走远听到他不是内家高手,那就麻烦了。
“只是不知道您说的大麻烦是……”
陈坤捕头摇头。
“此事一会儿详谈。”
林新点头。
“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林新媛从后面跑出来,双眼放光的抓住林新的手,这表妹从来都是活泼好动,尤其喜好武艺、马术。
“没大没小的,回去呆着。”林志武这时才赶过来,刚才他也跟着林新虎去抓人了,此时一条手臂血淋淋的走进门。显然受了伤。
他环顾一圈后,看了眼站在林志文身前的林新如,以及走到他身边嘟着嘴的安颖,再看了看大堂上方钉着的那把长剑,顿时微微倒抽一口冷气。显然是想到了刚才可能发生的什么。
“此事一会儿再说!”林志文沉声说了句,“现在所有人按照原定计划安排。”
“好。”林志武迟疑了下,但还是点头应声。
“其他人先跟着我进内屋。”林志文在林新如和林新媛的搀扶下,腿脚都有些发软,慢慢进了内屋。
族内的一大帮子表弟表妹,各种表姐表兄等,还有一些凑来仰人鼻息的远亲,也都纷纷为几人让开一条路。
林新如走在林志文左侧,目光环视,视线触及到的每个人,无论老少都不由自主的低头避开他的眼神,有的露出一丝敬畏,有的是不自然有些尴尬,那个衣着有些暴露的绿裙少女却是落落大方的朝他抛了个媚眼,似乎隐隐有勾引之意。
“哼!”安颖在身后忍不住哼哼。
林新如反手对她伸了个大拇指。
“配合不错!”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小丫头刚才只是听了他一次吩咐,就配合这么默契,真是绝佳的好队友!
安颖正拿着剑晃来晃去,有点憋屈不爽,看到林新如的手势,顿时小脸露出一丝喜意,马上就心情好起来。
走到门口时,林新看到林新光,这家伙面色发白,像是见鬼了一般盯着他。
懒得理他,几人进了内屋。
安抚诸人的事有事先安排好的人手去做,真正的几个核心都聚在一起,单独到了一个小房间,外面守着人,以防止偷听。
林志文林志武坐在一起,然后是陈坤捕头,王大人,林新,其余人都不在,安颖不是林家人,自然没道理掺和进来。
而舒家那高手现在还是昏迷着。所以真正参与核心的就这么几个人。
林志文坐在凳子上,狠狠舒了口气。
“这次林家得以暂时脱难,全靠几位大力支持啊。”他双手拱拳向王大人和陈坤道谢。
“林家主客气了,这也是各取所需,我们收了足够满意的好处,出力抵御也是自然。”王大人露出惭愧之色,“只是没想到这次来的居然是内家高手,要不是有林家大少在,这次我们可真的是功亏一篑。林家的礼物,我也是受之有愧啊。”
陈坤在边上也是露出一丝惭愧。
“说得对,老头子收这礼也是有点不对心,没怎么出到力。”
“两位太过客气了。那青萝刀居然能够出动内家高手,实在是出乎我预料。”林志文苦笑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新在边上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林家惹到的敌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他是一概不知。
林志文叹了口气,还是边上的林志武苦着脸仔细给林新解释起来。
原来林家前些年,一次偶然机会,在路边救下了一个身受重创昏迷不醒的路人,原本像这样的事情林家每年都会做很多次,这也是积阴德的好事。
却没想到那个年轻人在林家养好伤后,便一天夜里不辞而别,神秘消失了。
而之后林家才知道,那人身怀重宝,被无数势力一路追杀,中途所有被他牵扯过的地方,凡是有点可疑的,不是被牵连怀疑搜查,就是直接被大盗血洗,所有人都防备着,怕的是他万一把重宝隐藏在路过的地方,那就算抓到人也无济于事。
在林家之前,被那人牵连的大大小小人家,就已经有数十家。好在的是林家在本地还算有些势力,受官府和梅花门保护。而且之前搜查过很多家的江湖势力们也没有丝毫发现,显然都对那人隐藏重宝不抱什么希望,也因此林家所受的压力也小很多。
但也因此,林志文早年曾经惹下的一桩祸事,也在这种诸多视线聚集下曝光了。
他当年出去闯荡时,曾经加入过青萝刀这个隐秘门派,习得了一身武艺回来,传授给了二弟林志武。而且回来时还带了诸多银钱,得以发家。
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回来的,怎么脱离这个门派的。
而现在看来,显然脱离方式不是什么正常途径。
“这么说,青萝刀的目的,是为了老爹?”林新大概了解情况了,虽然林志文没有说具体是为了什么,不过青萝刀原本只不过是一个左道小门小派,现在居然能出动内家高手,显然是有其他势力牵扯进来了。
“具体缘由我不便多说,但是青萝刀想要杀我之心,想要灭我林家满门之心,这是不可能有错。”林志文无奈道。“这次还好如儿你及时出手,不然后果难料啊……”
“听说新如大少爷是拜入的城外红松山红松门,没想到红松门居然还有这等底蕴,那红松老道我也是见过,居然没能识得真人,却是惭愧……”王大人轻声叹道。
“青萝刀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请两位多加援手才行啊……”林志文有些讨好道。
但王大人和陈坤捕头却是再怎么也不敢应承下来,显然内家高手的出现已经让他们心存忌惮了。
两人都言,有林新如和红松门在,这次危难,林家当能安全度过才是。
林新不知青萝刀到底和林志文有什么纠葛,但看对方架势,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林家,灭门这种话都说出来,显然双方绝对不可能有转圜余地。
青萝刀的人随时可能会再来。
虽然他和这林家没有太多感情,毕竟不是真正的林新如,但这事他说不准也会被牵连。而且也不至于忍心眼睁睁看着林家被灭门。
“看来得尽快尝试归元丹了,不成内家,终究不行啊。”回想起先前三个外家高手都被轻易震飞,显然这个世界内家的威力比起他想象的要强很多。
遇到这种麻烦事,林新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别人,而是师叔伯云子。
老爹林志文不断询问他,意思是让红松门弟子下山护持林家,林家愿意付出各种产业作为代价,也愿意代红松门招收选拔优良弟子。
但林新自己是知道的,道馆里就那么几个人,真正厉害的就只有安颖一个。伯云子现在外出,都不知道怎么联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好在青萝刀短时间被震慑后,估计不再会轻易动手,应该会先试探一下红松门底细之后,确定情形才会再动,中间有一段缓冲时间。
如果师叔能回得来还好,但回不来的话,自己也得早作打算。
接下来的数天内,林新和安颖迅速在林家全力支持下,配好了归元丹的药材,也询问到了长耳虎的资料讯息,林新又通过陈坤捕头的特殊渠道,买了一些蒙汗药之类的各种药物,带好各类工具。
而林家也暂时不用太担心,上报省部官府后,那边又派来了大量人手将林家保护得严严实实。舒家也来了数位高手,甚至惊动了梅花门的人,此时的林家自然是固若金汤。就算是内家高手一时半会也攻不破,还会有性命危险。
但是这些保护者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林家也负担不起这么大的开销代价,所以安全只是暂时的。
林新和安颖带着各种东西药材悄然回到山上。
安颖啥事都不知道,老老实实的又回去练功练剑,但是知道内情的林新却是紧锣密鼓的开始鼓捣起归元丹来。
归元丹的制作方法不算简单,但是也十分复杂。中间需要的步骤工序也挺麻烦。
足足花了林新五天时间,才勉强处理完大部分工序。只等最后一步。
第十章狩猎
滋~~~
滋~~~~
黑色的木头大棒一圈一圈的在黑芝麻糊一样的圆盆里搅拌,带出的螺纹足足两秒才消失。
柴房内。
林新坐在盆边,手握大棒,面无表情的一圈圈的搅拌着。
圆盆下面没有火,林新从边上挪过来几个黑色小圆罐子,打开其中一个的盖子。
他小心翼翼的用一双长筷子伸进去,筷子伸出,末端竟然夹着一只肚子圆滚滚的硕大灰白蜘蛛,足有大拇指大小。
蜘蛛的肚子已经圆成一个球,如同气球一样似乎稍不注意就会被胀破。其余八条腿张牙舞爪的在筷子末端挣扎着。
“待孕灰蜘蛛,十三只……”林新手脚麻利的从罐子里夹出十三只灰白母蜘蛛,然后迅速用大棒砸烂,和进黑乎乎的圆盆里。
盖好盖子,他又从边上拿过来另外一个罐子,打开盖子。
这次筷子伸进去,夹出来的是一大条灰泥色的蚂蟥。
“活蚂蟥五条……”
林新毫不留情的丢进去,继续用大棒锤烂。
最后一个罐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淤泥一样的黑乎乎,传出一股子馊味和恶臭。
“新鲜的腐烂黑泥,三两……”林新面无表情的丢进去,继续搅拌着,但心头胃里已经翻江倒海的翻滚起来。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他看着面前这一盆泛着恶臭和刺鼻气味的黑药膏,心头不知道已经挣扎了多少回。
搅拌好,他用准备好的模具,一团团的将黑药膏倒进去,然后外面封上一层蜡,密封好,丢进水缸中。
然后林新又从边上取来一小罐染料,是油状的红色染料,轻轻的顺着水缸边缘倒进去。
直到所有染料都已经倒完,水缸水彻底变成红色,他这才放下罐子。
就这么坐在边上,等待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嘶……
忽然水缸内隐约传来气体泄漏的嘶嘶声。
林新双目原本已经快闭上了,此时听到声音,顿时睁开。
“成了!”
他迅速放掉水缸里的水,取出里面模具,足足眼珠大小的黑色丸子,三十一颗成功了,漏了气。而其余的没漏气的,都失败了。
“三十一颗,足够了……”林新看着眼前的黑色药丸模具,接下来只要找到长耳虎就行。
“难怪内家难成,就算有归元丹这个途径,前前后后光是这副药,就花了上千两银子。一副药的成本确实只有上百两,但是成功率太低了……要不是我能够精确记忆身体记忆,完美复制成功的一次熬制。换个人,估计再来几十副药材才有可能成功。”
林新心头感慨,而这还只是半成品,还需要长耳虎的热血配着才能吞服。
“果然是穷文富武……读书可是一本万利,只要读好书考取功名,就能一步登天。比起练武可是划算多了……”
“接下来,该去找长耳虎了……”林新有种预感,当他真正修出内气,成为内家之时,他的这个属性异能或许会给他大大的惊喜。
……
灰色天空布满了大片的梯云,太阳被云层挡在后面,只有淡淡的白光照射下来。
正午时分。
连绵起伏黑绿山脉之间,一条蜿蜒的灰色车道上,两个白绿杂色装束的男子正背靠山壁,似乎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很快远处天空中,一只黑色小鸟扑哧扑哧飞来,轻轻落在其中一个男子手上。
他迅速取下小鸟腿上绑着的纸卷,展开一看。
“怎么样?”另一男子低声问。
“刘大供奉已经启程了。”收起纸条,男子放飞小鸟,狠狠舒了口气。
“那红松门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那个劳什子大师兄根本就是个绣花枕头,门内最能打的就是那个女的。”
“但那也是内家高手。”
“所以只有一位供奉还不够,二对一,绝对万无一失!况且那女的实力剑法本身就要差大人一筹。”
“最好是等林志文不得以放松防备之后再动手。”
“这个自然。”
……
长耳虎,身长四米到六米之间,体型如牛,如果一般人以为它体型笨重,动作缓慢,那就错了。
长耳虎的速度或许比不上很多敏捷性动物,但是比起人来说还是快很多的。
密林中,一条石缝小溪边,林新和安颖躲在草丛里,手上脸上都涂了一种绿色的草泥,散发出青草的气味。
两人并排蹲在一块,一身黑灰色衣服,长袖长裤全部绑扎好,毫不起眼。正透过两块大石头之间的缝隙朝小溪方向看去。
清晨时分,林子里隐约还弥漫着一丝丝的白雾,小溪边缘就已经有了一些野生动物过来喝水了。
小溪四周是灰白色的乱石堆积,还有歪歪斜斜的高大树木,一些爬山藤一类的藤蔓顺着树木和石头到处乱长,还有诸多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各类植物,给两人隐藏身形带来了极好的便利。
林新透过石缝望去,小溪左侧是一些野猪,野鹿在低头河水,而右侧一大块的区域,则都被一头浑身斑纹的金黄大猫占据。
这头大猫站立起来足有一人高,体长起码五米,简直就是林新以前见过的那些老虎的放大版。
特别注意的是,它的一双耳朵非常长,像是两个黄色尖角耸立在头顶。
这就是长耳虎,红松山附近山林一霸。
林新和安颖进入林字已经足足三天了,在有安颖这个经常进山打野味填肚子的老手带领下,两人也是花了三天时间才终于找到一头长耳虎。
长耳虎原本就很稀少,红松山还属于时常有长耳虎传闻的地方,林新怀疑当初红松门之所以定山门在这里,说不定就是因为这里有着长耳虎的踪迹。
不过找到了长耳虎是一回事,但怎么下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长耳虎这种动物非常敏锐,它的耳朵虽然长,但听觉很一般,真正厉害的却是嗅觉。这也是林新和安颖需要涂上草泥的缘故。
“现在怎么办?”安颖小声问,这家伙目露凶光,正有些跃跃欲试。
“不急……不要急……正面上你打得过?”林新眼睛不离长耳虎,小声问。
“估计不行……我以前遇到过一次,它的力量很大,爆发非常强!”安颖舔舔嘴唇回答。“不过我们可以用药!”
“不要急……”林新沉住气,长耳虎既然就在这里喝水,那么机会还是有的,只是要怎么样才能一下把这个大家伙解决掉,这才是关键。
“不能杀,因为要热血,每次服用一颗,每天六次,连续五天。也就是说必须要活捉。连续放血五天才行。”林新心头有些无奈。光是应付这么大的猛兽就已经很艰难了,还要活捉。
要不是安颖在他身边,他甚至连呆在这里都感觉有生命危险。
毕竟他可跑不过这百兽之王。好在安颖可是内家高手,爆发力和力量都惊人,虽然打不过长耳虎,但带他爬树跑路还是没问题。起码长耳虎不会爬树。
“师叔留下来的几种毒药,正好可以用。”安颖在边上出主意。
林新白了她一眼,用了毒药他还喝屁的个血啊,那不是自己毒自己吗?
“看来只能用蒙汗药了……”
林新下定主意。
数小时后,太阳当空。
蹲在小溪边小憩的长耳虎忽然微微转过头,鼻子抽了抽。
就在它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头受伤了的母鹿正踉踉跄跄的试图逃跑,但腿却被几条粗大的藤蔓缠住了,动弹不得。
母鹿臀部上血淋淋的撕开了一大块皮。血腥气息飘过来,惹得长耳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嗷~~
它低吼一声,慢吞吞的起身,居然不慌不忙的走向母鹿。
一声虎吼,那母鹿被吓得浑身发软,一下软倒在地上,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走到母鹿边上,长耳虎低头闻了闻母鹿的臀部伤口,晃了晃脑袋。
“吃啊……咬啊!!”远处林新心头不断催促。但那长耳虎就只在边上晃,围着母鹿转悠,就是不上去咬。
林新心头着急,他可是在母鹿伤口上弄了足足十人份的蒙汗药。只有长耳虎咬了,就一定能中招。
“长耳虎很狡猾的。”安颖在边上眼冒凶光,“还是我上去弄死它吧。”
“你正面又打不过。”林新没好气道。
“剑上涂蒙汗药不就行了?”安颖就是想打架。
“你拿剑经得住它一巴掌不?”林新无语。
“没试过怎么知道?”安颖跃跃欲试。
“等会不行了你再上。”林新没法。
那边长耳虎此时纯粹是把母鹿当成玩具,伸出爪子拍来拍去的,吓得那母鹿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可半天过去了,它就是不咬。
林新这边等得心焦。那边长耳虎却还是不慌不忙。
可惜两人都不会弓箭,不然可以躲在树上射箭。箭头涂蒙汗药就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长耳虎似乎厌倦了,看了眼周围,没有其他生物,它终于一口咬向母鹿臀部。
“成了……!”林新正准备一拍掌,就看到长耳虎嘴巴一歪,居然刚好避开了蒙汗药的部位,咬在另外一处大腿上。
林新刚刚还兴奋的心情顿时又跌落下来。
“这家伙!”
“果然够狡猾。”安颖也在边上无语。
就在两人分心的瞬间,长耳虎却猛地发力,呼的一下窜进草丛中消失不见。
“小心!”安颖猛地起身拔剑。
呛!
剑身刺向右前方,三点白光闪现,赫然是松阳针绝招。
嗷!!
一声虎吼,居然近在咫尺。
林新头皮发麻,感觉右前方一股恶风猛地朝自己扑压过来。
躲?来不及了!
太近了!长耳虎居然到了只有数米远的位置。
他的速度爆发也根本来不及,这点时间只有常人两次眨眼的间隙。
几乎是本能反应,林新仿佛演练了无数次动作,腰间长剑猛地出鞘。
直刺!!
没有任何招式,一招直刺,几近完美的精准直刺,对着扑来的长耳虎腹部。
第十一章功成(上)
剑尖急速接近长耳虎柔软的白毛腹部。尖端几乎接触到了白色的皮毛。
林新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长耳虎直接朝他扑来,身体却来不及反应。只能全力紧握住手中长剑。
咔嚓。
剑身如同枯枝一样折断了,他整个人猛地被侧面一股大力撞到一边。
“师兄快走!!”
安颖的声音这才传来。
是她一脚狠狠将林新踹开,自己则是被长耳虎狠狠抓到右腿,身体被巨大的力量翻滚着在地上滚出一大截。
“安颖!”林新从地上爬起来大叫。
“别管我!你先走,我没事!”安颖迅速一个弹跳从地上起身,手里剑刃唰的一下刺向长耳虎双眼。
林新也知道自己是个拖累,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脱离长耳虎的狩猎范围。
嗷!
长耳虎一声怒吼,扑向安颖,被她敏锐的躲到一边,但因为腿伤,安颖动作很是持盾,只差一点点就无法避开,看起来惊险无比。
一人一虎在林子里的几棵大树周围绕来绕去,左躲右闪。
“该死!”林新心头暗恨自己大意了,轻视了长耳虎。但现在没法,他迅速朝着远处跑去,只要他先脱身,安颖要想脱身就容易许多。
他急速往前奔跑,前面密林越发阴暗,四周到处都是高高的不知名树木,阳光也无法透射过大量树叶,照落进来。
身后的虎啸声越来越远。
林新感觉手腕有点疼,显然是刚才剑断时被扭到了,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他迅速抛出一段距离,直到身后几乎听不到声音了,这才停下。
“得找个大树爬上去。否则万一长耳虎追过来就麻烦了!”
四处扫视着可以方便攀爬的大树,林新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精神集中。
林子里一片幽静,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偶尔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哗哗。
林新回头望了眼,自己来时的方向和周围的环境没什么区别,地上是厚厚的落叶,连脚印也看不到。
一眼望去,透过树木缝隙可以看到远处弥漫着淡淡的白雾。
而周围的树大多都是高而笔直,基本没有可供攀爬的类型。
“这里……”林新担心师妹安颖,迅速又朝着林子树木更多的方向走去,试图找到一颗方便攀爬的树木。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来了,但是这地方不知道怎么的,总让他感觉有点发毛。
独自一人站在林子中央,树木有些发黑,远处到处是白色迷雾,没有阳光,给人一种莫名的苍白感。
一棵棵树木就像无数根纤细的黑线,从地上拔地而起,直冲上方。
树林上空隐隐有种淡淡的蓝色,上方的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
林新一个人走在林子里,他已经感觉有些不对了,周围不光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连风也仿佛停顿下来。
眼睛能够看到的距离越来越短,地面上的草丛植物也变得幽黑一团。
嚓,嚓……嚓……
他双脚不断踩在地面枯叶上,发出清脆显眼的声响。仿佛就是这林子里唯一的声音。
忽然,前面隐隐传来一点点细微的声音。似乎是人声!
林新心头一振,加快脚步朝着声音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逐渐接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呜呜……呜呜……
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脚步微微一顿,林新顿时再度加快速度,这种地方有人哭泣,估计不是落难迷路了,就是受伤了。他身上还有些伤药,或许能帮到对方。到时候也能问问对方这片山林的情况。
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前面迷雾逐渐散开。
林新隐隐约约看到前方一个白衣服的女人正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背对着他哭泣着。
那哭声幽幽的,仿佛十分痛苦,悲怯。
由于女人是背对着他,所以看不清她的面貌,林新试图走近几步,正要张口。
忽然他隐隐感觉不对,心头有些发毛。
那女人身上的衣服,太白了……太干净了!
“如果是迷路或者受伤落难的人,身上衣服不会这么白净整洁……”林新心头闪过疑点,再看看周围的环境,顿时更是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他原本前进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咔嚓!
忽然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很脆的枯枝,发出明显的一声脆响。
而就在这时,那女人的哭声也居然停了下来。耸动的肩膀也微微一停。
“糟!”林新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那女人一动不动,似乎在听声音,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她又开始低声的哭泣起来。
呜呜……
哭声凄凉而悲怯。
林新却越发的感觉不对了,他松了口气,然后缓缓绕着林子,试图换个方向看看女子的正面。
想了想,他开始往左绕着走,一边躲在树木背后,一边慢慢移动身体。
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无论他怎么转移方位,那女人哭泣的方向始终都是背对着他。
从始到终,背对着他!
“嘶……”林新知道自己遇到麻烦了,他从小就听老人家说过,这种林子深处不能乱跑,否则会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原本他还不以为然,但是现在……
“退……”
林新感觉额头背心不断渗出冷汗,一边盯着那女人,一边慢慢的往后退。
慢慢的退……
噗。
忽然他感觉自己背后撞到了什么。
那轮廓,那高度,似乎是个人,是个直挺挺的站在他身后的人!
冷汗一下子从林新全身上下沁出来……
猛地他转过身,断剑握在手中正要往前刺去。
却愕然发现,他身后哪有什么人,只是一根有些细的树干……
“操!”林新忍不住骂了句。加速朝远离那女人的方向小跑起来。这种时候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离那女人越远越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汗水已经打湿了林新的衣服背部。
直到那女人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他又跑了足足十多分钟。
周围林子才逐渐慢慢亮堂起来,他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心头的那种发毛感慢慢缓和了些。
“师兄……”他这时似乎听到了师妹安颖的喊声。赶紧顺着声音小跑过去。
……
幽暗的林子里。
白衣女子跪在地上依旧哭泣着,仿佛要这么永无休止的哭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子的哭声顿了顿。
呕……
一阵痛苦的呕吐声从她身上传出,女子捂着脸的口中,陡然呕出大量肉色的扭曲蛆虫。
蛆虫仿佛喷泉一样,组成一团团肉色虫流,落到地上还在挣扎扭曲,顺着地面往四周蔓延爬去。
……
“师兄……”
林新发现安颖时,她正趴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浑身是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妈的!”狠狠骂了句,林新痛恨起自己的无力,赶紧跑过去。
“那头长耳虎……没跑远……”刚跑过去,却听到安颖有气无力的催促道。“师兄,快去……顺着血迹追……它……中了药……”
林新看着树杈上浑身血迹的安颖,这家伙伤成这样还记着他的长耳虎。看到安颖脖子上那道有些狰狞的伤口,还在缓缓的渗出血水,他心头不知道怎么的,泛起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你先处理伤口!”他吼了句,打断安颖说话。“人都快没了还要长耳虎做什么!?”
“可是……”安颖虚弱得嘴唇都有些发白。“我们准备了那么久……”
林新咬咬牙,迅速爬上树,给安颖把脖子上的伤口包扎好,他先在山下就自制好了一些绷带和纱布,还用白酒蒸馏后得了一些高浓度酒水当做酒精用。
还好似乎是内功的作用,安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没有大出血,似乎肌肉自动收缩,止住了出血量,否则安颖可能会失血过多而休克,那时候就真的麻烦了。
处理好了伤口,林新这才下树,听安颖说,那头长耳虎虽然袭击了他们,但也被安隐用吐了药的剑刺伤多处,现在踉踉跄跄的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但是还能顺着血迹追。
一个人去追那头庞然大物,林新心头有些发憷,但想到安颖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伤成那样,再加上那头长耳虎应该已经药效发作,或许无力反抗。
林新终究还是咬咬牙,顺着地上的血迹追了出去。
顺着血迹追出十多分钟,他隐隐能够闻到前面浓重的血腥味。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头倒下了的长耳虎,血流了一地。正有气无力的在地上趴着,鼻孔里扑哧扑哧的喷着粗气,像马匹一样。
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用石头断剑砸了几下长耳虎,确认它已经陷入昏睡,林新才拿出粗大的绳子迅速将它捆绑个好几圈。
这绳子单股就有手腕那么粗,是他专门特制的。捆在长耳虎身上后,动弹倒是没法动弹了,但是林新却是开始发愁,怎么把这玩意儿弄走。
这么多血迹,周围已经隐约传来其他野兽的声响了。时间拖久了可能还会惹来更多的猛兽。
这么久没有其他猛兽来,估计还是这头长耳虎把周围都划成了自己的领地,不然早就惹来狼群之类的猎食者。
林新这时也算是清楚了归元丹的难度,连有了内气的安颖都伤成这样才勉强制服一头长耳虎,更不用说一般人。
“实在不行……”林新眼里头一次闪过一丝狠色,“要想获得,不冒风险怎么可能!”
这头长耳虎足足一吨多重,根本拖不动,药效一旦过去,就算有绳子也不大可能能将它拖回道馆。
至于回去下山找人帮忙,那更不用说,等到下山来人,估计这家伙就只剩骨头了。周围那些捕食者可不是吃素的。
第十二章功成(下)
林新也头一次感觉随自己这次计划有些失策,失误的地方太多,他也没想到长耳虎居然会这么大。原本以为这些古代人说起来可能都有些吹牛,估计就是一般的老虎,没想到居然大成这样。
迅速在原地用火石升起一堆篝火,林新回到树底下把安颖接了下来。
两人就在被捆绑好的长耳虎身边休息。
林新用绳子将长耳虎捆绑在了一颗粗壮的大树上,此时伤口流出的血惹来了很多蚊子苍蝇等飞虫,看起来有些恶心。
“师兄……现在怎么办?”安颖虚弱的侧躺在火堆边,林新给他服下了一枚消炎用的药丸,里面是蒲公英等天然抗生素为主要原料,伤口也消毒了,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有点破相了……
看着安颖脖子上的伤口,他心头有些内疚。
回想起刚才那种情急关头,根本容不得他用什么复杂的招式,也没时间用复杂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最快最狠的剑招,才具备杀伤力。
他刚才翻看了下长耳虎的腹部,那里确实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不过被强大的肌肉夹住了,没什么血流出来。
还是力量不够啊……速度也不够快……
“你好好休息,有火堆在,其他野兽不敢来的……”林新回过神来,安慰道。
“恩……”安颖乖乖点点头,疲倦的沉沉睡去。
林新盘腿坐在火堆边,努力将火烧得更旺,林子里有些阴冷,就算外面还是大太阳天,但这里却依旧感觉不到温度。
看着安颖慢慢睡着,林新拿出准备好的药包,从里面挑出一个红色的,打开,在火堆周围足足撒了一大圈,才收起。
这是驱虫的药粉,防止一些毒虫的必备品,在林子里没有这个,那就是危险万分。
这一小包药粉,就价值三两银子,也就是差不多三千多人民币,一次用了就去了一半。
“真是奢侈……”林新吐口气回到火堆边,开始用自制酒精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伤口不多,多是一些奔跑时刮擦的小伤。但也疼得他直咬牙。
再看看安颖一身血的伤口,背上,手臂,腿上,脖子上,几乎到处都是,他心头也打定主意,之后得好好补偿这家伙。
上了药,那边长耳虎终于药效过去了。似乎醒转过来,开始哼哼起来。
嗷……
它整个身子被绑在树上,摆成一副拥抱大树的姿势,尾巴也被捆得严严实实,丝毫动弹不得。
长耳虎怒吼着,试图挣脱,但没用,绳子实在太粗了,而且捆了很多圈,它连使劲的空间也没有。
林新走过去,拿着安颖的那把剑,这剑明显质量好很多,显然是师叔伯云子偏心,单独送给安颖的一把。
他掂量了下,长剑一米左右,足有五斤多的样子。
嗤!
一剑,狠狠划在长耳虎的前腿上,那看起来很软的金色皮毛,居然划开时发出脆响,有股很大的阻力透过剑传到林新手上。
他双手握住剑,使劲用力。
长耳虎痛吼了半天,他才好不容易划开一道口子。
血水缓缓从伤口流下来,打湿染红了下面一块毛皮,滴落在地。
林新赶紧用准备好的皮囊接上去,接了约莫半分钟,他才给长耳虎止血。
在周围撒些驱虫的药粉,又拿出水囊冲洗了下伤口边的血水。消毒后,再盖上一层准备好的纱布,长耳虎的伤口便处理完毕。
回到篝火边,林新迅速取出药丸,看着黑乎乎的药丸,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放进去的那些恶心的东西,也不去想这药丸里或许还有着很多可能没死的蜘蛛卵,或者寄生虫。
闭着眼,他一股脑将归元丹丢进口中,狠狠灌了一口血水。
咕噜……
满口的铁锈味……血水很浓稠,像是奶昔一样的口感。不过夹杂着一大股腥臭味。
咕噜……
又是一口,将没完全吞咽下去的归元丹吞下去。
“既然伯云子师叔把这个方子给我,就肯定是有可能成功的!”林新此时也发了狠。
伯云子故意把小册子压在他秘技下面,显然是专门给他看的。
无论如何,伯云子也没理由害自己。
林新塞上水囊,坐在枯叶地上静静体会着吃下去后的感觉。
一股滚烫的热流不多时便从胃部弥漫开来。像是肚子里烧了一壶开水一样,林新忍不住捂住肚子蜷缩起来。
“难道中毒了?”他心头有些慌起来。
但马上眼前属性栏的变化,让他打消了这个猜测。
原本的属性是“杀伤——2,防御——1,闪避——1,体质——1。”
但此时体质一栏上后面隐隐多了个向上的箭头符号。
“有效果!”
心头一喜,林新知道自己有希望了。虽然此时胃里翻江倒海,滚烫到疼痛难忍。但只要有效果,这可是师妹和他拿命拼出来的,绝对不能浪费。
接连几天,林新和安颖就呆在原地不动,饿了就吃带的干粮,渴了就在附近找水喝,好在安颖恢复很快,第二天就能自由活动了,她虽然受伤,但只是失血过多,关节没伤到。
她醒了后,带着林新找到了经常取水的小溪,之后两人一人看守长耳虎,一人回去道馆一趟,拿了些换洗用度的东西。
林新连续服用归元丹,也逐渐感觉到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特殊的变化。
到了第五天,那头长耳虎已经被放血加饥渴弄得皮包骨头了,有气无力的被捆在树上。叫声也变成了哼哼。
而林新也终于到了最后最关键的时刻。
……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红松城像是一块正方形的灰白方块,端正的摆放在墨绿色群山环绕的正中央。
四周的城门进出口,往来的商贩农户马车络绎不绝,城周边还能看到大片开垦的绿色稻田,有农民在田间辛勤劳作。
距离红松城远处的一片灰白山崖上,几个戴着斗笠的绿色劲装人影缓缓走上山崖,在峭壁边缘站定,远望着斜下方的红松城。
“这几天的情况如何?”站在最前面的斗笠人低声问。听声音是个男子,年纪不大。
“守备很多,舒家,城卫,还有梅花门也来了两人。”身后一个斗笠女子回话道。“不过估计这几天就会撤退了,林家不过是个土财主,这么多开销负担不起太长时间。”
“听说他有个儿子也是内家?”
“不像,据说是个什么红松门的大师兄,不过这次有两位供奉在,应该不成问题。”斗笠女子低声道。
“也是,内家高手哪有那么容易碰到。”男子顿了顿,他反手从腰包中取出一个铜质的香炉一样的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外形很是简单,没什么花纹,只是上方密密麻麻的全是蜂窝一样的小孔,里面正源源不断的飘出细微的白色烟气。
“安宁香快完了,先进城。等人撤了就动手。”
“具体怎么处置?”
“按照教规,鸡犬不留。”
……
密林中。
林新盘坐在地,双目紧闭,浑身皮肤如同充血一般泛起一丝丝血红色,细看这些血色,赫然是皮肤毛孔渗出的大量血点。
安颖在边上担心的守着,看林新的样子也知道是到了关键时刻,不敢打扰。
篝火堆缓缓飘出青烟,穿过树林上空,缓缓飘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林新的浑身肌肉都开始微微抽搐起来。
按照小归元诀中的纪录方法,以及安颖的亲身指导。他此时正努力的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心窝处。
想象着自己全身所有的力量精力都源源不断的汇聚在这里,形成一团漩涡一样的球体。
心窝处那一股股因为服用归元丹而产生的滚烫热流已经彻底凝聚成了一团球。仿佛心窝处鼓起一个肉疙瘩。
林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节奏的用意念在球体表面刺一下,就是想象着有自己的意识变成一根针,变得尖细锐利,狠狠刺在圆球上。
每刺一次,圆球就会有大量热流逸散出来,分散到身体各处,之后又被林新的意识控制而汇聚到心窝处。
这个循环已经持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林新的精力也从开始的兴奋,变得越发的疲惫。但他还在坚持,这是安颖拼了命才给他创造的条件,绝对不能白白浪费。
嗤……
忽然一种似乎是漏气的声音钻进他耳中。
林新精神一振,睁开眼,满是血丝的双眼看了眼自己心窝处。那里的肉团疙瘩正迅速的平复下去,身体中的热流也逐渐消散。
“成了!!”他心头大喜。
马上就看到眼前视野下方,属性栏开始缓缓出现一个新的图标。
那是一个淡红色的圆形太极符号。在他视线移过去的瞬间,一道信息传进他脑海。
“小归元诀——第一层。(杀伤+1,体质+1)”
而最让他感觉奇异的是,他进入小归元诀第一层后,属性栏的四项属性后,赫然多了四个黄色加号。
“这是……?!可以加点?”林新感觉心情就和瞬间中了六合彩一样,压抑不住的激动。
第十三章加点
属性栏的变化让林新心头大喜。
来到这世界以来,这段时间他不知道有多没安全感,伯云子师叔还在的时候还好,他一走,道馆里就靠着不怎么靠谱的安颖支撑,再加上林家遇到的祸事很可能还有后续,他心头的急迫感也越来越重。
现在,直到现在,他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底气!
回过神,林新仔细看向属性栏,四大属性后面虽然都有加点的符号,但是他仔细看才发现,每个加号后面只有一点可以供自由选择。和他以前玩的那个武侠游戏一样。
“杀伤,防御,闪避,体质,这四项属性,如果按照以前游戏的划分,杀伤是由力量和速度决定的,防御则是由自身防御格挡能力决定,同时还有硬气功之类的皮肤肌肉防御。而闪避是躲闪能力,步伐之类的都属于这一类,体质则是恢复能力,耐力等。”
斟酌了下,林新决定先把杀伤力提升起来。
“最好的防御就是干掉敌人!干掉敌人之后不就连防御都不需要了?”
他以前玩游戏就一直崇尚这个方向。
所以毫不犹豫的,他正打算把杀伤后面的加号点了一下。
但随即他忽然想起,内功不知道能不能加点?
想到就试,他点开内功小归元诀的图标,但怎么也没看到可以供加点的地方,注意力集中了半天也没什么变化。
“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失望之余,他还是回到先前的安排上,将点加在杀伤上。
马上,加号消失,杀伤的数值直接从2变成到了3。
林新直接就感觉到,自己浑身肌肉骨骼都有种淡淡的暖洋洋感觉,仿佛有源源不断的热流迅速循环流动起来。
“师兄,你没事吧?”耳朵边传来安颖担心的声音。
林新狠狠深呼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胸腔内的浊气全部吐出去。
“没事……我状态很好。”他抬起手,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有点轻飘飘的,似乎更加灵活了,拔出新换的长剑,三四斤的剑身拿在手里似乎变轻了很多。
安颖伸手捏了捏他胳膊。感受到上边有些结实的肌肉。
“硬了好多,粗了好多啊……”她小嘴张开,有些赞叹。
“……”能别用这么有歧义的话么?
林新心头一跳,有点发热,扫了眼师妹的样子,这才发现她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疤很多了,大部分的地方已经没有包扎了。
只有脖子处还包着白纱布。
一身紧身猎装包的严严实实,猎装像是体操服一样,纯黑色,表面很光滑,像是皮质。
但也完美的凸显出安颖姣好的身材和线条。挺翘的双峰,纤细柔软的腰肢,以及修长的双腿。
不过安颖似乎也有些害羞,在猎装外加了一件绿色外套,遮住了上半身胸口,但是双腿和浑圆挺翘的臀部还是没能挡得住。
“师兄你怎么了?”安颖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
“没……没什么。你这身衣服以前怎么没看你穿过?”林新闭上眼尽量不去看师妹的样子,随口转移话题问。
“哦,是师叔,他送给我的,说是既可以当猎装又可以当夜行衣,很实用。也是一位侠女送给他的。”安颖呆呆道。
“是吗……”林新无语。
“是啊。”安颖点头。
不用想也知道,师叔多半又是从什么地方抢来的,这位师叔的收藏还真是很丰富啊……
不过转念一想,林新忽然又恶趣味起来,自己以后也可以把以前地球上的一些衣服还原出来啊,正好有个乖巧有听话的小师妹在。
一想到这里,他心头某种邪恶的念头又开始往上窜,为了免得在师妹面前丢脸失去形象,他赶紧一本正经压下念头。
安颖此时看到师兄没事,又赶紧跑去弄篝火,再把一个水壶放上去烧水。边上还有一些切好的土豆片,以及两只已经剥了皮的野兔。
“哎呀,还有调料忘了拿了!”安颖忽然一拍脑袋,“师兄我去拿下调料,一会就回来!”
她丢下句话还没等林新反应过来,就一下窜出去,等到林新反应过来正准备说话,她已经没入远处的树林不见了。
呆坐在火堆边,林新张了张嘴,又无奈的重新合上。
“这个师妹哪点都好,又单纯,也算漂亮,武功又好,还会做菜……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出去还能帮忙砍人,可就是性子有点太冲动了……”
从边上拿了根木棍,弄了弄篝火,将中间的空心弄大一些,顿时火燃得更加旺盛起来。
林新站起身,舒展身体,身上穿的是道馆里后面买的绿色长衣,好好的古代衣服式样,被他自己修改了下,变得像是长袖T恤一样的款式,裤子也是他自己改了下,另外找的麻布染成蓝色,活脱脱的就是跳改装版牛仔裤。
配上一头绑起来的长发,给人感觉怪怪的。
呛。
抽出长剑,林新轻松往前一刺。
嗤!
一声尖啸,比起先前的简单突刺,威力起码大了一倍。速度也快了一截。
他剑身一闪,三点白光从剑尖亮起,往前射出。
松阳针!
咄咄咄三声闷响,剑尖直接刺入边上的树干十多厘米深。
然后是大松阳针,六点白光亮起,剑尖幻化出六个白点,瞬间刺出去。
树干上又是一连串闷响,多出了六个十多厘米深的孔洞。
“威力提升了一截,这还是没用内功催动的情况。”林新心头一喜,虽然没有参照对比,看自己到底提升了多少。但是光是眼前的杀伤力上看,他确实进步了许多。
“这一次试一试内功催运下的威力。”他有些不熟练的意念控制着心窝处的那团热流圆球,让其分出一股流入右手。
“去!”
他一剑往前刺出。
嘶!!
尖啸声比起先前足足提升了一倍!
剑尖刺入树干,将一颗小臂粗细的树木直接刺穿,从后方透出来。
“好!”林新忍不住大笑起来。
“只是三分之一的内功消耗就这么强!不愧是内家啊!”他感受到刚才消耗的内力,只是圆球的三分之一,要是全部爆发,那威力……
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层次,能不能和那些内家高手对抗,不过只要找个对手来试试就知道了。
坐下来,重新调息,用意念运转内力,让其缓缓恢复。
内功用起来爽快,但恢复速度有点慢,一壶水烧开了,他都没完全恢复好。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小时。
“师妹怎么还没回来?”林新忽然睁开眼,盘坐在地上的身体一个弹跳起身。
足足去了这么久时间,这个位置距离道馆不算远,以安颖的速度,足够在半个小时内就能返回。但现在一个小时了却还没回来。
“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他心头这么想着,将开水提下来,继续又坐下等。
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林新内息终于恢复完毕,他弄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极限,三大绝招只能用一轮,他的内息就消耗殆尽,但绝招威力提升一倍。
而如果只是附加内息的普通招式,那么可以用上十次左右。威力只增幅20%到30%。
“怎么还不来?”林新心头有些担心了,自从上次遇到那个怪异的白衣女人后,他对这片密林的深处一直有些忌惮。
“不会是也遇到怪事了吧?”
他左右扫了眼,看了看绑在树上半死不活的长耳虎,提着剑顺着安颖离开的方向朝道馆奔去。
唰唰的树林从身边两侧划过,林新警惕的不时扫过两侧。
忽然前面隐隐传来一阵呼喝声,似乎有人在打斗。
几步踩在极快白石头上,他轻轻跳上一块最大最高的大圆石,站在上边往前眺望。
只见左前方的密林中隐隐可以看到有两个女子在打斗,一人白衣黑剑,另一人一身绿色劲装,戴着斗笠手持长刀。
两人围绕树木你来我往,之间不时刀剑相击,发出脆响。
“不是师妹……”林新眉头一蹙,仔细看去,那两女子似乎势均力敌,差距极小,一时半会谁也奈何不了谁。
白衣女子灵巧锐利,主要防守为主,不时反击一下,剑法让人惊艳,但是老是被对方各种阴招逼得无法获胜。
而斗笠女子则是刀法狠辣下流,处处往对方私密部位落去。另一只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暗器。
林新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前方远处有一人疾奔过来,也是绿衣斗笠打扮。但从对方身形和动作上来看,他顿时联想起那天晚上在林家的那个黑衣人。
“林新如?”那人一眼也看到站在石头上的他,顿时呛的一声拔出剑,但动作明显不像那晚上那个黑衣人强。
林新握住剑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虽然他还没真正经历实战,但是经过了长耳虎那次惊吓,加上现在自己内功已成,对付一个小卒子应该毫无问题。
“正好拿你试试我现在的实力!”
他长剑正要出鞘。
“我来!”
忽然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手中一道银白剑光打向那人。
斗笠人也悍然出刀。
两人刀剑相交,三招之后,嘭的一下。
铮铮铮!
连续数声,斗笠男踉跄退去,狠狠盯着林新。
“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废物!这次就饶你一命!下次!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第十四章局面
林新心头一口气被堵在心头,正要说话,就看到对方嘭的一下砸出一团东西,爆炸声和白色烟雾迷蒙而起,蔓延开来,呛人无比。
咳咳……
安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往后十几步,轻松跃到他身侧。
“师兄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她一副异常着紧的紧张样。
“没……没事。”林新缓缓平复胸口的闷气,“要不是那家伙跑得快,我非下去弄死他不可!”
“大师兄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人伤到你!”安颖拍着胸口保证,虽然更吸引林新视线的是胸口的两团颤巍巍。
考虑到安颖情商的低下程度,林新只能心头无奈,暗自叹了口气。
此时那边的斗笠女和白衣女剑客也局面分明了,斗笠女看到同伴后撤,也一下砸出烟雾弹,消失不见。
白衣女剑客朝着这边望了眼,收回黑剑,朝着这边走过来。
这边两人也下了石头走近过去。
“多谢两位相助。”女子走近后一个抱拳,朗声道谢。
“没事没事,出门在外,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林新礼貌的微笑回道。
“应该的?”女子感觉林新回答怪怪的。“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这个女侠。”她朝着安颖认真道谢。
“不用不用。”安颖有点呆的傻笑了下,似乎还没遇到过别人对她这么认真的道谢,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
林新打量了下这女子,长得将就,皮肤不好,有点微黑,不过身材很好,估计练武多年的女子很多都身材不错。
对方一副江湖女侠的标准打扮,背上还背了一件长条状东西,用黑布包裹着,似乎是专程在送什么东西。
“在下陈蕊,请问二位是打算下山?”女子问了句。
“我是安颖,这是我师兄林新。”没等林新开口,安颖就赶紧介绍,林新的名字是他自己告知周围的人修改的。没想到她还记住了。
“不知道怎么的,下山通往红松城的这条路被那些斗笠人封住了,我过来都接连遇到了两拨对手,如果两位要下山去红松城,不知道在下能否和两位一路?”陈蕊请求道,不过目光还是看向的安颖,刚才那斗笠男的喊话显然她也听到了,安颖明显是林新的保护者。
“师兄?”安颖看向林新。
林新有点郁闷,不过想起刚才斗笠男,似乎和那个青萝刀的内家高手很有点相像,听到道路被封锁。
他顿时心头一惊,抛开乱七八糟的念头。
“难道他们已经准备对林家第二次动手了?”
眉头一皱,他知道不能耽搁了,必须赶紧下山。
“一起,马上回城!”想到这里,林新迅速道。
“有劳。”陈蕊连忙道谢。
三人不再废话,加快速度朝着山下奔去。
不多时到了半山腰,又看到一伙斗笠人守在路口,人数约莫五六人,个个腰佩弯刀。
“怎么办?”陈蕊看向两人。
“冲过去!”林新面色沉静,手握住剑柄,正要出手。
“我来!”安颖已经扑了出去。
她红松剑法全面展开,一个突刺便解决一个斗笠人,然后往左一削,内力爆发,剑刃速度猛地暴增,嗤的划过两个扑过来斗笠人的胸口。
最后松阳针三点白光亮起,侧后方冲来的两人被刺入咽喉,直接倒地。
林新面皮抽了抽,不到两个呼吸,五条人命就这么解决在安颖手上。他还想出剑试试自己实力都来不及。
“走。”
不多说,三人继续赶路。
倒是林新手脚麻利,在走前在几个斗笠人身上摸索了下,翻出一些腰包钱袋之类的东西带上。
穿过一条山壁夹缝的一线天,前面有条小河,河边的木桥前又守着几个斗笠人。
林新也不说话,直接拔剑往前一冲。
嗤嗤嗤!!
安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进人群,四个斗笠人被一记大松阳针瞬间解决。
安颖和陈蕊已经到了木桥上往前疾奔。
“师兄快点啊!”安颖收剑后还不忘回头催促。
林新心头一口气憋了半天正要发泄一下,却又被堵了回去。
陈蕊回头看了眼林新,有些皱眉。
“这家伙被女人保护就算了,还动作慢吞吞的拖后腿,不知道这种时候正是抢时间的时候吗?万一被对方反应过来调人围堵就麻烦了。”
看到陈蕊鄙视的眼神,林新心头更郁闷了,只得收剑往前疾奔跟上,但他没学过轻功之类的赶路技巧,基本的红松步法也只是迎战用,一时半会也只能跟在后面。顿时更让陈蕊鄙视。
前面两人放慢速度,这才让林新好不容易跟上,他无奈的想对安颖说几句话,让她慢点,让自己先出手。可一想到现在正是抢时间的时候,万一慢了,林家遇险,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思绪转动下,他也只能把一口气狠狠堵回去。
“下次!下次我一定最快速度!”
三人过了河,穿过一片石头峡谷,里面居然到处都躺着一具具的士兵尸体。偶尔能看到一具斗笠人的尸体,但远远比士兵的少。
“果然出事了!”三人见状更加加快速度。
那个陈蕊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见到这种麻烦,居然还一言不发继续前往红松城。
穿过峡谷,前面就是下山的最后路口,一座黄土墙筑成的破山神庙前。
十多个斗笠人站在一起,手持弯刀一副警戒的样子。
林新远远看到,心头一喜,直接便呛的一声拔剑而出。
“这次我来!”他大吼一声,加速冲往前面。
安颖刚刚拔剑,听到这话,也乖乖的不抢先,只是跟在林新身后。
陈蕊倒是略为对林新改观了些,这家伙也不是真的胆小嘛。
斗笠人纷纷迎了过来,一个斗笠男子冷笑一声,霍然飞身扑过来。
他猛然抽刀,刀刃在半空中急速颤动起来,发出闷响,竟然一开始就灌注了内力。
林新冷笑一声,剑身猛然往前。
松阳针!
他正面迎着那人冲去,不料刚一出剑,内力突然一滞,那股内息窜到了肩膀就不下去了。显然是内力运转不久,身体经络还没彻底习惯适应,导致内力调动慢了一筹!
“我擦!!”
看着对面那家伙一刀劈来,林新出剑明显内力没配合上,心头顿时亡魂大冒。
这要是对上,就是普通的松阳针对上有内力催运的刀招,这就是送上门的肉啊!!
“师兄小心!”安颖的声音猛地出现在身侧。
一把银色长剑从他身边穿出,笔直刺向弯刀。
就在这时,林新出剑猛然发生变化,原本没配合上的内息瞬间流窜到手。
猛然间六点白光在林新身前亮起,白光映照在斗笠人和他面孔上,四目同时一眯。
大松阳针!
铛铛铛铛!!!
连续数声剧烈爆炸一般的交击,林新和斗笠人之间刀剑相交,瞬间传出数声交叠乱响。
噔噔噔……
两人分别退出十多步站定。
“好!没想到倒是我看走眼了。”斗笠人手一按斗笠,再度猛然斩出一刀。刀刃在半空中竟然化为一张惨白明亮网络。
林新面无表情,长剑横在身前,猛然一划。
嗤!!
剑刃拉出一道明亮剑痕,迎向刀网。
剑尖和刀身就在安颖前方对撞,两把武器伴随着巨大内力力量一下弹开,竟然在空中溅出点点火花。
嘭的一下,斗笠人整个人身体居然被撞得倒飞出去,半跪在地上划出数米,地面泥土上清晰的流出一道痕迹。
这一下变化太快,以至于全场都被震得寂静了一瞬。
十多名斗笠人动作都明显迟缓下来,显然是对他们首领居然一下受创而惊住了。
正在和其他斗笠人纠缠的陈蕊看到这一幕,心头震动之下,连手里的剑都差点忘了挥出去。
安颖在边上收回长剑,这时也被林新两人这一轮对攻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师兄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林新,看到他手持长剑,面色冷峻,修长的身形被林风吹得衣袂翻飞,顿时春心狠狠一跳,脸颊不由自主的红润起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害羞的情景,一双大腿扭扭捏捏的夹得越发紧起来。
斗笠人捂住胸口,面色苍白。
“厉害!”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色。“没想到,没想到我会伤在你手上,嘿嘿,今天就到这里。”
说完他身形后跃,不给安颖出手攻击的机会,拉远距离。
身法明显不如对方,也追不上,林新收回长剑,刚才那一剑是他全部内力的一起爆发,自然威力不小,而又因为那一剑是以技能的方式释放出,是最完美的横斩,所以显得游刃有余自然无比。
那斗笠男此时看向他的视线也已经变了,那种动作招式只是随意一斩,就能轻松打得他吐血。
他正是看到林新的从容样子,才心头惊惧,毕竟内力不是很充沛的高手根本不敢这么用。
林新目光闪烁了下,再看向其余斗笠人,先前因为内力运用不熟练,所以差点失误,对付那个内家高手不行,那这些小卒子总不会有问题吧?
他持剑往四周一扫,正要冲上去。
“撤!!”一群斗笠人原本正和陈蕊纠缠,这时顿时有人大吼,所有人直接作鸟兽散,还没等林新出手便迅速逃窜起来。
嘭!
烟雾大作。
这时那个斗笠男高手远远拿出烟雾弹往地上一砸,刺鼻的烟雾再度弥漫开。
等到烟雾散去,面前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陈蕊咳嗽了数声。刚才看到林新突然爆发,威力惊人强悍,又看到他神色自若,不像是内力消耗过大的样子,顿时收起先前有些鄙视的眼色。嘴巴张了张,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现在……该怎么做?”她此时的语气已经带了一丝尊敬。
第十五章变故(上)
“不急,等烟雾散了来,以防偷袭。”林新经过刚才惊险,心头再也没有了得到内力的跃跃欲试,而是仔细不断回想刚才遇到的那一刀。
无论是安颖还是这个斗笠男,他们的内力爆发和招式如影随形,自然流畅,远不是他这个新丁能比的。
这种运用技巧明显要经过多次的练习配合才行。
要不是他紧急之下直接用意识点向属性栏后面的技能图标,让身体自动发出技能,他刚才就真的危险了。
好在技能是相当于封存起来的标准动作,绝对不会失误,无论内力还是控制,速度以及力量,都是最为完美的状态。
这段时间连续失误,这让林新心中对自己的层次有了清晰的定位。仅仅只是个刚刚入了内家的门,连内力运用都没熟练熟悉的新手,而且实战经验还很弱,这种新手不要说对付对付那种杀人不眨眼的高手,就连一般经验丰富的外家高手都不一定打得过。
“绝对不允许第三次失误。”林新心中狠狠给自己立下标准。
“既然我的应变速度不如他们,那就只有……”林新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念头,心头隐隐有了思量。
等到雾气彻底散去。
“师兄。”安颖回到他身边,“没事吧刚才?”她看到林新那一下的威力爆发,就知道他是全部内力爆发了,虽然惊讶于师兄爆发的威力,但此时脸上还是有些担忧。
“没事,可惜让他跑了。”林新摇头。却看到安颖脸色有些差。
“你没事吧?”
“刚才边上有人隐藏着……很强。”安颖低声道。
“还有人?……有多强?”林新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
“我恐怕不能分心了。”安颖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是有些担心林新。“一旦对方牵制住我,再换人来对付大师兄你……”
“你内力还有多少?”林新忽然问。
“还能支持三次绝招……”安颖小声回答。
“三次……恢复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的样子。”
林新心头思绪急转,回想刚才自己和那斗笠男交手的声势威力。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细微的对比。
对比安颖以前给他讲过的小归元诀第一层的威力,除了内力爆发时,速度和力量有所增强,正常状态时没有变化的。
不只是第一层,第二层也是这样,除了内力总量提升,以及威力提升外,对身体属性力量速度之类,几乎没什么大变化。
也就是说,内家高手不用内力时,就相当于普通的外家高手。
可他不同,林新感觉自己的小归元诀,突破后居然还能额外多出一点属性点,用来提升各个身体属性。
或许这就是我那个属性能力的特殊之处……
林新心头有些猜测。
“看看下一层,下一层的时候突破是不是还有属性点可以用。”
他心中暗自记下这个点。
“现在先找个地方隐藏起来,调息恢复内力,查探下情况再说。”他自己也需要恢复内力,现在这个状态过去无疑是找死。
此时实力爆发,安颖自然没问题,但是陈蕊却算是服服帖帖听从安排了。
前面肯定还有埋伏,不小心点,可能几人根本冲不过去。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林新总觉得陈蕊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一时间没什么发现,也只能暗自记在心里。
三人顺着原本下山的路,钻进林子里,隐蔽的朝着出山口接近过去。
……
红松城。
东城区的一片大宅院周围,所有的街道全部都被戒严,大量兵丁守卫在这里,在街上四处巡逻,神色都有些紧张。
烈日当空,兵丁们汗流浃背也依旧穿戴衣甲整齐,手随时都握在腰间刀柄上。
路过这片街区的路人大多都低着头匆匆走过,不敢惹事。
戒严中心,林家大院。
假山水池边,林志文背着手一身深黑绸衣,原本富家翁的样子此时已经消磨殆尽,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劳作老农一样憔悴愁眉苦脸。
“舒家几位昨天离开了,今天青萝刀的人就动手了。”林志文叹了口气,“死伤的兄弟们还有城卫军们的抚恤金都发下去了吧?”
林志武在他身后也是满脸倦容。
“都发下去了。只是……库里的银两也不多了,最近的流动资金全部都垫在这上边……大哥,还不能说青萝刀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吗?”他望着兄长,完全不明白这次争斗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志文苦笑了下。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顿了顿,“你听说过黑莲子吗?”
“黑莲子?”林志武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陡然睁大,“难道……难道是!?”
“你想的没错……”林志文点头,“黑莲子,就是传说中的……灵泉子……”
“果然……”林志武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自己家居然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他缓了缓气息,感觉心脏都在急速跳动。
“可是……”
嘭!
猛然间大院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砸开。就算两人距离大门还有数十米远,也能感觉地面的剧烈震动。
“哈哈哈哈!!”一个猖狂的大笑声从大门处传来。
“青萝密宗庄天赐,特来取回本门秘宝!”大笑之后,是个男子粗豪而震荡的巨大声音。
“这是……密宗!?”林志武还没反应过来,但林志文却已经瞳孔紧缩,浑身毛孔像是掉进冰窟窿一般,差点不能呼吸。
“怎么会这么快!?我明明……”
两人来不及多想,赶紧朝着大院正门跑去,这种时候估计所有高手都朝着那里聚集。
没跑几步,就远远看到一个粗豪大汉,头发如同狮子一般,正大踏步朝着主楼走去。周围地上躺着十多个兵丁和请来的好手,个个都是一击致命。
“大胆!”主楼门口轰然冲出一个身披将领甲衣的高大男子,正是城内防卫主将。
“射!”将领手一挥。
嗤嗤嗤,顿时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爆射而出大片弓弩,弩箭如同飞蝗一般密密麻麻朝着大汉笼罩而下。
强劲的弓弩弩箭甚至带起大片劲风,连远处的林志文兄弟也感觉脸上一凉。
“哈哈哈!”那自称庄天赐的大汉哈哈一笑,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把惨绿弯刀,往前一划。
顿时在他身前浮现出一层绿色薄膜一般的半圆护罩。
叮叮当当……数十只弓弩箭矢打在护罩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精铁交鸣声。
“这是仙法!?”有人惊呼起来。
几个正准备上去的高手顿时止住身形,骇然看着眼前一幕。
“怎么可能?!”
四周原本还准备上前围攻的兵丁护院,顿时愣住了,看着那道绿色薄膜护罩,有的人手都开始发抖起来,一下便变得手足僵硬,不敢动弹。
“传说中的仙法……他是仙师!”
不知道是谁喊出声来。
这话一出,顿时全场安静下来,大家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压低。
哐嘡。
有人的刀一松,掉落在地。
紧接着又是一大片的叮叮当当声,大部分人的刀都掉在地上,有的是被吓的,有的则是不敢对传说中的仙师刀剑相向,故意丢掉。
“这才像话啊。”大汉庄天赐满意一笑,“把灵泉子交出来,我可没耐心陪你们玩。”
林志文面色发白,却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那大汉。
林志武就在他身后,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林家只是一个乡下土财主,怎么就突然惹上仙师了呢?
“怎么?没人回话么?”等了小会儿,见没人敢说话,庄天赐看了眼前面有些发白的守城将领。
“嘿!”
他轻笑一声,刀刃往前猛地一斩,顿时刀尖凭空凝聚出一团青绿色火球,笔直朝着主楼的将领方向射去。
蓬!
火球速度很快,直接飞过十多米距离,打在将领身前的台阶上,顿时溅射出大片的绿色火光光点,一部分落在躲闪不及的将领身上,一部分落在主楼四周。
绿色火焰顷刻间便迅速燃烧起来,那将领惨嚎起来,滚倒在地大声求饶着。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他身上衣服很快便烧得一片焦黑,和里面的血肉粘连在一起,整个人不到数息,便声音断掉,整个人化为一具焦炭,一动不动。
而主楼里则是不断传出惨叫声,绿色大火几下便把整个主楼点燃,里面躲藏的弓弩手纷纷惨叫着冲出,浑身点燃绿火,在地上打着滚。
有人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试图弄灭火焰,但丝毫没用。
有兵丁一下跳进边上的养鱼水池,但诡异的是绿火居然完全不怕水,在水中也依旧燃烧着。
二十多名弓弩手,只是一小会功夫,便被烧成焦炭,空气里到处是肉被烧糊了的臭味。
庄天赐却只是冷笑着看着,收回刀,环顾四周。围在周围的人已经有人在悄悄后退了,试图离开这里。
而更多的人则是浑身冷汗,无比敬畏的放下武器,双腿打颤,有的甚至赶紧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仙师饶命!仙师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都是林家主惹出来的祸,您要找就找林家主!”
“求仙师放我等一条生路!!”
“我们只是无辜草民啊!”
一时间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第十六章变故(下)
庄天赐嘿嘿一笑,身后又走进来一个戴斗笠的黑衣男人。
“庄师兄。”
庄天赐点点头算是回应,“找到什么线索没?那个什么林志文呢?”
黑衣男子扫视一眼周围,顿时看到了正在躲藏的林志文兄弟,手指了指。
“在那儿,对了,那晚我过来时,是被这里的大少爷和一个女孩击退,等会儿希望大师兄能够把那两人给我处理。”
这男子赫然是那天晚上袭击林家的内家高手。
“没问题。”庄天赐随意应下。看向林志文,他直接大踏步朝对方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一丝清冷的女子声音在院子上方响起。
“青萝密宗?什么时候我四宗联盟的地盘轮得到青萝的人撒野了?”
声音一出,林志文脸上的苍白顿时更多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仙师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而庄天赐面色微变。
“不知是四宗哪位仙子到来,还请现身。”
他站定拱手行礼,身边周围却隐隐泛起一丝淡绿色的气流。
……
林家大院右侧围墙外。
灰白墙壁外不时跑过一些护院和兵丁,这些兵丁连兵器都丢了,一个个仓皇失措,似乎被吓得不轻。
也有不怕死胆大的好事者,迎着兵丁逃窜的方向赶过去。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说着,什么仙师,什么城卫将军身死,林家要完了,之类的话。
林家边上街区上的店家和住户们也纷纷收拾关闭门窗,生怕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年头不是没有仙师的传闻,但是几乎没有一个仙师传闻是正面的,每一次出现,都带来腥风血雨,死伤惨重。几乎和传说中的妖魔鬼怪没什么两样。
林新三人好不容易绕过守卫口进了城,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
林家周围一片萧瑟,原本热闹森严的景象变成了惊慌失措,一片大乱的样子。有些斗笠人守卫在外,不准任何人进出。
三人躲在一处茶铺里坐着,远远望着林家的纷乱景象,茶铺已经关门了,连桌椅都来不及收,和边上两个还在急急忙忙推着水果推车跑路的小贩对比起,三人看上去明显有些突兀。
“现在怎么办?”安颖无奈看向师兄林新,“居然来了个什么仙师,怕是那些人看到内家高手吹牛的吧?”
陈蕊眼皮动了动,没有出声。
林新眼睛盯着林家大院方向的高墙,眉头紧蹙。
“仙师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是刚才那一声爆炸声我听得清清楚楚。就算不是仙师是内家高手,这种层次,怕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
“那该怎么办?”安颖有些急了,“林老爷他们应该还在里面啊。我们得马上进去救他们!”
“慌什么!”林新心头也有些急,虽然和林家相处不久,但对这个家族,他终究还是稍微有些归属感和依靠感,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如果能够先抓一个青萝刀的人来询问情况,那就明朗多了。”林新心头尽量冷静,“现在最关键的是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头盘算。
“那么陈姑娘呢?你有什么打算?”林新看向陈蕊。
“我?我要送东西给城里的一人,我们就此分别吧。”陈蕊面色沉着,淡淡道。
“也好,这次多谢陈姑娘相助了。”林新抱拳。
“我才是多谢二位帮忙,才能安全下山进城。”陈蕊笑了笑,“可惜我武功低微,不能相助两位,实在抱歉。”
她起身几下钻进人群,这人出现得也怪,走得也怪,此时背影更是像破釜沉舟一般,有种很怪异的坚定。
林新二人看着她几下窜进越发稀疏的人流,很快收回眼神。
“我们也走吧。”
林新站起身,看向街道上迅速走来的一群斗笠人。
安颖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
片刻后,城外一片河边绿色草坡上。
林新拖着一名斗笠人,一把将其丢在草地上。
唰!
长剑剑尖刚好点在斗笠人胸口。
“饶命……饶命啊……”斗笠人虚弱的求饶,先前他就被刺了一剑,现在流血不止,虚弱得不行,此时被剑指着,更是亡魂大冒,离死不远了。
安颖配合林新,将大队的斗笠人引开,然后由他袭击抓走一个斗笠人,虽然动作很不熟练,但是依靠内力爆发,林新还是很快打伤抓走了一个落单的斗笠人。
“说吧,林家那个什么仙师,到底是不是真的?”林新冷声道。
“大……大侠,小的就是个小喽啰而已啊……”
“别废话!”林新一剑刺进这家伙胸口,入肉一截,碰到胸骨,顿时疼的这家伙惨叫起来。
“别别……我说!我说啊……大侠慢!慢啊!!”这家伙不是一般的怕死。
看到林新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这人吞了吞口水,赶紧道。
“确实……确实有仙师,听说是我青萝密宗的高手亲自过来,连大供奉对他都毕恭毕敬……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求大侠饶命,饶命……”
林新又盘问了他一番细节,得知青萝刀,居然只是青萝密宗的一个分支门派,顿时心头一震。
而仙师居然是真的存在,似乎这次来,是为了取回当初被林志文带走的某样东西。
“大侠,我快不行了,真的快不行了!求您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九十岁老母,就等着我养老送终啊……”
林新却是面无表情,一剑刺下去,剑尖狠狠扎进斗笠人的胸膛。斗笠人顿时呃的一下,口中迅速挤出大量血色泡沫,眼睛泛白,不过半分钟便迅速没气了。
看着血迅速渗透出对方的黑色衣服,慢慢扩散成圆形。
林新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其实是他真正的第一次杀人,虽然前面那么多次见到死人,也看到师妹安颖杀人,但他都仿佛隔了一层膜一般,像是有种玩游戏的感觉。
但现在,眼前这个上一刻还在说话动弹的同类,下一刻自己轻轻一剑,便终结了这个和自己同样的血肉之躯。让他一下不动了。
这种感觉……
林新一下子仿佛感觉这个世界清晰了许多。也一下子感觉,他似乎这一刻才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原来……人死……就是这么简单……”
他拔出剑,看着剑尖慢慢滴落的血水,看着对方不再动弹的身体。
看了眼周围,不远处有个迅速缩下去的小脑袋,躲在大石头后面,或许是这附近哪个住户家的小孩。
“要是够狠毒的,说不定还要下手杀着小孩灭口吧。”林新苦笑了下,没有多想,转身离开原地,朝着和师妹约好的地方走去。
仙师……居然真的有仙师……
才刚刚修成内功,以为自己应该有了一丝自保之力,却又听到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仙师!
而林家,居然卷入到了仙师参与的纠纷中。
以前的林新如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些传说传闻,但也都当成故事段子来听,现在看来,这些记忆里的段子和故事,似乎并不都是假的啊……
抱着一丝复杂的念头,林新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心慌。
期待的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仙师仙法,那么或许他也有机会接触到。
心慌的是,这次林家卷入这种大事,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后果。
或许,逃得远远的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心中却是有股灼热,在缓缓酝酿,那像是种渴望,一种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渴望。甚至超过了生命受到威胁的心慌感。
仙法……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
林家。
一名白衣飘飘的美貌女子正挡在林志文的身前,眉目间满是冷意,盯着对面十多米外的庄天赐。
女子浑身上下仿佛透着白色寒气,一身道姑打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如同瓷娃娃一般精致易碎。站在林志文身前还不如他高,但给对面庄天赐等人的压力却非同小可。
庄天赐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
“我道是谁,原来是奴月仙子赵思儿亲临。没想到你们梅花宗来得这么快。”
“你青萝宗不也不慢么?”赵思儿单手捏着一张黄色道符,竖在胸前,上边鬼画符一般的画着血色字样。
“灵泉子是我青萝宗之物,难道仙子想要强抢?”庄天赐嘿嘿冷笑道。“梅花宗可是名门正派,想必仙子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不讲道义之事吧?”
“什么叫你青萝宗之物?”赵思儿回以冷笑。“据我所知,此物乃是林志文独自奇遇,在一处修士洞府内发现的珍宝,又关你青萝宗什么事?”
“那处洞府其实是我青萝宗的一位前辈坐化所留,原本应该留给他的衣钵传人,弟子后辈,没想到被林志文捷足先登,偷偷进了去,还窃取宝物逃离。”
“放屁!你是要和我扯歪理!?”奴月仙子柳眉一竖,她的眉毛很淡,几乎看不见,给人一种凶厉的气质。
“怎么能说是歪理呢?我青萝宗从来都是以理服人。”庄天赐拍拍手,顿时身后又走出一位娇小女孩。
娇小女孩嘴唇发紫,五官可爱娇俏,绑着很多小辫子像是披肩长发一般散落肩上,穿着一身黑紫色长裙,将纤细的腰身凸显无疑。
“奴月姐姐,好久不见,可有想念妹妹吗?”女孩盈盈一笑,面容柔和可爱,眼神却冰冷至极,身边隐隐还渗出丝丝黑气。
第十七章仙门
“苏婉!”奴月仙子赵思儿眼瞳微微一紧,手中捏着符的指节微微发白。
“御风宗的人怎么会跟青萝宗混在一起?”
女孩苏婉甜甜一笑。
“四宗是同气连枝,不过关系到灵泉子这种东西,你梅花宗居然要吃独食,也怪不得我插上一脚。”
“本宗自然没有这等想法,是你们多想了。”奴月仙子俏脸越发冰冷。
“哈哈哈,苏婉小姐是我在半路上碰到,听到灵泉子出世,居然梅花宗的人没有通知其余三宗,就果断一路过来,正好看看奴月仙子怎么个解释法……”
庄天赐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视线落在苏婉身后挺翘的臀部上,这苏婉一身黑裙,裙子很紧,虽然是长裙,但风从后方吹起,将裙子紧贴着臀腿,凸显出清晰的诱人线条。
咕噜……
庄天赐忍不住轻轻吞了口唾沫。他玩过的女人也不少了,不过像这种幼嫩可口的类型还是少数,等这事完了……
“看够了吗?”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庄天赐脸色猛地一变,浑身绿色雾气轰然浓郁起来。
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比雾气更快,笔直穿透绿雾,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胸膛上。
嘭!
庄天赐身前绿雾瞬间崩溃,整个人胸口清晰的凹陷下去,露出一个纤细掌印。
“苏婉你干什么!?!”他惊怒交加大吼起来。
“当然是,打死你!哈哈哈!”苏婉神经质的大笑起来,身体一跃,如同妹妹扑向哥哥怀抱一般,轻盈的扑向庄天赐。
“你莫名其妙的想干什么?!”庄天赐完全不明白,刚刚还和这妖女谈好条件,没想到还不到半个时辰这家伙就翻脸!
“截流掌。”苏婉右手轻飘飘打出,手心赫然扭曲浮现一个黑色复杂符号,泛起淡淡黑光。
“既然路已经带到,你也没什么用了,不如去死?”苏婉脸上笑着,眼神却异常冰冷。
“别以为老子怕你!”庄天赐顿时火了,浑身绿雾大涨,将苏婉一同笼罩进去。
外人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奴月仙子赵思儿却面如寒霜,带着林志文等人又退后数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梅花宗的两个年轻男女,这次前来助拳的高手跃到赵思儿身边,面带惊色低声问。
赵思儿微微摇头。
“苏婉这个人喜怒无常,御风宗虽然同为四宗,属于名门正派,但是其核心是御使流动,风只是流动的一种,所有流动的液体也同样在内。功法最是邪门。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或许是两人先前就有些龌蹉也说不定。”那梅花宗的女高手冷笑。
“也可能,苏婉幼年时期遭养父猥亵,心性偏激极端……”嗤!
赵思儿话音未落,就猛地右手上抓,一把抓散了一股打到她面门前的透明气流。
“奴月姐姐可不要背地里揭人家的短嘛~~”苏婉的声音远远传来。
赵思儿面色微微一变。
“这妖女又变强了……”她上次就在对方手下吃过亏,此时闭口不言,不再多话。
此时几人都不敢再多话,深怕苏婉突然又来一下袭击。
远处庄天赐和苏婉两人已经快要分出胜负。
庄天赐远远被一掌打在肩头,身后透出一枚放大的巨型黑色符文,一闪即逝。
轰的一下,他整个人主动撞破墙壁,避开后续追杀,浑身的绿雾也溃散了,被赶来的其他青萝刀斗笠人扶住。
“撤!”庄天赐咬牙大吼,右肩衣服被撕烂,皮肤上清晰的浮现出一个黑色字符,正如同虫子一般朝着皮肤深处钻去。
“今日之赐,我庄天赐记住了!苏婉,你等着!!”
青萝宗的人迅速撤退,很快大队人马便在街区四周急速撤退,消失不见。
苏婉却只是笑盈盈回了院子,没有追击。
破碎的围墙边,林新和安颖从墙角拐角处走出来,面色凝重的看着离去的一行青萝宗之人。
“我愿把灵泉子献给两位仙子!”此时墙内林家大院中传来林志文的声音。
林新一把拉住安颖,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大踏步的从断墙缺口处走进去。
眼前院子里一片狼藉,假山水池花丛到处都像是被什么剧毒气体腐蚀过一般,微微泛起黄绿色。大片的花草更是枯萎发黄。
“新如!”林志文远远看到林新两人,连忙大声招呼。
林新顺着声音望去,看到林志文和家里其他人正站在一个美貌道姑身后,关切的看着自己。
“老爹。”他赶紧叫了声,朝着那边走过去,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那神色冰冷的美貌道姑。
他其实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外面观察墙内情况。也听到了这个美貌道姑就是来自梅花宗的仙子奴月。
迅速拉着安颖跑到林志文身后,和其余林家人站在一起,林新心头才微微舒了口气。
林家今日之危算是暂时解除了,现在就看这个奴月仙子和那个苏婉了。
“哥……你没事吧?”表妹林新媛挤过来小声道,“今天可真是惊险,要不是梅花宗的奴月仙子还有御风宗苏婉仙子在,我们林家可就真的惨了。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像两位仙子这么漂亮高强的人儿,今天真是开了眼。”
她年纪虽小,但心思却是有些世故活络,虽然小声在说话,但却故意恭维两个仙子,显然是猜到对方很可能能听到她的说话。
显然,奴月仙子对她的恭维没什么反应。
林新心头无奈,表妹的心思他知道,只是这番表现也太过明显刻意了。人家反而不大可能领情,还会反感。
此时林志文已经遣人将自己珍藏起来的灵泉子拿了出来。毕恭毕敬的递交给奴月仙子赵思儿。
“三颗灵泉子?”打开镜盒,奴月也没想到林家居然能够得到三颗之多。顿时眉目间有了一丝喜色,这次来红松城还真是来对了。
她手上平摊,放着三颗黑色莲子,看上去和一般莲子没什么区别,除了颜色是黑色,毫不起眼,任谁也猜不到这东西,居然是惹得三宗仙师千里而来的根源。
“姐姐,三颗灵泉子呢,这次该怎么分?”苏婉在不远处飘然跃过来,轻轻落在众人右侧。
此时整个林家院子除了林家人,基本没什么外人,护院兵丁什么的都在刚才打斗时就偷偷跑完了。而林家更是大气也不敢出,只敢小声交头接耳,整个院子都显得静寂无声。
林新低着头和林新媛安颖站在后面,听到前面奴月仙子沉吟了下才开口。
“苏婉妹妹你逼走了庄天赐,原本可以三家均分,在场这里,又以你的境界最高,实力最强,你理应拿两颗灵泉子。”
“姐姐真是太客气了……那庄天赐本就打算对我不轨,半路上悄悄一路释放迷魂香,还以为我没发觉,这次要不是他有件灵器护身,我那一掌可不是那么好挨的。”苏婉盈盈笑道。
“再说了,我四宗同气连枝,在我等辖区内的宝物,怎么可能轮到他青萝宗伸手。”
“妹妹说的是。”奴月附和。
“不过既然我等收了他林家灵泉子,又正好这里居然有两个不错的苗子。苏婉妹妹何不成人之美?推荐他们入宗门?”
“宗门?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事情,可不是为了收弟子带两个累赘。”苏婉随意回道。“姐姐自己有意,可以自便。”
听到这里,林新心头顿时嘭嘭跳起来。
两个不错的苗子?难道是说他和安颖?不过他不敢抬头,依旧低头恭敬的站着,从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打斗中就能看出,这些仙师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仅能用内力增幅速度力量的普通人。
奴月仙子沉默片刻。
“内气孕生,没想到这林家处于偏远地带,居然也能出两个内气种子。”
林新顿时感觉到有道清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很怪异,明明只是人的目光,但他却感觉像一道冰凉寒意在扫视自己身体上下一般。
听到这里,他已经知道对方在说的是哪两人了。心头狂喜之下,正好听到林志文大声道。
“新如,安颖姑娘,仙师让你们出来。”
林新赶紧拉住安颖站出来。他微微抬头,瞟到身后表妹林新媛羡慕的眼神,还有边上林新光嫉妒得几乎无法掩饰的目光。
心头努力镇定下来,林新却依旧感觉自己心情像是沸水一般止不住的翻滚。前世他便对武学修道极其感兴趣,遇到武侠方面的游戏,再难玩都能玩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有机会真正接触。
“抬起头来。”奴月的声音传来。
林新和安颖连忙抬头。安颖是有些懵懵懂懂,而林新却是异常紧张。
他们此时正站在奴月身前不到两米处,正面面对着奴月。
这个美貌道姑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她先是看了看安颖。
“这个年纪达成内气这等程度,不错不错。”说到后面她语气也越发柔和下来。显然十分满意。
又看了下林新。
“内气初成,恩,也算不错,这个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也能入门。”
“请问仙子,不知道我林家其余人有没有可能入得贵仙门?”林志文此时打蛇顺杆爬,知道机会难得千载难逢,一旦错过就以后再也没有,此刻情愿脸皮厚点也硬着头皮上。
奴月沉吟了下。
“我仙宗入门,先修内气,后天内气修到大成后,转为先天,再大成后,才练气,最终一切都为筑成道基。所以内气是最基础的基础,以你们这等年纪,必须先成内气,而且很多人光是修内气就需数十年,以你等资质……”她微微摇头,没有说下去。
林志文有些失望,但也知道这事没法勉强,而他身后林志武和其余林家年轻人也都纷纷难掩失望之色。
“也不是没希望,听闻一些小门小派摸索出一种血丹法,以鲜血吞服蕴涵活虫的活丹,能够激发身体潜能,产生一丝内气。从而入门,而且隐蔽性很强,一般手段可发觉不出。”不远处苏婉手指卷着发辫随口道。
“此乃邪道,而且就算激发内气,日后潜力也差,此法早就被我等四宗列为下等禁忌。一旦发现,废功都是小事。”奴月正色道。
“姐姐不要这么认真嘛。”苏婉笑了笑。
林新却是听到这段话,顿时心头一颤,这所谓的血丹之法,居然和他炼制归元丹的吞服方法一模一样!
第十八章调查
再听到后面对血丹之法的惩处,他心头更是狠狠跳了下,归元丹的炼制方法异常麻烦艰难,而且里面不就是蕴含了蜘蛛卵之类的活虫?再加上鲜血吞服……
他已经百分百能肯定,自己用的就是所谓的血丹法!
是了……自己早就觉得归元丹的方子从里到外都透着邪乎,明显不是正道丹药的法子,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林新心头压抑不住的狂跳,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一看,赫然是那苏婉,似笑非笑的扫了自己一眼,又随意的移开视线。
“难道她发觉了!?”
林新忽然想到安颖也是知道自己归元丹的事,侧眼偷偷朝着安颖看去,这个心思单纯的女孩果然眉目间泛起一丝担心,眼角也不时的朝着自己这边飘来。
“好了,你可愿意拜入我梅花宗?”奴月仙子明显感知方面迟钝太多,以为两人只是因为能拜入仙宗而惊喜紧张,也不以为意。而是直接看向安颖道。
“可我不是林家人……这是林家老爷用宝物换来的……”安颖老实的回答,虽然眼里很是渴望,但还是没有隐瞒。
“不是林家,那也是林家关系比较亲密的吧,无事。”奴月眉角柔和许多,对这女孩颇有好感起来。能够面对这等机遇,还坚持自己的底线,这点可要比她的资质重要许多。
安颖偷偷看了眼林新,得到他的肯定眼神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那我愿意!”她赶紧跪下口头大拜。
本不需要现在就跪拜的……
奴月本想说话,但对方已经跪下去砰砰砰的磕了九个响头,她顿时难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孩子。”
她摇摇头无奈道,又看向林新。
“你可愿意入我梅花宗?”
林新心头一喜,知道这是关键入门时刻了,既然有机会,先进门再说!至于血丹,说不定那根本不是血丹呢?而且自己有着异能在身,就算资质差也或许有补救之法!
他学着安颖的,当即跪下。
“弟子愿……”
“慢着!”忽然苏婉的声音又传过来,打断林新的拜师语。
林新心头一沉,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苏婉看出些什么。不过此时无法,只能硬着头皮等着两人说话。
“苏婉师妹有什么吩咐?”奴月微微皱眉。
那边苏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白鸽,正随意的逗弄着鸽子,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卷小纸条,显然是刚刚才飞来的信鸽。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个小哥,身上好像有些不对……”
苏婉笑意盎然。
“不对?”奴月仙子眉头紧蹙,目光移到林新身上。仔细打量观察起来。
林新的心也一下提到嗓子眼,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被发现自己的问题。
时间缓缓流逝,气氛也逐渐凝固起来。
“咦?”忽然奴月轻咦一声。伸手直接朝林新抓来。“这是?”
林新一颗心沉到谷底,但丝毫不敢动弹。
也动弹不了,一丝丝无形气息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他死死固定在地上,完全不能动。
“是血毒气!!”奴月声音猛然提高。
林新头皮发麻,张口正要说话坦白。
“只是血毒气?”苏婉那边却传来声音。
“不错。不是血丹……”奴月摇头。她手指一挑,顿时从林新眉心处挑出一丝红线一样的虫子。那虫子如同蚯蚓,被挑出来后在空气中微微挣扎一下,然后溃散为红雾消失,无声无息。
“好了,应该没事了。是在林中深处中毒留下的瘴气毒。”
她看向林新。
“你可愿入我梅花宗?”
林新狠狠松了口气,感觉束缚自己的无形气流消失,这才赶紧把头往地上磕去。
“我愿……”
“慢!!”
苏婉的声音又打断他。
“这女人!!”林新心头有点急了。
“苏婉师妹,还有什么事?”奴月有些不满了,抬头看向苏婉,虽然对方实力高强,是御风宗有名的天才,但在这种入门大事上老是干扰,也有些不像话。
“我怎么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体还是有些不对……”苏婉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林新。
“还有不对?”奴月皱眉,仔细再度打量起林新来。“你还是担心他身上是血丹法催成的内气?也罢,我就用测法试一试,好让师妹安心。”
苏婉笑了笑,没有做声。
奴月淡淡道。
“我这法子是师叔他老人家才创出的血丹测试法,已经试过数百例,没有失效过一次,只是需要耗费一点材料。”
林新却是心头死死沉下去。到了现在他还弄不清楚自己修成的是不是血丹法,那他就是真的白痴了。
但此时他终究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盼望自己身上的异能或许能影响这个什么测试法。
在两个仙师面前,他没办法动弹。只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奴月仙子左手捏了个法决,手指如同莲花一般快速弹跳变化着,同时另一只手从腰囊中取出一枚金色长针。
只见她轻轻一捏,那长针居然自动寸寸断裂,化为一片金色粉末缓缓落下,奇异的是,这些金色粉末居然在她左手法决周围旋转起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这些金粉不断飞舞。
很快奴月身前便出现一条细细的金线圆圈。
她手上的法决变换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而那金线圆圈也不断缩小,从人头大小,迅速缩小到巴掌大小,又缩小到汤圆大小,最后彻底融合成一颗金色小球。
“去!”
奴月猛地法决停止,手指如剑一般指向林新眉心。
嗤!
那金色圆球陡然射出一条金线,射入林新眉心。
两人一米之内的距离,仿佛由这条金线连接起来。从奴月的手指到林新的眉心。
仿佛金线不断输送着大量金粉钻入林新眉心。
边上安颖的拳头不知不觉的紧握起来,眉目间的担心越来越多。
其余林家人却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难得看到这般神奇的仙法,都是眼睛也不眨,努力想要将一切记住,毕竟这可是常人一辈子也难得见到的奇景。
只有林志文似乎有些发觉什么,眉头越发紧蹙起来。
林新感觉眉头微微刺痛,脑袋不由自主的扬起,看着金线不断钻入自己眉心,如同一根微热的气流,顺着两侧脸颊往下延伸。
而他心窝处的内气核心也慢慢开始沸腾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般,开始缓缓朝着头部上移,迎着那金线而去。
林新自己都隐隐看得出,自己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大量血点。这正是他当初服用归元丹后出现的异状之一。
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逐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而他也看到奴月和苏婉慢慢冷下来的神色,心头终于彻底沉入谷底。
“完了……”心头哀叹一声,林新彻底放弃了希望,知道这次入仙门是彻底没辙了,说不定还要担上欺瞒仙师的罪名。
气氛越发凝重起来。
嗤!!
金线完毕,彻底钻入林新眉心。他不由自主的眼睛一片刺痛,只能闭上。
“胆敢欺瞒我等!!”陡然一声厉喝。
然后就感觉浑身一痛,林新几乎控制不住身体,浑身气血狂震,金线气流和内气轰然相接。
呼的一声,他睁开眼,正好看到奴月仙子面如寒霜,一掌朝着自己打来。
那掌心旋转着莹白色气流,如同实质水流一般清晰可见。仅仅只是头发丝大小的几缕气流,却给他一种极度恐慌的威胁感。
林新双目睁大,身体本能的想要挣脱,却被那无形的气流死死束缚在地。
嘭!!
林新狠狠倒飞出去。
诡异的是,他居然没有感到丝毫疼痛。
而束缚他的气流也彻底消失了,他愕然抬头,却看到身侧一团暗红污血溅射在地上。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团污血居然正在从地上如同活物一般扭曲着,隐隐能够看到污血里满是一种乳白色的细小蛆虫。
不只是两位仙师变色,连林家等人也都传出惊呼。
这时苏婉跃到身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个小瓶,往下一倒,瓶内流出透明清水,浇在污血上,却发出硫酸遇水一般的剧烈反应嘶嘶声。
很快污血便迅速干涸,化为一摊黑灰。
苏婉收起小瓶,面色凝重。
“这就是我来此调查的东西。”
奴月走到他身边,也是同样眼神凝重。
“这些家伙居然已经侵入到这里来了?”
“是啊。”苏婉不复先前的轻松,看了眼林新。“你是否曾经在什么地方,遇到过一些诡异的事?”
林新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自己右边肩膀上破开一道血口,显然那团污血是从这里飞出去的。心头是又惊又怕,一想到刚才那团污血虫子正是在自己身体内,他就感觉不寒而栗。
此时听到苏婉询问,他顿时回想起来。他当时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个诡异女人,不就是苏婉询问的诡异事件?
“多谢两位仙师相救!”他摸了把额头冷汗,“诡异的事,说起来,我曾经在密林中,遇到过一个诡异的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苏婉皱眉。“什么样的?”
“我看不到她的脸,只是看到她一直在哭,而且无论我怎么移动角度,都只能看到她背对着我。”林新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第十九章离去(上)
“背对着你……”苏婉沉吟起来,没有作声。
奴月却是从袖口中取出一个青绿色小瓷瓶,丢给林新。
“这是清尘丹,可以去除你体内残余的污血余毒。每天一颗,连续七天。”
林新连忙接住。
“多谢仙子救助之恩。”他狠狠舒了口气,要不是被两位仙师发现问题,估计他身体内的那摊污血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无需多谢。”奴月淡淡道。而入门的事却绝口不提了。
林新心头一慌,嗫喏着想要开口,却看到奴月走到一边去,和苏婉小声说话起来,不再看他。
他沉默了下,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心头有些低沉。
“大师兄……”安颖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林新看了眼林志文,这老地主也是有些叹气。
不过好在安颖能够入门也算不错,安颖入门是靠的他林家的人情,以后肯定也会对林家照拂有加,而梅花宗的外门梅花门正好管辖这附近一带,对于以后林家的安全也有一定保证。
想到这里,原本还担心青萝宗报复的林新,也稍微安定下来。
“松林剑派的道友,来了还不现身?”忽然那边苏婉一声轻笑。
声音刚落,顿时远处墙外飞身翻腾来两个人影。
两人轻飘飘落在院子中间,稳稳站定,赫然是两个身披道袍的中年道人。其中一人道袍淡黄色,另一人则是月白色。
“伯云子师叔?”让林新和安颖都是一愣的是,那淡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赫然是离开道馆已久的伯云子。
伯云子冲林新安颖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而是他身边那个月白道袍道人开口。
“两位仙子有礼,在下松林剑派季路。”这道人面色平和,脸孔蜡黄,动作姿态都给人一种不急不缓的气质。这时众人才看到,他背上背着一把青绿长剑。剑穗漆黑,垂在肩膀后。
“季路?没听过。你们来也是为了灵泉子?”奴月冷冷道。
“灵泉子?”季路道人微微一怔,随即看了眼四周林家大院的乱状,摇头道。“不是,我等前来,是为接引我师弟推荐入门的苗子。”
伯云子这时朝安颖和林新使了使眼色。
两人赶紧上前一步,恭敬朝他行礼。
“师叔。”两人异口同声称呼道。
“这位要称季师伯。”伯云子介绍。
“晚辈林新(安颖)见过季师伯。”两人连忙见礼。
“安颖已经入我梅花宗,行了九叩之礼。”奴月仙子在边上淡淡道,“恐怕不能和你们回松林剑派了。”
伯云子一愣,看向安颖。
后者面色通红,但也不敢说谎,只能老实的点头。
“这……这可……”伯云子这次回去主要就是为的安颖这个好苗子,没想到居然被梅花宗的人捷足先登,顿时错愕起来。
季路在边上也是有点愣。没想到这么快梅花宗就把预定好的弟子拐走了。有心辩驳,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婉也是笑起来。
“我说怎么他们修习的都是归元诀,原来是你松林剑派的外门。”
“仙子……”季路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得出这家伙是个老实人,苏婉和奴月也不多话。
“好了,两个弟子,让你们一个,不过安颖已经行了礼,不能轻易改换,你们说是吧?另外你们不是还有个么?”奴月平静道。
“仙子说得是……”季路显然实力低于两人,说起话也把自己摆在较低的位置。
“还有个?”伯云子却是看向了林新,仔细打量,又看了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外人靠近。
“你有内气了?”他愕然问道。
林新赶紧点头。
伯云子又是愕然,还打算细问,但边上又有声音传来。
“那就这样吧!”苏婉最后一锤定音,“林……新,你是叫林新对吧?”
“是。”林新赶紧回话。
“你先前遇到那女子的地方,能带我去一趟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当时我也是情急之下乱跑,也没注意具体什么方位,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路。”林新迟疑了下。
“没关系。”苏婉眉目间闪过一丝青色。
……
密林中。
依旧是那片阴森灰暗的树林内。
一行黑色装束来人打破了这里的寂静气氛,这行人中有男有女,其中带队的是个年轻娇小的可爱女孩,她长发编成很多小辫子,一身紧身束腰黑裙,露出的小脚丫上包裹着类似黑丝袜一样的袜子。
在整个阴暗的密林中,就只有她的发辫上有一颗青绿色的六角发饰散发着淡淡绿光。那是唯一的光亮。
发饰的绿光将周围数人的脸色都映照得有些惨绿。
林新一身黑衣走在队伍中,伯云子和季路就在他身前,而另一侧奴月仙子赵思儿带着安颖,同样一身黑色衣服,跟在队伍之中。
带着苏婉还有御风宗后面来的数位高手一起,林新先去了趟他先前绑长耳虎的地方,没有意外,长耳虎已经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张虎皮和残骸,周围全是野狼的脚印。
然后又顺着那个地方作为参照,朝着当时他奔跑的方向一致朝密林深处走去。很快便将苏婉等人带到了先前的那种阴森灰暗林子内。
不过果然不出所料,那里什么也没有,那个诡异女子也丝毫没有踪迹。苏婉却不意外,而是带着众人开始在周围巡查起来。
想到这里,林新不由自主的又回想起自己先前被打出来的那一摊污血。心头又有些紧张起来。
“泄露源确实就在这附近。”苏婉低声说道。回头看了眼林新。“你还有什么药补充的?”
林新赶紧摇头。
“那季道友,你们可以将人领走了。这里我御风宗负责处理。”苏婉淡定道。
“苏婉师妹有把握吗?”奴月眉头微蹙。
“线索是有了点,不过把握不大……”苏婉摇头。
这边季路等人却是巴不得赶紧跑路,他们又不是接了任务过来调查情况的。
季路站出来朝两人拱了拱手。
“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伯云子拉扯了下林新,三人离开队伍,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奴月仙子不一起?”苏婉看了眼奴月和安颖。
“师妹一人恐怕力有未逮,我留下来也好助你一臂之力,我四宗同气连枝,这点还是能做到。”奴月显然是早有决定。
安颖却是朝着林新望去,林新也正好朝着她看去,两人都知道,这次分开,估计要很久才能再见了。
“松林剑派也是我四宗之一,放心,你们有机会再见的,中间写信传书也很方便。”奴月似乎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不耐道。
安颖脸色羞红,低下头。
林新则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跟着季路和伯云子,朝着来路离去。
渐渐的,身后奴月苏婉等人的身影逐渐被林中黑暗遮掩,直到连一丝影子也看不到,林夕你猜收回视线。
安颖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真正关心的人。也是第一个真正对他好的人。
“师叔,道馆里那儿……”林新想起还在道馆里的路云路雨两兄妹,不由得出声问。
伯云子心情有点不爽,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两小子又没内气,只能呆在外门,放心,我有安排!”
“师弟,稍安勿躁。”季路出声。
伯云子这才连忙恭敬的低头。
三人顺着有些潮湿的草地斜坡往山下走,周围全是郁郁葱葱的松树杂草,一片绿色中间,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山路,蜿蜒往下。
一路上三人都如同闷葫芦一般,没人说话。
那个季路师伯压根就是个不善言谈之人,老实木讷,基本上都是伯云子说一句,他回答一句。
走在一起,林新也是感觉郁闷。他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两人,但又碍于对方心情不好,不敢开口,怕轻易得罪人。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三人终于到了山脚。那里已经有一辆黑色马车等在车道上了,林家和城卫安排的好手等在车子边,一看到三人下来,也是赶紧堆起笑脸。
“车子我们自己赶,你们可以走了,另外给山上苏婉仙子他们准备好马车。”伯云子赶紧上前吩咐道。
“明白明白。”林家的林豪是过来赶车的负责人,赶紧答应。
“不回去一趟吗?师叔?”林新小声问,“干粮什么的可都没准备啊。”
“不用了,以后想回来,你有的是时间回来。”伯云子摇头,“我们直接回剑派。”
季路在一边也是已经上了车。
林新还想回去和林志文等告别。正要说话。
轰!!
忽然身后红松山上陡然一声巨响。
两人赶紧回头,坐上车的季路也猛地掀开车帘,看向红松山深处。
青黑色的山坡上,远远可以看到一处地方冲天燃起大火,火焰像是一团水滴形,带着诡异绿色,却不朝四周蔓延。
“是御风宗的青风雷!”季路低沉道。
“师兄?”伯云子看向季路。
“不用理会,应该是仙子他们遇到麻烦,不过我们一行人的实力太差,去也没法帮上忙,反而可能还拖累他们。迅速回去,马上禀报宗门才是正理!”季路关键时候还是很条理分明。
“明白!”
三人上了马车,在林家人带路下,驾车迅速离开红松山脚,直接朝着城外大道赶去。
林新坐在车上,拉开侧面车帘往外看,外面小河流淌,河边青草郁郁葱葱,偶尔能够看到骑着马疾驰而过的官兵信差。
怪异的是,河流青草周围却没有一只小鸟出现,河水中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半点小鱼。
很快,十多分钟后,马车到了岔路口,前面有条往右拐的岔路。那是通往红松城的,而直走则是离开这片地域方向。
第二十章离去(下)
林新看到岔路口木质路牌下,正站了一行人。
林志文,林志武,还有林新光,林新媛,以及舒家和梅花门来助拳的高手,都在。
马车稍微放缓速度。
“师叔,季师伯。”林新轻声叫了下。“能否容我道下别?”
“快些。”季路点头,然后坐在车厢内闭目盘膝,似乎是在修炼什么。
伯云子也不说话,只是跟着点点头。
林新赶紧拉开车门,那边林志文似乎在安排什么,让几个后辈过来送什么东西,除了林新光外,几个人都争先恐后站出来,最后还是林新媛一把抢过包袱,小跑着朝马车赶过来。
“表哥。”林新媛明显练过武,几下赶上马车,把包袱递给他。“就知道你们要急着走,这是大伯给你和两位前辈准备的东西盘缠。”
林新接过,看到林新媛小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代我向老爹道别,放心,我还会回来。另外,还有什么事吗?”
这小家伙从小就比较维护林新,和林新光不同,她和林志文的几个子女中,关系最好的就是林新,所以每次在林新光嘲讽林新时,她都会出言帮忙。
“表哥你以后还会记得新媛吗?”
“当然……”林新露出一丝笑容,伸手捏了捏林新媛的小脸,果冻一样的胶原蛋白手感很好。
“记得给我写信。”林新媛还是有些不舍。“不然等你回来,我都可能要嫁人了。”
她说着有些无奈,小脸也不知道是跑红的还是羞红的。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
“那好,到时候我给你和二叔说说。”林新笑了笑,“好了别跑了,回去吧。”
“嗯……”林新媛慢慢停下来,站在后方,看着马车离开。眼中泛起浓浓的羡慕之色。
林新是知道的,这个表妹从小就好强独立,想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修习武艺,闯荡江湖,但遗憾的是,这个世道主流是,女子最迟到了十八岁就必须嫁人,否则过了年纪就成大姑娘,不好嫁了。
而林新媛也已经有十四岁了。要不了几年,就得考虑嫁人的事了。现在家里林新成了最有话语权的人,也是内家高手,更是即将进入仙门大宗,前途无量。如果有他帮着说话,那她也不用担心那么早就被嫁人出去。
林新也是知道她的心思,才答应下来给二叔写信。
马车车轮骨碌骨碌转动着,很快进入一个弯道,身后站着的林新媛和林志文等人也逐渐看不见了。
林新这才关上车门,打开手上的灰白包袱,里面是一大个描金红色木盒,隐隐能够闻到诱人的食物香气。
下面是厚厚的一层金叶子,还有一封信。上边写着:吾儿亲启。
显然是林志文写的。
撕开信看了看,上边内容无非是些临别嘱咐,祝福,让他尊敬师长,好好修行,光耀门楣,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说等等。
收起信,林新将包袱放在马车中间的小桌上。
看了眼季路和伯云子,两人都在闭目修炼,林新也干脆盘膝坐起,闭目修炼内气起来。
内气修炼枯燥乏味,全靠积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用意念搬运内气在体内循环周天运转,等到经络适应一些,更加坚固后,才开始冲击新的经络,将其纳入新体系。然后继续用内气强化新经络,完善循环周天,然后再度冲击新经络,形成新的周天,如此循环。
直到把功法所记录的所有经络全部冲开,形成最完善循环周天,才是达到内气后天的顶点。
闭目运气了一段时间,再度睁开眼,昏黄的夕阳光透过马车车帘缝隙,落在车厢内,将整个车厢都染成一片金红。
“二位道长,新少爷,前面好像死人了!”
车夫忽然开口出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赶车的是林家护院林元盛,这次出来也没法回去,是林志文安排给林新的仆从。武功不高,胜在老实本分,而且很多日常东西都能熟练处理。以后也可以作为信使,帮林家和林新之间送信。
林新看了眼伯云子和季路,两人都没反应,他有些好奇,正好他坐在车厢前面部分,便起身掀开车帘往前看去。
马车车速也放慢下来。
前面黄扑扑的路面上正歪倒着一辆白色马车,马匹死了很久的样子,有很多苍蝇蚊虫围绕着飞,车厢内摔出两个人,都是女眷,衣服贵气,看样子不是普通人家,不过两个女人都是下身一片狼藉,脖子上有一道深深血口。边上还有具无头尸体,似乎是赶车的男性。
“估计是遇到强盗了。”车夫林元盛小声道。
“有两位仙师在,还有我也在,就算是强盗又怕什么?”林新随口道。
“喔……”
马车逐渐越过车道上的尸体,这时林新才看到,那辆倒下的马车后面还蹲着个人,是个练武人士打扮的灰衣男子,正蹲在无头尸体前,似乎是在检查尸体。
车子路过,那人也没搭理,只是仔细的检查着那具无头死尸。
车子越过,很快将尸体等抛在身后。
林新回到车厢,又闭目调息了一段时间,天彻底黑了。
三人醒转过来,停下车,吃了些干粮,喝了些马车上备好的清水。让马匹休息下,喂些吃食。
林新趁机询问关于四宗的情况。
“四宗嘛,就是我松林剑派,梅花宗,御风宗,以及金玉宗。”伯云子闲来没事,也给林新科普知识。
“我松林剑派主要用剑,梅花宗则是用符,御风宗是修习术法很厉害。而金玉宗闻名的是丹药岐黄。这些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几人都下了车,就只有季路留在车上打坐,还在苦修。
林新和伯云子找了些干草就这么坐到一颗大树下。升起一堆篝火,一边闲聊。
“那师叔这次回来,是打算专门引荐安颖入门的?”林新又问,“您怕是没想到我也能入门吧?”
“这点确实没想到,我走之前给你留下了那本小册子,原本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你还真的就入了门。”伯云子说的老实话,“我作为外门弟子,引荐一个弟子也能有些玉钱可以领,反正安颖也行,你也行,只要有内气都可以。”
“入仙门就这么简单?”林新有点无语,只要有内气都可以,那不是所有内家高手都能进门了?
“你想得容易,是要三十岁以下的内家才行。”伯云子白了他一眼,“而且进去也是记名弟子做起,十年内如果你成不了正式弟子,就必须离开。数百人的记名弟子每十年都得轮换一次。”
“那也不得了了。每十年就有数百人!这么多内家高手,那以前怎么都不怎么看得到?”林新咋舌,却也有些疑惑。
“因为,大部分都死了。”伯云子低头淡淡一句。“仙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林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一丝无奈和残酷,不再说话。
吃了东西,休息一阵,晚上有季路在,这家伙绝对是名副其实的仙师,和名为仙师,实际上只有内气期的伯云子不同。
半夜有些野狼靠近,他出面露了手小法术,手中一团白色火光一下炸开,直接驱走周围所有野兽。
林新听伯云子解释,所有法术,都必须要炼气期才能使用,他们现在才是后天阶段,只有将内气大成后,修得全身经络畅通,然后以后天反哺先天,选择先天功法修习,大成圆满之后,才能开始练气的修行。
这中间的过程,一般正常点的弟子,都最少要十年,资质差点的要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如果不在仙门宗派,在外面没有特殊资源和环境,那么一辈子都进不了先天,因为没有功法。
日走夜停,这样连续赶了六天的路。
恰逢暴雨,泥石流爆发滑坡,四人不得不停车,在山间找了间破庙休息,干粮也吃完了,林新和伯云子去周围猎了些野兔羚羊之类野物来,直接抹上香料烤来吃,吃不完的烘成肉干,储备起来。
雨下了足足两天两夜,却始终不见停。四人也不得不在破庙里滞留下来。
……
林新闭目坐在破庙一角,意念引导着心窝处的内气缓缓分出一缕在体内转动。吃进肚里的食物在内气的引导下,不断源源不断化为新的一丝丝内气,加入循环的队伍。
炼精化气,这就是内气修习的根本,将食物中的精气化为内气储备起来,在需要的时候爆发使用,这就是后天内家高手的修行方法。
林新现在还达不到内视的程度,闭上眼,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以及视野下方淡红色的属性栏。
许久不见,属性栏稍微出现了一点变化,属性数值没什么变动,只是体质后面多了个上升箭头。
而内功图标后面却是多了点东西。
“杀伤——3,防御——1,闪避——1,体质——1。”
“小归元诀——第一层。(完成度2%)(杀伤+1,体质+1)”
林新看到这新出现的部分后,顿时有了新的动力,枯燥乏味的内功修习似乎也变得更能坚持起来。
第二十一章抵达(上)
不过让他有些无奈的是,每循环内气十次,积攒下来的内气,才足够这个进度提升一点。
到此为止,他才积累了两点。
“也就是说,我要突破第一层,还需要98%的进度,而我每天只能循环内气一次,否则身体经络承受不了,十次循环才能进度一点,算下来,我还要980天才能突破到第二层……这岂不是要两年多接近三年?!”
林新心头算了算,原本还以为看到进度后会很快,没想到居然还是要这么久。
“师妹今年才十八岁,就已经到了第二层,果然是天资比我好很多啊……”林新感慨。“也难怪师叔对他另眼相看。”
感应了下体内的内气循环,像蜗牛一样,慢慢吞吞,还不敢意念加速,否则身体经络会一下产生撕裂般疼痛,伤到什么地方了还得花时间调养等待回复。
无奈吐了口气,林新睁开眼,看到季路师伯还是老样子,从进庙到现在就一个姿势,打坐。
师叔伯云子则是拿着本书专心的看着,一边还放了一个小酒瓶,也不知道他从哪摸出来的,不时拿起来喝一口。
外面天色有些暗,雨还在下,从破庙门口往外望,一片灰蒙蒙,超过十米外的距离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庙里中间燃着一堆篝火,林新靠过去,感觉有点冷,就把双手伸出来靠近火取暖。
车夫林元盛在庙里的佛像边上靠着打瞌睡,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滴在地上,睡得正香。
林新烤了一会儿的火,想要喝点水,看他这样子也不好吵醒他,干脆自己起身,从林元盛边上取过水囊,用皮质的简易杯子倒了一杯出来。
“这边……这边有座破庙,快来快来!”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男人的叫喊声,似乎有人来了。
林新拿着皮杯子正要喝,就看到一穿蓑衣斗笠的男人从雨中冲进庙里,身后很快又跑进来两个同样穿蓑衣戴斗笠的人。
三人身上淡黄色的蓑衣不断滴着水,取下斗笠,赫然是一个中年男人,两个年轻男女,看样子腰佩兵器,身着紧身劲装,似乎是行走江湖的江湖人。
看到庙里有人,先进来的中年男子冲站着的林新拱了拱手,也不说话,自己找另外的角落脱蓑衣了。
后面的两个年轻人倒是打量着林新一行四人,眼神有些好奇,似乎是才出门不久。
林新放下水囊,感觉经络有些疼痛,知道今天不能再练了,经脉承受力有限,不能过度。
他闲着无事,索性靠着墙开始打瞌睡。不过后脑勺靠着冰凉的墙壁,感觉不舒服,还有破庙里淡淡的霉味也不是睡觉的好地方。
那边三个刚进来的人已经另外开始生火了,不过下雨太久,庙里的干柴也已经先被林新四人捡了差不多,他们捡到的都是些湿漉漉的枝桠。
“不嫌弃的话,过来一起烤吧。”季路师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开眼淡淡道。
“几位道长叨扰了。”中年男人笑了笑,客气的对季路点点头,带着两个年轻人一起过来坐到篝火边。
“不知道几位道长是从什么方向来?”闲来无事,中年男子开始随意询问道。
“我们从红松城方向过来。”伯云子也坐过来,“听你的口音,像是附近苏阳人士?”
“您这听力不错,我们确实是苏阳人。”
中年男子很快边和伯云子闲谈起来,林新在边上只是听着,听到中年人说,红松城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麻烦事,最近有很多人手都在往那边赶。
伯云子又仔细询问了下情况,似乎整个红松城已经变成了是非之地,周围不知道是谁散布消息,说那边有宝藏现世,很多江湖人都朝那边赶去,有的是凑个热闹,有的是对宝藏有窥视之心。
“听说那边红松山深处有金光闪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很多人都声称看到了,消息传开,很多江湖人都往那边赶。”
中年男子压低声说。
“金光闪耀?”伯云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现在周围很多人都在往红松城那边赶,听说梅花门的人都出发了。”
“是吗?连梅花门都出动人手了。”季路面色不变,但眼中同样有些诧异。
“肯定梅花门有信证实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巴巴的听到这么个消息就往那儿跑。”
中年男子也是打算带着家里两个儿女出来见见世面,前往红松城看看。
林元盛也凑过来,他对红松城的情况最了解,同时走南闯北过多年,阅历丰富,顿时几下就和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聊得起劲起来。
林新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插着话听着。
聊着聊着,破庙外雨终于小了些,似乎有彻底停下的趋势。
季路开口继续赶路,其余几人也没异议,在这破庙呆了两天早就烦了,马匹带着的豆子干草也有点不够,再不走可能后面还得去补给,很麻烦。
将篝火留给那一家人,四人牵着马,带着马车从遮雨的临时草棚出来,继续上了车赶路。
林元盛把给马匹挡雨的油布搭上,免得淋雨多了马匹生病,然后拿出马鞭赶起路来。
“红松城有宝藏现世?”林新坐在马车上也还在想这件事,那苏婉仙师前去调查诡异事件,怎么又扯出了宝藏?
从中午一直行进到下午傍晚,雨终于停了下来。
前面马道上迎面而来的马车和骑士也多了起来。大多都是行色匆匆,只有偶尔的商队才稍缓缓些。
过了苏阳城地界,进到苏山地域,天色已经逐渐黑下来,林元盛正在找适合休息的地方。马车前面却迎面来了三匹黄骠马骑士,正纵马疾驰,朝着马车左侧正要掠过。
“吁~~~”忽然马上的一个男骑士勒马停下,对着马车一拱手。
“车上可是松林的师弟?”
季路从车内掀开车帘。
“原来是梅花宗的三位师兄。三位可是为红松城而来?”
“正是,我等奉命支援苏婉师姐,能否请师弟告知一下那边的情况。”男骑士正色道。
季路皱了皱眉,迅速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下。
三个骑士又神色匆匆的告辞赶路去了。
季路皱眉放下车帘,林新却是心头有些担心起来。
“连那个苏婉妖女都要请求支援,可想而知那边的情况很可能不妙。”
“你担心也没用,这事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了。我们还是远离是非漩涡中心最好。”伯云子拍拍林新肩膀,拿出一杆烟枪,点燃开始抽起烟来。
“恩。”林新点点头,也收起心思,只能为家人祈祷无事了。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毕竟是这个世界上他的根系所在。
之后赶路,又是五六天的时间,四人在路边的一处旅客铺子补给了下水和食物,出了苏山地域,再度翻过数片荒山,终于到了一片湍流大河前。
河水如同玉带一般,从西往东,马车停靠在河岸的一个小集市镇上,根据伯云子介绍,这条河过去就是松林剑派的宗门所在,所以非宗门人士是不能过河的,林元盛只能留在这个小镇。
林新可以理解,他将林志文给的金叶子留了一半给林元盛,让其在小镇上找了个地方住下,原本以为这些金叶子足以在小镇上购置一处房产,毕竟这要是换算成人民币的购买力,起码要上百万,没想到这个叫明水镇的地方房价异常昂贵,全部的金叶子都不够,还是伯云子借了一锭金子给林新,才得以盘下镇上的一处小院子。剩下的钱物也就够林元盛在这里勉强生活一年左右时间。
林新由季路伯云子带着,坐上了前往渡河的小船。
三人站在船头,遥遥望着河对面迷雾之后若隐若现的山峦起伏。
季路摸着自己的下巴小胡子,向林新介绍道。
“我松林剑派,是四宗中唯一一个入门门槛极低的宗门。不管你是怎么得来的内气,不管你资质有多差,不管你品行如何,只要有内气,只要满足三十岁以下,就能入门。当然入门后只是记名弟子,十年内如果你无法转正,成为正式弟子,那就会被外放到外门,或者执行离去任务,脱离宗门独立生活。”
“这样一来不是什么人都可能进宗门?那些恶人奸细也一样。”林新有点不理解松林剑派的做法。
“没用的,就是这样,我松林剑派每年的弟子人数也依旧在减少,死伤太大,以后你就知道了。”伯云子在边上叹气。“要是再要求审核品行,那我剑派早就连人都没有了。只要不是极端仇视一切的性子,立下心血誓言,都懒得管这么多。”
林新无语,听起来这剑派内的斗争似乎非常恶劣。
“不过你也不用惧怕。”季路继续道,“门内有不能杀害同门的规定,而且大部分弟子每天都在为玉钱和任务奔波,还要提升修为,一般都没什么时间相互争斗。”
说到这里他也闭口不言,伯云子也不说话了。
船在船夫的掌舵下,缓缓靠近明水河岸边。
第二十二章抵达(下)
岸边灰黄色的石滩上,有着一个简易小码头。几根粗壮的木桩钉在浅水处,边上搭了一条长木桥。
已经有艘小船提前靠岸了,一个男装书生打扮的女子跳下船,回头看了眼三人,没有说话,直接丢下船钱,背负长剑扬长而去。
下了船,顺着那名女子的方向前进一段时间,穿过一道乱石峡谷,前面霍然开朗。
林新站在峡谷口往下望去,远处四面环山的中间盆地里,矗立着一片灰白色的石头小镇。里面密密麻麻数百座石头房屋整整齐齐排列着。全部都是标准的正方体盒子,侧面有着小烟囱弯曲伸出来。
镇上之间道路整齐,不时有穿淡黄道袍的人影穿梭,但更多的却是如同普通人一样的,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且人人身上佩剑,男女都有。
“到这里,我也不能进去了。”伯云子拍拍林新肩膀,“我已经不是记名弟子了,只是为宗门执行任务的外门弟子,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林新点点头,看着伯云子,正要说些感激的话,就看到他转身急匆匆朝着峡谷离去,嘴里还嘟哝着又是一块玉钱到手之类的话。
季路看了林新一眼。
“这里是记名弟子居住的听剑谷,跟我去给你申报纪录。”
“是。”
两人往下小镇走去,林新这才注意到,不只是这边一条峡谷可以进来,还有其余五六个出入口,路上遇到几人,季路都和对方打招呼。
快要到小镇时,两个女子身穿月白道袍,显然也是炼气高手,身后也各自带了一个年轻人,这四人从另一处入口进来,看到季路,其中一个女子连忙举起手摇了摇。
“这边,季呆子!”那女子嘴角有着一颗红痣,瓜子脸,身材窈窕修长,长发披肩绑着白色发带,看上去蛮秀丽。
季路脸色一红。
“我不是季呆子!”他辩驳。
“你不是还有谁是?”两个女子娇笑起来。
红痣女子看了眼林新。
“你也是引人任务啊,不错不错,我们也是带了两个进来,一起去报备吧。”
季路脸色发红,低下脸有点不敢看对方。
“好……好。”
“不愧是季呆子,真和姐姐你说的一样呢。”另一个女子忍不住笑道。“难怪姐姐每天晚上都小声念叨着谁,原来还真是我见犹怜,哈哈哈……”
“你是不是皮痒了尤伶!”红痣女子有点羞恼,举起手打算打人。
林新在后面看着有点想笑,那边两个同样是新人的一男一女却是直接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人都是一同来的新人,相互打量了下,干脆凑在一起跟在三个仙师后面往小镇走去。
“兄台是哪的人?”那男的个抱拳小声问,这家伙长得眉清目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有点可爱。
“红松城,大元的红松城。”林新加了句。“兄台贵姓?”
“免贵姓王,单名一个冲字,冲天的冲。大元啊,有些远了呢,不过这位萧玲玲姑娘也是大元的。”男子自我介绍道。
“在下林新,新旧的新。”林新笑了笑。听到介绍,看了眼边上的这个女子。
女生年纪不过二十左右,和他差不多,大眼睛水汪汪的往两侧上挑,微微有种狐媚的感觉。皮肤白皙,一看就是大家小姐,黑发披肩,后面还绑了个类似蝴蝶结一样的白色发带。
加上练武之人身材都不差,一身白裙,一看就前凸后翘,除了腿短点,其他完全没什么缺点。
“大元红松城,没听过……不过我是豫王府的人。”萧玲玲笑着介绍。
“豫王府我知道,离我们那儿有很远的路程,在大元中心都城附近了。”林新微笑道。
三人随意聊了下相互的学武经历,以及行程上的一些趣事轶事,很快便到了小镇最前方的区域,那里有着很长的白石头石阶,站在石阶下往上望去,只能看到淡淡云雾萦绕,看不到尽头。
石阶边上有着两面巨大石壁,上边满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划痕,似乎全是剑痕。
右侧有着一座白石小塔,几人进了小塔,里面石壁的横隔上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物品,很多都是玉质的。
一个类似吧台一样的桌子后面坐了一个干瘪老头,看起来和太监差不多,一点胡子也没有。
“登记,领取基础装备。”季路进门直接大声道。
“自己写名字,东西按需索取。别多拿,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老头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个小册子,那小册子居然每一页都是硬硬的玉石。上面已经密密麻麻的写了很多人名。
红痣女子两人上去分别用手指直接在上边书写起来,只是手指在上边写划居然也能出现白色字迹。
很快写好,季路也走上去,迅速写下林新的名字,然后引路人是季路和伯云子两人。
所谓的基础装备就是一个个包好的白色包裹,每人一个提着走。
林新自己挑了个鼓一点的提起来。
离开小塔,两个女子带着萧玲玲王冲走到一边说话。季路也带着林新走到一边。
“接下来你要自己在这个小镇子活下来,这个包袱里有你三天的口粮和饮水,还有标准记名弟子的衣物,其余的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买也好,抢也好,自己做也罢,随你。记名弟子没有门规限制,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能杀害同门。”
“那我住的地方呢?”林新有点无语的问。
“自己去找个没人的小房子,实在找不到也可以和人合住,或者抢别人的房子,只要你打得过对方。”季路淡淡道。“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是适应的一个必经之路。”
“不住房子可以不?”林新想了下,又问。
“当然可以,但是这里晚上会下温度极低的冻雨,能把成年大汉活活冻死,而且雨水有毒,会妨碍你内功的修习。如果你找不到住处,你会死得很惨。”季路低声回答。
“实际上房子是有足够的,不过位置有好坏,房子本身也有好坏。你之后就明白了。”
“那么吃喝等其他问题呢?”林新继续问。
“镇子中央有石碑,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去写下各种通知和时间安排。上边有这里的小地图,另外每个月都有的讲道法会时间安排等等。你可以找个熟悉的人问问。”季路拍拍林新的肩膀,“你的天资不算好,但是胜在年轻,二十岁就产生内气,十年时间突破练气可能很难,但先天还是没问题,出去后运气好活下来,也能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事业,努力吧。”
“恩。”林新用力点头。
季路想了想,从袖口里摸出一块铜牌,交给林新。
“你是伯云子的徒弟,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用这块牌子来丹堂找我。别的不说,几颗精元丹还是能买到的。”
“多谢师伯!”林新听到这里,心头一喜,哪还不知道这是季路看在伯云子的份上给自己的优待。
想想也是,这家伙能够陪着伯云子外出这么远就为了引入一个内气弟子,显然和伯云子关系很好。
比起那个不负责任的师叔,这个季路师伯可是要靠谱多了。
“就这样吧,后会有期。”季路转过身,看到那边红痣女子两人早就交代好了,她们似乎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更加简单。
“走吧,季呆子。”
红痣女子笑着转身朝石阶往上走去,那个叫尤伶的女子回头看了眼林新三人。
“尔等好自为之。”
三人说完,头也不回,同时纵身腾空而起,朝着台阶上方跃去,几个眨眼,便消失在上面的云雾尽头。
林新三人对视了眼,都是有些不知所措。
“先去找住处吧。”林新提议。
“恩,我们三人初来,最好是遗弃行动。”王冲点头,“听起来这里的环境可能有些麻烦。”
“我也赞同。”萧玲玲同意。
三人往回走进镇子。
白石镇子一栋栋白石房屋整齐有序,大多数的房屋都石门紧闭,镇子之间的道路上偶尔走过几人,都是神色匆匆。
三人顺着镇子边缘走了一圈,边上发现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边上有几栋比较大的石头房子,十多米高的石墙,还分成了两层。二楼隐隐有炊烟冒出。还能听到似乎里面有丝竹的乐声和女子的娇笑。
“第五。第四,第三。”林新念出这几栋房屋墙体刻印出的字迹。
“这应该是最好的几栋,早就有人住了。”王冲轻声道。
“我来这里之前仔细问过情况,这里的石屋都是有着加速内气修炼的作用。就算是最差的石屋也要比我们自己修习快一些。所以石屋我们是必须要抢的。”萧玲玲正色道。
三人顺着小河走,从四号房屋的边上穿进去,前面是一排排如同别墅一般的双层石屋。外面还用围墙围了一小圈区域,作为小院子。
石屋之间的路上异常冷清,基本没什么人来往。
哗。
走到一栋双层石屋边上时,石屋大门刚好被推开,里面一个面色阴冷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黑衣劲装,长发披散,背上背着两把长剑交叉着。
这女子看了眼三人,关上门,一言不发出了院子,几个腾跃便消失在道路拐角处。
“好强的修为……”萧玲玲小脸发白,似乎被女子那一眼吓到了。
第二十三章准备(上)
“怎么?”林新和王冲有些疑惑。
“我的功法有很强的感应能力……”萧玲玲吞了吞口水,“那女人的内气……起码是我们三个人加起来的百倍以上!!”
嘶……
王冲倒抽一口冷气。
林新也脸色有些变了。
“这里不是我们能来的地方。走!”
“恩!”
三人赶紧离开。朝着石屋越来越矮的方向走,穿过镇子中心时,他们看到了那块倒插在地上的巨大石碑,上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面前偶尔停留几个人观看,随后也匆匆离开。
三人上前观察。
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整个镇子的地图。
地图是个标准的正方形,左边是两层石屋,越往右就越矮,距离小河也越远。边上还有几个小圆圈,有的标注着集市字样,有的标准杂堂分处。
下面则是每日安排。
每隔一个月有一次传道法会,有炼气期的师兄师姐们讲法解惑。
还有个地方标注着岐黄手的字样,显然是医护方面的地方。
另外就是田地,菜地,柴火取用的林地所在。都在镇子附近的山林,有点远。
上边的字都是用繁体书写,而且似乎不是常用文字,林新也有些不认识。好在萧玲玲底子很好,给两人念诵。
三人看石碑时,萧玲玲的念诵也吸引了两个似乎也是新来的新人。不过两人并没有和他们交流的意思,听完念诵后,直接离去。
“先去最差的石屋看看。”林新性格稳妥,提议道。
两人也没异议。
提着包袱没走出几步,就迎面碰到一伙五人朝着他们走来。
最前面那女人倒提着一把粗糙重剑,面色阴冷的盯着三人。
“新人啊,果然是!”
这女子刘海垂下遮住右脸侧,一身灰黑紧身绸衣,看起来如同女忍者一般。
其余和她一起的几人也是类似装束,其中有男有女,都是看向三人的眼神像看小绵羊一般。
“把口粮都交出来吧。”重剑女子剑尖往下垂,在地上敲了敲。
林新三人面色一紧。
“我们凭什么要把东西给你?”王冲不岔道。
“打得过我们,你们可以走,打不过,就留下。”重剑女子淡淡道。
“你们就不怕门规?!”王冲脸上明显有些发慌。
萧玲玲也是有点脸色发白了,显然两人都没怎么经过实战。
“门规?”那几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一个男子拔出长剑。
“门规可没有规定不能抢人。”
林新左右看了眼四周,石碑周围的其他人要么是装作没看到,要么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白衣男子此时带着数人从另一边小道走出来,看到这边一幕,那公子嗤笑一声,摇摇手中淡黄折扇。
“这郑秀琴还是这么没出息,老老实实跟了吴连达多好,做灵奴五年就能换得最好几间石屋的居住权。总好过在这里抢新人口粮。”
“外区吴连达看中的五个女人中,就她性子刚烈。要不然也不至于支持到现在了。”另一人摇头接话道。
“说得也是。走吧,任务要紧。”
富家公子收起折扇,带着几人从石碑边路过,径直朝着镇子外走去。
这边林新三人看了眼对方人数,萧玲玲直接感应出来面前这几人的修为,都要比他们三人强出一大截。
萧玲玲两人是靠不住的了,不过就这么交出去口粮自己又不甘心,林新手缓缓摸上剑柄。
“想动手?”那女子冷笑一声,“看来是不甘心啊。”
锵!!
林新猛然拔剑,一记松阳针脱手而出,划出三点白光刺向女子。
嘭!
三点白光刚刚飘出没多远,就被女子抬手一剑狠狠扫开,就像扫把扫掉树叶灰尘。
林新内力迸发之际,被狠狠打断,长剑摆到一边,顿时胸口一闷,心窝处仿佛有一丝刺疼一闪即逝。
功力差距太大!
“东西给你!”他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包袱丢过去。
女子接住包袱,看向萧玲玲和王冲,这两人脸色异常难看,犹豫了下,终究也把包袱丢过去。
“第一层归元诀就敢动手,不错。”女子看了眼林新。
“我只是想试试差距。”林新摇头,“你在这里算厉害吗?”他接着问。
“厉害?”那女子哑然笑起来,眼角闪过一丝愤恨。
“听剑谷分外区内区,我只是外区的第一百四十三位,整个外区有六百多人。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她迅速让手下把包袱里的东西取出来,检查了下,将一个木瓶分别拿出来到了三分之二左右,又将木瓶装回去。
接着她居然又把包袱丢回给三人。
林新啪的接住包袱,有些愕然的看着对方,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原本也已经认栽,但对方又丢回来是什么意思?
“给你们留一天口粮,早点去外区找个石屋住下吧。”女子转身带人离开。
林新三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去。
“我是一百四十三郑秀琴,欢迎三位随时找我报仇。”那女人居然大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林新面无表情,看着对方彻底离开,而王冲则是满脸憋屈,萧玲玲脸色难看,像她这样的大小姐,估计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赤裸裸的欺负。
“我们实在太弱了。”林新低声道,“赶紧去找住处吧。”
王冲两人也不发话,三人都是归元诀第一层,面对起码第二层甚至可能第三层的郑秀琴等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匆匆离开石碑区,三人朝着越来越矮,越来越粗糙的石屋区域赶去,渐渐的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有的在空地上就直接开打,纠缠得难解难分,周围还站着几人指指点点。
有的聚在一起,似乎正等人到齐,准备一起做什么事。
他们还看到除开郑秀琴一伙,还有另外一个黑毛胖子带着一伙人正在抢劫其他人。
其余人似乎都习以为常了,整个镇子的气氛怪怪的,不时能够看到身上血迹斑斑的剑客踉跄钻进石屋。也有衣着整齐的冲出石屋疾奔而去。
石屋的排号也从几十增加到上百,然后是两百,三百,四百,五百。直到六百区域。
几乎已经是镇子的最边缘地带了,再往外走是一片郁郁葱葱山林,里面不时传来乌鸦一样的鸟叫。
好不容易,三人才在最外围边缘的地方,找到一些空置的石屋。
三人紧挨着选了三个屋子,分别是670,671,672三个排号。
林新的屋子在670号,就只是个长宽不到三米的小单间,小得不能再小,里面有着一张破得不能再破的木床,但看样子腐朽得快要散架了。
除开床外,里面什么也没有,林新叹了口气,直接将烂床抬着丢了出去,又从树林里折了一大叉树丫当做扫帚,将石室扫了一遍,这才勉强能够住人。
这时那边王冲和萧玲玲分别清扫完了石室,然后迅速回去修习调理内气起来。
经过刚才的事情,两人都明显产生了对实力的欲望,开始抓紧每分每秒起来。
林新摇摇头,又眼光灼热的朝云雾缭绕的高山上望去,那里是那白色石阶延伸上去的尽头所在。也是真正的松林剑派内宗所在,是正式弟子们生活居住的地方。
“仙道……长生吗?真是神奇……”一想到自己一个普通人,也能有机会接触到这种传说中的境界,他心头就不由得泛起一丝火热。
自己资质虽然不行,但有着异能在,什么东西只要成功一次,就能一学就会,或许可以先去这里的集市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法子途径发挥自己的特长。
……
松林剑派山脉深处。
“魔道猖獗,传梅花宗管辖的元国出现异宝,或许是我等正道的一次机会。”
灰白天空下,一处土黄色山崖上站着一位年轻道长,他遥遥望着面前空中,那里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但他的神色却极为恭敬。
“此事暂且搁置,金玉宗正全力搜集材料药草,炼制金玉花灵丹,你去一趟金玉宗,替我求取两枚灵丹。”空中突兀的传来一个苍老声音,在悬崖上空回荡。
“弟子即刻前往。”道长低头应道。
……
冷冷清清的灰白石墙外,一小排石屋并排排列着,正对着石墙。
石屋有的空着没人,有的则是在门口挂了一些布匹做店铺牌子,黄色红色的都有,上边隐约有着黑色繁体字样。
街道上异常冷清,只有偶尔几个人从店铺出来,急匆匆朝着镇子赶回去,或者是直接抄镇外上山的方向离开。街道上也零零碎碎的只有一二十个人在闲逛。
其中一家稍大一点的店铺,门外石柱上挂着一面黑旗,上书:玉光斋。
店铺内摆了各式各样乱七八糟的杂物,花花绿绿,黑黄红白,什么颜色都有,大到巴掌大小的贝壳,半人多高的葫芦,小到铜钱一样的小蛋,一些形状怪异的铜器。
大堆的东西店里放不下,直接摆放到店铺外的两级台阶上。
店里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白帽子的中年女人,一身红色长裙,腰腿粗得和水桶差不多。正一边嗑着瓜子。
“五娘,最近符箓就没进什么新货么?怎么还是这些老玩意儿?”店里逛着的一个男剑客不满意道。
“最近里面送出来的东西少了,估计这一次的原料不多,我也没法。”胖女人懒洋洋道。
“那阵法呢,一盘完整的诛邪阵都没有,就两个半残品。”另一对看起来似乎是夫妇的外门弟子抱怨道。
五娘正要开口,就看到店门口走进来一个江湖侠客打扮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身棕黑色皮装,诡异的是,腰间绑着一条腰带,正中间是个大骷髅头。白色的骷髅空空洞洞,表面骨质仿佛泛着蓝意。
“骨心剑庄公子,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个小店光顾了?”五娘顿时眉开眼笑的站起身,除了柜台,殷勤的招呼起来人来。
“内区排名第十的骨心剑?!”
边上店里的其余几人听到骨心剑,顿时面色微变,纷纷让出一个空位,唯恐避之不及。
有两个不想惹事的更是直接离开店铺,先走一步,胖五娘也不以为意。
第二十四章准备(下)
骨心剑面色淡然。
“过几天要出任务,过来看看阳腾沙。”
“阳腾沙啊,有,您庄公子要,小店再怎么没有也能弄到手啊。”五娘笑眯眯的迅速回到柜台,从下面取出一个暗红色小木盒,双手递给骨心剑。
此时店铺又进来几个客人,有男有女,衣着各异。
其中一人眉目干净,肤色微白,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的富家柔弱公子差不多,身上有种淡淡的书卷气。
这家伙一身淡黄道袍,白色腰带,背负普通长剑,看起来和周围其他外区弟子没什么区别。
这人正是来到集市半天了的林新。他来集市没有去买什么东西,而是先逛了个遍,找到一家人气最好的店铺,也就是这家玉光斋,然后就在这门口守了足足数小时。
他在观察,从店铺老板五娘对待不同客人的态度,可以判断出哪些客人厉害,哪些客人普通,哪些地位高,哪些地位低。然后他将这些厉害的地位高的人一一记在心头。
这地方没人可信,恶性竞争都没人管,显然是标准的弱肉强食,他索性自己老老实实搜集情报。
站到一处悬挂玉佩的格子前,林新伸手随意捏住一块椭圆玉佩,翠绿色的玉佩入手冰冰凉凉,像是才从冰库中冷冻过一般。
整个玉佩制作极其简单,只有中间镂空挖了一个符号,像是很多个看不懂的字符叠加在一起。
“这是寒心佩,能短时间镇压心境邪魔,上边的符文可以支持半个时辰时间。”边上一个老农打扮的中年男子低声道。
“寒心佩……”林新翻过来看了眼背面,上边用红笔写了价格:十。
“十块玉钱,你想买?”老农看了林新一眼,摇摇头,“这是出任务用的,你现在买来没用。保质期只有十五天。”
“只是随便看看而已。”林新笑了笑,又从玉佩格子边上的书栏抽出一本,翻了翻,上边全是有些复杂的文字,和他家乡大元的文字有一些细微区别,笔画更多,但还看得懂。
“鄙人黄桂枝,大家都叫我老黄,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才进门的新人?”老农随口问道,拿起一枚黑色铜钱随便翻看。
“好眼力。我叫林新。”林新笑了笑。
“林新……新人的话,有没有加入什么小团?”老黄低声问。
“小团?”
“这里所有新人都有各自的团体,就是为了不被欺负,或者少被欺负,不,应该说凡是一百以下的,都有团体。不光是任务方便,更能抵抗更强高手的压迫,还能相互交流修炼心得。”老黄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就是灵珠帮的。”
“老哥能不能说说,这个新人到底有多少个团体?”林新趁机打探情况。
“长期存在的就四个,我们灵珠子帮主建立的灵珠帮,阴阳帮,合音帮,以及最后的毒帮。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黄随意回答道。
“长期存在?”
“恩,很多小团体也有,不过建得快,散得也快。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一批人。”
“每月强制任务么?”林新心头一凛。
“当然,宗门让你能够有机会习得无上大道,自然不可能没有代价。”老黄一边照找着东西,理所当然道。
他一下拿起另外一个铜壶,似乎看中这东西了。
“五娘,这东西我要了。”他拿着铜壶朝五娘走去,顺口向林新道了别。
“先走了,你慢慢看。”
“恩,老哥慢走。”林新点头。他能够理解为何镇子里的人都来去匆匆了,有这个每月任务的死亡危机压在头顶,没人能够安安心心的慢吞吞过活。
想到这里,林新想起自己的特殊异能,能够成功一次就能形成技能,百分百成功。这样的能力最适合的,应该是炼制丹药。
他在书册里找了下丹药方面的书。
“丹道基础”,“捆丹决”,“一百零八外丹纲要”,“药解”。总共四本比较基础的书,都是很薄的小册子。
想了想,林新取下丹道基础这本册子,翻过来看了下价格。
“五十五!”
“嘶……五十五玉钱……这么贵!”他倒吸一口冷气,他身上别说五十五玉钱,就是一块玉钱都没有。只有金叶子,大约两百多两银子的样子。而玉钱的换算,他在这店铺外蹲守这么久也早就知道了。
一块玉钱等于一百两银子,这是换算的价格。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所有银两只够换两块玉钱。
一一翻看其他丹药书,没有一本是低于三十玉钱的。
重新将书放回去,林新心知这路子是没戏了。
“除开丹药方面,我还可以考虑看看符箓,或者阵法方面。”林新又一一挑选出符箓绘制的书册基础,以及阵法的基础。
但没有一本书低于三十玉钱的,最低都是三十五。
叹了口气,林新只能直接翻找价钱最低的书。和他一样在书架前翻找的还有个男子,似乎也是新人,也是被这上边的价钱吓到了,两人抬头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
“买不起别乱翻,这边上是你们买得起的。”那边五娘似乎应付完了骨心剑,回头看到两人在翻书,不耐烦的手一指,指向边上书柜的角落,那里有一堆有些破旧的小册子随意被堆放在一起,摆得乱七八糟。
林新和那人走过去蹲下,也不生气,毕竟他们确实太穷。
随手拿起一本轻轻翻过来,背面标注着字样:甩卖,一。
这是一玉钱的意思。
他松了口气,开始在书堆里慢慢翻找自己要的书。
这些书有三十多本,大多数都是奇闻轶事之类的故事书,还有几本字迹都模糊得看不清,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林新很快便从里面找到了自己要的,一本《丹药大师的成长历程》,另外四本都是一样的《阵器详解》。
林新将前者放下,翻看起后者来,阵器详解一本册子三十多页,里面乱七八糟内容不少,是纪录如何将阵法运用在器具上的,写书的人似乎文笔极差,经常前后颠倒语无伦次,里面也只有一个举例的阵法有完整制作过程。还是个最基础最基础不需要炼气期灵气输入的简陋阵法。
林新翻了下,试图记下上边的一些内容,但发现就算是那个最简单的阵法,也涉及到了很复杂的阵法原型图,而且是个立体的阵型,结构非常麻烦。其中还有很多材料的复杂处理工艺以及注意事项是零散在整本书中,短时间内根本不要想记忆下来。
“我成功率高,这种阵法虽然不是很值钱,但还是有点利润,材料转手成阵法,也能赚点差价。”林新心头盘算。看书中所写,阵法的成功率一般不高,和材料,人的能力,都有关。
一般人包括阵道大师,都是事先布置好阵法,而且都会用高一级的材料布阵,以增加成功率。这样一来他的高成功率就有市场了。
“这本书我要了。”林新站起身,将书递给柜台后的五娘。
五娘接也不接,摆手道。
“一块玉钱,新人用金银结算也可以。”
林新从腰囊里取出一百两银子的金叶子,拿着书,缓步出了玉光斋。回头看了眼,那个新人还在仔细翻看书籍,似乎是打算蹲在那儿看白书。
摇摇头,林新翻看着书,找到那个举例阵法的部分。
他倒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阵法到底怎么样才能产生那些神奇效果。
“小炎阳阵:产生少量炎阳火气,小幅提升阵法内气温,用于保养适宜花草。可驱逐阴邪之气。使用次数视材料而定。”
“炎阳之气?”林新微微摇头,这东西作用太弱了,估计拿出去交易,市场都会很低。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买得起这东西。
顺着街道,他用剩下的钱采购了日常生活用品,调味料,稻米,煮饭的锅碗瓢盆,还有一捆柴火,好在集市在镇子外围,而他住的地方也在最外围,距离集市不远。
来回五趟,他才把日常生活用的床,被子,水杯,碗筷等等各种用品全部购置齐全。
还有用来尝试小炎阳阵的材料,也买了个全,这阵法本身就非常低级基础,作用也很弱,材料也不会贵到哪去,就是些一般材料,大部分像石粉、树根木、活蝎子等等,林新直接从边上山林里就能弄到。
把所有东西都买齐全,林新足足配了十五份小炎阳阵的材料,用纸包分开单独装好。
身上的钱也用得只剩下几两银子,肚子也有些饿了。
找出发给新人的那个食粮木瓶,他打开盖子,倒出一把米粒一样的褐色东西,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味道有点巧克力豆的感觉,有点硬,喝了口水直接吞下去。
先把床铺之类的一一安好。天色已经逐渐晚下来。
关上石门,林新开始每天的例行修习内功。
小归元诀缓缓顺着意念在体内循环一圈,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经络也开始有些疼痛起来。
怪异的是,经络的疼痛刚刚出现,便缓缓平复下来,仿佛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渗透进经络,缓解其受到的摩擦损伤。
林新心头微动,估计这就是石屋内能够加速修行的关键了。
第二十五章阵旗(上)
休息了下,林新拿起那本阵器详解继续阅读,点上油灯的火焰微微被石屋外的冷风吹得摇摇晃晃。
哗……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雨。
林新掀开窗户,看向自己左侧的两个石屋,那是王冲和萧玲玲住的地方,王冲的屋子里有灯光从缝隙透出,萧玲玲的石屋却是有些昏暗,似乎没有点灯。
林新手按在窗台上,石头冰冷的触感顺着手指传到小臂,又传到全身,顿时让他打了个寒战。
豆大的雨点偶尔飘过来打在窗口石台,溅到他手背上。
“好冷……”他缩了缩身子,感觉气温一下子低了下来。
回想起先前季路师伯说过的话,这里晚上都会下冻雨,在外面住宿可是会妨碍修行。
“外面气温估计只有三四度吧……”林新估量了下,回到才买的书桌前坐下,伴着桌上油亮的红漆味继续阅读《阵器详解》。
“明天必须找到办法解决食粮问题。”林新已经发现这里的不对了,这里发放的食粮不是购买的稻米,而是那种巧克力豆一样的东西,这种东西的能量蕴涵浓度要远大于稻米等其他食物。
因为内气实际上是从食物提取,所以这方面林新把握得比较准。
以前他一天要吃四五顿,不时还要加上点零食肉干,才能支持得住内气的修行,现在就刚才吃了一顿那种食粮,就感觉肚子不饿了。而且提取出来的内气量还要多于以前。
稍微看了会儿书,林新灭掉油灯,用今天打来的河水洗了脸脚,才上了床盖上被子。
软软的白色棉被很暖和,他使劲将脖子周围的缝隙塞紧,整个人裹进被窝里。
双眼看着石屋的天花板,那里只有一片粗糙不平的灰白。
这种睡法和他在前世时一模一样,这让他忽然有种回到地球的错觉,好像他现在就在自己的卧室里裹着被子睡觉。
嗤!铛!!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利器交错相撞的声音。
“周雅萱!!你这个贱人!!”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大吼,似乎还夹杂着某个女子的冷笑。
“你自己蠢,又怪得了谁……”
两人的声音很快掠过附近石屋,冲入远处的山林,很快掩盖在雨声中。
林新听着外面的声音,顿时刚才的错觉一扫而空。
“我已经不在地球了啊……”他心头感慨。紧了紧被子,闭上眼缓缓进入睡梦。
……
咚咚咚。
林新模模糊糊醒转过来,听到石门被人敲得咚咚作响。
“林新!还没起来么?”外面王冲的声音传进来。
睁开眼,石窗缝隙外透射进来刺目的阳光,光线刚好打在桌上摊开的阵器详解上。
呼吸了几口气,林新应了声。
“来了,稍等。”
“快些,我们得早点去接任务!”王冲在外面喊。
林新迅速起床,穿上衣服,然后开门,王冲和萧玲玲都在外面站着,已经穿戴整齐。
“这么急做什么?”他皱眉道。
“不是急,萧玲问过了,这里每天早上太阳初升之时,就是发放任务的时候,去晚了就只剩下挑剩下的了,我们实力低,口粮也被抢了大半,必须抓紧时间。否则会耽误修行。”
王冲急匆匆解释道。
林新也明白了。
“我马上就好。”他迅速洗了脸,用盐水簌了口,这才和两人一起离开石屋,往镇子外围走去。
穿过一小片桃林,往山上爬了一段斜坡,路上一路都能看到上山下山的记名弟子,有的面色阴沉,有的神色轻松。三三两两,三五成群,只有很少能看到独行侠。
随着上山的路,上面人越来越多,三人很快到了最顶上,密密麻麻上百人聚集在一起,挤到一大片衣着各异的杂色人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前面那块巨大白色石壁。
石壁异常洁白平整,上边有人用炭笔写了很多字,一行一行的。字密密麻麻,多得有些眼晕。
林新遥遥望去,间隔三十多米,居然看清了上边写的指甲盖大小的小字。
“调查任务:金玉宗境内发生人口失踪案件,时限半年,威胁等级三。”
“猎杀任务:玄烨洞灵钟子叛逃,进入本宗境内,可持方位阵器追杀。时限一个月。威胁等级四。”
“调查任务:外域迷雾镇调查,获取百年人芝,具体资料可提供。时限三个月,威胁等级六。”
林新粗略扫了眼上边的任务全部都是威胁等级三到九的。
“威胁等级代表的是我们的内气层次,数字代表三,就是归元诀第三层,也就是说,这个任务里面可能会出现的敌人,预估是第三层的层次。当然情报不明的情况下,可能会有所变动,所以最好比这个威胁层次高一点才能接任务。”萧玲玲似乎现就打听清楚了些。
“我们三个初来,最好结成一起接任务。成功率也要大些。”她建议道。“另外我们的层次太低,最好看下面的。”
林新点头,目光下移,看到一排排低等级任务密密麻麻的写在石壁上。
他注意到,石壁边上有个小凉亭,里面坐着几个年轻人,一有人要接任务就进去登记,然后他们就会走出人来在石壁上擦擦写写。
“这个怎么样!”王冲忽然指着石壁上密密麻麻数百个条信息右角。
林新顺着看去。
“采集任务:炼尸水采集,多人任务,人数不限。采集阴风山炼尸水一百瓶,难度等级一,限时三个月。”
“报酬和难度等级是对应的,难度越高报酬越高。”
萧玲玲解释说。
林新沉默不语,看得出这种任务是没什么危险的,但是人数不限就代表着报酬低少。
相比之下,他更倾向于自己先把自己的能力如何运用研究透彻后再来接任务。
看得出来,萧玲玲他们应该是看上这个任务了,也对,前期先找些简单任务积累经验也是不错。
“你们两个一起吧,我想单独看看。”
萧玲玲看了眼林新,有些不解,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好吧,那我们分头行动算了。”她要不是看在三人一起的份上,以她的感应能力,完全可以加入更好的小团,没想到林新还不愿意接受她的结伴善意。
王冲也有些不理解,不过很快被萧玲玲拉着走近石壁,萧玲玲很人来熟的跟周围两个男子拉起关系来,巧笑倩兮的几下便熟稔起来了。充分发挥美女的优势。
林新独自一人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最后看了看任务壁,转身往山下走去。
他的计划可不是先接任务,而是利用能力看能不能制造阵旗,贩卖后得到差价。赚到足够的玉钱后,购买好装备用品后,才能更安全的完成每月任务。
一个人回到石屋,他没耽搁什么,直接开始找出阵器详解,翻到小炎阳阵的那一段,开始炮制材料起来。
树根,石粉,蝎子,等等各种材料一一炮制,足足到正午时分才全部处理好一份。
还因为第一次新手,弄砸浪费了很多材料。
吃过最后一顿黑巧克力豆,林新盘膝坐到床上开始调息内气,一个多小时后。他从床上下来,开始正式制作小炎阳阵阵旗。
将总共十多种材料分别取出,全部都打成粉和碎末,然后用一个瓦罐装上水装进粉末碎渣开始熬制。
在灶台上熬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直到里面的水熬成膏一样的粘稠液体。
林新这才将先买的白布拿出来,剪成一块块的丢进去。
白布很快被染成黑色,被林新取出来。
怪异的是,刚刚取出来不久,这些黑布便迅速干燥了,上边居然没有一点潮湿感觉。
整个石屋内,此时都是一片浓烈药味。
林新打开窗户,让药味散出去一些。灭掉火,他这才取过一张炮制过的黑布,再把买来的鸡血墨汁摆出来,咬破自己手指,在墨汁里滴了一滴血进去,搅拌均匀。
“可以开始了……”
他站在书桌前,深深吸上一口气。
取出毛笔,沾了沾墨汁,缓缓往黑布上书写起小炎阳阵的阵符起来。
这是个很简单的R形符号,只是R的头上多了三个点,看起来怪怪的。
林新凝神屏气,按照书上所说,内气控制手,让其每隔三个呼吸,就颤抖停顿一次,而且颤抖后停顿出来的顿点笔迹,真个符号,笔迹的粗细程度,均匀程度,要每一次都完全一样。
这是件非常高难度的事,这也是阵法之所以难以制作的关键原因,需要的是极度的精准精确。
随着林新内力控制着,手臂稳定的书写出第一笔笔画。
嗤!
忽然林新手下的黑布陡然自燃起来。吓得林新赶紧躲开,很快就看到整个黑布直接燃烧成一团黑灰,残留在书桌上,诡异的是,木质的书桌居然没有半点灼烧痕迹。
“失败了……肯定是笔画不够均匀。”
他也不气馁,继续拿出下一块黑布,开始书写,一盆黑膏他足足染制了三十块黑布。花了一份材料。
而小炎阳阵需要成功绘制五个符号,形成阵旗,所以材料上林新还是很充足。
第二块继续。
第一笔,林新尽量控制自己的稳定程度,没出问题,第二笔,黑布上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了。
林新握着毛笔,距离黑布还有十多厘米都能感觉到阵阵热流冲到自己手上。
第二十六章阵旗(下)
嗤。
黑布再度燃烧起来。
继续,林新扫掉黑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第三块坚持到了第三笔,整个R都写出来了,就差头顶的三个点。但第一个点就失败了。
第四块……失败。
第五块,失败。
第六块……第七块……第八块……第十块……第二十块……第三十块……
直到第一盆材料彻底用完,林新依旧不断失败,这个阵法是很多普通内家高手都有可能完成的,只需要最后注入内气即可,也是最简单的一个阵法。
但林新却没想到难度居然这么大。
下午他用买来的稻米煮了一顿饭,买来的兔子肉煮了一锅白菜,放点盐和油就这么将就吃了顿,居然味道还不错。
吃完继续第二盆材料。
直到夜晚,墙角垃圾木桶的黑灰都堆了半桶,林新最好的成绩却只是完成R头上的第一点。
这还是碰巧成功的。
第二盆材料用完,第三盆,第四盆……
深夜,外面再度开始下起冻雨,萧玲玲和王冲在下雨后不多时也回来了。
林新抬头从窗缝往外看了看,正好看到王冲关门。
嗤!
忽然他手里的毛笔微微停顿下来。黑布上似乎传出什么声音。
林新低头一看,顿时微微一惊,只见黑布上的红色符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碰巧完成了。
就是刚才他听到外面两人回来时,手无意识还在继续写,居然就这么碰巧完成了!
一团团热流无风自动的将黑布边缘鼓动得微微作响。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黑布中间的血色符号正迅速变色成淡淡的黄色,上边的墨迹也迅速干掉。整个阵旗仿佛一下子都平整了许多。
“成功了!!”林新心头一喜,知道第一个阵旗成功了。
他顾不得其他,赶紧闭上眼,看向自己的属性栏,后面的技能图标多出一个六角阵法样子的标记。
意识点开进去。
“阵道——小炎阳阵:阵符绘制。”
一个新的技能出现在后面视野下方。
“果然!!”林新心头大喜,原本还有些忐忑,怕不能形成技能。毕竟这个只是一个基础阵法中的步骤。现在看来是他担心多余了。
“再来!”
他心头兴奋之下,再度拿出一块黑布,铺开,握住笔,这一次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悬停在黑布上方,意识却轻轻在阵符绘制上点了一下。
果不其然,一股不由自主的力量控制住林新,让他的手开始缓缓动起来。他尽量放松自己,让手完全自主活动,而自己则是全身心的去感受其中的要领,结合阵器详解中的解释原理,去理解,寻找其中的成功点。
嗤。
又是一张阵旗成功,上边的血字直接变成黄色。
“厉害!”
林新再拿出新的黑布。
同样没有任何意外,新的阵旗也成功了,接连如此,他成功制作了五张,放在一起。
他自己也不断感应绘制过程,似乎有些理解其中的奥妙了。
“这阵旗的关键,就在于这个符号,用含有我血的符号混合鸡血绘制,这个才是核心,这个黑布只是用来提升成功率和承载内气的,毕竟普通布料不是金属,没办法承受内气传输。”
林新想了想。
“那么这种绘制符号,威力上有没有大小的限制?如果能够像阵器详解上所说的,将符号小型化,就能应用在很多方面上。”
想到就试,他找来新的黑布,沾了沾墨水,开始缓缓书写,这一次他没有用技能,而是自己书写,体验了那么多次成功经验,他对中间的曲折细微之处也有了深刻体验,只需要注意稳定性即可。
很快,一个不很完美的字符出现在他的笔下。
嗤!
黑布陡然出现暖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字迅速黄化。
“果然能行!”林新眼神微闪。
拿起阵旗缓缓注入自己内气。顿时阵旗上的暖流迅速加强,温度也随着内气的注入越多,而逐渐提升。
刚开始只有大约四十度的样子,后面逐渐提升四十五,五十……六十……林新越发的感觉有些烫手。
直到阵旗达到七十度的样子,怪异的是,黑布居然一点也不烫手,但温度已经无法提升了,他这才停顿下来。显然这就是小炎阳阵的最高温度了。
“居然能达到这么高的温度。那么如果我将多个这种符号绘制在一张阵旗内呢?”林新心头一动,想到就做。
铺开一张黑布,他这一次用技能保证百分百成功,而且尽量的以意识控制技能写小一些。
技能使用时,意念是可以控制技能的方向,书写大小等简单属性的。这是他摸索出来的细微地方。
黑布上很快出现了第一个符号,只有黄豆大小,写完的瞬间,便很快黄化了。
然后是第二个,顺利完成,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呼!
陡然间阵旗直接自燃起来,这一次黄色的火焰直接点燃书桌,吓得林新赶紧从边上舀来一大瓢水赶紧淋上去。
嘶嘶的水火接触声中,大量水汽烟雾弥漫开来,林新咳嗽着赶紧除了石屋,等里面的白烟散完。
好在深夜时分,外面没什么人,只有冻雨还在哗哗下个不停,他也顾不得淋雨,先前绘制小炎阳阵导致一直处于热流之中,刚好出来降降温。
看着屋子里白烟弥漫,林新咳嗽了几声,看了眼自己身上,衣服到处都沾上了红色黑色的墨迹和污渍,估计脸上也是一片狼藉,头发发丝还有些被烧焦的部分,泛出淡淡糊味。
“看来是阵旗承受不住了……这么看来,符号大小在小炎阳阵中对效果没什么影响。”林新思索起来。“那么符号肌肉能够小型化,累积起来,居然威力这么大,我还没输入内气就能产生这么高高温,那我如果将其绘制在兵器上……”忽然他脑子里回想起阵器详解中的内容,那个作者就是提过这样的话,小型化,超小型化符文,绘制后正是炼制灵器的关键。
而超小型化符文的难度在于稳定性无法把握,越小的符号越难写,因为每小一圈,这对精确度的要求会成倍提升。而且还需要大量绘制堆积在一个物品上,这对于阵法师的要求实在太高,心神消耗也太大。
“估计会愿意绘制大量低级符文的,就只有我了。书上写,符文书写耗费心神大,就算是笔画少的基础符文,比起高级符文的消耗也差不太多。同样的威力,与其书写大量低级符文,还不如书写几个高级符文来的划算。”
回忆了下阵器详解的内容,林新看到白烟散得也差不多了,重新进了石屋,关好门。
进门后林新无意中扫眼看到挂在墙上的长剑,心头陡然如同闪电一般闪过一个想法。
“假如,假如我能够将大量小炎阳阵绘制到我的长剑上,金属的承受力肯定要强很多!这样是不是能够大大提升剑的威力??”
他心头一浮起这个念头,便顿时压抑不住了。
如果长剑变成那种一输入内气就燃烧火焰的那种,那么威力绝对非常不错。或许叠加两三个可能不一定厉害,但是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符号甚至更多,全部堆上去的话……
“相当于几十个小炎阳阵叠加起来的威力,绝对绝对能够产生很大的质变!”
林新心头逐渐火热起来。
符号小型化越小越难,耗费的心神就越大,但是他有技能,根本不需要消耗什么心神,直接让技能完美控制肌肉画出符文就好。
“先试试再说!”
林新取下长剑,摆放到一片焦黑的湿漉漉桌上。
“黑布只是起到承载内力,提升材质的作用,长剑本身熔点远远高于黑布,不用担心熔点不够。不过为什么没人用金属作为阵旗呢?……不管了,试一试再说。”
林新提起毛笔,沾了沾血墨水,先不用技能,开始缓缓在剑身上书写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成功的次数,他对于其中的一些关键诀窍也深有体会了。
书写前面还很顺利,一股暖流缓缓升腾起来,但随着笔画越往后面,林新隐隐感觉到书写的过程中,仿佛有股越来越强的扭曲力量在干扰他的稳定。
嗤……
漏气一样的杂响后,符号周围暖流彻底消失,这个符号失败了。
林新不甘心,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样,金属上书写比起黑布上要难出一截,越写到后面,就越有阻力干扰。
“有意思。”
林新想了想,感觉精神越发疲惫了,躺下稍微休息了一下,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恢复了些精神后,又直接起床继续。
这一次,抹掉先前剑身上的符号,他直接用技能开始书写。
毛笔稳稳的开始在长剑剑身上书写起来。
很快第一个符号完美成功了。长剑周围缓缓萦绕过一股暖流,然后缓缓消失。
“第二个!”林新尽量控制自己写小一些,继续缓缓开始在剑身上书写。
第二个也成功完成,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第二十七章调查(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阵符出现在长剑剑身上,热烈出现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林新写了一面还不满足,又反过来,直到两面都彻底写完,一点容纳阵符的空间都没有,这才抹了把汗水,停下来。
窗外已经大亮了,隐隐传来附近山林鸟叫声。
林新满眼血丝,熬了足足一夜,握起手上的长剑,这把原本只是普通的剑刃,此时剑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部画满了小炎阳阵的阵符。黄色阵符几乎把整个剑身都染成一片黄。
“不知道威力如何……”林新忍不住想输入内气试试,但一想到昨晚才叠加不到六个阵符,就让黑布燃烧起来,就赶紧忍住,难怪小炎阳阵要分成五个阵旗,原来是为了降低温度。
“现在这剑身上我起码绘制了三百个!要是不小心弄出太大动静就麻烦了……”林新想了想,重新用剑鞘将长剑插回去。
此时阵符冷却后,没有内气输入是不会产生效力的。
“小炎阳阵本来只是用来控制区域气温,现在我把他浓缩上百个阵符,相当于六十套小炎阳阵叠加在一把剑这么小的范围上,如果催动内气输入,那威力……”林新隐隐有些期待了。
在石屋里想了想休息了下,有些坐不住。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拔出剑鞘,握住剑柄。
凝神静气,他努力控制内气核,只稍微输入一点点内气,顺着剑柄进去,估计只有内气总量的百分之一。
比头发丝还细的内气直接钻进剑身。
呼!!
猛然间,整个剑身一下红了起来,像是那种被烧红的烙铁,呈现暗红色,周围空气瞬间扭曲,大量热浪涌出,撞到四周四壁后又迅速吹回来,干燥得林新都有些睁不开眼。
“厉害!”他赶紧断开内气,长剑这才缓缓暗下来,恢复正常。但整个石屋内已经彻底暖洋洋的,温度起码上升十多度。
他又惊又喜,惊的是刚才差点把整个屋子烧着,喜的是才这么点内气就引发这么大的变化,可见这次阵器结合,他是真的成功了。
“我这个能力,应用在阵道上真是够变态啊……”他由衷的感叹。“也只有我这样,绘制阵符不需要耗费什么精神,才能舍得将大量阵符绘制在一把武器上,毕竟这东西是有使用时间限制的,属于消耗品。而且,或许也只有我有能力,在不怕越来越难的干扰下持续绘制这么多阵符在金属上。”
小炎阳阵的阵符,用基础方法绘制后,按照材料的耐受极限,可以使用十五次,每次在最高七十度温度左右的环境里,可以持续时间一个月。
但是现在这么多的阵符聚集在一起,估计材料耐受也会大幅度缩短,毕竟温度提升太高。那就不知道能使用几次了。
“能不使用就尽量少使用吧。作为底牌准备就好。不过这把剑是不能随便乱用了……”林新想了想,先前制作出来了一套小炎阳阵,正好拿出去卖。不过转念又想。
“我才入门这么快就能制作阵法,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惹人注意,必须小心低调。等有一定自保之力后,再慢慢显露天赋,按照正常情况来就正常了。”他现在已经体会到身上异能的厉害之处,这种能力要是泄露出去,绝对是会引来大麻烦。
接下来,他热了先前做的汤,泡着饭将就了吃,然后倒在床上就睡。
足足睡到下午,他才缓缓醒过来,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淡淡红色阳光落在窗台上。
“该去接任务了,不然会影响到气血进度,那个郑秀琴那些人会抢口粮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增加气血,或许那种豆子还有其他作用。而且,要是按照我现在的进度,老老实实在这里修炼,估计最后也进不了炼气期。”
林新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小归元诀进度。
“杀伤——3,防御——1,闪避——1,体质——1。”
“小归元诀——第一层。(完成度3%)(杀伤+1,体质+1)”
“百分之三才,太慢了……第一层都这么慢。得想办法提升速度。”
从床上起身,他一边从水缸打水洗漱,一边思索之后的安排。
“看来要想提升修为,就必须找好点的石屋,或者找外力加速帮助。先去接任务,赚点玉钱再说。”
他迅速收拾好,直接出门,前往任务石壁。
……
半月后……
昏黄的夕阳下,三辆白色银纹马车缓缓朝着夕阳方向行驶,六匹骏马均匀的发出马蹄敲击地面声音。
黄土布满的马车道两旁,到处是一片片半人多高的野草地。
随着马车的赶路,前面路面逐渐出现一片有些破落的白色房屋。一些零零碎碎的断墙残壁也开始出现在道路两旁。
嘶的一下,一头黄影从右侧断了的白墙下跑出来,消失在草丛深处。
赶车的马车夫神色异常紧张,不断的左右张望着,甚至连赶车挥动马鞭时也异常轻柔,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远处的白色房屋逐渐越来越近,房屋成片成片的空置着,里面树木藤蔓丛生,空无一人,似乎很久没有人气了。
嘎嘎……
几只老乌鸦站在其中一栋宅院墙上大叫,红色的眼睛朝这边张望。
“到了。就是这里。”第一辆马车车门哗的一下拉开,跳下来一个贵公子打扮的白衣男子,他长发发髻上插了一块红玉,剑眉星目,皮肤细嫩,只是眉目间透着一股子冷意。
很快另外两辆马车也拉开门,车上下来数人。
一名蓝色长裙女子戴着白面纱,手上倒提宝剑靠近男子。
“孔大哥,这里就是任务所说的镇子?”
女子身材修长,裙下的浑圆双腿还穿着黑丝袜一样的雕花长袜,隐隐从侧面裙摆裂缝漏出来,双手小臂还穿戴着长长的半透明白手套。
“恩,赶了接近半月的路,终于到了。”孔姓男子点头,淡淡道。
其余几人也此时围了过来,分别是两名少女,三个男子,年纪都不会超过二十五,看面容甚是年轻。
其中一个男子同样书生打扮,背负长剑,容貌清秀,看上去只是比孔姓男子少了份贵气。而且他背上的长剑还用层层的黑布包裹住,似乎见不得光一般。
“石家兄弟,江月儿,程若菲,还有林新。”孔姓男子转过身朝着其余几人扫了眼。“按照之前任务的协定,我是这次任务的领队,你们没意见吧?”
“自然没有。”石家兄弟中的大哥石磊冷笑,“不过你要是乱发布一些让我们送死的命令,那就恕我们不奉陪了。”
“你说什么话呢?孔大哥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你自己气量小容不得人还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两个少女中的江月儿不客气的开口。
“月儿,少说两句……”她身边的绿裙女子程若菲轻轻劝道。
“我没意见。”
林新独自一人在一边,淡淡回答。
先前的面纱女子也温柔的笑了笑。
“我一样。”
林新看了这女子一眼,她叫欧阳青,是这次任务中小归元诀第二层的小高手。和孔姓男子孔昱辉一样,虽然都是才进来没几年的新人,但是对于任务也有一定的经验。
这两人也是组织接下这次任务的领队。
“看来大家都没问题。”孔昱辉直接忽略了石家兄弟的冷笑,自顾自说道。“按照任务日期,我们要等到五天后,阴血鸟才会出现,要想不放过一只,还需要仔细准备。”
“这么说,我们提前来,是要在这个荒废小镇先住五天?”欧阳青微微蹙眉。
“是。”孔昱辉点头,“我提前预留了一部分路上发生变故的缓冲时间,不过幸运的是我们没有遇到变故阻碍,所以预留时间就是我们要在这里住五天。”
“食物准备好了没?”欧阳青问。
“最后一整辆马车全是。只是我们要找到周围的饮水。”孔昱辉这时走过去吩咐车夫,让他们骑马拉两辆马车回去,留下一辆跟大家进镇。
这边几人也开始各自准备自己的装备。
林新则是抬眼朝着远处小镇望去。
一大片灰白空房静静矗立在这一片荒野草原中,里面空无一人,远远望去,黑漆漆的窗口破门星星点点。隐隐有呜呜的呼啸传来。
他抽了抽鼻子,闻到淡淡的霉味和青草树木味飘来。
众人处理好一切,由石家兄弟中的一人和林新牵着马,拉着一辆马车朝镇子靠近。
另外三个车夫火烧屁股一样带着两辆马车离开了。
“我约好了七天后他们再来接我们。”孔昱辉走到众人前面道。“看这地方,说不定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洗秽水带了吗?”
“都带了。”“带了。”
其余六人纷纷回答。
孔昱辉不再多话。
一行人缓缓走进小镇,顺着主干道进去。
两侧一家家白墙住户空宅缓缓往后倒退,青苔、藤蔓和杂草铺满了能够看到的任何地方。
七人很快找到了一处很大的大宅院。
黑色瓦顶,白色泛黄的墙壁。
正门进去,是一池长满绿藻的池塘,边上假山小树林立,将池塘团团包围。
从小树杂草从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池塘对面幽静阴森的宅院房屋,还有有些阴暗的边缘走廊过道。
“就这里吧。”孔昱辉选中了这套房子。
一行人没人有异议,带着马车进了这里。
“你们先选好住处房间,最好不要离远,我去看看任务提到的地点。”孔昱辉吩咐了一句。
“孔大哥我和你一起。”江月儿赶紧出声。
“可以。”
两人很快离开宅院,消失在门外。
其余五人没有闲着,各自迅速找到了房间,好在宅院修建极好,没什么破损处,大家都选的挨在一起的房间。
第二十八章调查(下)
天色不晚了,很快孔昱辉两人便回来,也找了两间房间挨着众人。
大家又聚在一起,靠着马车用院子里的树枝干柴草生了一堆火,围在一起解决了饮食,才各自回房调息休息。
天色阴暗,很快便彻底黑下来。
林新没法洗漱,作为现代人习惯了每天洗漱,到了这里还真不习惯。
但也没办法,池塘里的水一看就脏兮兮,根本不能用。
他合着衣服在床上躺了一会,那朽木床吱嘎作响,似乎随时可能垮掉一般。
望着窗外隐隐洒下的月光,他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索性起身,林新走到木门前,隔着破破烂烂的窗户往院子里望。
马车就捆在院子右侧角落里,马匹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车厢边的篝火隐隐泛着红光。
呼……
林新吐了口气,这个任务是他精挑细选才接下的,任务威胁等级低,报酬却蛮高,足有二十块玉钱。而且借着加入队伍还能增加一点经验。
嘎……
远处忽然传来细微的乌鸦叫声。
“这地方还真有点阴森。”林新握了握腰间寸步不离的剑柄。这把剑就是他辛苦制成的阵器,他把这种有使用次数限制,而且威力未知的厉害武器称之为阵器。
温润的剑柄微微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回过头,他摸着黑走向床,准备再躺一会儿。
忽然一道黑影从外面隐隐闪过,被他眼角余光扫到。
林新猛地转身,藏到破烂窗户边,斜着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一个黑衣人缓缓顺着池塘朝门外走去。那人似乎穿着裙子,裙摆很长,走起路来很慢,背对着林新,根本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林新仔细凝神看去,觉得背影有点眼熟。
“这么晚了,会是谁?”他要不是睡不着正好这一下起来,也决计不会发现这人影。
对方走得慢,却毫无声息,整个人好像在飘。
一路上,他早就觉得队伍里的孔昱辉不对劲,这家伙虽然貌似冷漠,但总给人一种隐瞒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难道是孔昱辉?”他微微皱眉,忽然看到那人影似乎有些察觉,正准备转身朝这边看,他赶紧回过头,头转回屋子里,视线落在墙壁上。
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稍微缓了缓,林新又缓缓从边缘朝外看去。
!!!!
豁然间一张苍白的人脸正紧贴在窗户口,死死的瞪着他。
啊!
林新被吓了一跳,猛地跳开,手握紧剑柄几乎要拔出来,但再眨眼看去,窗户外什么也没有,只有院子里微微发红的篝火堆。
呼……呼……呼……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剧烈呼吸声。
“妈的!”林新仔细看去,确定没有再看到任何踪迹,人脸没有,院子里的那个黑衣人也不见了。
死劲平复了下呼吸,他手臂紧绷的握住剑柄,缓缓打开门。
吱嘎……
有些腐朽的房门发出轻微的响声,林新缓缓跨出一步,迅速环顾四周,两侧是黑乎乎通往阴影的走廊过道,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着重看了眼右侧的房间,里面什么声响也没有,那是欧阳青的房间。
“刚才这么大的声音动静,以他们的耳力不可能听不到。”林新警惕的缓缓移动,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缓步走到欧阳青的房间窗口往里望去。
只见床铺上似乎背对着他躺着一个人,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惊动对方。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不过显然先前的惊吓已经让他提高了警惕。
“果然天底下没有这么好吃的免费午餐,威胁低,报酬又高的任务,居然只有我们几个一二层的弟子接,显然不符合常理。”
心头转过一丝念头。
“不过这队伍里敢接这个任务的,恐怕大部分都是有自己的底牌,有恃无恐才对。”
包括他自己也是。
想通这点,林新不再去多想,如果刚才那个人脸是真的,那么他发现自己了,想要对自己不利,便肯定还会来找自己。如果只是幻觉,看花了眼,那自然无事。
想通后,他直接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索性关上门,什么也不理会,只是躺在床上合衣睡下。
但手却是随时随地都紧握着剑柄。
这种环境下,他也不敢相信队伍里的人,就只有自己随时保持警惕。
不知不觉,他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睡着了,外面天色逐渐也亮起鱼肚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梆梆梆。
敲门声让林新猛地睁开眼,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手上剑柄差点没出鞘。
“谁!”
“我,林师弟,该出发了。”欧阳青的声音有些诧异,似乎对林新这么警觉有些不解。
“哦……我知道了。马上出来。”林新这才松了口气,再看外面,院子一片金色,太阳毒辣,正是最暖和的时候。
匆匆整理了下身上,林新出了门,看到院子里其余几人已经到齐了。
石家兄弟呵欠连天,江月儿和程若菲也是微微有些黑眼圈,也没休息好。
倒是欧阳青和孔昱辉面色如常,特别是孔昱辉,手上提了个黑布小袋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这次的任务是出掉阴血鸟,不过这种阴血鸟只在坟地出没,所以我们要先去周围踩踩点。这附近不干净的东西出没,所以我选择在正午阳气最强的时候出发,大家没意见吧?”孔昱辉这个人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绷着脸,放在前世地球,那就是标准的面瘫。加上人又长得帅,一身贵气,出身不凡,还有领导气质。
林新心头也不由得有些不爽,感觉自己被对方压过一头一样。
“没问题,不过听说欧阳师姐似乎不是第一次来这个任务了?”程若菲忽然开口问。
欧阳青笑了笑,点头。
“是,我是第三次参加这个任务。”
“难道阴血鸟还没清理干净吗?”江月儿问。
“每隔一段时间,这里就会聚集大量阴血鸟,所以我们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过来清理一次,放心,只是一群凶一点的恶鸟,我们这么多人手,完成任务应该很轻松。”欧阳青笑道。“只是唯一的难点,就是这个任务消耗时间太长,光是赶路一来一回就要一个多月,还不要说需要等待正好阴血鸟出现的时机,报酬对于那些高手们也不很丰厚,所以索性就分给我们这些低级弟子组队完成。”
林新和石家兄弟也都点头。确实是她所说的原因,这也是林新敢于一个人加入这个队伍的缘故。
“不过大家也要小心。”孔昱辉声音总是很冷,“前几次的任务都有人死,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
众人都应是,然后检查了下身上情况,这才在孔昱辉和欧阳青的带领下,出了大宅院,朝镇子外走去。
……
镇子冬面,是一片黄绿色的荒野斜坡,乱七八糟的草丛和稀稀拉拉的石头夹杂在一起,微风一吹,不时能听到细微的呜呜声。
一行七人上了斜坡,这才看到斜坡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墓碑,有的是石碑,有点是腐朽的木牌。
林新蹲下身,在一块稍微清晰一些的石碑上抹了抹,顿时一层白色石粉掉落下来。上边的字迹完全看不清了。
“明明这个小镇才荒废不到三十年,怎么这里的石碑居然风化这么严重?”他低声道。
经过昨晚被吓了一跳后,他对这里已经有了很深的戒心。
“阴血鸟所在的地方,一般伴随剧毒,所以石碑变成这样也很正常。”欧阳青在他身侧低声回答。
“欧阳师姐知道这镇子的情况吗?”林新随口问。
“恩,知道一点。”欧阳青脸上露出凝重之色。“曾经,这里是一处世俗王爵隐姓埋名隐居的地方。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导致……小心!”
忽然她话音未落,猛地一把拔剑而出,银链飞射,狠狠打在林新身后的位置空处。
嗤!!
剑身似乎斩中了什么东西,发出脆响。
林新只感觉身后的江月儿惊呼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赶紧转身。
“让开!我来!”还没等他看清楚怎么回事,就听到孔昱辉的声音冷冷响起。
唰的一下,松林剑派的红松剑法瞬间出鞘,一剑从侧面刺来,狠狠点在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黑色事物上。
那东西翻滚着正扑向江月儿,却被这一剑点中,顿时惨叫一声,嗖的一下居然消失不见!
江月儿拔剑出来握在手中,脸色惨白,胸前高耸处的衣物微微有一些破损,显然是差点被刚才那黑色东西抓到了。
她衣服被狠狠往两侧撕开一道口子,仿佛是被什么尖锐锋利的利爪撕开,感觉那东西似乎是想一下撕开江月儿的整个胸膛。此时透过撕开的白裙,还能看到穿在里面的内衣也被撕开,饱满高耸的胸前半圆若隐若现。
要不是欧阳青和孔昱辉抢救及时,刚才那一下江月儿恐怕会被开肠破肚。
而林新和石家兄弟,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出剑,整个过程就结束了。那东西的速度太快,要不是孔昱辉和欧阳青这种速度惊人的剑手,恐怕就真的麻烦了。
林新额头也是一片冷汗,要是那玩意攻击的是他……
第二十九章诡宅(上)
“没事。”孔昱辉面色不变,“继续走吧,只是一头尸猴。”
欧阳青这才缓缓松口气,看向其他几人。
“放心吧,尸猴的话是有着领土范围的,一头尸猴的领地一般是方圆数十里,那头尸猴被孔师兄打伤后是不会再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不会再遇到?”石家兄弟石磊低声问。
“应该是,不过还需要提高警惕。”欧阳青点头。
林新趁着他们说话的期间,四处张望这片坟地。确实和任务资料上所说的一样,荒凉几乎没有生气,连昆虫叫声也很少听到。
孔昱辉带头,一行人绕行坟地一周,很快便在一处红树叶林子前面停下。
他仰头望了望上方大片的红色树叶。
“就是这里,阴血鸟应该会在血叶树周围落下来,我们需要在这里做点准备。”
按照路上的安排,其余六人分别开始检查附近有没有危险隐藏,同时用任务发放的驱散走兽的粉末洒在周围一圈。
孔昱辉站在血树林下,从腰囊中取出一小包烘干的虫粉,集中洒在红树林正下方的几个容易看到的位置。
做完一切,大家迅速收工,朝来时方向退去。
回到镇子上,各人一切照旧,休息的修习,修行的修行。
林新也自己回到房间,盘膝循环起内气起来。
练了一会,刚好一次循环完成,他感觉有些尿急,便起身出了门,朝着附近茅房找去。先前在这里已经摸清楚地形了,这里有着专门用的男女分隔茅房,虽然久远了里面几乎没什么臭味,已经干得不行,但是还能用。
阳光明媚,甚至有些晃眼。
穿过走廊,林新刚刚进了茅房,就隐约听到不远处的隔墙有人说话。
听声音似乎是石家兄弟石坤石磊。
心头微动,林新悄悄凑过去,在墙边轻轻靠着听着。
“……真以为我没办法弄死他?”石坤的声音气急败坏道。
“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稳重一些的石磊淡淡道。“声音小点。”
“小个屁!孔昱辉那家伙,真以为昨晚四时的时候我没看到他?”石坤极度不爽道,“想要独吞那个东西,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够了!小声点!”石磊声音严厉起来。
两人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
林新想起这墙那边正好是石家兄弟住的地方,心头有些疑惑,他换了个隐蔽的位置继续再偷听。
那边声音窸窸窣窣,也不知道在干嘛,两兄弟似乎声音故意压得很低。
足足十多分钟后,声音才逐渐恢复正常。
“……他如何,我们……四时再去……合力……”声音越来越远,似乎两兄弟逐渐走开了。
林新蹲在墙壁一角,整个人缩在草丛中,逐渐听不到什么声音,这才准备起身。
忽然他感觉自己后背被人碰了下。
“谁!”
他回头看去,身后什么也没有,阳光透过草丛一片灿烂明亮。只是有些诡异的寂静。这草丛里居然连虫子也没有。
回过头,他起身握住剑柄,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正盯着他看一般。
“或许是树叶树枝?”他猜测。
石家兄弟的声音已经彻底没了,周围只有微微的风声。
林新感觉有些头皮发麻,目光迅速的环顾一圈四周,缓缓离开草丛。向自己住处走去。
回去的走廊上,迎面看到欧阳青走过来。
她看到林新似乎也是一愣。
“林师弟。”
“欧阳师姐。”林新礼貌回应。
“你这是随时都保持警惕啊……”欧阳青目光落在林新一直握着剑柄的手上,脸上露出一丝赞赏。
“先前遇到袭击,不得不如此。”林新言简意赅,“既然碰到师姐,正好,我想请教一下关于那个尸猴的事。”
欧阳青笑了笑。
“对了师弟你应该还没去过任务石壁多少次,估计不是很清楚尸猴。”
她伸手掠了掠额头的刘海,食指按住被风吹得有些飘动的面纱。
“尸猴不是我们能够单独对付的,一头尸猴相当于我等的二层到三层小归元诀的层次,如果师弟单独遇到,最好原地不动大声呼救,尽可能的集中精神防守好自己。毕竟就连我和孔师兄单对单也不是尸猴的对手。”
“有这么厉害?”林新一愣,先前看孔昱辉一剑击退尸猴,他还以为那东西不会是孔昱辉他们单人的对手。
“是这样。尸猴速度来去如风,身带剧毒,很不好对付。反正师弟自己小心就好,不要落单。”欧阳青笑了笑,“我先失陪了。”
“好。”林新看着欧阳青穿过自己,朝着女茅房走去。
顿了顿,他自己也迅速回到自己房间。
这一次大家没有聚在一起吃饭,而是分开各自吃的干粮,马车上有着大家所有的干粮,林新去取的时候没有见到其他人来,他用篝火烘热了带来的净水,就着肉干和面饼吃了。
面饼和肉干都很硬,味道也只有淡淡的咸味,水也有些闷得有味了,不过事出从权,也没办法。
而且这里附近没有小河,仅有的深井也没人敢从里面打水喝。
吃完东西,他回房间的时候隐约听到相隔不远的江月儿和程若菲的房间传来笑闹声。
“这种紧张诡异的地方,居然还有心情笑闹。”林新摇摇头,不管她们,自己回房继续休息。
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
接近半夜四点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林新忽然睁开眼睛。从漆黑中慢慢坐起身。
他走到窗前,看了看外边的月亮,正好在天空正中。院子中间有座假山上,雕了一块日冕,此时月光落下,日冕的指针影子正好落在三时到四时之间,十分接近四时。
“差不多了。”林新心头一直记得白天石家兄弟的话,打定主意晚上起来看看。这地方实在有些诡异,他总感觉队伍里的人也各怀心事,很不放心,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探查一下。
站在窗边,他缓缓将自己藏在阴影里,静静望着窗外的院子。
院墙高耸,如果有人要出门,就一定会选择前后的两个院门,而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这个正门最近,选择从这里出去的机会很大。
时间逐渐接近四时,忽然黑影一闪,林新看到一丝影子一下从院子中间掠过,朝着大门跑出去。
他正要出门,忽然又看到两个人影悄悄跟着冲出院子。
“石家兄弟?”他眼睛一眯,轻轻走到门口,打开门。却发现石家兄弟已经不见了。
走出门,站到走廊上,忽然他看到自己右侧居然站了一个黑影,正静静的看着自己。
林新额头冒汗,对方就站在门外边上,他居然没能发现,要是刚才受到袭击,那他就真的危险了。
他紧握剑柄,和那黑影对峙。
良久……
那黑影缓缓转身,慢慢一步步的走进走廊阴影。
他走得很慢,很迟缓,就像是很累很疲倦一样,一步步的朝着看不见的黑暗处走去。
林新强忍住拔剑的冲动,看了看院子,石家兄弟已经不见了,看他们的轻功,自己肯定跟不上。
但这地方处处神秘诡异,必须尽可能的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孔昱辉和石家兄弟的真正目的,不然他总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变成炮灰,被拉去垫背。
看着慢慢走进黑暗的人影,林新知道自己已经跟不上石家兄弟,那么眼前这个人影就是唯一的线索。
他咬咬牙,缓步跟上去。
“你是谁?”他低声问。
那黑影快要走入黑暗中了,似乎根本就没听到林新的询问一般,一言不发。
林新跟上去,走过欧阳青的房间时,朝里面望了眼,里面床上躺着一人,依旧是背对着他看不清楚。
想了想,他直接轻轻在欧阳青房门上敲了敲。
梆梆……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想起,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刺耳。
“欧阳青是队伍里最强的两人之一,我一个人估计应付不过来,虽然她有可能有自己的打算,但必须找个人一起相互照应。”林新心头闪过念头。
“林师弟?”忽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新赶紧回头,看到欧阳青正站在自己身后,手持宝剑,面色凝重的看着自己。
“别敲了,跟我来!”欧阳青低声道,跟着刚才那个人影迅速走向黑暗。
林新心头一定,迅速跟上。
“林师弟是想知道孔昱辉和石家兄弟晚上去哪了,是吗?”欧阳青在前面小声道。
“他们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出去,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这次任务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林新也跟着小声道。
“当然是为了阴血。”欧阳青淡淡一笑,平静道,“孔昱辉如此,石家兄弟如此,不是为了阴血,谁会巴巴的跑这么远过来就为了杀阴血鸟?”
她走在前面,林新跟在后。
“那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林新在黑暗中问。他不关心阴血什么的,他只关心这次任务能不能安全回去。
“黑影?什么黑影?”欧阳青微微一愣。
“我刚才看到一个黑影就在我身前,慢慢走进阴影里,总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林新尽可能的压低声音回答。
第三十章诡宅(下)
这种环境下,能够找到一个人交流是最好的缓解压力方式。
“我没看到什么黑影。”欧阳青微微皱眉。“或许是你眼花了吧,先不说这些,师弟,你知不知道阴血的作用是什么?”
她一下停顿下来。
“什么?”林新也跟着停下来。
“是能够加速内气修为积累速度啊。”欧阳青冷冷一笑。“孔昱辉这么年轻,才二十三就快有第三层的修为,你以为他是怎么得来的?一年前,他还只有第一层。”
林新心头一跳。
“师弟,如果你能帮我一起,我们联手,到时候得手的阴血我分你三分之一,如何?”欧阳青低声道。
“我考虑考虑。”林新还不知道欧阳青说的是真是假。
欧阳青也不以为意。
“也罢,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自己现在去我们白天去的那个红树林一次,那里现在已经开始有阴血气凝聚了,石家兄弟和孔昱辉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去那里吸取阴血气,提升修为了。”
“好。”林新也不知道欧阳青说的是真是假,“不管怎么说,欧阳师姐告诉我的这个秘密我不会乱说外泄。”
“你有分寸就好。”欧阳青点头,“如果你不想去,那就不用跟着我了。”
“好吧。”林新停下脚步,望着一点点月光轮廓下,欧阳青身影几下便穿进走廊通道的更深黑暗处。
他此时站在黑暗中,周围是走廊通道中间的一个交叉小厅,小厅有四扇门,像个十字形。
他刚才进来的就是其中一道门,欧阳青走的是正对着的那道,左右两侧还有两扇门。
想了想,林新回过身。
忽然自己身后不远正站着一个身影,借着一点点从窗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似乎是刚刚离开的欧阳青。
“欧阳师姐?”林新被吓了一跳,迅速平复过来,小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欧阳青平静的看着他,一时没有回话。
约莫十多秒后,她才开口。
“跟我来。”
她轻声说,然后缓缓转过身,朝着左侧的一个小门走去。
林新总感觉有些不对,不敢轻易跟上。
那边欧阳青已经走到门口,回过来看向他。
“跟我来。”
她重复道。
林新吞了吞口水,左右看了看,感觉其他方向一片漆黑,似乎只有欧阳师姐方向的路上有一点月光,看起来稍微安全点。
他轻轻拔出炎阳符剑,这是他给这把剑取的名字,剑身拔出来,居然没有丝毫金属摩擦声。
那剑刃上被他包裹了薄薄的一层黑布。以遮掩保护住了上边的符号符文。
握住剑,林新转过视线再看向欧阳青,感觉胆气大了许多。
此时欧阳青已经在往小门走了,半个身子已经进去。只有一只白皙细腻的手从门里黑暗中伸出来,朝他招了招。
林新大踏步走上去,随时准备输入内气进剑刃。
走进小门,里面漆黑一片,欧阳青的身影就在前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
林新赶紧跟上去。
在走廊中不断前进,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走廊仿佛走不完一般,越走越远,林新都有些微微气喘了。
“师姐,还有多远啊。”
“快了……”欧阳青的声音似乎隔得有些远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林新已经感觉不对劲了,这走廊走了起码有十多分钟了,居然还没走完,他们住的宅子不可能有这么大!
他凝神朝前望去,前面走廊根本看不到师姐的背影。
“师姐?”
他试探性的喊了声。
没人回答。
他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这已经很不对劲了。刚才那个欧阳青肯定有问题!
林新心头发毛,缓缓解开长剑上的捆布。
呼……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
林新心头一跳,手一抖,一丝内气陡然钻入炎阳符剑。
刹那间,剑身猛地泛红起来,一股炎热灼人的气流从剑身上轰然朝四周扩散。
林新只觉得双眼被热风狠狠吹了下,干得眼泪都流出来,赶紧转过脸使劲眨了眨。
黑暗中的剑身像是一根烧红了的烙铁,散发出滚滚热量。他拿着长剑就像是拿着一根红色的发光棒子。
林新使劲闭上眼,感觉眼睛出了很多泪水滋润,这才舒服一些。
再度睁开眼,他豁然一惊。
自己哪里是在什么黑暗走廊上,根本就正站在一处高高的黑色断崖上,前面还有几步路就是断崖绝壁。
冰冷的寒风被手上的长剑中和后,从林新两侧吹过,发出呜呜的细微声响。
他额头泛起冷汗,看向悬崖边缘的位置,那里正好是刚才那个师姐消失的地方。
“这是……见鬼了?”
环顾四周,林新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所在的正好就是白天过来踩过点的那块坟地。
就在坟地的边缘一处断崖上。
“要真是落下断崖,除非是极高强的轻功,否则以我现在的程度,根本不会有活路!”
林新背后冷汗直冒,回想起刚才那个欧阳青。
“真他么见鬼了!不行,得赶紧回去!”
他迅速后退,借着月光,循着白天的方向朝回去的路赶去。
一路上整个坟地一片安宁,甚至虫子鸟叫都没有,仿佛完全没有半点生气。
走到一半路程时。
忽然他感觉有点不对,似乎有什么东西紧跟着他。
紧握住手上的炎阳符剑,林新扫视周围,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嗤!
忽然一团黑影从左侧飞扑过来。凭空划出微微的破空声,仿佛是什么利器袭击过来。
林新反应不及,就算催运内力,手上动作也完全跟不上,只能勉强把炎阳符剑朝对方挨近过去,却根本没挡住袭击的路线。
“爆!”他丝毫没有慌乱。
内气一吐,一小股内气涌入炎阳符剑。剑身迅速变红,涌出剧烈高温。整个剑刃在黑夜中一下如同烙铁一般通红泛光。
那团黑影被热浪冲击,一些发出尖锐的鸡叫声。
但紧接着,炎阳符剑周围居然猛地泛起丝丝火光。
轰!
一声闷响,黄色火星四射。
黑影被炎阳符剑迸发出来的火光撞了个正着,整个身体一下被打飞,在坟地斜坡上滚动几次。
林新得势不饶人,一剑剑招朝那玩意刺去。内气自然流转,分出一股流入剑刃。
那黑影似乎被刚才那一下烧得够呛,在地上挣扎还没起身。就刚好看到林新一剑刺过来。
铮。
那东西不知道用什么挡住了这一剑刺,整个身体被大力撞得倒飞出去,直接借力在一块石碑上一撞,翻滚着消失在树林深处。
林新也被这一挡撞了下,感觉手腕疼痛,差点扭伤,看到对方离开,他迅速走到刚才那黑影落地的地方。
看到地上有一根长长的泛着蓝光的尖刺,像是金属针一般。
“尸猴?”他猜测,刚才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他直接没反应过来,要不是炎阳符剑爆发的热浪将对方炸开,估计他刚才就会被划中。
切下一小块黑布,他小心的将这根尖刺包起来,仔细观察。
尖刺长度和食指差不多,很细,就像筷子一般粗,从尾到尖都是一片蓝汪汪。
小心将尖刺收起来,林新左右看了看,赶紧加速朝住的宅子方向赶去。
这一次被袭击虽然凶险,一旦被尖刺抓到,就是剧毒难治,但也真正测试了一次炎阳符剑的威力。
连号称强过二层的尸猴都经不住炎阳符剑爆发的一股热力冲击,要是真正打中,那估计真的是一击毙命了。
而且这还是林新一小股内气的威力,这一小股内气他估计只有他内气的二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刚才那种威力,能够把尸猴一击毙命的威力,他能连续使出二十剑。
迅速赶路,不多时,林新便到了白天他们来过的红树林。
隐隐约约的,他远远看到红树林周围空气中似乎飘着一些淡红色的雾气。
林新想起欧阳师姐先前说过的话,第一次遇到的师姐应该是真的,她说了孔昱辉和石家兄弟这么晚出来,应该是为了阴血气。
“难道就是这些雾气?”
他想了下,放缓脚步,开始小心的隐蔽弓身前进。
慢慢的,他进入红色雾气中,深呼吸一口气,顿时体内内气开始微微翻滚躁动。
“果然有作用……”林新感觉自己内气居然开始自行的运转起来。而且体内经络居然没有任何痛感。
这东西难道可以不用担心经络受损,直接全速修行?
他心头一震。要是天天都有这个辅助修行,那岂不是随时都能处于修行状态?进度岂止快了一倍!
想到这里他心头也有些火热起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轻响。林新赶紧抬头望去。
远远的,他看到红雾中盘膝坐着一个人影,似乎是孔昱辉。他身边似乎还有个人,模模糊糊看不清面目。
林新潜伏起来同样开始修行,也不再动弹。他打算静静观察孔昱辉打算做什么,这地方诡异莫名,这么晚了他居然还敢独自一人外出,显然必有所图,或许真的就是为了欧阳青所说的阴血。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孔昱辉终于缓缓吐了口气,似乎从修炼状态中脱离出来。
“……这趟队伍里的几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么?”孔昱辉低声问道。
第三十一章阴血(上)
他身后站着的那人回答。
“都是普普通通的外区弟子,石家兄弟,江月儿和程若菲,还有那个林新,都只是临时加入的,应该没什么变数。”
“欧阳青呢?”孔昱辉淡淡问。
“欧阳青这次主动加入您的队伍,恐怕是有所怀疑了,或是想要分一杯羹也说不定。”那人低声道。
“其他人倒是简单,主要是欧阳青。”孔昱辉嘴角泛起一丝阴沉,“我有点看不透她。”
“公子不用担心,就算她再厉害,还能逃出我们的手掌不成?”他身后那人冷笑一声。
孔昱辉点头。
“不管她有什么底牌,任务期限到的那天,生死就看他们运气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让阿德他们离开,别守在路口。以免被人发觉。”
“明白。”那人很快从孔昱辉身后离开了。
孔昱辉也起身整理起身上衣物,似乎准备离开。
林新躲在斜坡下方草丛中,整个人缩在一块石碑后面,一动不动。
从对方的语气可以看出孔昱辉这次来根本就不止一人。
等到孔昱辉彻底离开了,林新又呆了十多分钟,红雾彻底消散完,直到天空略微出现鱼肚白,才起身下身,警惕的迅速回到宅子。
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间,他关好门,又迅速将自己鞋底的泥刮掉。这才打坐调息了一下。
天色逐渐大亮。
右侧房间吱嘎一声,似乎是门开了,然后传出欧阳青走出的脚步声。
“欧阳姐姐。”似乎是程若菲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程师妹?”欧阳青声音里还透着一丝慵懒。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够洗澡的地方,半个多月只能用水擦拭身上,全身都是汗,我和江月妹妹都受不了了。”程若菲无奈问。
“洗澡……我来过两次,倒是还真有一个洗澡的地方。”欧阳青也是有些意动,“等会我带你们过去吧。”
“恩,多谢姐姐。”
“客气了。”
林新知道几人都起来,他还有些事情想要问欧阳青,便也下了床,随意打理了下长发,拉开门走了出去。
欧阳青正在右侧走廊上,一身翠绿长衣,长袖长裤,依旧戴着白色面纱,手中倒提着一把长剑,剑没出鞘,整个剑鞘都是一片淡绿色。
“林师弟。”欧阳青看了林新一眼,微微蹙眉。
“欧阳师姐,昨晚……”林新左右看了下,压低声音,“昨晚你给我说,关于阴血鸟的事……”他着重在阴血两个字上家中口音。
欧阳青面露疑惑。
“昨晚?昨晚我有和你见过面吗?我很早便调息后睡觉了。”
林新微微愕然。
“明明是昨晚欧阳青告诉他的阴血气有加速修行的效果,怎么现在……”
他仔细盯着欧阳青美目,确确实实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的不对,有的只是疑惑不解。
或许是这个时间她不想提这个。他猜测。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林新吐了口气,平静道。
欧阳青依旧还有些疑惑的点点头,和林新招呼了下,便直接去马车用木盆取水,准备回房洗漱了。
林新从马车上取出自己的木盆,接了一些水,回到自己房间,一番洗漱之后,他端着水出来,正准备倒进池塘。
啊!!!
忽然一声尖叫。似乎是江月儿的。
林新赶紧放下木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同时身后的欧阳青房间也房门打开,欧阳青几个踏步,超过林新冲到前面去。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走廊拐了个弯,就来到江渔儿和程若菲的房间。
江渔儿一身白裙,长发似乎才编了一半的发辫,手上还拿着一根玉石发簪没有插上去。却只顾着站在边上捂嘴大叫。
程若菲也是面目发白,看着房门敞开的房间内,手里长剑紧握,紧张到随时都有可能刺出去。
“怎么回事!?”孔昱辉从另一处跑来,和林新两人几乎是同时到达。
林新几步走到房间口,往里看去。
只见里面床上躺着一个人,石家兄长石磊站在边上脸色发青,长剑上半身直接断了一截,他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床上的人。
床上那人正是石坤,这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此时仰躺在床上,他自己的长剑从他额头笔直的刺进去,然后从床板下面穿透出来。
石坤的双眼死不瞑目,一直睁开着。
“石坤……死了?!”林新心头一沉。
孔昱辉迅速走到石坤身前,面色说不出的阴沉,他掀开石坤的胸前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肤。
那里面有着一个清晰的横线伤口。红艳艳的伤口就像小孩的嘴巴,有些浮肿外翻。
“死了有一天了!”孔昱辉冷冷道。
石磊眼睛里包不住的眼泪,他嘴唇颤抖着。
“我昨天……昨天早上分开后,就没看到弟弟,还以为他出去用功了,没想到今早一起来,就看到他躺在我身边,头上……”
说完他眼泪就流了下来,身体不住的发抖,情绪很是激动。
“昨天早上么……”孔昱辉眼神越发冰冷,“致命的地方是剑伤伤口,但却不是我们红松剑法的痕迹……”
“道友莫非以为是我金玉宗弟子所为?”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四个道装打扮的道士出现在门外。
这四人身着白色道袍,胸前有着一个金色月牙标志,一身素白,长剑也是通体白色,剑柄有着一圈纤细金纹。看起来装束异常华丽。
“金玉宗的几位道友,我可没说过是你们所为。莫非你们心虚了?”孔昱辉冷冷看过去,似乎早就知道对方到来。
为首的道士面容平静,白色胡须微微随风飘动,一看就像得道高人一样。
“原来是孔昱辉孔师弟,上次一别,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周靖周师兄,我松林弟子无名无故死在这里,还是受的你金玉宗剑伤,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孔昱辉直起身,语气冰冷。
石磊也紧握剑柄,听到这话,顿时转过头来盯住金玉宗等人。
“你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是我们金玉宗杀了你们的人?!”周靖道士身边另一个中年道长忍不住大声喝起来。
“是不是你们,你们心里有数。”欧阳青也站出来,和孔昱辉并肩盯住对方。
程若菲江月儿,以及林新石磊都站到两人身后,冷冷盯住对方。
不过林新虽然做出这番姿态,心头却始终对孔昱辉保持警惕。从先前的林中谈话来看,似乎孔昱辉在这里还有着什么阴谋。
“大家都为阴血鸟而来,贵派的弟子之死,不是我们所为……”周靖平静道,“孔师弟,欧阳师妹,你们觉得呢?”
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果然,孔昱辉和欧阳青眼中微微露出一丝异色。
“我不管,你们杀了我弟弟,我要你们偿命!!”石磊却是在边上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吼,长剑嗤的刺向周靖。
他剑身一抖手,仿佛一点白光如同花瓣一般飘向周靖,毫无规律可言。
“玉桂剑法?可惜只有一层的内力修为。”周靖面无表情,抬手就是一剑。
嘭的一下,他剑身侧拍在白光花瓣侧面,发出闷响。
石磊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一下打得朝右侧跌去。捂住胸口,想要再起身,却一时没缓过气,居然起不来了。
周靖双目微合,看了眼孔昱辉和欧阳青,显然他真正忌惮的是这两人。
“我等这次过来还顺带接了个保镖任务,带了一些普通人来祭奠,还请剑派道友稍加注意,我等也会帮着查找杀害贵方弟子之事。”
孔昱辉和欧阳青交换了下眼神。
“那就多谢周师兄了。”孔昱辉开口道,似乎两人都笃定不大可能是周靖。
周靖点点头,带着金玉宗的人离开了。但没有走远,而是去了这栋宅子的另外一处卧房区。显然是打算就在这里住下了。
林新看着对方彻底走远,心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第一晚遇到的那张人脸,还有昨晚遇到的怪异欧阳青,还有似乎有所图谋的孔昱辉。
这里面似乎隐藏了一个很麻烦的阴谋。
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事情中。
“石坤师弟惨遭毒手,我们也很惋惜,只是绝对不会是金玉宗之人所为。石磊师弟,节哀。”孔昱辉摇头,看了眼地上还没缓过气的石磊,走出房门。
程若菲走过去小声安慰起石磊,欧阳青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江月儿还是脸色苍白,似乎有些害怕。
林新握紧剑柄,看了眼周围,这里除了江月儿和程若菲的目的似乎最单纯,其他人都各怀心思,难分敌我。
石坤可是第二层小归元诀,加上修行的是剑派内比红松剑法更强一筹的寒星剑法,居然被人无声无息的杀死在这里。
“江月儿是单纯的因为喜欢爱慕孔昱辉,才带着密友加入这次任务,这里她们的目的最单纯,或许可以找他们结盟。”
林新心头刚泛起这个念头,就看到程若菲起身,看向自己这边。眼神里也是有着一丝同样神色。
谈谈如何?
林新读懂对方的眼神,微微点点头。
第三十二章阴血(下)
镇外一处断墙废墟边,林新和程若菲江月儿一道,缓缓走到一处白色残墙后面。
风呜呜的吹着,像是有人在哭一般。四下的半人高野草也被吹得狠狠压低头。
“林师弟。”程若菲低声开口。“说实话,这个队伍里,我们三个,现在是唯一能够相互信任的对象。”
“这话怎么说?”林新低声问。
“你是才加入不到两个月的新弟子,很多信息资料都不清楚,不可能有什么谋算。我是单纯因为月儿才加入的这个任务。”程若菲淡定道。“但是你知道,月儿是因为什么加入的任务吗?”
“什么?”林新心头一惊有了一丝猜测。
“孔昱辉。”
江月儿张口想说话,却被程若菲率先说出口。
“果然……”
林新越发感觉孔昱辉这个人有问题。
“孔昱辉主动找到一直暗恋他的月儿,让她陪他一起完成这个任务。”程若菲冷冷道,“我先前一直感觉不对,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林新忽然看到江月儿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他们是想要凝聚阴血。”程若菲寒声道。“而凝聚阴血,需要用最少五个内家高手的全身精血作为消耗!”
林新悚然一惊。
他忽然回想起,刚才在房间内时,那石坤的尸体周围居然没有一点血迹,全部都干干净净,仿佛他身体内一点鲜血也没有一样!
“我就说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自然产生的阴血,没想到根本就是他们自己人身上凝聚出来的!”程若菲声音越发冰冷。“好狠的心……连续这么多次任务,难怪孔昱辉功力提升这么快!”
再联想起刚才孔昱辉,欧阳青,还有金玉宗的周靖都是互有默契的样子,显然三人都可能是知情者。
“那么,我凭什么可以信任你们?”林新回过神来,看向面前两个女孩。
“月儿恐怕不会死。”程若菲镇定道,但脸色却有些发白。“但我和你,还有石磊,以及金玉宗那边的周靖之外的三人,今晚,可能还会死人。”
林新忽然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欧阳青。
“从现在起,我们必须随时随地在一起,抱成一团,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程若菲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能告诉我,这个镇子到处都有种种诡异,是因为什么么?”林新问道。“第一夜,我看到一张惨白人脸,第二夜,我看到欧阳青,给我引路,却差点……今天晚上是第三夜。”
“你已经遇到了么?这个镇子,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全镇死绝,加上他们阴谋害死这么多弟子,凝聚饮血为自己所用。产生的怨气已经足以笼罩整个镇子了。”程若菲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以前就经常发生各种稀奇古怪的诡异之事,你只要记住一点,晚上天黑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林新不知道怎么的,心头一麻。“为什么?”
程若菲一身绿裙,双肩上像是泡泡袖一样鼓起两个小包,似乎是装饰所用。
她左右看了看,小心的朝左侧的一个小包里伸进一根手指,摸出一张白色符纸。
“这个给你,你什么也没准备,如果回去,这个可是要还的啊。”
“这是什么?”林新接过符纸,看到上边密密麻麻全是蝌蚪一样的黑色字符,一眼望去居然有些视野晕眩的错觉,什么也看不清。
“怨气符,如果有怪异出现在你身旁三米内,这张符会自动燃烧起来,不过不会有火光,很隐蔽。你可以用它判断识别情况。”程若菲解释道。“实际上,我们四宗,包括很多宗派,要想在这世界上无穷无尽的怪异中存活下来,保安一方一隅,靠的就是这些外部道具。以后你出任务就要多准备准备了。”
林新小心的将这张符收起来,对程若菲多了一丝善意。“多谢。”
“不用,帮你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另外,这张符价值两块玉钱,别忘了还我。”程若菲难得的笑了笑。
她看起来很是柔弱,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样,披肩的黑发上戴着一朵白色羽毛编织的六瓣花。
皮肤白皙,像是瓷娃娃一般,虽然五官不很漂亮,但却很乖巧。
但真正说起话来,却反而给人一种温柔镇定的气质。
“不,我不相信孔哥哥会害我们!”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月儿忽然出声,使劲的摇着头。
“别着急。我们之后就知道真正情况了,现在的关键,是我们要先保全自己!”程若菲冷静道。
“那要怎么做?”林新低声问,他早觉得这地方不对劲,现在有程若菲懂这么多的人在,索性直接问她。
“我们先要……搬到一起!”程若菲看着林新,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新和江月儿都是一怔。
……
破旧的卧房中。
一炷黄褐色香缓缓从香炉中飘出灰白烟丝,烟丝笔直向上,越来越淡,逐渐消散在房间空中。
放香炉的桌边,坐着一个绿色衣裤的面纱女子,她下半边脸颊被面纱遮住,白色面纱微微随着呼吸飘动,正是回到房间的欧阳青。
她端坐在桌边,手按在桌上长剑剑柄上,似乎正闭目养神。
“孔昱辉似乎有所擦觉了。”忽然一个男子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又怎么样?”欧阳青毫不在意,“你我联手,区区一个孔昱辉还拿不下?”
“他恐怕也有后手。”那男声低沉道。
“无非就是阴血阵,还有他的几个手下而已。区区一个二层能挣扎到什么地步?”欧阳青镇定自若,“真正麻烦的是这个镇子,怨气越来越重。”
“处理完事情我们就马上离开,不用等到阴血鸟出现。”男声回道。
“提前走?”
“提前走。”
欧阳青闻言,沉默了下。
“好。”
“还有一件事,那三个小家伙搬到一起了,你去处理还是我来?”男声淡淡道。
欧阳青眼帘垂下。
“我来吧。杀掉也能到手三滴阴血。”
……
林新和程若菲江月儿一起,将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收拾好,然后三人选了另外一处空院子的住房,一起搬了进去。
三人分成两间房,紧挨在一起,两个房间中间的墙壁上还自然有个可以开关的槅门,不用开门就能内部相通。
收拾好房间,又把东西纷纷放好,三人才打水清洗身上的汗水和灰尘。
“水快用完了。”
坐下在林新房间休息时,程若菲低声道。
“江月儿呢?”林新看到只有她一个人过来。
“去休息了。”程若菲微微摇头,无奈道。“我们三人都只是一层小归元诀,正面对上任何孔昱辉、欧阳青、周靖三人,任何一个都只有死的份,就算三个抱团,我们实战经验不足,也不一定是他们对手。”
“江月儿身份不同,所以你是想靠她让那三人忌惮,不敢对我们下手?”林新有点明白她的意思了。
“要是能行就好了,要是真的顾忌月儿身份,孔昱辉也不会专门主动请她一起。”程若菲依旧无奈。
林新没接口,他昨晚应付弄伤了尸猴,号称二层归元诀的爆发力力量都斗不过的尸猴。显然炎阳符剑的威力起码能够应付第二层,甚至第三层归元诀的内家高手。
不过因为内力层次差异,他的爆发力速度跟不上,炎阳符剑也见不得光,最好是在偷袭或者能够决定战局没人知道的情况用。
心头对比了下实力,如果偷袭,他对上孔昱辉和欧阳青还有几分胜算。就是那个周靖……出手速度太快了,他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石磊就被打伤了。
“别管太多,今晚一定还会出事。”程若菲低声道,“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凝聚阴血,那么死的人越多,就越能得到更多阴血。”
“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回去禀报宗门?”林新问。
“没有证据,没人会拿他们怎么样,还会直接暴露我们。而且,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同样行不通,先不说任务问题,就是现在,这周围肯定都守着孔昱辉的防备之人。”程若菲摇头。
“那么我们就这么等着?”
“我们只求自保。”
林新不再多说,不过想到那种红色雾气,他心头可不是只想自保。这世界太危险了,实力太低根本就是处处危机。
“如果可以,我们或许有一丝可能可以偷袭反制住孔昱辉。”程若菲这时又道。“甚至还可能得到他们所凝聚的阴血。”
林新心头一震,看向这个女生。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这也是他们逼我的!”程若菲咬牙道。“今晚一定会出事,记住,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
林新看她脸色无比郑重,知道这事非常重要,再想起之前欧阳青的事,他重重点下头。
“到时候,我来安排。只要熬过今晚,我们可以去找欧阳青。队伍里只有她能抗衡孔昱辉。”程若菲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第三十三章暂合(上)
夜晚时分。
床上的林新猛然睁开眼睛。
他直起身,轻轻听了听隔壁的动静,程若菲和江月儿轻微的呼吸声还在,是正在睡觉的频率。
因为是和衣而睡,林新提起剑,只是整理了下衣服,从带来的包袱中换了一套道袍,不过是反着穿上去。
道袍的内侧面是淡淡的灰黑色,用腰带一拉,顿时整个道袍变成紧身夜行衣,再扯过一块准备好的布匹蒙在嘴上捆好。
“还好出来时为防万一,可能会用到夜行衣,事先准备了一下,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林新暗自有些庆幸准备充分,提着剑,将自己的床铺被子裹起来,远望过去看上去很像有人睡觉的姿势。
提着剑,他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我倒要看看孔昱辉打算干什么?”
外面的小院子黑乎乎,连月光都很淡,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整个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勉强看到半米左右的范围。
林新小心翼翼的缓步向前。
炎阳符剑在手,他心中丝毫没有一丝畏惧。程若菲的计划是躲过今晚才行,但他可不愿意就这么白白浪费时间。
他还打算去一次那片红雾区域,那种红雾就能够忽视内气对经络的损伤,要是真的阴血到手,岂不是作用更加恐怖?
走出房门,下了两步石阶,林新朝前望去,隐隐能够看到白色的小院圆拱门。
朝着那个方向,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那边走去。
周围静寂无声,连乌鸦叫声也没有。
啪……啪……啪……
林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虽然他非常轻非常轻,但依旧还是有一点点回声。
往前走了几步,快要到院子石拱门时,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脚步声……好像带着重叠一样。
就好像……就好像还有个脚步声刚好和他一样节奏,就跟在他身后。
握紧炎阳符剑,林新忽然停住脚步。
啪。
脚步声音停了下来。周围一片安静,再没有任何声响。
他再往前走了几步。
啪……啪……啪……
脚步猛地一停。
啪……啪!
林新的脸色猛地变了,他最后这一下根本就没迈步,但身后却明明白白的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不敢回头,有种莫名的感觉告诉他,一旦回头很可能会有极度危险的事发生。
努力平复了下心情,林新缓缓抽出炎阳符剑,往前又走了几步。
声音不在了,那个重叠的声音似乎没了。
他赶紧从衣兜里取出程若菲给的那张怨气符,只见上边无声无息间已经燃烧了一半。
上半截的符纸化为黑灰,被晚风轻轻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看来是这张符起作用了……”
林新紧握住剑柄,猛地往后一转。
什么也没有。
身后一片空荡荡。
呼……
他长长吐了口气,再度转过身。
缓缓从白色圆拱门传出去,前面又是一个小院子,里面有假山水井,左侧是一条木质走廊,往前顺着走,可以通往他原先住的那个正门大院子。
匆匆穿过走廊,这一次却没有再出现什么其他的怪异。
大院子里一片安静,中央的池塘不知道什么时候水藻被清理掉了,水面上倒影出天空云遮月的景象。
林新缓缓去掉裹住剑身的黑布,小心从正门迅速出了去。
外面一片灰白的街道上呜呜的吹着冷风。
站在大门口,林新识别了下方向,迅速朝着白天坟地的方向赶去。
“这一次,不止是要吸收红雾,还要查探一下孔昱辉真正的目的。”他心头打定主意,尽可能的躲藏着一路前行。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很快他便穿出了镇子,来到白天来过的那片坟地。
云层逐渐移开,月光洒下来,将一切都映照得惨白一片。
很快他便再一次看到了那片红雾笼罩下的红树林,孔昱辉果然还在那里盘膝坐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他一人。
红雾顺着他的鼻孔缓缓被吸进去,隔得远了看去,孔昱辉整个人都有种淡淡妖异的气质。
林新找了个斜坡,躲藏在墓碑后静静看着孔昱辉。他注意到,孔昱辉的身前还放着一个白玉酒杯,那酒杯和他一样,正源源不断的吸取着四周的红雾。
“那是什么?”林新心头一凛,仔细看向那酒杯。
酒杯巴掌大小,表面纹绣着细腻的一只只小鸟图案,边缘还有一丝丝细微的裂纹。
“难道那个就是凝聚阴血的东西?”他心中猜测。他索性一边呼吸红雾,一边远远监视着孔昱辉。
红雾在体内缓缓蔓延,像是色素一般迅速将脖子以下的大片皮肤染成红色。
林新意念不断调动着体内内气循环。
一个多小时居然又循环了一圈,肚子里隐隐有些饥饿感,显然是食物全部都化为了精气内气。
“厉害,明明我刚才晚上才修习过一次内气。”林新心头感慨,继续呼吸着红雾,进行第二圈内气循环。
同时手里摸出一点肉干,直接塞进口中补充食物。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林新第二圈都快要结束时。
忽然孔昱辉有了动作。
他睁开双眼,伸手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去掉瓷瓶塞子,轻轻对准酒杯,往里一倒。
一股红艳艳的血水缓缓顺着瓷瓶流入酒杯。
诡异的是,那酒杯仿佛倒不满一般,手掌长的瓷瓶直到倒完,也没见酒杯装满。
孔昱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收好瓷瓶,轻轻晃了晃酒杯。
嗤!
里面顿时冲起一股浓郁的红雾,那红雾颜色比周围的红雾要浓厚不知道多少,就像升起的血雾。
孔昱辉端起酒杯,正要仰头一口喝下。
嗤!
一点寒光陡然射出,精准打在他手腕酒杯上。
孔昱辉手一抖,酒杯居然滚落出去,居然里面没有任何液体流出。
他面色大变,起身就要扑过去捡起酒杯。
呼的一下,一道黑影从右侧掠去,银晃晃的长剑带起一股尖啸,直刺孔昱辉脖颈。
“找死!”孔昱辉大怒,拔剑起身,闪电般迎上去,他练的就是快剑,在松林剑法的基础上辅修腕部秘术,达到出剑极快的目的。剑速比起同级高手快了起码两成。
此时更是后发先至,一剑刺出,犹如一条游蛇,挡开黑影长剑,狠狠刺向对方胸口。
二层接近三层的内气一下爆发,使得他的剑刃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一个凶狠高度。再加上腕部秘术,孔昱辉有信心在三剑之内干掉任何二层以下的对手,就算是同级别的对手也会被逼得手忙脚乱。
不料那黑影步伐极快,身子一扭,居然硬生生诡异的闪开他这一剑刺胸,同时蓬的一团灰色粉末从他身上暴起,瞬间笼罩周围三米内的所有范围。
“毒粉?卑鄙!”孔昱辉脸色发白,赶紧后掠,避开粉末。但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一点。脑袋隐隐犯晕起来。
黑影冷笑几声,伸手抓向酒杯。
忽然他动作一僵,赶紧往右侧一让。
嗤!
就在这一瞬间,他原本所站的地方嗤的落下一柄长剑,剑刃斩断一丛野草,陷入地面。
一个黑衣人带着面罩直接出现在他左侧,伸手就往酒杯抓去。
“嘿嘿。”
这时孔昱辉也反应过来了,剑身爆射出一段银光,如同孔雀开屏一般在身前散出十多道银光,化为剑屏压向两人。
剑屏速度惊人,锋利无比。
两个黑衣人失了先手,只能后跃退让开。只是后面个黑衣人速度慢了些,就快被剑屏擦中,他的一只袖子也撕拉一下被切开,手臂皮肤就要被剑屏削中。
呼!
猛然一股热浪朝四面席卷散开,孔昱辉面色一变,赶紧退后。
先前那个黑影也微微一滞,手中暗自捏起什么东西。
两人同时眼神隐晦的盯着黑衣蒙面人手中的那把剑。隐有忌惮之意。
三人围成一圈,以酒杯为中心站成三角形。都不敢轻举妄动。
“嘿嘿嘿,孔雀剑法,没想到你孔昱辉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实际功力比起三层高手也不遑多让吧?”黑影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分不清是男是女。
“阁下的青毒指不也是一样?嘿,原以为是什么毒粉,没想到居然是传闻中的青毒指。”孔昱辉冷笑一声。
“还有这位,刚才那股热流,在后天阶段就能引发热流的,无疑只有寥寥几样剑法,想不到阁下居然修成传说中的无炎剑法,不是在下故意这么一引,还真引不出阁下两位三层高手。”
林新手持炎阳符剑,刚才那一番抢夺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内气不足,反应速度也不及两人,要不是最后动用符剑的一丝威力,恐怕刚才那个照面就要被伤在孔昱辉剑下。
无炎剑法?
似乎孔昱辉把他的炎阳符剑看错成其他剑法了。不过他也就将计就计。反正这样微弱程度的运用炎阳符剑,对于符剑的消耗很弱。只要不全面激活所有符阵,一次使用机会,就能分成数次使用。
想到这里。
“孔昱辉,想要独吞阴血,可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林新憋着声音尖声尖气道。
“这么说,你是故意引我二人出来的?”黑影声音怪异道。
孔昱辉嘴角一勾。
“不错。本人故意引出两位,自然不会是毫无意图。”
他长剑下垂,剑身上忽然发出如同风铃一般的响声。
“孔雀秘技!”黑影声音微微一颤,“你居然连这个都练成了!?”
第三十四章暂合(下)
林新对宗门信息还不是很了解,听到孔雀秘技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是从黑影的语气太判断,这剑法绝对不一般。
孔昱辉脸上浮现一丝寒意。
“其实,那个酒杯里,什么也没有。从两位离开住处,到这里之时,我的人就已经查清了两位身份。之所以引来两位……就是为了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林新憋着声音问。他自然不信那个诡异宅子会有一般人敢进去。孔昱辉这话明显是在唬人。
边上黑影也凝神听起来。
“周靖!”
孔昱辉眼神肃然,嘴里吐出一个名字。
“周靖?”黑影冷笑,“区区一个三层,用得着我们三人联手?”
林新也是心头不解,不过并未出声。
孔昱辉此时却是声音低沉。
“三层?如果我告诉你,周靖的真正修为是第四层呢?”
一瞬间林新和黑影的呼吸都微微一顿。
内气小归元诀和其余四宗的基础内功都很相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三层到四层,是一个非常难以跨越的门槛。
四层以上,就可以初步运用剑气剑芒之类的特殊武技了。这些特殊武技对于战斗力的提升是巨大的。
四层……也就是说,一个不小心,在场三人联手也不一定能斗得过周靖。
“你想怎么做?”
第四层的威慑是巨大的,黑影明显心神有些不定,开口问出这句话,联手的意思很明显了。
孔昱辉脸上现出一丝狠辣。
“这里所有人中,除周靖之外,其余人还有谁能阻拦我等?只要我们联手除掉他,再杀掉其他所有人,得到的阴血绝对是这么多次任务最多的,足以够我三人平分还要多得多。”
林新和黑影都没有马上说话。
林新确实有些心动了,四宗虽然同气连枝,不能相互厮杀,但那只是限于炼气期弟子。
以下的全无限制,因为非正式弟子根本不算是宗门弟子,也自然不用遵守其中的规则。
不得不说,周靖确实是最大威胁,想要得到阴血,绕不过这个人。
至于杀了他之后,要不要杀掉其他所有人,到时候再说也不迟,先把最大威胁剔除再说。
“具体怎么做?”黑影果然也心动了。
孔昱辉看向林新,也看到他微微点头。心头顿时一定。
“最后一天,捕杀阴血鸟之时……”孔昱辉声音缓缓压低,透着一丝阴冷。
……
回到房间,林新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下隔壁,隔壁房间捆在房门上的头发丝毫未动,显然里面的程若菲两人还在熟睡。
怪异的是,他回来时却是一路平安,没有遇到什么怪异。
不过仔细想起来,第二晚上他遇到的那个欧阳青,要不是他有炎阳符剑,估计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悄悄打开门。林新往自己房间里看去。
月光从门外窗口照射进来,将房间地面大半都染成月白色。
只有床和腐朽的柜子夹角处有些阴影。
反手关上门,林新忽然感觉房门被什么东西挡住,居然关不上。
他正要转身往后,忽然身子侧了一半,却丝毫不敢再动。
一股寒流猛地从背脊急涌而上。
他清晰的看到,自己身体左侧,有着一只苍白腐烂的手从自己背后伸出,稳稳的抓住房门。
冷汗缓缓顺着鼻尖往下流,林新右手缓缓握住炎阳符剑,另一只左手正抓在房门上端。
这时那只手缓缓缩了回去。
林新心头一动,左手开始慢慢发力,将门慢慢关上。
吱……
细微的木料摩擦声中,房门关了大半,却好像被一个人站在门口死死挡住,没法彻底关上。
吱。
林新又试了次,房门依旧被一个类似人的形状物体挡着,根本关不了。
汗水逐渐打湿了他的背心。
呼!
猛然间,林新拔出炎阳符剑,内气注入一丝,转身往后一刺。
嗤!
暗红的灼热长剑划破空气,热浪翻滚间,林新眼前一片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房间里的一股子阴冷,却随着炎阳符剑的热量迅速散去。
林新收起内气,剑身也逐渐暗淡下来。
“真是邪门了。”他左右环顾四周,经过了两次刚才的诡异,他现在总觉得自己身后随时都可能有人。头皮一阵发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关上门,他小心的拔下一根长头发,捆在门缝两侧。又关上窗户,同样施为。
原本他不是这么小心的人,但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经历的一切都让他毫无安全感。原本大大咧咧神经大条的性格,此时也慢慢变得谨慎周密起来。
做好一切后,他脱下衣服,收好,然后将炎阳符剑紧握在手中,就这么合衣躺在石床上,扯过带来的被子警惕的闭目休息。
虽然闭目,但他其余五感却随时随地的保持着警惕。
好在连续三次遇到怪异,都是炎阳符剑救了他,想起阵器详解上介绍的。
“小炎阳阵:产生少量炎阳火气,小幅提升阵法内气温,用于保养适宜花草。可驱逐阴邪之气。使用次数视材料而定。”
“重点应该就在驱逐阴邪之气上了。果然威力不错。”林新心头微定,手握符剑,心头感觉安全了许多。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然后才能接触更多阵法,用我的叠加之法,也能制作出更多阵器!”强烈的不安全感让他产生了对实力的越发渴望。
虽然阵器详解上提到过,不用灵气催动的阵法极其稀少,但总要去尝试寻找一番,以他可以大量复制小型阵法的能力来看,只要找到一个阵法,就能产生巨大质变效果。
心头想着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逐渐微微亮,林新也迷迷糊糊的睡着过去。
“林师弟?林师弟!快醒醒。”
不知不觉间,程若菲的声音隐约从隔壁房门传来,不断夹杂着敲门声。两个房间的槅门都好像要被敲散一般。
林新迷迷糊糊醒来,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缝隙落在地上,整个房间一片亮堂,阳光光束中还能看到细微的灰尘在飘动。
缓缓起身,林新晃了晃脑袋,感觉还没睡醒,双眼有些睁不开,还残留着困意。
“怎么了?程师姐?”林新赶紧起身,走到槅门处轻轻取下门栓。
吱嘎。
槅门开了,门后面却一个人也没有,空空荡荡。
“怎么回事?程师姐?”林新左右看了看,根本没看到任何程若菲的影子。
他心头一紧,走进江月儿程若菲的房间,缓缓的放慢脚步。
越过门槛,右侧床榻的位置映入他视野。
程若菲和江月儿居然都不在。
“那刚刚还在敲门叫我的人,是谁!”
林新头皮一麻,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站着。
他猛地回身,却没看到丝毫人影。
“真他么见鬼了!!”林新心头也微微有些恐惧了,连忙握住剑柄,大踏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槅门,然后打开自己房间门。
正好,院子里远远的走来两个人影,赫然正是一身绿裙的程若菲,还有白色连衣裙的江月儿。
两人手里端着洗脸木盆,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这里走来。
程若菲这时也看到林新开门了,远远冲他笑了笑。
“林师弟醒了啊?”
“两位师姐倒是起得早。”对于林新来说,入门比他早的都可以称为师姐。这个叫法倒是没什么纰漏。
而他先前被吓了一跳的毛骨悚然感,此时看到人来,心头顿时也舒缓了许多。
江月儿看了看林新,眼中不知道为何闪过一丝羞恼之色。
“别让我抓住你……!”她低声喃喃着。
林新有些莫名其妙。
程若菲似乎也不明白江月儿为什么这个反应,看了眼林新。
两人端着木盆回到自己房间。
林新吐了口气,此时听到隔壁有了人声,顿时心头放松了些。
这地方越来越麻烦了。
他迅速找出木盆,将剑背起,前往大院子打水。
除了拱门,穿过走廊。大院子池塘边站了孔昱辉和欧阳青两人,两人似乎正在盘查一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正被孔昱辉厉声逼问,额头远远的都能看到大颗大颗汗水顺着往下流。
“……不说实话,就别怪我剑下无情。”孔昱辉冷冷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男子语气急促,“我只是每年回来祭祀一下我家祖父,当初他就是死在这里的,其他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林新快步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林师弟。”欧阳青看了他一眼。低声解释,“今早起来,我们发现石磊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就像过来问这个原来家住在这里的年轻人。”
“石磊也不见了?!”林新心头微震,随即看向孔昱辉,想起昨晚他那番狠辣的话语。
应该又是他下的手,为了阴血真是够狠!
低下眼帘,林新不想让孔昱辉发觉自己就是昨晚的那个黑衣蒙面人。
至于对方所说的什么有人监视大家的住处,这等话决计不会是真的,连内家高手都会无缘无故的遇到诡异,其他一般人估计根本不敢进这个镇子。
就是不知道另外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林新心头转动念头。
第三十五章围杀(上)
“今天无事,师弟可以随意行动,或者在房间内好好休息也行。”欧阳青在边上低声道。
“如果师弟有什么关于石磊的发现,请尽快通知我们。”孔昱辉放开那人,无奈的对林新道。
“好的师兄。”林新点头。看了眼那个被审问的年轻男子。
这人二十出头,和他年纪差不多,对于三十年前这个镇子的惨案应该不会知情,毕竟他当初都还没出生。
只是看这人眼神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意味,似乎不单纯是为了祭祀才回来。
孔昱辉问完了,欧阳青也开始询问这人。
林新站了一会儿听两人询问,得知这男子名叫宋真,是附近城镇的一个书店店主。这次是随着雇佣金玉宗一行人的宋国大富商一起过来的,平时他都是每次来一趟,之后便迅速回家,从不会在这里过夜。
见听不出什么东西内容,林新索性上马车车厢去找水,偌大的水桶里重新装满了水,还是温热的,显然是从附近才弄来的。
记得欧阳青说起过,附近好像有一处泉水,或许是温泉水。
林新没有多想,迅速接了一盆水端回去。
孔昱辉在他离开时还在盘问那个宋真,不过在林新看来,这家伙就是在装模作样,石家兄弟都被他杀了凝聚阴血,这时候倒是演技不错。
只是没看到金玉宗那伙人,也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接下来的两天里,没有丝毫意外发生,石磊仿佛失踪了一般,无论怎么着也找不到,林新索性一直和江月儿程若菲一道行动,三人几乎形影不离,他晚上也不去吸收红雾了,而是专心在房间休息。
终于,阴血鸟出现的日子到了。
……
傍晚。
天空大部分已经转为蓝黑色,只有天边还镶嵌着一条红色黄色相间的彩边。
林新缓缓低下头,收回视线。
他正站在住的小院子里,程若菲和江月儿正在院子中间持剑对练。一绿一白两道身影裙裾飘飘,转来动去,很是赏心悦目。
但两人脸上明显有种心神不安的感觉,剑法也使得微微有些软绵绵。
“怎么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不是说今天狩猎阴血鸟么?”程若菲收剑直立,有些疑惑的朝院子石拱门望去。
“应该有人会来通知我们才对啊。难道是……?”
“若菲姐,我不相信师兄会这么对我们……他不像那种人。”
江月儿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有的人外表看起来,和内在是不同的。”程若菲叹了口气,低声道。
两人说话间,林新却时微微蹙眉,似乎隐约听到了什么响动。
“走了,任务必须要参与完成,每人要是杀不了一只阴血鸟就真的麻烦了。”程若菲想了想,“只要我们呆在人多的地方,想必孔昱辉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若菲姐,我不相信孔师兄是那样的人,请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江月儿眉头紧皱,神色不愉。“我了解他,他待人温和有礼,表面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是个内心很温柔的人。”
程若菲有些无奈。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坟地吧。”
“好吧……”
林新也点头。
三人迅速回房收拾了下东西,一起除了院子,穿过走廊时,林新忽然道。
“你们先去坟地吧,估计已经有人在那儿等着了。”他随口道。“我忘了带一样东西,回去拿一下。”
他做出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神色。
“你快去快回,我们慢慢走着等你。”程若菲点头。
“别管他了,我们自己先去,不然阴血鸟没了被抢光就麻烦了!”江月儿似乎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显然是完全不相信孔昱辉会害他们了。
“可是……”程若菲有些犹豫。
“走啦走啦。”江月儿催促。
“去吧,你们先去。我马上跟上来。”林新也跟着道,他另有安排,自然不想和两人一起。
“那好吧……”
程若菲只能点头。
林新手按住剑柄,转过身朝着来路走去,正要穿过拱门。忽然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他脚步一顿,回头朝声音传来方向望去。
“是兵器相击的声音。”程若菲两人还没走远,又迅速回转身来。
三人交换一下眼神。
“我去看看!你们先躲着,等我回来。”
林新目光闪烁,提议道。
“不用,我们三人一起要安全些。”程若菲摇头。
“好吧……”
“难道是孔大哥他们出事了?”江月儿神色也紧张起来。
没有废话,三人迅速朝着声音传来方向赶去,穿过走廊,左拐进了一扇小门,又穿过一片空空荡荡的宅院。
宅院一片阴森,中间有着一座铜质的塑像,似乎是个肃穆修长的中年男子。
院子左侧边角处,有个圆拱小门,门口似乎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三人靠在墙上。
“这位师……”江月儿张口便要叫过对方,但马上被警觉了的程若菲一把捂住嘴。
嘘……
程若菲神色凝重,看着不解的江月儿,伸手指了指那人背上的衣服。
江月儿仔细看去,这才骇然发现,那人的衣服边缘有着一大滩被染红的血迹。而且那人靠着墙壁的姿势也很是扭曲,似乎是没有一点骨头一般,软软的。
程若菲朝林新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起缓缓靠近那人。
直到几乎触手可以碰到那人背部的距离,这人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两人已经有了一丝预感,走进小门,这才看到,这人赫然是先前才到的金玉宗弟子。他身穿的正是金玉宗的白色金月道袍。胸前那道金色月痕已经被鲜血染成红色。
后面跟上来的江月儿捂住嘴,看着这个死不瞑目的金玉宗男弟子,额头已经再度泛起汗渍。
林新神色微动,似乎听到前面还有声音。
“前面有人说话。”
他低声道。
程若菲也听到了似乎是孔昱辉的声音。
她朝林新使了个眼色,率先拉着江月儿小心翼翼的冲着声音传来方向移动过去。
林新看了眼她的背影,紧了紧剑柄,缓步跟上。
两个女生在前,他在后,往前顺着小门过道走出一截,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地上也横七竖八的躺了好几具尸体,有金玉宗的,有他们带来的普通人。
三人快要走到过道尽头,那里有着一个同样的石拱门,似乎是通往一个花园,门边杂草丛生,似乎还有长方形的白石花坛。
啊!
忽然前面再度传来一声惨叫,似乎是有人临死前的挣扎。
两个女生身子一颤,却又听到有人说话。
“不愧是道貌岸然的周师兄……眼睁睁看着师弟被杀,居然也无动于衷。”是孔昱辉的声音。
“还是你够狠,居然敢一个人过来偷偷下毒,连有价无市的摄魂香都用出来了,想必是一开始还没出发,你就有所计划吧?”周靖的声音平和传来。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师兄过奖。”孔昱辉语气中透出一丝得意。“您任由我杀掉金玉宗的诸位师弟师妹,不也是为了阴血么?借他人之手故意害死自己宗门之人,师兄您,也是不差啊……”
周靖一声冷笑。
“你队伍里那几人想必也是你准备好的阴血材料吧?”
“您说呢?”孔昱辉笑了起来。
此时程若菲已经浑身发麻,转身想要逃了,却没想到江月儿脸色苍白,却死死抓住她的手。
“我……要……去……看。”她没有出声,却一字一顿的用唇语对着程若菲道。
她不甘心,不相信,一直对她甚好,外表冷漠内心温柔的孔师兄,居然会有着这么不堪的狠毒心思。
她不相信,所以她要去亲眼看看。
“那人不一定是孔师兄,一定……一定是有人冒充的!”她这么喃喃说着。
程若菲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由得也是有些心疼,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两人悄悄蹲下,靠着杂草从掩护,紧贴着门口的花坛,缓缓挪动向前。
林新也跟着在后面蹲下,在两个女孩身后,可以透过杂草的一点点缝隙看到这片院子里的情况。
只见一片杂乱花园中,周靖站在正中,孔昱辉则是站在他左侧斜对面。
两人脸庞都被挡住,看不清楚。
“摄魂香可以加重内力催运负担,影响内气运转,让内家高手顶多只能发挥三分之二的实力。虽然不如剧毒简单,但胜在隐蔽无比。”孔昱辉轻笑道。“只有三分之二实力的周师兄,被自家师妹下毒,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心情?”周靖冷哼一声,“你还真以为你赢定了?”
“你真以为自己走得出这片花园?”孔昱辉冷笑起来。“我的人已经把这片镇子里里外外全部包围,就算一只苍蝇也跑不出去。更何况还有人在内阻击!”
“阻击?就凭你?”周靖同样冷笑,一手持剑,一手掌心紧握着什么,背负在身后。
“当然不会是只有我。”孔昱辉长剑斜下,指向草地。
叮铃铃……
一阵风铃一般的轻响从他剑身上传开。
第三十六章围杀(下)
欧阳青的身影在铃声中,悄然出现在花园圆拱门口,白纱蒙面,身形窈窕,装了白色剑穗的剑刃倒提在身后。
“向周师兄问好。”欧阳青露出一丝温柔笑容,轻轻低头颔首。
“欧阳青……就算有两位三层级别,老夫想要脱身,你们谁又能拦得住?”周靖双眼微微眯起。
“光凭我等二人,自然是拦不住师兄。”孔昱辉却是胸有成竹。
人群中的林新心头一紧,原以为自己不用出手也行,没想到周靖居然中了毒也如此厉害。
轻轻握紧剑柄,他缓缓直起身。
程若菲和江月儿就躲在他前面,紧张的盯着场中变化,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嘶……
炎阳符剑缓缓从剑鞘中取出,林新右手握剑,丢掉剑鞘,缓缓朝着周靖背后走去。
“那么再加上我如何?”他面色沉下,剑尖斜下指向地面。
“林新?”程若菲似乎听出了他的声音,回头看来,顿时双眼一下睁大。
“你!!”
“周师兄,看来今日你是非死不可了……”林新缓缓走出藏身之处,将剑刃横在身前,一股股细微热浪缓缓开始在剑刃周围萦绕流转。
周靖双眼微眯,背对着林新,此时微微侧头看向他。
“无炎剑法?”
他的面色凝重开始起来。
无炎剑法号称内家剑法中最强的几种剑法之一。几乎放弃了一切其他增幅,速度,力量,锋利,全部都没有,有的只是灼热无比的强大热浪!换来的,是强横无比的杀伤力。
林新持剑缓缓走到周靖身后,和欧阳青,孔昱辉两人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形,将其包围。
“林……林新……你?!”程若菲完全无法相信,一直只是一层内气的林新居然是隐藏的三层无炎剑法高手。
江月儿更是捂住嘴眉目睁大,双眼随着林新经过身边而缓缓转动。
三层!那可是能够轻易捏死她们的高层级别,不论是内气还是爆发力速度,等等,都远超她们。
她居然之前还傻乎乎的很看不顺眼这家伙。
周靖面色已经无比凝重了,他环顾四周,三个逃生方向被堵得严严实实。
微风吹拂,落叶纷飞。
“哈哈哈哈!!!”
他陡然大笑起来。
长笑声远远传开,震得躲藏起来的程若菲江月儿耳膜发疼,二人均是骇然,四层的金玉决居然能够强横到如此地步。
但看到林新孔昱辉三人,居然都没什么动静,只是风铃的响声越来越响,而林新周围的热流逐渐增多。
轰!!
周靖脚下猛然炸开,石板直接粉碎,他身体向上冲天而起。
同一时间,孔昱辉欧阳青林新三人同时动手,朝他扑去。
三把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向周靖头胸肩三处,银晃晃的剑尖刚好将他纵身而起的身形压了回来。
周靖大笑一声,左手长剑一震,划出一道半圆弧,挡住面前欧阳青、孔昱辉两把剑身。
同时右手金光一闪。
“无缝!!”一声低喝响起。
林新骇然看到周靖右手竟然藏着一根纤细金针,那金针精准无比的点在自己剑刃侧面。
铛!
顿时一股大力沿着剑身袭来。
一时间热浪爆开,林新和周靖同时退一步。林新时被震退,而周靖却是为了躲避热浪主动退开。
“原来是金玉宗的无缝剑法!!”欧阳青冷哼一声。身上顿时爆开一团灰色雾气,雾气中央一根手指笔直点向周靖手肘。
“青毒指?”周靖面色一变,剑刃轰然剧烈震动起来,巨大震动瞬间将欧阳青和孔昱辉的剑刃震开。
他正要闪躲,身后不知道何时多出一块银色剑屏。
孔昱辉面带冷笑,一手孔雀剑法化为剑屏压向周靖后背。
“着!”
噗的一下,刹那间三根金光一闪即逝,狠狠打在孔昱辉孔雀剑法三个位置。
剑屏陡然一顿,彻底崩溃。
但此时青毒指毒雾已经将周靖笼罩。
一股微微眩晕感袭上心头,他心头一急,右手扬手一撒。
嗤嗤嗤!
大片金光四散射出。赫然是十数根纤细金针。
林新躲闪不及,速度远不如对方,只来得及歪了一下,肩膀嗤的一下便被一根金针刺中,那金针居然直接穿透过去,在肩上钻出一个雪洞。
欧阳青也是一声闷哼,她最被重点照顾,足足七八根金针射向她,此时显然中招了。烟雾笼罩下,倒是不清楚伤势如何。
唯一没中的居然是孔昱辉。但他也面色一红,被硬生生向后打退数步。
区区三根金针的力量居然大得如此恐怖。
“龙须针?!”孔昱辉声音冰冷。“想不到你居然还藏着这一手!”
周靖一口气爆发这么多金针,也是面上闪过一丝白色,显然内力负担极重。
“可惜……”
也不知道他是可惜什么,是没能重创三人,还是没能躲开青毒指的毒雾。
此时三人再度分开,重新将周靖围在中央。
“原本我是不想用出这招……是你们逼我……”
“上!”周靖话没说完就被孔昱辉打断,他第一个持剑冲向对方,手上剑身发出不断的风铃轻响。
林新欧阳青也同时冲上去。
一边炎阳符剑迸发出滚烫热流,狠狠劈斩向周靖。
另一边长剑震动,内力催动,化为三点白光刺去,正是松林剑法绝招松阳针。
诡异的是,周靖面对两人双剑居然毫不防备,而是一手持剑防守,另一手金针扬手刺向孔昱辉。
就算是背对着这边,林新也能看到金针针尖上隐隐吞吐出细微的白芒。
“好机会!”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放弃这边防备,或许是想要硬挨两下,先解决掉孔昱辉也说不定。这样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想到这里,林新持剑的右臂再度加了一团内力,注入剑身,狠狠朝着周靖斩去。
边上的欧阳青却是神色微动,故意落后半步,手上青毒指微微变换方向,竟然朝着左侧林新背心点去。
指法轻飘飘无声无息,速度极快。
食指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林新根本毫无察觉,正全力朝着周靖斩去。
“爆!!”
陡然一声厉喝。
嘭的一下,一团火焰直接从林新以及欧阳青周靖三人所处位置炸开。
赤黄火光如同一圈圆环瞬间扩散开,火环扩散之处,嘭的一下,欧阳青倒飞出去,一口鲜血洒在半空,身体重重跌在边上花坛边缘,再也无力爬起来。
周靖也是被冲击到后背,面色一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原本打向孔昱辉的金针也失了准头,叮的一声脱身而出,射入地面石板。
孔昱辉被周靖左手剑全力压制,嘴角溢血,差点被秒杀,此时好不容易缓过气,迅速后撤。
“欧阳青!!!”他厉声大吼,双眼阴毒无比的盯住地上的欧阳青。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女人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卦。
林新微微喘息着,刚才一下,是他第一次全力注入内力进入炎阳符剑。
威力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三层高手欧阳青,瞬间就被火环重创。
他将剑刃倒提在身后,以掩盖上边无数的火红符文。
“你真以为,我对你毫无防备么?”林新看着地面上被重创的欧阳青。
后者狠狠咳嗽,又是吐出一口血。
她整个上身都被刚才扩散的火环砸中,此时一片焦黑,衣服被彻底烧焦,黏在凸起的胸前,脖子上也是一片微黑,细嫩的皮肉也被高温灼烧出黑色烫伤疤。大片的水疱已经迅速开始在脖子上鼓了起来。脖子正中还有着一个很大的血洞,血水缓缓顺着焦糊的伤口流出来,逐渐将她胸口的裙子打湿染红。
只是这一下受创,对于欧阳青的身体是毁灭性的打击,由此更是看出炎阳符剑全力爆发的恐怖威力。
“无炎剑法怎么可能……这么强……!?”欧阳青嗓音都有些颤抖变声。
“早在第二夜的时候,我就对你有所提防了。莫名其妙的告诉我阴血之事,我当时只是一个区区一层小角色,你一个三层大高手,居然会主动告诉我阴血之事,这不是很奇怪吗?”
林新面色平静,对方算计他不成,反被他算计重创,此时此刻他却丝毫没有胜利成果的喜色,而是淡淡的平静。
“第二夜?第二夜我明明去了附近的温泉泡澡,根本就不在房内。”欧阳青凄厉的笑起来,“胜败无常,胜了就是胜了,何必找借口遮掩?别让我瞧不起你!”
“不在房内!?”林新心头一沉,“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
“我有什么理由……咳……理由骗你,告诉你阴血之事?”欧阳青已经逐渐开始瞳孔发散了,显然是撑不了多久。
确实,欧阳青根本没有理由会主动告诉他阴血之事。
林新心头也是思索了很久,也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突然告诉他这事。这明显是在提醒他,而之后的欧阳青却又更像是想要他的命!
林新心头翻滚,如果那夜和他说话的两个欧阳青,都不是真正的欧阳青,还那么那夜的两人又到底是谁?
一阵细微寒意缓缓从背脊升起来。
第三十七章秘密(上)
嗤嗤!
忽然边上传来两声利刃摩擦肉体的声响。
林新转过头,看到孔昱辉正将长剑从周靖身上拔出来。
周靖这个四层高手此时背部一片焦黑,也是被刚才的冲击打伤,防守的无缝剑法失了准头,漏洞大开。
一时间内力不济,正好被伺机准备的孔昱辉一剑刺入胸膛,此时已经是孔昱辉拔出来再刺的第二剑。
看样子,显然是孔昱辉用了什么隐藏绝招,一下趁机偷袭,才大功告成。
林新和欧阳青说话间,周靖这个大高手也已经双眼涣散,死得无比憋屈。
“成王败寇。杀了……我吧!”欧阳青捂住咽喉的血洞,声音中透出一丝挣扎。
孔昱辉走过去,正要一剑刺死她。
“等等。”林新出言制止。
孔昱辉不解的回转头看向他。却看到林新抽出握在周靖手中的长剑,嗤的一下刺入欧阳青的眉心。
红色的血水伴随着透明的脑脊液缓缓渗出。
林新松开剑,任由它插在欧阳青额头。
“到底是死在周靖手上,还是死在这镇子里的诡异手上,就要看有没有人找到线索了。”
孔昱辉面色微变,经历这等生死危机大战后,林新居然还能注意到这种栽赃嫁祸细节。
再加上刚才他爆发出来的那一剑,威力之大,就算是四层的周靖毫无防备,但内气护体之下都被打成轻伤,露出破绽。
三层的欧阳青更是正面被破功青毒指,直接强杀。
这种威力,已经不只是三层内力催运的无炎剑法了……就算是四层内力催运也不过如此吧?
他心头隐隐有些忌惮之意。
“还是林师弟谨慎。”孔昱辉收敛眼中神色,看向边上已经面色惨白的江月儿和程若菲。
“这里还有两个目击者,杀了还能有两滴阴血,师弟是你来还是我来?”他缓步走向躲在墙角边的两个女孩,眼中杀意盎然。
“我们是宗门……宗门弟子……门规不能自相残杀……!”江月儿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不怕门规!!”
程若菲紧握住她的手,虽然同样面色苍白,神色惊恐,但相比之下还算冷静。
看着逐渐逼近的孔昱辉,她知道,就算是现在受伤了的孔昱辉也不是她们两个区区一层能够抵抗的。更何况后面还站着个实力恐怖的林新。
林新……对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细节,一个关于林新的细节!
看着越来越近的孔昱辉,她心头越发的危机感越来越强,或许这个时候只有这个才能救她们的性命!
“林师弟!你的无炎剑法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我可以帮你弥补!”
她陡然大声喊道。
林新正缓缓将剑柄插回剑鞘,原本他是不想管程若菲和江月儿,但听到这一句,他神色微动。
“我的剑法,有什么问题?”他随意问道,他根本就不会什么无炎剑法,对方居然说他的剑法有问题,这不是搞笑么?他也就是随口问问。
“你的剑法,和小炎阳……”
“够了!”林新没等她说完,便陡然打断他。后半截话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个程若菲,居然能够认出他的剑是来自于小炎阳阵??
一听到半截话语,他就知道,这个程若菲一定是个识货之人!
他面色阴沉,快步走到孔昱辉身边。
孔昱辉也是眯起双眼,似乎猜到他的意思。
“林师弟,这两人可是观战了我们全程,知道是我们杀了周靖和欧阳青,要是不杀,你我都会有大麻烦!”
他虽然好奇林新的秘密,但是此时事情有轻重缓急。
林新胸口起伏,眼神阴沉。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江月儿程若菲。
“放过她。”
“林兄。”孔昱辉手握紧长剑,面色有些难看,“不要感情用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新默然。
他思索片刻,忽然回头看向院子中尸体。
“你们两个,一人去在欧阳青和周靖身上刺一剑!”
“林兄!”孔昱辉抬高声音。“这有什么用?她们完全可以说是我们逼迫!”
“谁又能证明她们不是和我们一伙的?”林新冷着脸反问。
“我们绝不会说!”程若菲忽然开口,斩钉截铁道。
她拉起颤颤发抖的江月儿,两人一起站起身走到尸体面前。
嗤嗤嗤……
程若菲拔剑而出,狠狠在周靖和欧阳青身上刺上数剑。
“月儿!刺!”
她扭头看向江月儿。
“我……我……”
江月儿浑身发颤,回头却看到孔昱辉眼中满是杀意。
知道要想活命,就只能和两人站同一条船。
她提起长剑,犹犹豫豫,在林新和孔昱辉都要等得不耐烦了,才狠狠出剑。
嗤!
她终究狠下心来,一剑刺在欧阳青胸前。鲜血顿时泉涌而出。又一剑扎在周瑾身上。
“其余金玉宗弟子呢?”林新冷哼一声,这才看向孔昱辉,低声问。
“只有零碎几个人躲着,不过都躲在这宅子里。”孔昱辉轻吐一口气,随意道。
“我的人已经把这里堵住了。只是没想到欧阳青会突然翻脸。”
“她或许一开始就和周靖是一伙的,不然为什么周靖刚开始那么镇定。还最后故意不防备我。”林新吐气道。
他看了眼两个女孩。
“走吧,剩下的人也有你们的份。”
孔昱辉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其余残留的金玉宗活人,都由这两人解决,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使两人不会泄露秘密。
江月儿正埋头蹲在地上,低声哭泣着,程若菲面色复杂,蹲下身正安慰她。
将周靖等人身上的东西财物全部收拾,周靖欧阳青的东西,孔昱辉没和林新抢,而是全部让给他,他显然并不缺这些玉钱之类的东西。
林新也就不推辞的收下了。
四人一起,在孔昱辉的带领下,很快便找到了躲藏在角落里的几个金玉宗弟子。
但怪异的是,金玉宗来的有四人,加上雇佣他们的人的护卫,总共有十多人。
加上周靖,三个金玉宗尸体倒是找到了。还有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
天色逐渐黑下来。
“这里!!”
忽然江月儿惊叫一声。
其余三人赶紧循声赶过去。
看到她正面无血色的站在一个房间内,指着房间角落里。
林新和孔昱辉看去,那角落有着一堆衣服,正是金玉宗弟子的道袍,还有长剑,腰囊,鞋子,等等,全部所有东西都在。
这些东西刚好摆成一个人的形状,就好像是这人原本是躺在这里的,此时却突然身体消失,而衣服残留下来。
林新程若菲还好,孔昱辉却是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变。
“走!快走!”
他匆匆退出房间。
其余三人看他这样子,也赶紧跟着离开。
嘘!
孔昱辉出了房间,伸手含在口中使劲吹了一声口哨,那口哨就像是婴儿的哭声一般。
林新曾经前世去过动物园,听到过孔雀叫声,这声音就和孔雀的声音一模一样。
哨声响了一会儿,但四周却没有丝毫回应,空寂无声。
孔昱辉等了数秒,脸色越发难看。
“撤!赶紧离开这个镇子!不然我们都会死!”他赶紧第一个从原路返回。
林新三人不明所以,但却看得出情况紧急,急速跟上。
迅速回到原先围攻周靖的院子,诡异的是,院子里所有的尸体居然都凭空消失了。
地面上干干净净,除了一些衣服外,连血迹都没有一点。
整个小花园干净得让人心头发毛。
“怎么会……!”程若菲捂嘴嘴,脸色惊慌起来。
“快走!”
孔昱辉面色铁青。
“到现在都没有丝毫回响,我的手下肯定凶多吉少……我们要是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林新也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四人不再多话,直接找到最近的出口大门,冲出去,外面街道上空空荡荡,什么声音也没有。
“马车呢?”江月儿急促道。
“命都快没了还要马车!?”孔昱辉没好气骂了句。
被他这么一吼,江月儿不敢作声。
顺着街道疾奔,四人总感觉身上有种若有若无的阴冷。
但不知道怎么的,几人一靠近林新就隐隐感觉阴冷会减弱一些。
林新也发现问题,显然是他身上炎阳符剑的驱邪作用起了效果,他刚才感觉不对时就拔出剑,稍微注入一丝内力。
此时剑身微微泛红,驱逐中和着周围阴冷的气息。
程若菲和孔昱辉此时也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数张符纸,那白色符纸无火自燃。散发出柔和热流,再加上炎阳符剑。
顿时周围阴冷稍微散去了些。
好不容易,四人终于跑出灰白镇子范围。
符纸都燃了足足十多张,要不是江月儿身家丰厚,毫不犹豫的拿出一叠厚厚怨气符,估计四人就只能依靠林新的炎阳符剑庇护了。
镇子外是一片黄绿色荒野草地,四人站在车道上,两侧全是白色的断墙残壁。
天色阴暗下来,天空没什么月亮。只是一片玉白色厚云,连绵不断。
“去坟地!”孔昱辉低声道。“走!”
第三十八章秘密(下)
林新也知道他的意思,死了这么多人,要是不去坟地取阴血,那他们费了这么大代价,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就全白费了。
但想到刚才的诡异,他权衡了下利弊,有炎阳符剑,这么几次都从诡异中活过来了,还怕这点!?
想到这里,他也紧跟着孔昱辉朝坟地跑去。
江月儿程若菲两人更是不敢离开两人,这种时候她们根本不敢单独行动。两人穿着的白色绿色裙子,此时背心胸口都已经被汗水打湿湿透,隐隐露出里面诱人的内衣曲线。
但林新两人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而是急速朝着坟地方向赶去。
一路上,孔昱辉不断的吹口哨,但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整个镇子以及坟地,埋伏起来的那么多手下一个不见,此时却好像只有他们四个活人一般。
来到坟地。
斜坡上空空荡荡,红树林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孔昱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轻轻一摇,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从中飘散出来。
顿时间整个红树林上空浮现出极其浓郁的红雾。
“好多!”
孔昱辉感叹了声,给林新和其余两个女孩一人丢了一个瓷瓶。
“快收取阴血!”
林新学着他的做法,打开瓷瓶塞子,轻轻一摇,顿时同样一股浓郁香气飘出来。
江月儿和程若菲也照样施为。
刹那间,漫天的血雾疯狂的犹如活物一般朝着四个瓷瓶倒灌而入。
嘶……
红雾和瓷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雾气仿佛根本吸不完一般,源源不断。
四人持着瓷瓶站立不动,心惊胆战的等着红雾吸收。
“来了!”忽然孔昱辉一声低喝。
林新眼前瞬间闪过数道红点,隐隐是八道。
红点划出八条红线,精准无比的嗤的一下钻进四人的瓷瓶。
“盖上!”孔昱辉赶紧大声道。
四人赶紧重新塞上塞子,也不顾还有大片红雾在倒灌进入瓷瓶。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血红色线条凌空扑下来,直接朝着瓷瓶冲去。
林新看得分明,这次那红线居然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无头乌鸦!
乌鸦原本头部的位置,只有一个血淋淋的颈子,伤口处可以看到里面的肌肉和骨头在微微活动。
“这就是阴血鸟!”孔昱辉提醒道,“小心,它们身上有剧毒!”
不用他提醒,林新提着的炎阳符剑轰然注入内力,速度他不如阴血鸟快,但炎阳符剑是无差别四周爆发火环。只要火环的速度够快就行。
“爆!”
他一声低喝。
轰!!
炽热黄色火焰爆炸开,形成一团火环朝四周扩散开。
阴血鸟利爪还没碰到瓷瓶,就被火焰正面轰中,远远抛飞出去,直接化为一团焦炭。
另外一边,江月儿却是狼狈无比,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已经被阴血鸟逼得无法可施,她手上拿着一块玉佩,上边飘出丝丝白烟,那阴血鸟似乎非常惧怕白烟,这才不敢过于逼迫,不然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程若菲则是小跑着朝林新靠近。
她倒是聪明,知道林新能够帮忙应付,那阴血鸟就在她身后追赶。
林新面色不变,往前冲去,一把搂住程若菲,紧紧将其压在自己身上贴紧。
“闭眼!”他低吼一声。
程若菲闻言赶紧闭眼,两人身体死死靠在一起。她饱满的胸口全部挤压在林新身上。
轰!!
又是一圈火环爆开,第二头阴血鸟被解决。
炎阳符剑爆开一圈火环时,火环中心有着一个狭窄的空洞可以让持剑者躲避,这是林新故意将剑抬高,让自己处于剑柄后方,导致的效果。
但这块空间非常窄,所以他也必须尽量让程若菲和自己靠近。
啪。
又是一头阴血鸟坠地,浑身焦黑。
孔昱辉在一旁,剑尖缓缓从阴血鸟身上拔出来。又迅速朝着江月儿那边赶去,剑尖白光一闪,速度极快的飚射而出,狠狠钉在最后一头阴血鸟身上。
“够了!快走!阴血鸟在红雾里杀不死!”
他低吼一声,转身就跑。
林新松开程若菲,后者赶紧去扶起江月儿,三人一同迅速朝着红雾外跑去。
身后四头阴血鸟身上的伤口焦黑正迅速愈合脱落,重新振动光秃秃的翅膀,似乎随时可能再度飞起来。
匆匆跑出红雾区域,身后四头阴血鸟箭矢一般再度冲出。
林新面色冷峻,回身又是一剑。
轰!!
火环炸开,四头阴血鸟同时被炸中,远远抛飞开来。
这一次却没有在红雾区域。它们的伤势也没有再度愈合的迹象。
林新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迅速将四只鸟尸捡起。
“快走!”
孔昱辉大声提醒。
程若菲和江月儿也停下来等他,这两人已经明白,要是没有他,孔昱辉随时可能对她们两人下手。
林新正要回话,忽然听到身后红雾内响起大片的翅膀振动声。
“该死!”
他浑身狂冒鸡皮疙瘩,朝着孔昱辉方向拔腿就跑。
四人拼了命的朝远离镇子的方向冲去。
身后大片的红雾中,箭矢一般射出密密麻麻数百头阴血鸟,紧追不舍。
这些阴血鸟如同红雾中破空的箭矢,足足追出数百米,才缓缓放慢速度,返回红雾方向。
林新跑得气喘吁吁,浑身发热,冷汗都把背心湿透了,才赶上前面放慢速度的孔昱辉三人。
四人顺着马车车道往前,两侧全是灰白的断壁残垣。
“再往前,还没彻底离开镇子地界。”
孔昱辉冷声道,“今晚必须尽可能的远离这里!”
没有废话,林新三人加速赶路。
连夜不停,中途断断续续休息,直到天色逐渐大亮,他们才在路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休息。
一夜奔波,原本俊逸冷酷的孔昱辉浑身汗臭。头发杂乱,早就没了原本潇洒的风度气质。
江月儿和程若菲两人原本是娇娇小姐打扮,此时也是狼狈不堪,姿容凌乱,衣服裙子上到处是草屑污渍,整齐的裙摆也被两人撕了一截丢掉,显然是为了方便跑路。白嫩的脸庞也是灰一块黑一块。
林新摸了把自己额头,全是黏黏的干了的汗水,衣领和脖子接触的地方也是黏糊糊的。
“包袱都在马车上,我们去最近的城镇雇佣马车,直接回去。”他低声道。
“这次死的人太多了。”孔昱辉脸色难看。
“那该怎么善后?”林新看向他,“既然你打算这么做了,就应该有充分的计划和准备。”
“原本计划周全,没想到我的人全部失踪。”孔昱辉嗤的将剑鞘拄在身前土里。“为今之计,就是全部把事故推到镇子的怨气上。”
“那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程若菲插口问道。
这也是林新和江月儿想要知道的。
孔昱辉微微摇头。
“那个镇子……其实根本就是个凝聚阴血的天然阵法!阴血鸟就是这么孕生出来。原本这个阵法没被激活,倒也没事,三十年前,因为一桩意外事故,整个阵法豁然激活,整个镇上的人死了大半。都是这么莫名失踪。”
“就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只剩下衣服?”林新低声问。
“是,就是那样。”孔昱辉点头,“后来有高手前辈去过探查,没能发现什么,只是把这个地方列入凡人禁区,只允许少数人和宗门弟子少量进入,作为任务训练地点。并告诫弟子不要太多人同时进去。”
“不过,据说会有有意识的怨气怨灵存在,我怀疑和那个宋真有关,所以针对盘问他。而结果,你们也知道,一无所获。”
“当初,你是如何知道阴血的?”林新忽然又问。
“我是队里的一个师姐,半夜忽然找到我,告诉我的。”孔昱辉随口回答,“怎么了?”
也是半夜?
林新眉头一蹙。心头已经有些线索了,看来这里的怨气真正的目的应该就是让进入的宗门弟子自相残杀,以阴血为引诱,让镇子的人越死越多……
“你们前面几次的死伤率,是多少?”他又问。
“我第一次来这个任务,来时是五人,死了两人。第二次……来十二人,死了八人。”孔昱辉简单回答,“这一次,我带了二十多人,都是我的家族属下,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但是,我们得到了八滴阴血!”
说到这里,他眼光微微有些灼热,却对死了这么多人不很在意。
林新心头凛然下。
“八滴,怎么分?”
他看了程若菲和江月儿一眼。两人赶紧将手上的瓷瓶取出交给他。
一一接过瓷瓶,林新的视线落在了孔昱辉身上。
孔昱辉此时也同样紧盯着他。
“一滴阴血,只要花两个多月消化,四层以下就足以提升一层内气……”
“这么厉害!”林新心头一颤,这阴血居然这么有用!那么这里有八滴阴血。
“一人一半!”孔昱辉直接开口。
“好!”
林新也不犹豫,直接点头。
“你下了大功夫,又独自投入了毒香等好东西,还死了这么多人,实话说,你有些亏了。”他坦言道。
“四层以上阴血也效果不大,我其实只要两滴就能达到四层,多余的作用会大减,我是打算用来请师兄炼丹。”孔昱辉正色道,“另外一方面,多个朋友多条路,以林兄的实力,总不会一直默默无闻。我等虽然不是超级天才。但脚踏实地,也早晚有功成练气的一天!”
一番话说得凛然有力,让程若菲和江月儿都不由得侧目。
第三十九章提升(上)
林新也是明白了对方有意结交。
“孔兄志存高远,说得是。”
“对了,吸收了阴血的内气,会有一丝丝的淡红色,只有炼气期高手才能探查出来,不用太过担心。”孔昱辉又道,“我们回去后,善后工作由我解决。如果有人盘问你们,就说我们最后一天醒来,就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人手不足,猎杀阴血鸟也任务失败。”
林新此时却是不动声色,将收起来的四头焦黑阴血鸟取出,丢在地上。
“咦?不愧是林兄!”孔昱辉顿时愕然。
“每人一头。可以抵消任务了吧?”林新淡淡道。
“当然。”孔昱辉蹲下身取了一只收好。
江月儿也准备撕下一截裙子去拣阴血鸟。但却被程若菲一把拉住,她顿时露出一丝不解。
“怎么了?”
程若菲没有回话,而是目光盯着林新。
“孔师兄能拿,我们可不敢就这么拿。林兄,你有什么要求作为交换么?”
林新却是哑然,这女人的心思太现实,也确实很细腻,生怕他以此作为要挟。联想到先前孔昱辉所说,吸收了阴血后的内气会染成红色。
他又看了眼程若菲两人。
“既然如此,我这里分你们两一滴阴血。加上这两头阴血鸟一起,程师姐,你说这两样东西,要是回到宗门,能够换取多少玉钱?”
一路上江月儿这个傻大妞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但程若菲却是心思缜密加上两女背景估计不凡,或许会有不错的利用价值。
至于分他们一滴阴血,也不过是为了防止两人过河拆桥。
这阴血可是活生生的人命炼出来的,一旦曝光,只要吸收了,她们两人就算再怎么争辩也不可能洗脱嫌疑。
“补偿……”程若菲顿时懂林新的意思了,这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但就算懂了,她们也无法拒绝这一滴阴血的诱惑。
边上的孔昱辉也是为林新的大气微微心惊。
这可是一滴阴血,要是在宗内,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费尽心思出手抢夺。这是有价无市的真正宝物。
“越是能快一点提升修为,那就越是有可能炼气期有望!”孔昱辉感叹,“林兄,你真是大手笔!”
林新微微一笑,这东西可是个烫手货,既然四层之后会效果大减,那么他用三滴就足够,剩余的一滴完全可以换成更多的其他物资,也能同时将两女牢牢绑在一起的战车上,紧守秘密。
再看向两个女孩,目光闪烁中,显然都很是心动。
“看来市面上这种能够提升内气修为的资源很少很少,都是有价无市,否则她们不会这种表现。”林新心头推断。
“补偿的话,我们一定能让林兄满意!”江月儿却是抢着开口,“只要我回到家说一声,丹药,兵器,装备,只要不超过两万玉钱,随时可以拿出!”
程若菲却是想要阻止也来不及,只能无奈的看着好友,这还没开始讨价还价就先把自己底线一下抖光。
林新却是露出笑容。
“两万玉钱吗?阴血可是能够无视经络损伤,大幅度缩短修行时间的好东西,可不是那些单纯补充气血的丹药能比的……”
他就喜欢这种耿直的人,特别是讲价的时候。
“两万玉钱确实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不过换一滴阴血也是有些占便宜。”孔昱辉在边上也是微笑起来帮衬。
“可……可我最多只能拿出……这么多了……”江月儿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发窘的低下头小声道。眼神也不时的飘向孔昱辉,显然因为先前的事情,现在还有些怕他。
“月儿确实只能拿出这么多。”程若菲摇头,“剩下的,我这里有林兄你需要的东西,应该可以足够交换吧?”
林新心头一动。“你知道我需要什么?”
“或许能猜到一点。”程若菲点头。
“那好,先前饶过你们那一次,算是一份,这次又是一份,你记清了。”林新同意下来,“回宗门要给我一个交代。”
“没问题。”程若菲镇定的点头。
“那我们继续赶路吧。”孔昱辉一刻也不想再在外面呆着了。这一趟就算是他也感觉心惊胆战,后面的善后工作还要处理很久。
四人一路不再停留,饿了去周围捕猎野兔之类的野物,抓不到时,只能暂时饿着,渴了运气好的时候遇到一条小溪,补充满水囊,运气不好时只能忍着。
好在这条路是常用的马车道,没走多远,他们就遇到了先前约好过来接他们的马车车夫。
车夫赶着马车让四人上了车,转头前往附近的城镇。
第二天,在距离数十里外的白杨镇休整了一下后,四人包了两辆马车,直接赶往下一个城镇。
一路走走停停不断补给转车,半个月后,终于又回到了宗门边上的明水河集市小镇。
林新从程若菲那里提前预支了一些玉钱,在小镇边上时,找到林家护院林元盛,给了他几块玉钱作为日常用度和传信的费用。
一块玉钱相当于一百两银子,一两银子在明水河边这个小镇的购买力,相当于八百多人民币,比起外面的一千换算要便宜些。
但换成铜钱也足够一般人家生活半个月。
而几百两银子,相当于几十万,不要说生活,回去报信的来回路费也足够了。
安顿好林元盛,他写了一封信给家里父亲林志文,还单独给了林志武二伯一封信,劝说其能够让林新媛真正习武。这也是他答应过表妹的事。
整顿好一切,林元盛上了路前去送信,他这才和另外三人汇合,一同渡江。
……
站在明水河中间,脚下船板一阵阵传来河水冲击在船侧的声响。
林新一身素白长衣,独自站在船头,遥望松林剑派宗门所在。
天气晴空万里,一片蔚蓝,没有一丝云气遮掩。
远远望去,黑色山峦就像是平放在草地上的方形大石头,两块方形石头之间下方,就是进出山谷的灰黑入口,直通听剑谷。
山峦表面覆盖了一层稀稀疏疏的白霜积雪,隐隐能够看到有人影站在山顶舞剑。
周围更是陡峭无比,几乎都是直角,只有山边角落里隐约可以看到一条从山上飞流下来的白色瀑布,如同一条白线,悬挂在山壁上。
“听说那山顶上舞剑的,是练气境的白松子。”孔昱辉端着一杯酒走到林新身旁,随意说道。
“内家,先天,练气,只有真正进入练气,才能被称为传闻中的练气士,吞吐天地之精华,夺天地之造化以改自身。真是让人无限向往。”他感慨道。
“我等未尝没有机会。”林新笑了笑。
“也是。”孔昱辉没想到林新信心这么足,跟着笑了笑。
两人远远望着前面码头,简陋的木桥边上此时同样有弟子外出上船。
是两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女,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两人都生得眉清目秀雌雄难辨,若不是一个胸前凸起,一个身材平板有喉结,估计没人能分辨两人性别。
林新一眼望去,那俩人居然马上有了感应,两对眼睛目光如电扫视过来,落在林新身上,竟然让他有种淡淡的发毛感。
“啧啧……独孤姐弟啊……没想到居然能遇到他们。”孔昱辉小声赞叹了声。
“他们很出名吗?”林新微微皱眉。
“非常出名。”程若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换了身宗门服饰,鹅黄色道袍贴身穿着,宽松的袍子居然也能让她穿出几分婀娜多姿,像是刚出江湖的稚嫩小侠女。
胸前鼓鼓囊囊,下身袍子也被修剪到大腿,露出膝盖往上的一截白皙浑圆,一双白色长靴蹬在脚下,黑发梳成三条长马尾垂在后腰,很有些独特韵味。
“独孤姐弟,是宗门最近十年来所有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弟子,现在虽然只是外区弟子,但据说他们可是天生的聚灵体。”程若菲眼含羡慕。
“聚灵体?”林新疑惑。
“入宗前,从修习小归元诀开始,三月入先天,现在一年过去了,是小归元诀九层顶峰,据说随时可能踏入练气。就是这样,他们甚至还没用过任何丹药等辅助手段。”程若菲无奈道,“这样的天赋,简直是一出生就注定要站在无数人之上。”
“三月入先天……”林新虽然早有所料,知道这个世界总是会有些天才,但三个月就能进入先天,也就是小归元诀第四层极其以上层次,这让他也不由得不心头震撼。
就算是比他强很多天赋的师妹安颖,也是用了至少数年时间苦修,才达到第二层。
他要不靠阴血,或许还要起码三年才能进入第二层。就算使用阴血,也需要时间消化,消化时间加起来也比人家差了不止一截。
独孤姐弟此时已经收回视线,两人小声说着什么,在船夫的活动下,两艘船遥遥相错。他们甚至都懒得看一眼林新孔昱辉等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别去管他们了,先不说我们有没有机会进入练气,就是进去了,人家估计都过去多少年了,可能早就筑基了也说不定。”孔昱辉略有些自嘲。
“这位师兄也太过妄自菲薄了。”划船的年轻船夫开口道,“你们看独孤两位大人,又何尝不是我等看你们呢?你们还有先天可能,我们可是勉强才修出内气,很多都是服用了血丹之类的假法,修炼之艰难,越往上越是麻烦。”
第四十章提升(下)
林新却是没想到这船夫居然也是内家弟子,随即几人和他攀谈起来。
这才知道,船夫名为汪恒,也是一直以来住在宗们内的普通人之一,这些普通人家庭在宗门内担任着各种杂务,他们大多都是宗内弟子相互结合留下的子女家庭,年岁久了,一些资质差的家族没落了,就自然形成宗门内的一个个杂务人员家庭。他们有的也选择外出享受荣华富贵,但更多的却都不愿意离开。
“也是,见识了这等开阔视野,仙门气象,谁还愿意回去当井底之蛙。”孔昱辉点头理解。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才一直留在这里,就算只是给宗门划船拉人,也好过出去浑浑噩噩混日子来得好。或许总能有一丝希望也说不定。”汪恒无奈道。
“血丹法成就的内家……真的很难吗?”林新却是装作随口问了句。
“很难……越是往后,便越是难以提升,别人只要一年就能提升的,我们需要两年,别人要三年的,我们要六年。”汪恒没有说下去,眼看码头到了,“到了各位。”
几人这才下船,和汪恒告别。
江月儿一直躲在船里不想和孔昱辉碰面,此刻才走出来,紧跟在程若菲身后,一言不发。
“以后我们四人,完全可以做到互通有无,交换资源。结成一体,也能更好的减少修行中的阻碍。”临到分别,孔昱辉提议道。“林兄若是在外面附近地域,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麻烦事,只要不涉及太麻烦人物,我孔雀门还是能出一份力。”
林新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孔昱辉是这附近一个大门派孔雀门的少主之一,拥有很大权利。孔雀门的地位,相当于红松城地域梅花宗的地位。属于松林剑派外门的分支之一。
“林兄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只要在这大宋境内,我和江月儿还是能帮得上忙。”程若菲低声道。
“宋将王的郡主和大司马之女,当然帮得上忙。”孔昱辉在边上随意点出两人身份。
“那就多谢三位了。”林新拱手表示谢意。心头确实微微有些意外。
大司马,马即代表的是武力军队,司则是掌管,也就是全国掌控军马的总将,相当于地球的国防部长,这确实是个不得了的大官。就算宋国只是四宗之一松林剑派管辖扶持的一个小国,也是不得了了。
简单地说,程若菲就是个国防部长的女儿,尽管奇怪的是没人贴身保护她。
而江月儿居然还是个王爷之女,也是身份显赫,难怪一直显得天真骄傲。
“如要联系我们,可以到外区四百四十三石屋来找我。我和月儿都是紧挨着的。”程若菲轻声道。
“我可能最近要搬迁石屋,过阵子过来找你,再留地址。”林新点头道,记住这个石屋号。
“那好。”
程若菲反手取出一块玉牌,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到手的,巴掌大小的玉牌呈红色,似乎是红翠,上边隐隐有着字样痕迹。
“这是宗门内储蓄玉牌一块,里面存了这次的报酬。密码是……”她靠近林新耳边,轻轻说出几个数字。
说完程若菲将玉牌塞进林新手中,脸色微微有些红云,似乎又想起了先前两人为了躲避阴血鸟时紧紧贴在一起时的情景。从小到大,这也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靠近除开父亲之外的男性。
“我的是二五五,随时恭候林兄。”孔昱辉客气道,“那么我先告辞了,别忘了来找我交换地址,记得是在三月内,因为之后我可能也会更换住处。”他隐隐有意气风发之色。
“一定不会。到时候还得还你瓷瓶不是?”林新拱手笑道。
孔昱辉哈哈一笑,拱手转身离去。
程若菲两人也告辞离开。临走时,程若菲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若有若无的偷看了眼林新。
林新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儿女情长,他身怀秘密,就算再亲近的人也不敢真正信任。谁能相信,入宗门才几天时间,接触小炎阳阵不到三天,就能将其刻画在自己的长剑上,形成阵器?
这要是传出去,决定惊世骇俗,已经不是天资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和三人分别后,林新独自一人,轻车熟路,进入入口,回到自己住的石屋处。
石屋边上王冲和萧玲玲的住处没什么动静,可能也是出任务去了还没回来。
推开自己石屋石门,一个月没回来,屋子里隐隐有着一股气闷的怪味。
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林新索性将石门窗户全部敞开,自己则是提着炎阳符剑,将小炎阳阵的阵旗收好揣在身上,前去了一趟任务石壁,将任务交了。
阴血鸟的任务完成,报酬是二十块玉钱。
揣好玉钱,登记了任务,算是这个月的任务完结了。任务花费时间是不计算在内的。
只有回到宗门后,才开始计算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每个月必须完成一个任务。不过有的危险高的任务是可以一个顶很多个的。
可以想象,等孔昱辉曝光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后,危险等级提升,或许这个任务还能抵得上一般的两三个任务。
玉牌取钱的地方也是在任务壁边上,一个狭小的山洞内。
山洞只有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拱小洞,里面有人接待,林新只是把玉牌交给其中一个小洞内的人,不用看清面容身材,就取出了一百块玉牌作为零用。
他询问仔细后得知,玉牌是可以换成小额玉牌使用的。
索性他也换出了十块一百玉钱的玉牌,剩下一万八千九的玉牌暂时不动。
解决了这些事,林新什么也没干,而是迅速购买了先前那种巧克力豆一样的食粮,价格是一块玉钱一顿,不是一般的贵。
他一口气买了一百玉钱的,然后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闭关。
……
灰白的石屋内,墙角壁炉里燃着黄色柴火堆,粗大的木材不时传出一声声炸响。
林新端坐在白色石床上,刚刚才吃过了一顿巧克力豆。此时正手拿着一个小瓷瓶轻轻摩挲着。
瓷瓶呈水滴形,上细下宽,肚子上有着蓝黑色的水墨莲花图案。
拿在手中,林新感觉像是拿着一块不断散发着寒意的冰块,或者说是冰玉。
塞着瓷瓶的是红木塞,上边包了一层不知道什么料子的布料。
“阴血啊阴血……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林新看了眼自己现在的状态。
“杀伤——3,防御——1,闪避——1,体质——1。”
“小归元诀——第一层。(完成度7%)(杀伤+1,体质+1)”
回想好孔昱辉和程若菲所说的服用方法。
林新深吸一口气,轻轻取下木塞,将小瓷瓶往另一只手心一倒。
骨碌一下,一颗赤红色圆丹滚了出来,落在他手心。
顿时整个石屋内弥漫开一股子淡淡寒意,夹杂着类似血腥气息的腥味。
毫不犹豫,林新一口将红色圆丹喂进口中,边上拿起水囊一口水喝下。
眼球大小的丹药顺着咽喉像是一块冰块一般滑进肚子。
林新将瓷瓶塞好,重新放入怀里,这才端正闭目,开始迅速调集内气起来。
刚刚一调集内气,他就感觉不对,在肚子里那股寒意的影响下,他全身体温都迅速下降,身上冷得有些发抖。
但内气的调集运转却出奇的快。几乎比起原来的速度快出了一大截!
林新心头大喜,但这一分神之下,又立马感觉到内气运转速度慢了一点,赶紧全力集中精神。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全力闭关,每天除了吃巧克力豆,就是闭目修习内气。一刻也不敢耽搁。
那阴血也是神奇,每天夜晚开始便浑身发冷,内气速度也快于正常,而且经络完全不会出现疼痛损伤的迹象,而一到了白天,林新就会体温恢复正常,但感觉浑身发软,昏昏欲睡。
于是接连二十多天的时间里,他都呆在房间里不出门,那巧克力豆也是神奇,吃了居然可以毫无排泄感,而且每天炼出来的内气也是比一般吃的食物要多一些。
晚上彻夜修习,白天睡觉调养,门也不用出了,就喝点开水。
他的小归元诀第一层完成度,几乎是在以坐火箭的速度往上飙升。
两天就能提升3%。
完成度也从回来时的7%,提升到15%,再到30%,直到一个月快结束了,他的小归元诀已经到了51%的程度。
正好一个月的任务期又到了,林新出去了一趟,一个月没清洗身体,浑身不是一般的脏,一身的臭味。
在屋内独自烧水,足足洗了三遍,才勉强洗掉。
出去后,果然有两个先天师兄前来询问情况,是关于阴血鸟。
林新完全按照之前商议好的内容一一回答,然后再去任务壁,便看到阴血鸟任务直接提升成了炼气期的任务,危险等级也从低级的二,窜升为高级的十。
他的任务登记也换成了六次,也就是说他这一个任务就相当于六次普通任务。他也可以六个月不用再完成任务了。
应付了询问后,林新回到石屋继续闭关,而边上的王冲和萧玲玲已经回来过了,似乎又出去了,没能碰面。
他也不去理会,提升修为后,他就准备直接更换石屋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第一颗阴血的药效果然如孔昱辉所说,慢慢消散淡化。
林新的第一层小归元诀,也成功突破。估算得非常精确。
他接连继续服下第二颗阴血。
但第二颗阴血的效果似乎开始微微减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只提升了第二层的40%完成度。
直到第五个月的中旬里,他又服下了第三颗阴血,多修行了半个月才达到了第三层。且那种寒冷状态的持续时间也开始缩短。第三颗只持续了一个半月就结束。这也让林新明白,剩下的那颗阴血,他就算全部服用也不可能达到第四层了。
三颗能够让一般一层弟子达到第四层先天的血腥宝物,仅仅让他提升到了第三层中段56%的完成度。
好在他比一般弟子多一点好处的就是,每提升一层内气,他就多得出一点属性点,可以加在四项属性上。
暂时他还没确定要加什么属性,而是先存着,暂时没用。
岁月如梭。
足足接近半年的时间,林新一直处于闭关状态。但到了这个时间,也不得不出来开始准备月结任务了。
第四十一章出关(上)
半山的一处松林中,白色云雾萦绕,一颗颗笔直大树冲天而起。
阳光打在一些松树的树干上,被树叶分割,变成黄色灰色的斑块。
密林之中,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一身淡黄色道袍,正站在大松树干边,凝神屏气。他手中倒提着一把长剑,似乎是来练剑的。
远处不时传来其他弟子晨练的练剑声。男子依旧默然不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十多分钟过去了。
一道绿色倩影从男子左侧轻轻掠来,却是一位头戴白色羽毛花的年轻女孩。女孩长发及腰,皮肤白皙细嫩,看上去似乎年纪很小。
“林新哥。”女孩一看到男子,便微微露出一丝轻松的叫出声来。
“来了啊,程师妹。”男子睁开眼,转身看向对方,同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等了你半年时间,你要再不出来,我都以为你死在什么地方了?”程若菲落在林新身边,压低声音笑道。
“怎么可能,我这不是闭关了才出来么?”林新摇头,“先前的约定,准备好了吗?”
“当然。不就是阵器结合吗?”程若菲嘴角一弯,手中顿时多出一本小册子,“林哥你不想被人发现你的阵器结合秘密,可以用这上边纪录的一种漆料涂在长剑上,就能完美遮掩住阵符。起码筑基期以下是没人能看穿的。”
“好东西。”林新双眼一亮,他烦恼的就是阵符的问题。
“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我用的是阵器的?”他微笑了下,随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但双眼却不由自主的紧盯着程若菲。
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他的阵法天赋,可以作为天赋披露出来,但是绝对不能是现在。
“这个啊……是我恰好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阵法,原本是作为测试天赋,看看自己喜欢擅长什么领域去学习的。”程若菲很是聪颖,自然看出了林新的紧张,随即轻松回答。“符文难以隐藏确实是个麻烦,但是这一次有了这个漆料,想必就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
“确实……”林新脸色微微缓和下来,是他自己多想了。
对方发现了他的阵器,那么最多会联想到是他从其他地方找来的,而不会是自己制作的,毕竟才接触几天时间就能制作超微型阵法,并且进行阵器结合,这样的事绝对是骇然听闻。这已经超越了天才的范畴,就算称他是怪物都客气了。
“另外,第二份是得到那个东西的补偿,可以请林哥哥自己选择。”程若菲这次来,似乎变得活泼可爱了许多,她是天生的娃娃脸,双眼一眯,笑起来就和月牙似的,虽不是很漂亮,但很可爱。
“什么选择?”林新略为有些好奇。
“无炎剑法,加上小炎阳阵阵器,威力自然比一般无炎剑法强出许多,虽然我不知道林哥哥你的阵器是怎么得来的,但是想必最少也是大师级作品,这样的东西可遇不可求,一旦使用过久,就会出现破损威力减弱,所以……”
程若菲微微一笑。
“一个阵器养护油的方子,或者……一套新的破邪剑谱。可以配合阵器使用,算是二级剑术,比起松林剑法这样的基础一级剑术要强一级。林哥哥,你选哪一样?”
林新却是感叹,程若菲不愧是大司马之女,这背后的资源动员起来确实厉害。
松林剑派的剑术,却是很多,种类繁杂,千奇百怪,但是都是要花钱购买的,一套二级剑术,适合二层小归元诀发挥全部实力,就价值上千块玉钱。再加上稀有的破邪属性,价格往上翻个几倍也是可能。
要知道破邪属性可是在某些情景下能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样一来,程若菲两人为了换取一滴阴血花费的代价,可能就接近三万块玉钱,这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
也就是相当于三百万两白银,对于一般凡人来说,已经接近于无价了,他们或许几辈子都买不起。
“这是我们恳求父亲家里,能拿出来的最大极限了……”程若菲收起笑容,正色说。
“很有诚意。”林新也很满意,“我选择阵器养护油的方子。”
他一把将最后剩下的一滴阴血瓷瓶拿出来,递了过去。
而程若菲也将那本小册子递给他。
两人各自得到想要的东西,都觉满意。
“六个月的任务期限又要到了,不知道林哥哥打算接什么任务?不如我们再一起?”程若菲提议道。
“恐怕不行。”林新微微摇头。“我打算先随意接点简单的任务历练一下,另外,我对阵器上的阵法也很感兴趣,准备一边任务,一边学习布阵。”
程若菲眼中微微闪过一丝遗憾之色。
“可惜,我和月儿准备去逍遥山采集林落花,这个任务有些难,耗时也有点久,不过可以一次完成就能抵很多个任务。要是林哥你也和我们一起就好了。你放心,这次绝对安全。”
林新了然,显然是两女吸取了上次经验,这次肯定动员了家里关系,另外找了高手帮衬。
上次其实也有人照拂,就是孔昱辉,却没想到会出现那种局面。要不是林新,估计两女都会死在任务里,还会被推给镇子里的怨灵。
“确实可惜了……不过以后还是会有机会一起。”林新笑了笑回道。
“也是。”程若菲点头,仔细打量起林新来,只能看出对方绝对不只是一层,但具体基层内气就不清楚了。
“孔师兄现在已经成功突破第四层,晋级先天,他破关出来时还找过你,不过看你也在闭关,就没打扰,现在接了一个任务回孔雀门去了。或许还要几个月才回来。”
“也是我忘记了,还说两个月内去找他……”林新哑然失笑。
两人站在松林中,又随意的闲聊了一下最近的情况,程若菲提到,随时可以去她的石屋找她,这才各自分开。
林新隐隐感觉到,这女孩似乎对他有些异样,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也不去多想,现在出关后,首先要做的,是适应现在第三层的小归元诀。
现在的他比起一层时,无论是爆发力力量,还是速度,都要快出许多。一旦催运内力,整个人的速度反应杀伤力暴增一倍!
如果不适应,不但实力不会提高,还反而会出现剑法不应该有的破绽,从而实力下降。
告别了程若菲,林新往林子深处走去,随便找了个地方,边上有个破旧石亭子,直接拔剑出来,开始缓缓练剑。
内力催运下,果然他的身体反应,力量,速度,都完全提升了一个层次。
如果说原本他出剑还能看到一条银蛇,那么现在他的剑法已经只能看到一条银色虚影了。
就算不用炎阳符剑,现在的他也能和孔昱辉欧阳青正面对抗一阵而不落下风。只要两人不用压箱底的功夫,实力也就和他差不多。
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炎阳符剑的威力有多强。
当初的周靖完全已经进入了先天层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被一下炸伤,虽然没有致死,但也是一时半会缓不过气,从而被孔昱辉所杀。而三层的欧阳青使出青毒指,居然也被正面击溃重创。
林新自行感受换算了下,炎阳符剑全力爆发一剑,大概相当于内气四层以下,三层以上的威力。
但是那一剑也会消耗他一层时的大半内气。
“炎阳符剑依然是我最强招数,不过如果能够配合他们提到的无炎剑法,或许会威力更上一层楼,现在的我,内气足以支持连续挥出三剑全威力的炎阳符剑。”
林新仔细感受了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层的时候,他的内气总量只够全力挥出一剑炎阳符剑,当然是最大威力的。
而现在增加到了三剑。
熟悉适应了下现在的实力,林新明显感觉自己的底牌需要增强,如果现在再去任务,低级别的可以无所谓,但是同级别的任务,很可能会遇到先天层次的对手。
这样一来,炎阳符剑对于先天的杀伤力不足就凸显出来,作用不大了。只是比起他三层内气爆发的普通招式强出一截。
显然是小炎阳阵的威力已经到了一个上限。
“无炎剑法……还有新的阵法……看来得去一趟剑堂传法林了。”
松林剑派六大堂并不是在一座山峰,而是分别在六座山峰上,六座山峰相连并成一条山脉。
再加上第六杂堂边上的听剑谷,就成了整个完整的松林剑派宗门。
而从听剑谷前往剑堂的传法林,要走足足半天的时间才能到……
……
剑堂峰山脚。
清晨。
弯弯曲曲的绿色树林之下,是一片湿淋淋的沼泽湿地,水洼和水草混在一起,随着风吹过的水流波纹微微摇晃。
大片大片的绿色大树就好像是从沼泽湿地中生长起来一般。
一颗足有数人环抱粗细的大树边,长着一大簇白色紫心的小花,花纤细而瘦弱,引来几只黑蜂飞来穿去。
花丛对面,是一座三层楼的黄色木质阁楼。
阁楼分为两栋,前面是矮一些的副楼,后面是高一截的主楼,入楼的牌坊上挂着牌匾,上书:传法林。
三个大字规规矩矩,却又隐含刚劲凌厉的笔锋,像是用利器刻进去的一般。
白花丛边上,一群听剑谷的年轻弟子有着一丝燥乱,数十人挤在大树边上的小块实地上,都是遥遥望着阁楼方向。
第四十二章出关(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第一缕阳光穿透树林,落在阁楼和众人中间的水面上时。
阁楼木门缓缓无声开启了。
咚……
一声钟响,悠久长远。
“传法林开了!”
早已等待许久的一众弟子连忙跳着步子,踩在沼泽地上的几块石头上,几下跳过去,落在牌坊下方,快步走进去。
林新穿着和周围人一样的淡黄道袍,背着炎阳符剑,手里提着一个准备抄写用具的皮口袋,等到前面大部分人都过去了,他观察得仔细,这才顺着其他人踩踏的石头跳过去。
双脚连续在几块石头顶上一点,内力略为催运,便准确的落在了牌坊下面。
在他身后一个年轻男子一个不小心,脚在石头上滑了一下,顿时一脚踩在沼泽地的稀泥里。
啪。
黑色稀泥一下被溅起来,弄得这人一身的黑泥。
后面的一对情侣忍不住笑出声来,从他边上跃过。
林新回头看了眼这家伙,也是摇头,径直朝着传法林阁楼走去。
穿过阁楼大门,走到里面去。
楼内飘散着淡淡的白色熏香,烟雾在空中变换着各种形状,然后慢慢散去。
左侧一排排书架前,外区的弟子们纷纷拿下自己想要的书册,找到位置开始抄录。有的则是站在书架边就这么阅读。
右侧有个小房间,上方挂着管理处的牌子,房门开着,里面两个中年男女正小声的讨论着什么,他们不时会将目光投注在书架前的外区弟子身上。
林新直接走到书架前转了几圈。
总共四个书架,上边都没装满书册,只是随意摆放了一部分。都是各种武功秘籍之类的内容。
其中松林剑法和小归元诀也在其中。
四个书架分别是剑法,轻功,秘技,内功。四块,书架上方都挂着棕红的标识木牌。
林新等到前面一个站在剑法书架前的女生走开后,自己才走过去,伸手顺着册子排列的顺序一一数过去。
从书架下方开始,总共有从下到上五排。
第一排是松林剑法,后面又数本册子都是松林剑法的讲解分析,经验总结等等。
第二排是孔雀剑法和孔雀秘技。是松林剑法的进阶版。
第三排是万松剑法,似乎又是孔雀剑法的进阶版。
第四排则是烙烟剑法,以及一种配合用药物,烟灵散的方子。似乎又是万松剑法的更强版。
第五排是杂项剑法,也是书册最多的地方。
一本本的小册子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其中无双剑,鹿灵剑,地煞剑,天明剑法,百步神剑……等等各种名字取得异常响亮的剑法都有。
林新随意取出一本册子。
“飘零剑诀”封面写着四个大字,后面还有人用红字介绍。
“取于古山国西疆,不可捉摸,闪躲步伐强。”
林新摸了摸红字,感觉这更像是评语。
他又换了本册子。
“幽若剑”。
评语是:暗杀剑,以静寂无声为主,配合神兵利器,偷袭极强。
又随意换了几本册子,都没找到他喜欢的类型,而且这些杂项剑法都是断本,也就是说,是没有更高级剑法的进阶,威力也很局限。
“武技剑法是为了更好的发挥自己,发挥自己的擅长,发挥自己的优势,发挥自己的个性。”此时不远处一个师姐正低声对着一起来的师妹介绍道。“所以首先要以气为主,形成自己独有的内气体系,然后按照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擅长,选择剑法,形成完全属于自己的剑术风格,这是一种整体风格。”
她的声音很小,但林新三层的内气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顿时隐隐有所领悟。
“剑法这么看来,其实本身的威力都很局限,它们有的只是各种不同的特性,这些特性会在内气修为的支撑下,不断提升威力。这么看来,就算是一本普通的松林剑法,在炼气期高手催运下,也要比我们这些后天高手使用高级剑法来得厉害。”
“那师姐,这样岂不是说,我们只要找到一门最喜欢的剑法,一直练下去,直到先天甚至练气都可不更换了?”那个小师妹此时又疑惑起来。
那师姐微微一笑。
“现在你看到的适合你的,你喜欢的剑法,那只是能够发挥你现在实力的剑法。到了后期,你会遇到比以前更喜欢的新的剑法武技,归根结底,剑法武技,都是为了更多的开发我们内气的实力。它本身是一个死的体系,就像你有一杯水的时候,你用一个杯子就能装着洒出来。但是等你有一桶水了呢?你再用杯子,又能洒出多少呢?”
师姐轻轻捏捏师妹的脸蛋。
“这个时候,就要换成比杯子更大的桶,对决厮杀就像与人互相泼水。你用杯子,人家用水桶,是谁先湿透?”
“我懂了……!”那师妹恍然。
林新也微微露出了然之色。
武技,根本就是用来最大化的发挥内气实力的技巧。越是出色的武技,就越能利用有限的内气,开发出够厉害的技巧。
低级的武技,平常普通,技巧消耗不变,威力或者其他特性也一般。
高级的武技,消耗少,威力和其他特性更强更多。这就是差异。
想通这点,林新也明白了,他现在需要的,是能够最大程度发挥他实力的三层内气剑法。
而这样的剑法,毫无疑问,配合炎阳符剑,最合适的就是无炎剑法。
他直接在书架上搜寻了一遍,很快便把角落里的无炎剑法册子抽了出来。
“无炎剑法”评语是:无炎而有烟,舍弃一切速度,力量,锋锐,换来高温杀伤力。修炼难度高,威力大。
林新注意到,无炎剑法后面还有一本小册子,标着的是赤炎散。
他抽出来看,却是一个用来提升无炎剑法修习的丹药。
“然后是阵法。不过不在这里找,必须去阵堂峰传法林。”他拿起册子,走到边上细心抄录起来。
这里的册子抄录带出去是要花钱的,除开松林剑法和小归元诀的前三层不要钱外,其余都要收取玉钱。
林新抄录了一份无炎剑法和赤炎散,离开时被收了两千玉钱,简直就是抢钱!
“你可以去这个地址,找花林师兄请教无炎剑法的修习,期限是一个月。花林师兄在宗内也是修习无炎剑法有成的练气高手。”
离开时,收钱的中年管理员这么对林新说。
能够有个高手请教,林新这才心头平衡了许多。否则这两千玉钱就收得太狠了。毕竟光看册子是没办法随随便便就学会一套剑法的,这可是立体的动作,不是册子上平面的几幅画就能姿势摆对的。
就算是他有着属性能力,但是连什么是正确姿势都不知道的话,那么能力也没地发挥。
离开了剑堂传法林,林新又去了趟阵堂传法林。
传法林的外形一模一样,都是木质阁楼,只是外面牌坊上挂着的字不同。似乎是不同人写的。
阵堂传法林人数稀少。只有寥寥几个人在里面翻读书册。而且都是女生。
林新一个男弟子走进来,难免有些惹眼。
他也不在意,直接走到几个书架前,这里的摆设都和剑堂传法林一模一样。
只是书架上的册子少了许多。
“欢欣阵:改善心情,疏肝理肺。”
“迷雾阵:制造白雾水汽,遮掩视线。”
“小炎阳阵:产生少量炎阳火气,小幅提升阵法内气温,用于保养适宜花草。”
“简易幻阵:产生各种声音,扰乱对手心神。”
“清林阵:制造少量生发之气,促进动植物生长,谨防上火。”
“非练气期能用的阵法还真不少。”林新心头一喜,开始仔细一本本的翻看。
不过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一本能够真正运用在实战中的阵法。
迷雾阵之类的就算叠加再多,也就是雾气多少不同而已,没什么大用。
而其他阵法大多类似。
“我需要的是,要能量变产生质变的阵法……”林新心头目标明确,在几个书架之间不断转悠。
“这位师弟,你是想要找什么阵法?”管理员是个年纪轻轻的黑肤女子,看他转了半天,便走上前来询问。
“额……请问师姐,这里有没有炼气期以下弟子能用的火属性阵法,除了小炎阳阵之外。”林新赶紧回答。
“去二楼吧。”管理员女子笑了笑,“这里一楼都是低阶阵法,二楼阵法更强,但是布置难度高许多,很多都是这里阵法的进阶版,大多是先天级阵法,意思是,只有先天级才能布置。你要是不怕,可以去看看。”
她变戏法一般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两根黑色阵旗,“师姐我这里还附带销售能承载先天阵法的空白阵旗,你要是看中阵法,可以在我这里购买阵旗,给你打八折优惠。”
“额……好的,多谢师姐。”
林新顺着师姐指点的方向,从左侧角落里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孤零零的只有三个书架摆在中间,阳光从右侧窗户照射进来,形成两道金色光柱,落在红木地板上,光柱中还能看到飘荡飞舞的灰尘。
林新刚上来就闻到一股子淡淡的霉味。显然这里打开的时间不多。
噔噔噔……
他脚步踩在木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到二楼地板上时,他才看到上边还是有人在的。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正靠坐在窗户边晒太阳。
“这地方真有些阴盛阳衰。”林新心头嘀咕,从进来这里,他看到最多的就是女性,不论是弟子还是管理员,还是这里二楼的老前辈。
不去管她,他径直走到三个书架前,一一查看。
第四十三章积累(上)
二楼的阵法明显多了不少,虽然只有三个书架,但是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阵法册子。
很多都是下面阵法的进阶版和分叉衍生版本。
如下面一楼的简易幻阵,这里就有高级的小幻阵,魔音幻阵,拟音幻阵三种分支。
还有一楼的迷雾阵,这里有升级版灵雾阵,寒雾阵。
而林新最关心的则是小炎阳阵的高级版。
果然,他在第二个书架上找到了这个进阶版。
“赤炎阵”、“炎阳阵”、“雷火阵”、“木火阵”、“石火阵”、“凡火阵”、“阴火阵”等等一长排册子。
林新细数下来,居然不下数十种。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这些阵法中大部分都标记着缺进阶版。只有几种阵法没有标记残缺。
其中最让他感到奇妙的是,居然还有五内火阵法。
“肝火阵”、“肺火阵”、“心火阵”、“脾火阵”、“肾火阵”。
他拿起来翻看了下,这五个阵法合并起来,如果能够铭刻在一套阵旗上,就能组成威力强大的五内俱焚阵法。阵内的对手功力不足者会自焚而死。
“今日今时,云师姐,还是不愿意走出阵堂传法林一步吗?”
正在他仔细看书的时候,忽然一个苍老声音从阁楼外传来。
“你再来多少次,也是一样。”独坐在窗边的老太太眯着双眼淡淡回道。
林新侧眼望去,却是看到窗外一名黑衣老者背负长琴,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阁楼的屋檐边角上。
秋风吹过,漫天的黄绿叶片从他身旁划过、飘落。他却一动不动,犹如一根标枪。
老者看也不看林新一眼,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太太身上。
“御风宗的月师弟又来了。”他神色复杂,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此时已经有数名女弟子走出阁楼查看情况了。但看到是老者,有的继续回到阁楼看书,有的则是小声询问起管理员情况。
老太太闭上眼,纹丝不动,一身黑色道袍披在身上犹如毯子一样,她索性像是睡着了一般。
林新站在书架前,虽然好奇这些老前辈的事,但等了一会儿无论黑衣老者还是老太太都没有任何其他举动,便继续看书起来。
黑衣老者负琴静静站在屋檐上,一动不动,老太太同样像是睡着了一般。两人都毫不在意周围看到他们的弟子。
而看那些弟子的神色,这个情景似乎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新收了收神,继续寻找自己需要的阵法。
一切又重新恢复平静。
一堆火属性的阵法中,林新也不清楚自己最需要什么类型,随意翻阅着书册,他发现,这里的阵法很多都需要一种叫灵玉的东西作为阵法核心,只有极少数的几种不需要,但是其中的阵符阵纹却远远复杂过其余阵法。
灵玉是炼气期才有可能接触的东西,林新听孔昱辉提到过,一块灵玉价值很多的玉钱,这根本不能用在他的阵器制作上。
所以一下子就排除了很多阵法。
仔细想了想,不考虑难度,从实战的角度来看,林新伸手将一本黑紫色小册子缓缓取了出来。
册子封面写着:西铃火。
翻开第一页,这似乎是宗内祖师书写的。上边有介绍关于诸多火种阵法的来源和概括。
林新仔细逐行看去。
“世间万物无穷无尽,火源种类也无穷无尽,大地有限而苍穹无限,自然火源也无限。
西铃火得自极西之地,于一处天然散发铃声峡谷地底发掘而出,故名西铃火。”
林新又看向下方的文字。
“论属性应该是风之火,不过却带着一丝诡异毒性,火焰不重在温度,而在于剧毒,能混于风中传递,火焰浓度越高,毒性越强。”
摇摇头,林新并不喜欢这种无法增强正面战斗能力的阵法。
总共不用灵玉的阵法有四册,他放下这册,又拿起另外一本。
“祭火”这本册子封面只有两个字。
讲的是一种可以通过祭祀手段,暂时性的获得不同的诡异能力的阵法,属于不能正面运用火焰对敌的类型。
第三种是通明火。
也是宗门内前辈意外从一邪教遗址得到的火系阵法,丢在这里作为充实书库而已。威力主要以爆炸为主。放出去只要稍加碰撞就会发生剧烈爆炸,极不稳定,不过主要用途是用来发射信号弹,在高空有强烈的照明信号,可以让极远处的弟子看到。
真正的杀伤力倒是不强。
这里大部分的阵法其实都只是用来充实书库,同时用作参考研究而已。真正使用起来除开生活阵法,杀伤力的阵法实用度都不够,没人会真的选择以这里的阵法为主。
最后一本册子是月火。以月光为燃料的神秘火焰,作用未知,没有温度,就像虚幻的一般。
林新就更不可能选择这东西了。
仔细想了想,林新将通明火的册子取下来,这东西完全可以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底牌使用。叠加多了,那个威力或许会有所加强。
然后他又在其他阵法范围里搜索起来,看看哪些是他能够使用的阵法。
很快,他又翻出来了一本实用的隐匿阵,能够藏匿气息身形,以及一本春霖阵,是用来解毒疗伤的阵法。
三本阵法的难度极大,本来二楼的阵法都是难度很高的,而这三种因为不需要灵玉,更是繁复无比,所以更加难上加难。
放在这里也是作为参考研究,仅此而已。
林新也不是很有把握自己能够将三个阵法阵器制作出来。索性都抄录出去,慢慢尝试研究。
拿着三本册子,他走到边上一张桌前,掏出纸笔开始抄录。
不多时,花了一个多小时,他便抄录完毕,刚刚放下笔,他忽然感觉不对。
“你抄这三本册子干嘛?”刚才那个老太太的声音居然就从他身后传来。
林新心头一惊,赶紧回头起身。
“前辈。”他拱手行礼,“弟子进入宗门不久,对阵道极感兴趣,所以抄录三本阵法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这话骗小孩子还差不多。”老太太撇撇嘴,“这三本阵法,就算是阵堂的练气弟子也不敢说所有人都摆得出,就你?还研究?”
“前辈说得是……弟子只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林新额头见汗,低声回答。
老太太斜眼打量了下林新,忽然她鼻子嗅了嗅。
“你身上有破邪火的气味……看来是布置过小炎阳阵……不过这个浓度怎么有点不对啊……?”
林新心头一惊,这老家伙居然连这个都能闻出来?他心头直叫变态。但脸上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回话。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却是勉强成功布置过一次小炎阳阵,可惜意外事故爆炸了……”
他心头急转,有些犹豫,是不是该透露出现在自己的阵法“天赋”?
这样也能更好的掩盖阵器的存在,而且还能正大光明的贩卖阵旗,也能获得更多的宗内培养。
“你还真是狗屎运,就算是阵堂弟子也要研究三年才能布置出来的小炎阳阵,你一个新记名弟子就随随便便的意外布置出来一次?”老太太怪声怪气的讥讽道,“遮遮掩掩,犹犹豫豫,你想隐藏些什么?就你那点天赋,就算是最顶级的聚灵体又能怎样?这样的体质多了去了,真正能够经历无数生死存活下来的,又能有几个??”
林新不知道老太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好一声不吭,连连点头。
似乎是再也懒得理会他,老太太索性回去老位置休息了。
林新也松了口气,赶紧拿着抄录本下楼,找到管理员刷了玉牌里的玉钱,直接离开阁楼。
临到楼口时,忽然一个声音钻进他的耳中。
“阵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是那个老太太的声音。
林新微微脚步一顿,已经猜到,可能是那个老太太看上他的天赋才会多说几句,否则一般人她都懒得理他。
他左右看了看,管理员大姐在打着呵欠,昏昏欲睡,几个弟子有的趴着在午休,有的正拿出准备的巧克力豆一边吃一边看书。
根本没有其他人听到声音。
离开了阵堂传法林,他迅速去了趟集市,按照册子购买了一大堆的阵法材料。一股脑的丢进石屋里。
钻进去就开始照着册子依葫芦画瓢。
处理材料,熬煮特质墨汁,足足花了三天,才把一个阵法通明火的材料处理好。
但紧接着的刻画符文就有些麻烦了。
似乎是因为缺少基础,不懂原理,林新根本就只能完全按照册子上的图案画,中间许多要领完全不会。导致画出来的符文根本一点效果也没有。
他接连画了数百个符文,没有一个有效果,连注入内气都做不到。
而他却根本找不出原因。
这通明火阵法比起小炎阳阵复杂太多,有变数的地方也太多,一起组合下来根本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一天下来,除了累得腰酸背痛,根本一无所得。连一次碰巧成功都没碰到。
第二天,他索性又去了阵堂传法林,那个老太太还在那儿半睡半醒,连位置都没什么变化。
他小声的请教了下关于阵符基础的几个问题。
不出所料,老太太果然随口解答了。
林新心头一喜,知道老人显然是看中了他的阵法天赋,只要他不表露出太过变态的天赋,借助一般天才的名声,在宗内也能混得更好。
第四十四章积累(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每天前往阵堂传法林去请教老太太。
随着他询问的问题越来越多,对于基础阵符的把握也越来越娴熟,毕竟是有一次成功就能完美复制的技能在,就算他一次弄不懂,之后用技能重复几遍,就能很快抓住关键。
阵道的进步也是突飞猛进。
很快,通明火阵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被他成功了一次。
于是顺理成章,通明火阵这道障碍也被彻底攻克。从开始到最后,只花了不到六天。
林新抓紧时间将通明火阵微型化,重新买了把宽刃长剑,一股脑描了一百套符文上去。再多长剑的材质就有些承受不了了。
通明火阵和小炎阳阵不同,它需要在承载的材质内储存一部分的特殊火能。一把长剑储存一百一十二套符文没问题,不过上了一百套后,整个通明火阵便开始极其不稳定。看起来稍微碰的力量大点都可能爆炸。一套阵法的威力约莫在炎阳符剑全状态的三分之左右。
林新索性就将通明火阵限制在了一百套数量位置,保证稳定性。
由于通明火阵的特性是爆炸,所以这把符剑实际上是一次性用品。被他命名为通明符剑。
花了两天时间,林新制作出了三把通明符剑,全部用厚厚的布条包裹起来,背在身后,而炎阳符剑则放在最容易拔出的位置。
同时他又制作了数块通明火石,属于一次性的投掷爆炸物。
第二套阵法是隐匿阵,这个在有了通明火阵的经验下,也很快成功,直接被他制作成一块阵盘,带在身上,只要注入一丝内气就能维持数小时的作用,非常实用。
无炎剑法则是每天清晨去林中深处,请教花林师兄,关于无炎剑法的修炼。需要的赤炎散也很容易就配好了。
无炎剑法虽然厉害难度大,但是宗门内修行的人数依旧不少,仙道之途,有毅力恒心之人不在少数。
有异能帮助,只是花了两个周就学会了无炎剑法中主要的两招剑技。
林新也只是利用技能迅速掌握了剑招,至于灵活运用,就需要继续苦练了。
反正只是作为掩盖他炎阳符剑的威力,那是足够了。
配好从程若菲那里得到的阵器保养油,通明符剑也制作好了,一切准备就绪,林新也准备更换石屋。
正好可以试验一下,他才修成的无炎剑法威力。
……
徒步站在后天和先天住石屋的分界线上,林新一身淡黄道袍,背负四把长剑,每一把剑都用厚厚的黑布紧紧包裹住,看不清里面什么式样。
他双目微眯,看着面前自己选定的石屋。
身后人来人往,有几个看出他意图的站定准备看热闹,不多时,他身后边围了十数个好事之人。
“外区一百四十三号。”林新念出石屋的排位。“郑秀琴。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刚好到里面的人能听到的程度。
他面色淡然,安静的等在石屋前。
刚刚来这里时,他和王冲萧玲玲三人就是被这个石屋的主人抢走食粮的,虽然他对于对方的做法不怎么怨恨,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桩事儿是必须要还的。
“还真是来找郑秀琴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是当初这人被郑秀琴抢了,这次回来是来找场子的。”
“郑秀琴又是谁?”
“就是青眼彪啊。”
“是她啊。外区里面算是比较狠的。”
周围围观之人越来越多,声音也开始乱七八糟闹哄哄起来。
林新隐隐感觉有些不对,郑秀琴只是一个一百多位的内家弟子,怎么会引来这么多人观战?
这一战他只是打算用二层内气的实力,直接三层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毕竟入门时间太短,服用阴血提升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上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明着表现出来就有些嚣张了,毕竟这是犯禁的事。
“现在还没打呢?怎么就这样子?”看到此时周围围观人越来越多,他也有些莫名其妙。
不多时,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居然有人敢挑战秀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一听到报讯就赶紧出门过来了,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呵~~”
三四个人一起朝着林新走过来,脸上都是浓浓的冷笑。
“这人应该是外出吃了什么灵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层提升到二层,还气息这么稳定,应该有两把刷子。”人群中有见识的人轻笑道。“你们青眼帮可不要大意翻船了。”
“多谢徐少爷提醒。”几人中一个用双剑的男子笑着拱手。
“鹿兄客气了。”
这姓鹿的回转过来,一双眼睛直盯盯的盯住林新。
“有胆量,才第二层就敢来挑战大姐。说到这里我还是蛮佩服你的,起码我在你这个时候是绝对不敢对一个先天高手下挑战书的。”
“先天?”林新心头微动,郑秀琴居然就先天了,这倒是让他有些猝手不及。不过有通明符剑在,先天他也不惧,只是这下就要暴露底牌才能赢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周围围观者这么多了,这里毕竟是外区,不是先天扎堆的内区,一个后天内家想要挑战刚晋级的先天,这事放哪都会有些稀罕。
“可惜现在大姐出任务去了,没来得及更换石屋,不能亲手捏死你。”鹿姓男子冷冷道,“我鹿青泉虽然比不上大姐,但出手弄死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还是绰绰有……余!!”
余字声音未落,他便已经双剑提起,左右手居然同时使出一样的松林剑法松阳针!
六点白光急速飘向林新胸口,像是六点轻飘飘的纸片。
唰!
此时剑刃的破空声才传开四周。
刹那之间,林新手中赫然多出一把长剑,是他随意买的一把普通宝剑,精钢铸造,花了十三块玉钱,也算是普通人眼中的上等兵器。
剑刃在二层内气的注入下,正面迎上六点松阳针白光。
“三阳剑。”林新轻吟一声,剑刃陡然周身涌出滚滚热流,一股股滚烫气流内气从四面八方爆发开去。他的剑身仿佛一下子红了起来,泛起红光。
体内五分之一的内气瞬间顺着剑刃传到出去。
铛!
赤红剑身仿佛烙铁一般,刚刚撞在鹿青泉双剑上,就爆开一大团更加滚烫的内气热流,狠狠冲在鹿青泉脸上。
“无炎剑法?!!”鹿青泉面色一惊,眼睛被热流冲击,直接睁不开,且感觉手中剑柄迅速升温,说不出的滚烫。
“撒手!”
对面一声轻喝,他不由自主的松开剑柄,松阳针顿时内力不济,直接消散。
双剑也被赤红剑刃直接绞开抛飞出去。嗤嗤倒插在松软的泥地上。
鹿青泉双手捂住脸,脸上和手上都被烫得一片通红,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黄色水泡很快便鼓胀而起。
他顿时哀嚎起来,手也不敢再碰脸。
“鹿师兄!”“鹿师弟!!”
身后和他一起来的几人赶紧上前扶住他。
周围围观者大多都一下闹腾起来。
无炎剑法是出了名的难以修炼,但是修炼成的,往往都有越级战斗能力,因为那种无处不在的滚烫热流实在太难防御,除了御风宗有克制的武道外,在内家剑法中,还真没有能很容易应付无炎剑法的套路。
“你们就这点水平?”林新收回长剑,剑尖点在地上。
无炎剑法的威力果然厉害,对方双倍的松阳针,这样的内力层次已经是三层的境界了,却依旧败在这招三阳剑之下。这还是他用二层内气推动的剑技。
至于难以修炼,对于他来说,只要成功一次,就能彻底固化绝招,根本不存在难以修炼这个词语。
几人敢怒不敢言,无炎剑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应付范畴,就算他们一起围殴,也不见得是对方对手。
“留下姓名,日后定有所报!”鹿青泉被人扶住狠声道。
“林新。”林新最后看了眼石屋,手下都这样了,还不出来,显然郑秀琴是真的没回来了。
他插回长剑,悬在腰间,干脆转身离开。
他的目的是占据新的石屋,于是干脆站到边上的一座石屋前,准备挑战。不过运气不好的是里面没人。
他皱了皱眉,继续往边上走,越是接近河边,排名就越是往前。
很快他挑中了一座靠近明水河的石屋,排名九十九。正要上前叩门挑战。
“为什么不来我这里?”不料边上的一个柔和男子走出门来,微带笑意的看着他。
“您是?”对方的年纪比自己大,语气温和,林新倒是礼貌的带敬语询问。
此时跟着他身后看热闹的还有十几人,没等那人回答,就有个人凑到林新身边给他介绍了。
“排名九十八的昆四郎,和你一样是修习无炎剑法的高手!”
林新侧过眼看了看说话之人,是个双眼灵动的少年,看起来还不过十七八岁,唇上的绒毛都没长硬。
“大哥,你可得小心啊,这昆四郎表面温和,实际上下手从来不留活口,而且性格尤其变态,最喜欢找俊俏的小男生半夜玩好玩的事……”这少年在林新身后小声嘀咕着介绍。
林新嘴角抽了抽。看到那昆四郎的眼神果然像蛇一样在自己身上游走,顿时心头一阵发毛。
“既然你都发话了,那我就选你这间。”他抽出长剑,直接走到昆四郎面前。
昆四郎看起来快到三十岁的样子,外表温润儒雅,要不是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家伙内地里的本质。
他微微一笑,走出石屋的小院范围,和林新对峙而立。
第四十五章昆四郎
“无炎剑法,虽然只有两大绝招,但是绝招的层次也是分境界的……”昆四郎拔出背上长剑。
“三阳剑,应该这么使……!”
他话语刚落,剑刃便亮起红光,不快不慢的朝着林新斜斩而来。数股灼热滚烫的内气流从两侧无形袭来。
“三阳剑!”
林新同样一招使出。
两把赤红剑刃噗的一下相撞,发出的却不是金属撞击声,而是如同木头一般的闷响。
数股热流轰然在两人身侧相撞相互湮灭,但还是有一团热流悄悄朝着林新下体打去。
林新脸色一寒。
“下流!”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前那个少年便学着他的嗓音喊出声。
林新赶紧侧身勉强避让开这股热流,但紧接着对方又是一招三阳剑,这次数团热流分别朝着他的下身从三个方向侵袭而来。
吓得林新赶紧有些狼狈的退后,但还是没能躲过一团热流,胳膊被擦中了一点,顿时衣服一下焦黑一片,差点燃起来。
“无耻!”
那少年声音又来了。
林新扭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正嬉皮笑脸的站在边上看热闹。
“师弟你是怎么了?”昆四郎柔声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不要哥哥帮你揉揉?”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柔,双眼却始终一刻也不离林新下体,隐隐透出的一丝淫邪之意,让林新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元阳一气!”咬咬牙,林新剑身一震,剑刃周围迅速升温,一团旋转滚烫的内气流飞快围绕剑刃转动起来,整个剑身反而暗淡下来,不再有丝毫红光。
但剑刃周围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元阳一气吗?”昆四郎眼光一闪,单手持剑同样使出无炎剑法的最终绝招,不过他的元阳一气要比林新明显强很多。
林新此时也是单手用剑,但另一只手已悄然握住了背上炎阳符剑剑柄。
两边都是滚烫内气高速转动,气温也越来越高,越来越烫。但明显是昆四郎那边的热流要强悍灵活许多。热流的数量也要比林新多出一些。
“住手!”
忽然一个清朗男声落进两人耳中。
昆四郎和林新同时一愣。却见一个单手提剑的年轻人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嘶……
一股淡白寒气轰然散开,顿时将两人的元阳一气顷刻冷却下来。
“师伯?”林新顿时喊出声来。
这年轻人赫然是当初引领他入门的季路师伯。
季路一身白衣飘飘,头戴一顶黑色道冠,面色微冷。
“昆四郎,你倒是和你兄长一样,实力没多少,惹祸的本事倒是不小?”
昆四郎温和的笑了笑。
“师兄过誉了,既然有练气师兄出面,那我也饶过这个小家伙。”
他再度看向林新。
“这小家伙真是可爱,惹得我都情不自禁出门逗他了。”他嗓音隐隐有一丝尖细。
“我的意思是,你就当没见过他就行。”季路微微蹙眉。
“哎呀呀,这可不行,就算您是练气师兄,也不能干涉别人的私生活吧?”昆四郎阴阴笑起来。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季路语气越发冷下来。
“师伯……”林新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季路手一挥,直接有股莫名气流刚好堵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接下来的话更是没办法出口。
林新无语,知道这是季路师伯的一片好意,但他根本就不惧这个昆四郎啊。有炎阳符剑在手,加上通明符剑,就算内区的先天高手来了也得打过再说,差一点的先天估计还不一定是他对手。
刚要冲开封口的气流,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炎阳符剑和通明符剑都不适合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使用,眼下不是争强好胜之时,之后下面去再找这个昆四郎算账才对。
“要怎么样?”昆四郎此时笑起来,“瞧您这话说得,这自由恋爱,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您这个做长辈的总不能干涉人家的私生活吧?”
“一支绣印花。”季路开口道。
“啧啧啧,绣印花……正是我需要的好东西,师兄您可真是大方。”昆四郎笑得越发开心了。
“这不正是你要的么?得知我有绣印花分配权,专门挑衅我后辈,还找人通知我过来。”
季路冷冷道。
林新目光一冷,看来对方不是这么简单的出门挑衅,随即恢复平静。
“大哥你可不能怂啊!”那个小少年这时候又跑到林新身后小声嘀咕。“这种时候你就要用你凶狠的目光狠狠盯住他!”
林新双眼也确实冰冷的盯着昆四郎。
昆四郎也目光阴冷的和他对视起来。
十数秒后,昆四郎忽然脸颊一红,侧过脸去。
“真是太火辣了,让人受不了。”他扭扭捏捏起来。
林新只感觉胃有点翻滚,有种想吐的欲望。
“师兄,这事还真只是个巧合,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小林新,我还有事,就此告辞了,就先走了啊。”昆四郎不好意思的又看了林新一眼,脸颊微红转过身赶紧进了石屋。
“大哥!”
那少年在林新背后嘀嘀咕咕。
“你看他那眼神,那邪恶的屁股翘起的弧度,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鸟,不是天天晚上……”
“你还多年的经验……”林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怪怪的。
少年尴尬的摸摸头,笑着不再开口。不过他尴尬了不到三秒,就又凑上来一副跟屁虫的样子。
林新懒得理他,而是看向季路师伯。
“没事吧?”季路随口问了句。看到他胳膊上的焦黑。
“没事,只是擦伤。”林新摇头。
“昆四郎这人实力高强,性情诡异,没事看到他多绕着走。”季路低声道,“有事可以来丹堂找我,那里的人很多都认识我。”
“那师伯这次出来是……?”
“这事还是因为你,关于阴血鸟任务,现在那个任务是我还有几个朋友接了。听到你出关,就过来找你问问具体情况。”季路解释说。
林新这才了然,小声的将自己所能说额注意事项全部说一遍,两人又站在河边聊了下伯云子的事,那家伙现在当上了宋国的一个镇指挥使,算是洗白了,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滋润。
季路离开时,微微皱眉的看了眼那个灵动少年。
“这家伙,你离他远点,他身上有些东西,很麻烦。”
林新还没听懂什么意思,就看到季路纵身跃起,几个腾空便消失在石屋拐角处。
“我叫东月,姓东西南北的东。月亮的月,大哥你呢?贵姓?”少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凑上来问。
“贵姓啊,大哥?”
林新回想起季路的嘱咐,略为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这少年。
看起来就和一般外区弟子差不多,不过身上衣衫不整,一把银鞘长剑背在背上歪歪斜斜松松垮垮,身上的衣服也明显有些大了,加上他瘦弱的身子,有些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般。
不过五官倒是长得蛮俊秀的,换了身衣服或许就是个浪荡公子哥。
“大哥,我一看到你就感觉你我是命中注定的兄弟。那种特殊的亲切感,简直是没法形容。”少年东月笑嘻嘻的跟在林新身后叽叽喳喳。
“我和你不熟吧?”林新感觉这家伙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来我往不就熟了吗?”东月嘿嘿笑道。
懒得理会他,林新另外挑了一个石屋,第一百零三号,石屋的主人看到他来了,也不废话,直接开始搬东西。
他也是刚才观战的围观者之一,看过了林新和昆四郎之间的战斗,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索性光棍点,直接搬家。
“啧啧,这挑战石屋在外区可是一般几个月才出现一次,大哥一出手就接连挑战三个对手,还真是实属罕见!”东月一直跟着林新,等到后面搬家时,他也自来熟的前来帮忙,搞得林新也不好意思赶他走。
“难道就没其他人挑战么?”林新请了人帮忙搬东西,都是少年东月主动从集市那边请来的伙计,这些人也是常年生活在宗门内的普通人。
他自己则是站在门边看着五六人进进出出搬动东西。一边随意和东月闲聊。
“有啊,上个月是排名第二十二的奉贤挑战第十九的司徒罡,不过败了。再上个月有两起,都是先天级的挑战。上上个月……”东月还准备说下去。
“行了行了。”林新不耐烦打断他。“那听剑谷的除开挑战和做任务外,还有其他什么活动没?”他说起来来了这里这么久,还真没怎么彻底了解过这里。
“这里的弟子每天不是拼命修炼就是挑战争夺修行资源,哪有那么多空闲搞其他活动?”东月随口道,“不过真要说大的活动,就是仆役市场了。”
“仆役市场?”林新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啊,我们四宗所在区域,以及周围数个宗门的管辖国度,实际上是处于一个很大的盆地之内,周围盆地外的其他地域,只有很少的顶尖高手能够自由通行,其中强横无比的妖灵魔怪各种无法解释的诡异地区到处都是,而且有着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地方。”东月嘿嘿笑了两声。
“反正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成为顶尖高手,然后多出去走走,游历四方!”
第四十六章东月
“在说仆役市场呢。”林新提醒他。
“哦,对,仆役市场就是宗门弟子任务时俘获的敌宗弟子,或者凡人界进贡来的各种战争奴隶等等,被当做商品流通的地方。这些仆役奴隶,可以买来做炉鼎,也可以买来当玩偶,不过多数人都是买来当服侍自己的下人仆人。但也只有炼气期或者先天中的有钱人才会去光顾。”
“有点意思。”林新挑了挑眉。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着请来的人搬好东西,打扫卫生。
“来下一局?”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两副黑白子围棋篓,笑嘻嘻的冲林新道。
林新没有说话,索性和他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坐下,开始下棋。
这里的黑白子规则有些不同,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个臭棋篓子,第一盘,惨败。
看了看打扫卫生的,还没完。两人又开始第二盘。
等到彻底打扫完毕,已经是下午夕阳快下山了。
东月收起东西起身离开,临走时说了一句话,让林新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林新也早就从季路师伯的反应看出,这个东月很可能在宗内有些出名,不过也没深究,宗内弟子死伤率太大,朝不保夕,很多人不是拼命修行就是醉生梦死及时行乐,或者是性情扭曲古怪。
这还是正道大派都是这样,就更不用说那些邪魔外道门派了。
和昆四郎结下梁子,也让他的名声传了出去,起码在外区弟子中算是出了名。
东月消息灵通,隔几天就来找林新下棋。顺便还会带来很多外面的消息。
林新也乐得当有个消息灵通的渠道。
半个月过去,他也看出来,这东月根本就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哪有好玩有趣的事,他就铁定要去看看逛逛,也善于拉近乎,所以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只是他似乎空闲时间太多了点,几乎就没看到他修炼过。
林新自己倒是感觉到了高级石屋的好处,这座新石屋有着缓解经络疼痛,加速恢复的作用,比起他先前那座石屋好上太多。
现在他一天可以进行两次内气提炼,比起低级石屋和外界修炼,速度快上足足一倍!
临到出任务时间了。
林新也联系上了孔昱辉,打算接个他所在区域的任务过去,就当熟悉熟悉宗门周边的环境城镇情况。
倒是东月给他个提议,可以一次性接数个任务,地点靠近一些的,一次完成后,可以回来多休息修炼,那些先天的高手都是这么干的。
……
任务壁。
林新背着四把剑的造型很是惹眼,周围很多人不时朝他这边飘来眼神。
东月背着手跟在他身后,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大清早,天还没完全亮,两人便直接赶来任务壁,站了个前面的位置等待新的任务挂壁。
“大哥你背着四把剑不累吗?”东月小声凑到林新身后道,“虽然看起来是很酷,不过这样占位置是不是太张扬了点……”
他说完左右看了看,林新背上张开的四把剑将两侧的两个位置都横着挤开,两人直接在有些拥挤的人群里占据了足足四个人的空隙。
林新却是懒得理会他,站在山壁边,背靠着石壁养神。
“滚!”
忽然人群外传来一声粗吼。
一个足足两米多高的大汉,穿着棕黑皮甲,满头都是黑色小辫子,蛮横的挤开前面当着的人。他背上背了一把大腿粗的白色巨剑,一双眼睛铜铃似的左右扫视。
几个没来得及让路的弟子,被他一手一个随手丢出人群。
“听剑谷五大高手之一,蛮剑克克哈儿。”东月小声给林新介绍。“先天级小归元诀第九层……”
这还是林新第一次见到听剑谷中的重量级人物。他一眼望去,只感觉这蛮剑克克哈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蛮横霸道的意味。走起路来,力量惊人,身体似乎也非常沉重,大腿有一般人腰那么粗。两只手臂像是两根石柱子。
蛮剑找了个地方随意推开周围弟子,盘膝坐到地上,也不嫌弃脏。
被波及到的来接任务的弟子都敢怒不敢言。
时间缓缓过去,很快,任务石壁去更新的人也到了,开始迅速更换石壁上的内容。
林新挤开前面的人,凑上前去仔细看上边更新的内容。
迅速抢了两个送信和找人的任务,都是在宗门附近,剩下的便被其余人一抢而光。
顺着人群往外挤,林新带着东月朝着来路返回。林道上倒是迎面来了很多陆续看任务的记名弟子。
其中不乏有气息不弱于林新的三层高手,他略为数了数,光是这一小会看到的三层就有十多个。其中有两人更是一个被破了相,刚刚才包扎的纱布都在渗血,另一个少了一只胳膊,面色苍白。
这让他心头微微一凛,心里刚刚生出的一丝轻松感又迅速压下。
“林新?”快要走出林道,回石屋镇上时,忽然迎面走来一群人。
队伍中传出有些耳熟的声音。
循声望去,赫然是王冲和萧玲玲,两人和其余几个弟子一起跟在两个戴黑色护心镜的男子身后。似乎都是两个男子的跟班。
“王冲?萧玲玲?”林新脸色放缓,朝两人点头。
不过他此时的形象确实有些嚣张,身后四把剑像是把扇子一般异常惹眼,还怪异的都包上了层层黑布。
不光是对面队伍中的普通弟子,就连两个带头的护心镜男子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是你们朋友?记得后面跟上。”其中一个护心镜低声道。也不和林新招呼,直接带着其他人朝任务壁赶去。
王冲和萧玲玲留了下来。
“好几个月都没看到你,你跑哪去了?”萧玲玲走近了小声问。“我还托我们帮里的兄弟姐妹帮忙找人,都没什么结果。”
“林新你怎么还没回石屋?本来还打算拉你一起进我们帮的,大家相互也有个照应,结果你一声不吭的就跑去接任务了,现在才回来。”王冲有些抱怨道。“对了林兄,你……还没入帮吧?”
三人本来就是泛泛之交,林新还有奇怪他们怎么突然这么热络,听到王冲的最后一句话,才有些明白。
原来两人是想要拉他入帮啊。
看到王冲有些警惕的看了萧玲玲一眼。
“我可以介绍林兄入我们灵珠帮……”
“走,我请你去喝酒。我们边吃边聊。”萧玲玲却是主动过来拉林新的手,数月不见,她的脸上也开始有些妆容了,似乎学着打扮了。一身黑色短衣短裙,胸前只有一条黑色皮质抹胸,故意突显出了丰满的胸部,腰部裸露出来,短裙的裙摆也变短了,只能堪堪遮住胯部。
比起刚刚来时的模样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啪。
此时萧玲玲的手却是半途被王冲一把打开。
“是我先开口的吧?萧玲玲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冲这人一向没什么城府,性格也有些冲,马上脸色就阴了下来。
林新有些不解,但东月却是在他身后小声解释。
“拉新人入帮是有福利提升的,他们这是为了挣拉你入帮的奖励……这可是每个月都有的。”
“对了,你们入的是什么帮?”眼看两人要吵起来了,林新赶紧开口转移话题。
“灵珠帮。”萧玲玲轻轻笑了笑,原本就狐媚的双眼更是勾人起来。她的内气属于侦查性,在帮内一起完成任务时,总是需要人保护,自身实战力不足,只能依靠他人,这样几次任务差点死掉后,她也不得不开始利用自身的天然资本以获得更多外人的保护。
此时一看到林新,她便心头有些想法了。凭她的灵敏感应,已经察觉到林新体内的内气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但她心头虽然震撼,表面却不动声色。隐瞒着不说,毕竟拉一个一层的普通新人进帮远远不如拉一个这么快就进入二层的小精英帮助大。
她可不想王冲知道这点后和她争得更厉害。
“你等等。”她眼珠一转,拉着王冲走到边上小声嘀咕了几句话。
王冲顿时脸色缓和下来,但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等两人过来,王冲便拱手朝林新告辞,也不说多话自顾自的走了。显然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萧玲玲这才凑到林新身边。
“这位是?”
“我叫东月。”东月嬉笑回答。
萧玲玲扫了眼他一身歪歪斜斜的打扮,仔细感应,发现这家伙才是个一层的普通弟子。也不多在意。她的重点是和林新搞好关系。
“入帮了吗?”
“入了早就入了。”东月随口回道,嘿嘿一笑。
听到这话,萧玲玲也就不再理他了。
三人一边朝着镇子走去,一边聊着最近的近况。
原来萧玲玲两人自己找散人组团做了一次任务后,是个追杀凶徒任务,一开始以为只是两个二层的凶徒,他们有五个人一起,带队的也是两个二层,加上他们三个辅助,应该没问题,可结果是,他们五个人差点没被对方弄得全军覆灭。
侥幸活下来后,两人也认识到了任务的残酷性,能活下来的,不一定是最强的,而一定是最懂得隐藏自己的。
第四十七章新任务(上)
之后又做了一次任务,王冲因为敢打敢冲有点愣,被灵珠帮招揽。
而萧玲玲则是因为感应能力还算有用,也跟着进了灵珠帮。
也正好是遇到灵珠帮大肆扩张吸收新人的时候,不然他们两个还不一定能进得了。
“刚才那两个带队的高手,就是我们灵珠帮的执行者,实力都是三层,在我们灵珠帮里,有专门的执行者带着大家完成任务,他们能够更容易的获取一些危险性更小的任务。任务壁外面摆出来的都是各大帮主挑剩的,所以加入帮派才是对安全最大的保障。”
萧玲玲简洁明了的解释介绍。
“不瞒你说,介绍你加入帮里我也是有好处的,我也不想瞒你,大家朋友一场,以后总是要相见的。”萧玲玲坦然道,“不过如果你答应由我介绍入帮,我这里也记得你的好……以后……以后……有机会定有所报。”
说到最后,她声音隐有些轻柔暧昧起来,低下头脸色微红,似乎很是害羞。
“她肯定还不知道林哥的战绩,嘿嘿。”东月在边上冷眼看着。
三人此时已经走到镇子中央的石碑前。萧玲玲的手不时的荡来荡去,碰一下林新的手。
似有似无的勾引诱惑他。
虽然入帮是有好处。但林新则是考虑到和孔昱辉四人的小团体,似乎孔昱辉和程若菲都地位不凡,或许可以咨询一下他们的意见再作打算。
“暂时不急,我这次出去任务回来后再说吧。”他随口回答道。
萧玲玲一听,心头略有些失望,不过就算拉不进对方入帮,看这林新的进度如此之快,才半年时间就晋升二层,能够拉拢个未来高手的关系人际保护自己,也算不错。
扫了眼石碑,上边有着传法师兄的讲堂时间。
算了下时间,必须尽快出去任务,只能下次回来再去听讲。
稍微有些遗憾,林新自从进入宗门后,还一次都没去听过传法师兄的讲堂。
他接的任务不是单人,而是小队结构,集合地点就在这里,林新踩好点后,便和萧玲玲告辞。
“入帮的事,暂时先放一放,我得回去准备出任务了,你如果有事,可以来一百零三号房找我。”他丢下一句话,便和东月独自离开了。
萧玲玲和他毕竟只是很浅的交情。
“一百零三?”萧玲玲却是顿时一愣,一个才晋升的二层能够冲到一百位左右的排名?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过看到林新和东月已经转身离开了,她想要追上去仔细问,但想到对方的态度异常冷淡,心下也有些犹豫。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跟着这家伙混,可要比在灵珠帮有前途多了……”她看着林新的背影,小声嘀咕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她就不信以她的姿色,还能有勾不上手的男人。
她一直努力保留自己的第一次不就是为了找个最好的潜力股投资么?
……
一周后……
阴郁的天空堆满了黑沉沉的乌云,云层中不时闪过一条条细线般的蓝色电弧。
厚实的云层如同巨大无比的黑色棉絮,压在整个大地上空,压抑而沉闷。
云层下方的地面如同一块巨大黄布,上边散乱的丢上一些碎黄土。
黄土是一些黄黑乱石堆成的小山,东一处西一处,乱七八糟,只有中央有着一条歪歪斜斜的黄土马道。
此时暴雨临近时分,三匹骏马正顺着马道小跑着前行。
两匹白马一匹黑马在小山中间像是三个小点,两白一黑,异常惹眼。
马背上骑着两男一女,各自劲装打扮,身上披着灰布斗篷遮挡灰尘。
骑白马的短发男子正脸上堆笑的变了法和身边漂亮女子说话,而女子却爱理不理,不时的随口应一句。
这一男一女都是骑白马,走在前面。
而后面一个骑黑马的则是个二十左右青年,眉目冷淡,背上有些古怪的背了四把长条状物体。赫然是从宗门出来数天的林新。
林新骑在马背上,虽然有着马鞍,但依旧感觉屁股被颠得生疼,大腿两内侧的肌肉都是一片火辣辣。
抬头看了眼前面两人,又仰头看了看天色。
“舒师妹,余畅兄,天色不好,我们还是尽快找个地方避雨比较好。”
“我记得前面就有几个茶水铺子,林兄别担心,这条路我很熟,来回很多次了。”正和师妹套近乎的短发男子回过头来笑着道,“跟我走,保你不会迷路。”
“余师兄你家就在孔雀城,想必对我们这次任务应该有些把握吧?”那个舒师妹随意询问情况道。
“能否说说孔雀城周边的环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两人又在前面不慌不忙的闲谈起来。
林新提醒了句,既然余畅说了没事,想必是快到了茶水铺子,可以稍微避避雨。
这两人一个叫余畅,一个叫舒络衣,就是这次找人任务的队友。
林新重新掏出任务卷轴,展开皮卷看了看。
“于孔雀城西街道接应一个叫段琪的外门弟子,并带她回宗门。”
下面是一副段琪的彩色画像,栩栩如生,上色几乎可以和林新前世的照片相比了。是个年纪约莫三十岁的普通女子,相貌和身段都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只是额头上有个很明显的黑痣,足有指甲盖大小,异常惹眼。
收好卷轴,林新不再多话,继续跟着赶路。
前面两人继续闲聊着,声音偶尔会传到他这里。
风越来越大了……呜呜的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耳朵边叫。
天色也逐渐暗下来,前面黄色马道上渐渐出现一个不大的双层木头房子,房子里面一片黑乎乎的,窗户口往里看去也没有半点光亮。
房子外,则是有着一个宽敞的茶水铺子、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边上柱子上的油灯笼被吹得摇来摇去,上边清晰的写着个茶字。
风越来越大了,不时夹杂着几颗雨点。
三人拍着马屁股,赶紧下马走向茶水铺子。
“看来是天色晚了,这里的老茶头收摊了。”余畅牵着马走进铺子,摸索着将马绳取下,捆在铺子马厩很粗的柱子上。
三匹马很快都被拉到铺子右侧专门的马厩里,绳子一起都捆在数根马桩上边。
林新取下马屁股上的皮囊,往右看了眼黑乎乎的双层小楼房,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似乎根本没住人一般。二楼的一扇窗户被风吹得吱嘎吱嘎摇来晃去,也没人来关。
“奇了怪了,我去年路过这里还是有人的啊。”余畅一屁股坐到茶铺里的长凳上,伸手在面前的桌子摸了把,全是灰。
“脏死了。”刚刚坐下的舒络衣又赶紧起身,惹得余畅赶紧道歉,说他带错了路,赶紧帮忙翻出手巾给她擦干净凳子。
林新则是随手拍了拍凳子上的灰,对着双层小楼坐下。
摸了摸皮囊里的东西,他轻轻取出一张怨气符,捏在手上。
自从上次被怨灵怨气吓到后,他一遇到这种有些阴森的环境,就随时随地的警觉起来。
风越来越大了,雨点有的已经吹打到了铺子里面点的凳子,好在三人选的是紧贴着双层小楼位置的铺子内侧,倒也不虞被雨点打到。
“既然这里没人,不如我们进去看看,就在这房子里面住一晚再走如何?”余畅提议道。
“那走啊,都怪你,要不是你带路往使劲,我们现在应该在先前的客栈住下的!”舒络衣不满道。
“是是是……怪我。”余畅无奈的赔罪,“等到了孔雀城,师兄一定给你好好的补偿一番。”
两人说话间,林新却是注意到自己三人坐着的位置,有些怪异。
他们坐的位置刚好是整个铺子里唯一不会被风雨打湿吹到的一张桌子。
但是,这张桌子刚好正对着双层小楼一楼的一扇破烂木窗。
那木窗破破烂烂,几乎就剩个木头框架,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一片。
“林兄?林兄?”
林新忽然回过神来,看到面前余畅和舒络衣都是看着自己。
“怎么了?”他微微有些诧异。
“不知道你那里有没有带火石?”余畅重复道。
“不好意思,有点走神了。”林新抱歉的笑了笑,去过皮囊,低头翻找揣在里面的火石小袋。
乌云密布,月光也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光线极暗,林新也不得不低头凑得近一些翻找。
忽然他眼前似乎有些失血,开始逐渐发花起来,就像是蹲久了忽然站起身,双眼发花发麻,全是白点什么也看不清。
使劲揉揉眼,很快眼睛又好了。继续翻找火石。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感觉自己身边一下安静了下来。
抬头一看,却看到余畅和舒络衣都双目直瞪瞪的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余师弟?”林新眉头皱起,感觉有点发毛。
余畅依旧面色不变,表情如同凝固一般,只是眼神直瞪瞪的看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咔嚓!
忽然一道电光闪过,林新一下捏起那张怨气符。却发现上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燃烧了一半,剩余部分还在继续高速燃烧着。
第四十八章新任务(下)
隆隆!
此时一阵阵雷声传来。
“额……我刚才是怎么了?好像是走神了。”余畅忽然动弹起来,表情一下从蜡人一般的凝固,瞬间转为灵活自然。
“我也是,刚才想到一件事,一恍惚好像走神了。”边上舒络衣也是皱眉道。
林新眼前这才缓缓恢复正常,想起自己刚才小小的一次走神,按理说他们身为内家高手,不应该会这么严重的走神。
他顿时警惕起来,看了眼怨气符,已经一张彻底燃烧得差不多了。
“这里恐怕有些麻烦!”他站起身沉声道。
余畅和舒络衣此时也反应过来,两人都不是傻子,不是新入弟子,能够在松林剑派呆这么久,自然都是经历过很多任务。
舒络衣拿出自己的一张高级怨气符,白色的符纸正缓慢的燃烧着,速度很慢。
“确实有麻烦。”
“既然被我们遇到了,那就进去看看?”舒络衣站起身肃然道。“高级怨气符燃烧速度慢,应该不是很强的怨气,或许是才聚集不久,我们应该能应付得了。”
“从刚才我们三人都莫名其妙走神来看,应该还有一定的麻痹毒性。”余畅低声判断。
“这个我来。”林新这次出来是财大气粗,最基础的三种符纸都买了一大叠。怨气符,避毒符和甘霖符。
要不是更高级的符都不在市面上贩卖,他估计还要花钱购置更多的高级符纸。
就光是这些符纸就花了他两千多玉钱,每种上百张。
拿出三张避毒符,他使劲一弹三张符纸,注入一丝内气。
顿时三张符纸同时燃烧起来,三人周围空气瞬间为之一清。
“果然有毒!”林新正色道。
“这里可是我松林剑派的腹地,居然有人胆敢在这里作乱,产生怨灵。胆子可真够大的。”舒络衣冷冷道。
呛的一下,她拔出长剑,直接朝着双层小楼走去。
林新想要劝阻也来不及,怨气或许他们可以有办法防御,但是怨灵他们根本没法应付。
他和余畅一起起身,赶紧朝着舒络衣追去。
嘭的一下,舒络衣直接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屋内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张布满灰尘的桌椅,地面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灰尘脚印,似乎在他们进来前,已经有人先进来过一趟。
舒络衣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把绿色匕首,像是玉石打造一般,她手握住匕首似乎一点也不惧怕怨灵,直接扫视一眼,大踏步朝着楼上走去。
林新和余畅紧跟进来,还没来得及喊住她,就看到她直接冲上二楼。
奇怪的是,三人在双层小楼中逛了一遍,却没有丝毫发现。
“这里又没有怨气了……”
林新手中又重新拿出的一张怨气符,此时却没有再度燃烧。
“应该是残留在这里的一点怨气,被我们用怨气符净化了几次,就差不多没了。”舒络衣皱眉道。
“那现在怎么办?”林新看她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便开口问道。
“回头任务完成我们禀告宗门,或许炼气期的高手来能找到一些线索。”
林新刚要继续问话,忽然听到房子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他赶紧冲到最近的窗边往外望。
这一望,却让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只见那窗外正对着房子的茶棚里,正坐着三个衣着熟悉的人影,正小声的说着话。
其中两个面对着他的,赫然是余畅和舒络衣,而背对着他的那个人,居然就是他自己的背影。
“怎么回事!?”外面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新心头一寒,赶紧回头朝余畅和舒络衣方向望去。
却只看到房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哪里还有余畅和舒络衣的影子。
他猛地朝房门望去,却诡异的看到房门根本就从里面反锁插上的,先前被踹开的房门,此时居然完好无损。
“这……!”他忽然感觉双眼再度开始犯花起来。
无数白点密密麻麻浮现在视野里,努力眨了眨眼睛,他忽然感觉身体一偏。整个陷入黑暗。
“林兄?林兄?”余畅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来。
睁开眼,林新看到余畅和舒络衣正莫名的看着自己。而他自己居然正坐在房子外的茶铺凳子上。
周围一阵阵冷风吹在身上,感觉凉飕飕的。
“你刚才怎么睡着了?”余畅有些好笑道。“是赶路太累了吗?我们才刚坐下,没说几句话,你就居然睡着了。”
舒络衣也是皱眉的看着他。
林新心头发寒,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低头一看,自己手上正捏着一对火石,正是刚才两人要他找的。
“不……”忽然舒络衣低声开口道。“这里有些不对……”她一下站起身。
“我也感觉这里不对。”林新迅速接话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比较好。”
“马上走。”舒络衣点点头,提起剑就朝着马厩走去。“刚才我的绿玉匕发光了。”
余畅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听到这句话便一下子闭上了嘴。赶紧起身迅速跟上两人。
“可我们离开这里,附近根本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走了几步,他又有些无奈的开口。
“没有也得走!你不想走可以一个人留在这里。”舒络衣丝毫不给他面子。
“师妹……”
“别叫我师妹!”
林新三人迅速解了马绳,翻身上马,顶着风雨朝孔雀城方向赶去。
风雨中,林新骑在马背上,回头看了看那栋孤零零的双层小楼,随着距离越来越远,他双眼忽然再度开始发麻,但却没有了刚才那种的白光点点遮掩视野。这次的麻点很快便散了。
“这里残留着某种毒素,或者是诅咒,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是什么。”舒络衣骑在马上低沉道,“但爹爹给我的绿玉匕亮了,就代表周围有能威胁我的东西存在。所以我们必须走!”
林新理解的点头,这个舒络衣身家比他还丰厚,一路上听她口气,似乎是宗门内练气士的子女。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肯定是有缘故。
不知道怎么的,距离那栋小楼越远,他心头就有种越轻松的感觉。
直到小楼彻底消失在视野内,林新心头仿佛一块大石落下,彻底舒畅许多。
“这么说,这里应该只是残留的东西在作祟?”余畅骑在马上问。
“是,我们只是记名弟子,这种事情不是炼气期根本处理不了,我们只需要上报宗门就好。”舒络衣简单道。“刚才我有种错觉,好像我进过那栋小楼一般?”
“说起来,我也是……”余畅也是皱眉起来。
两人看向林新。
林新也微微点头。
“我和你们一样。”
“那就对了。”舒络衣秀眉紧蹙,“我曾听我父亲说过。我们修行宗门,在这个世上只是很弱的一股力量,只能保护住自己周边的小范围地域。而真正其余地域有着很多很多的未知的没有探明的危险和诡秘,所以出门在外,一定要步步谨慎小心,不能有丝毫偏差。现在阴气鬼蜮妖魔无时无刻不在想要侵入我们的地域。”
林新和余畅都是点头。
三人都是临时结伴组队,谁也不知道谁的实力底细,也不知道到底谁强谁弱,虽然舒络衣的实力不一定就比两人强。
但这番话既然是练气士所说,就不关乎她的实力,肯定有它的道理。
林新仔细思索起松林剑派的各个宗门弟子。
内门正式弟子他不清楚,但是记名弟子们,听剑谷的后天先天们,几乎都是依靠符纸,玉佩,或者其他的外物来发挥实力。
就像上次在阴血鸟任务里,那些没有符纸的弟子,比起普通人来说,面对怨气怨灵也没什么两样。
只有拥有符纸和炎阳符剑的他和另外几人,才能在怨灵的影响下逃出生天。
而且,这些修士们大多都是一个样子,不用内气催运时就和普通人区别不大,只有内气催运后,身体素质才会出现天差地别的威力。
这些修士比起神话中的修仙修士,更像是电视里那些没了法器和各种道具就没法抓鬼的道士。自身实力较弱,只能依靠外物对付怨灵怨气之类的超自然现象。
“不知道练气期的练气士们,主要的应对方式是什么样?”林新开口问道。
“我爹爹说过,这个世道鬼蜮横行,妖魔猖獗,虽然我们四宗勉力联合,抵抗魔宗压迫,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道不公,我正道还是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所以更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舒络衣有些感慨道。
“确实,自从天云道宗主祝融子被揭出暗修魔胎后,正道第一大宗迅速衰弱,原本就不如妖魔,现在更是衰退到了只能勉力自保的地步。”余畅似乎也了解一部分这些野史。
“要不是附近这些鬼蜮神秘阻挡魔宗,我们四宗估计早就被灭了。”舒络衣摇头。“就算是现在的和平,也是诸多师兄师姐用命填出来的。”
“不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多了解一些这些记录大事?”林新却是若有所思问道。
“宗内有典籍房,你没事可以去看看,随便翻阅,前提是你愿意花时间在上边,我是因为长辈耳提面命才稍微知道一些内幕。”舒络衣简单回答。
“多谢提醒。”林新拱手。
“不客气。”
第四十九章六翼蜜蜂(上)
黎明时分。
天色发白偏蓝,还没完全大亮。
林新骑在马背上,慢慢顺着土黄色马道朝着前方巨大城郭走去。
城郭像是一大片密密麻麻摆放在山丘平原上的积木块,红色黄色瓦片的尖顶房屋到处都是,房屋之间还能看到大片的方块状的围墙围着很多平顶房屋。
一些小一点矮一点尖顶房上边隐隐挂着白绫。
三人骑着马的马道上,迎面正赶来一队吹着喇叭的送丧队伍,一杆杆白旗高高举着,上边画着安息亡者的各种符号。
连续两具黑色棺材被牛车拖着缓缓前行,边上一群家属哭得稀里哗啦,眼睛红肿。
“这是第三队了,怎么这么多死人的?”余畅皱眉低声道。他话是这么说,但眼光却是不断在送丧队伍中的几个漂亮女子身上打转。
“有点不对劲。”舒络衣点头。这位倒是确实在仔细观察送葬的棺材。
林新骑着马在两人后面,一言不发。
前面是绵延数十里的巨大城池,但此时越是靠近,便越是看到到处都挂着代表丧事的白绫,看到的人们大多都神色木然。
远远望向前面巨大的孔雀城地域,那里隐隐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三人加快速度,路上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多起来,从开始的简陋木房,逐渐过渡成越来越多的白墙大院。
一些马车马匹也不时从三人身侧经过,偶尔还有官兵车队。
余畅此时一马当先,带着两人朝他家所在的地方赶去。
很快三人便到了一座红漆大门前,门前有石柱石狮,还有两个官军守卫,一派森严景象。
“大少爷回来了!”一看到余畅下马,守门的官兵老油子便主动凑过来,另一个则回头开门大喊通报去了。
“去告诉我爹爹,就说这次我回来得好好住几天,还有我同宗门的两位朋友一起,务必要好好款待。”余畅一副公子哥的语气笑着道。
“好嘞。我去叫小六子!”官兵似乎和余畅很是熟悉,笑眯眯的转身进门,很快又是数名小厮跑出来,牵马的牵马,接东西的接东西。都是十分殷勤。
林新心头不愿在这里打扰,毕竟他和余畅也不熟。
“余兄,我还有个朋友要去看望,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别,过两天再来叨扰,一起行动。”
反正这次任务也只是不难的找人和送信任务,他们三人本来接这种任务也是当出来办点其他事,看看家人朋友。
“那不知道林兄有没有固定的住处?有什么事我们也好联络。”余畅微笑道。
“可以去往来客栈找我。”林新报了个自己预先定下的地址。
“告辞。”他拱手。
“告辞。”余畅和舒络衣回道。
三人就此分开。
往来客栈是林新从孔昱辉那里打听过的地方,也算是孔雀城最大的两家客栈之一。
随意找了个路人询问一下,林新很快便骑着马到了客栈大门口。
左侧一栋朱雀屋檐的豪华宅院正在整修,里面敲得叮叮当当,外面堆了一堆的砂石砖块,有工人进进出出。
下马后,客栈的小厮率先迎上来,签了马,给了他一块马牌,上边有着标号。
“到时候就凭这个领您的马匹。”小厮解释说。
跟着这人进了客栈,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就像是站在中空的会场里一样,两侧左右都能看到一到三层的格局房间。
从下到上,每一层都挂满了红灯笼。
林新仰头,看到最上方天花板是黑底的石板,上面刻了几个鎏金大字:往来无定。
客栈里人来人往,倒是生意不错,小厮领着林新去柜台交了钱,压了定金,房间还很宽裕。林新便要了一间上等套房。足够三个人住的空间。
由另外的侍女领着去了套房,家具是红木银边,雕花镂空,墙上不时还挂着一面面辟邪的八卦铜镜。
拐角处也能看到很大的摆设花瓶,假山,木雕等。
“给我去孔雀门孔府送一份信,给孔昱辉,这个是信物。”林新让侍女叫来客栈的送信人员,将孔昱辉给他的联络用信物,一块红翠玉坠压在信封上。
送信人当着他的面,用红蜡滴上封口,带着信和玉坠离开了。
关上房门,林新缓缓舒了口气。
看着眼前挂着灯笼的豪华古代卧房,他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房间里隐隐透着一股子熏香,也不知道是什么气味,闻着很淡雅。
林新走到书桌前,上边的银质烛台三根蜡烛足有手腕那么粗。下方桌面上还放了一块黄梨木牌,上边写了一些字。都是些预祝客人睡得好,注意安全,需要服务可以摇铃等话语。
木牌上方有着一排红绳,每一根绳子上方挂着标识小牌子,上边分别写着字。
“早膳”、“午膳”、“晚膳”、“沐浴”、“制衣”、“换药”、“杂项”。
总共七个牌子。
除了换药林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外,其余的都能懂。
“不愧是顶级豪华卧房……八两银子一天啊……真是奢侈。”他不由得有些感叹。
走到矮茶几前,在边上的木榻坐下,这木榻就和木质的沙发一样,围着矮茶几摆了一圈,中间还放着一个香炉,边上有配套的火石,摆放得规规矩矩。
将四把剑连同腰间的普通长剑一一取下来,林新褪去外套,拉了下沐浴的红绳。
叮叮……
细微铜铃响声传来。
很快不到五分钟,两个壮汉便抬着一个大木桶敲响了房门。
打开门,看着两人将木桶在套房里专门的沐浴间安放好,又有人一桶桶的端热水进来倒进去。很快木桶倒满。搓澡巾,准备好的睡衣,毛巾,还有熏香的玫瑰花瓣等等。两人迅速准备好一切,居然就这么走了。
“额……搓澡的人呢?”林新正打算问,就看到四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只穿了白色薄纱款款走进来。
“服侍爷沐浴更衣。”四人整齐的娇声莺语让林新心头微微有些发虚。
“这他么真够腐败的。”他心头感慨。“太腐蚀人了!”
看着面前四个容貌姿色都不错的少女,这要是天天都过的是这种生活日子,林新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以前看古装剧,里面的浪荡公子哥总是那么多了。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挥手留下一个清纯一些的女孩,他自问不是什么道貌岸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该享受还是会享受。
只是少女不是有那种服务的,而是等他先脱掉衣服下了水,才进来给他搓背加热水,但也只限于搓背,只是略微有些暧昧的摩擦触碰。
林新也正好打算询问关于这里的一些事。
“这孔雀城周围附近,怎么到处都能看到办丧事的送葬队?最近是发了瘟疫了吗?”
女孩头发上插了一根白玉簪,林新索性就叫她玉簪。
“是呢?最近不知道是瘟疫还是什么东西,好多人被莫名其妙的生了病,然后不到几天时间就骨瘦如柴,明明吃了东西,却还是被活活饿死的样儿,那样子,让人看了真是连晚上都睡不着觉。”玉簪提起最近这事,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但说是瘟疫吧?城里的几位医师也都找不出病根,靠近病人的人没事,反而是完全不相干的人突兀就得了病。听说盛济堂的坐堂也都从都城那边赶过来了,说是什么虫蛰。”
“虫蛰?”林新坐在木桶里直起身让她帮着搓背。
“是呢,就是被虫子咬了。”玉簪轻声道。
“你以前念过书?识字?”林新随口问道。
“是,奴家是绿塘红柳人,以前家境还好时进过学堂。还学到过童生,只可惜没过府试,后来中途辍了学才……”玉簪低声回道。
林新理解的点点头,这里宋国也是允许女子考取功名的,能够学到童生,放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初中生啊。
翻译过来,意思就是,这女孩读书到了初中就辍学了,因为家道中落,所以出来自己打工。
“那你不是才十八岁不到?”林新又问。
“是啊,奴家过年才满十五……”女孩小声回道。
林新瞟了眼她丰满得不像十五岁的胸部,显然不信。起码虚报了两岁。
有玉簪服侍着洗了澡,林新换过一身衣服,玉簪刚好出门没多久,孔昱辉就来了。
“林兄你果然到了!”孔昱辉面色依旧冷漠,但眼里却透着一丝些许的喜意。
两人关上门锁上,坐到木榻上,林新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侧身看了眼天色,已经接近下午了。
“孔兄,有什么事需要我帮手不成?”
“也不是什么大事。”孔昱辉放松下来轻笑道,“我孔雀门在孔雀城方圆上百里地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宗,官府衙门里一半以上都是我门中弟子长辈。就算有大事,也不用你我出马。”
“那是什么事,我可是刚落脚,才给你送信过去,你就急匆匆赶过来了。”林新笑了笑。
“只是我正好家里也来了几位朋友,都是我出门在外结交的江湖好友,带你一起大家喝喝酒认识认识。”孔昱辉显然不会目的这么单纯。
林新来之前可是将孔雀门的内部情况打听清楚了的。
孔雀门内除开孔昱辉外,还有另外两个宗门继承人候选,分别是他的妹妹孔秀珊和大哥孔雷。
两人也都是内家高手,交游广阔,听到自己一到,孔昱辉就匆匆赶来,恐怕是为了拉拢自己给其余两个看。
第五十章六翼蜜蜂(下)
林新也不好拒绝他,毕竟当初两人也算是同生共死,有过命的交情。
接下来几天里,他也不急着完成任务,送信的任务让孔昱辉安排人去办了,找人的任务也可以靠孔雀门的势力很快解决。
他索性就和孔昱辉一起去了趟孔雀门总部,见了几个内家高手,也都是孔昱辉的朋友,大家一起喝了点小酒,也算是熟悉了下。
然后其余时间就在孔雀城的大街小巷里到处转悠,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还没真正体会过这里的细腻风土人情。
街头到处是挑着担子买油茶,卖糕饼的小贩,路边摊也是一串一串的,各家店铺一家连着一家,一些巷子人多得更是只能肩并肩挤着走。
小孩子们吃着糖葫芦,小糖人,油炸面饼,女孩们在小摊上挑着坠子项链,男子大多聚集在烟花酒水之地,一些装修华丽的楼阁处。
不时能够看到一顶顶轿子路过,偶尔有官府的马车队伍堂而皇之的敲锣让路人避让。
城内依旧一片繁华景象,丝毫没有被丧事什么的冲淡气氛。
林新接连数天都迷上了往来客栈附近,一条巷子里的油炸肉饼。一连吃了五天都不腻味。
……
第六天一清早他就起了床,换了身前天买的青绿长衫,捆上白玉腰带。四把符剑全部用一个大匣子装进去,封好口背着出了门。腰间再佩上普通长剑。
看起来比先前正常多了,起码别人只能看到大匣子,里面装的是剑还是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就没人知道了。
背着匣子,林新也不怕惹眼,出了客栈往右拐。
天色还早,街头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卖馒头包子的大爷推着小推车吆喝着。
偶尔能够看到急匆匆赶着去上课的学堂学生小孩子。
林新拐进一条小胡同,狭窄的两侧墙壁中间,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手脚麻利的包着面饼,迅速一块块的放进油锅里炸。
有几个上学堂的少年少女正等在小车前,眼巴巴的等着油炸饼炸好。
“今天要三个,要韭菜肉末的。”林新凑过去,取了一枚大铜钱递过去。一两银子可以换一百个大铜钱,一千个小铜钱,这油炸饼三个小铜钱一个,也就相当于林新以前吃的三块钱一张的大肉饼。和人脸差不多大的一张大肉饼只要三块钱,确实是物美价廉。
“三个韭菜肉末啊,马上马上。”老太太笑着应道。她身边的一个小男孩接过大铜钱补了一个小铜钱给林新。
“大哥哥你又来了啊?”小男孩绑着两个小发辫,和小女孩差不多,白白嫩嫩胖乎乎的。可能才四五岁。
“是啊,又来了。”林新笑着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蛋,手感不错,冰冰凉凉和布丁差不多。
“你每天都要买三个最大号的,你吃得完吗?”小孩好奇的问。“我这么厉害,每次吃大的,都只能吃一小半……”
“当然吃得完,因为哥哥比你厉害啊。”林新伸出两只手去揪小孩子的两边脸蛋。
“泥……骗银……”小孩子被揪得口齿不清大声道。然后赶紧挣脱开林新的手。
“上次我去山上玩,碰到一头大老虎,被我三拳就打晕了,后来奶奶还夸我乖!你能打得过老虎吗?”
“哇,你这么小居然能打晕老虎?”边上有几个上学堂的小屁孩睁大眼睛。
“老虎那么厉害!”
“是啊,我爹都说我天生神力!”小胖娃得意道。
“天生神力。”林新继续伸手去揪他脸。
“唔……放开呜……窝可是天生神尼……”小胖孩挣扎起来,半天也挣脱不了。
“我叫你天生神力……神力……!”
林新哈哈大笑,更加使劲揉来揉去这家伙的胖脸。
“我要生气了!!”小胖孩脸板起来了。
“我生气起来,连老虎看到我都害怕!我警告你……不要惹我……!!”
林新忍不住笑得更大声了。
他守在油炸摊子前逗弄小胖娃,油锅热乎乎的烟气飘到脸上,能够闻到一大股子油熏味。
炸着炸着,先给了边上等着的几个小孩子,老太太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了。
林新看了眼天气,没什么太阳,天空阴沉沉的,并不热,还有点冷。
他有些疑惑,这么有点凉的天气,老太太怎么会感觉热?还出这么多汗。
“来,好了好了,你的饼。”老奶奶此时也将饼炸好了,滴了油用粗纸包好递给他。
“好,多谢。”
林新接过大饼,忽然感觉不对,老奶奶眼睛瞳孔好像有些涣散了。
刚刚接过油饼,她居然一头朝着滚烫的油锅扑下去。
林新一惊,赶紧一把扶住她。
“你怎么了?”
他伸手使劲按了按老奶奶的唇上人中穴。
“我……我……”老人眼睛瞳孔已经扩散开来了,没了焦点。
林新赶紧放下油饼扶着她慢慢放到地上,让她平躺起来。
“我……”老人已经明显不行了,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边上小胖娃已经吓得小脸煞白,说话都有些发颤。
“胖胖……奶奶……恐怕不行了……”老人虚弱得已经说话都没力气,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挤出口。
“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
老奶奶说着话的短短十几秒里,她原本还有点肉的脸颊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瘦下去,原本苍白满是皱纹的皮肤,变得像是老树皮一样没有半点水泽。
林新感觉自己握住她的手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迅速的萎缩下去。
“奶奶……!”胖娃顿时哭了起来,“奶奶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胖娃……乖……奶奶……对不起你……”老奶奶眼睛里也泛起了水光,“要是能再多撑一点时间……就……好了……”
老人最后的眼神投向林新,对他感谢的一笑。然后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小胖娃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趴在老人身上,边上几个小孩子早就已经吓得四散而逃。
附近有人也围了上来,想要帮忙,但看到老人尸体样子顿时都吓得脸色发白。
“又一个!又是那个!”
“又是那种病……!”“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走快走,别被传染了!”
人群中传出声音,顿时围观的人都多是不敢久留,赶紧匆匆离开。只有几个胆大的背着手看热闹。
林新心头不是滋味,轻轻放下老人的手,小车上还热腾腾的油炸饼此时也没了心思吃。
他正要站起身,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从老人体内传出。
低头一看,却见老人左侧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一只金黄蜜蜂。
这蜜蜂很怪,平常蜜蜂都是有着六条腿,它却只有两条腿。
而且它的背上还有着三对翅膀,普通蜜蜂就只有一对透明蝉翼。
“这是……”林新眉头一皱,看到这蜜蜂的第一时间,他就感觉不对,这虫子同时抬起头来,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活人一样,透着一股子贪婪饥渴的感觉。
嗡……
六翼蜜蜂飞快飞了起来,奇怪的是,居然没人看到它一样,周围的人对它都视而不见。而它居然直接朝着近在咫尺的小胖娃扑去。
唰!
林新腰间长剑陡然亮起银光,二层的小归元诀瞬间爆发内气,带着剑刃化为一道银芒,狠狠点在蜜蜂身上。
这蜜蜂直接被削成两节,落在地上。
小胖娃和周围几人被他这突然一剑吓了一跳,他们只看到林新突然莫名其妙的朝着一处空处一剑削去。
等到林新收剑去找蜜蜂的尸体,却发现落在地上的两节蜜蜂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咦?”
他仔细在地上找了一圈,周围到处都没有看到六翼蜜蜂的影子。
小胖娃继续趴在老人身上哭着。
又等了一会儿,很快衙门的人来了,两个戴着面罩的差役一看尸体的样子,二话不说只是叹着气将老人台上担架。
“老规矩,只能抬出城外烧了……”
两人直接抬着上了边上的一辆牛车,朝着城外去了。
林新看着无依无靠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小胖娃,心里也不是滋味。
带着他一起跟着车朝城外去。
一路上他断断续续的询问胖娃,这才得知,他以前一直跟着奶奶,父亲只见过一面,就不知所踪,母亲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其余亲人都一个找不到。只有他和奶奶相依为命。
问他还有没有可以投奔的地方和人。
胖娃才五岁,根本不知道什么太多事,说起话也是有些颠三倒四。哪里记得还有什么其他亲人。
无奈之下,林新也做不到将他一个人抛掉的事,好在将老奶奶尸体烧掉后,哭哭啼啼的小胖娃就被一个一直在边上开服装店的老大叔找过来,说是自己一直缺个儿子,老来无子想要收养他。
林新感觉自己先前看到的那只六翼蜜蜂可能有问题。便将小胖娃交给对方。顺便询问起小胖娃的情况。
第五十一章疫病(上)
“说起胖娃,他原名姓雷,母亲生下他就离开家失踪了,父亲早年路过马道时被外来的马车活活撞死,除开一个奶奶之外再无亲人。”
买衣服的大叔叹着气道,“她们两婆孙在巷子里卖油炸饼也已经有两三年了。最近我就发现那老太太似乎身体不怎么好了,越来越瘦……没想到……唉……”
“王叔叔……”胖娃被他搂着,哭得稀里哗啦。
王大叔赶紧从边上随手买了一串小糖人递给他,但还是止不住孩子的哭声。
“这里是一点心意,好好照顾他吧……”林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只是摸出一些碎银子,约莫有十几两的样子,硬塞给他。
“使不得使不得,我要是收了你钱我算是什么人了我!”王大叔很是激动,但力气却不如林新大,被他生生塞进手中。
“以后留给胖娃吧,这小家伙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相逢即是有缘。”林新大踏步离去,头也不回。
他没有做任何停留,而是直接去了孔昱辉所在的孔雀门总部。对于这个病疫他打算仔细询问下情况,那种六翼蜜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黄顶红砖的六层阁楼边上,是大片大片的暗绿树林,一阵阵练拳的呼喝声从林中传出。
阁楼第五层,窗户开着,里面摆着一桌酒席,三叠小菜一壶小酒。
孔昱辉和林新相对而坐,身边有着两名娇怯侍女服侍。微风吹拂,隐隐带着一丝凉意。
“林贤弟去而复返,看样子心事重重的,想必是有什么事找我询问?”孔昱辉一向精明,自然看出来林新前来是有事找他,在这孔雀城里,不说事无巨细,但是只要他想知道的,就没有不能知道的。
林新拿起面前筷子夹了一片卤兔肉送进口中。
“我过来是想仔细请教一下孔兄,这城里的疫病到底是个怎么回事?”他眉头微锁,压低声音。
“贤弟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这疫情已经有盛济堂的坐堂医师接手了,不会有问题,想必很快就会平复。”孔昱辉不以为然,“说实话,这疫情每到秋末就会发一次,在这孔雀城里也算是司空见惯。”
“我今天亲眼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就是中了这种疫病。”林新低声道,他侧过看了看左右侍女。
孔昱辉顿时知他意,挥了挥手。
“你们先下去。”
“是。”
两个侍女乖巧退下,离开时关上门。
林新等到侍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下楼,顿了顿,侧过脸看向外面阳光明媚的秋阳。
“孔兄,你听说过有一种蜜蜂,有六只翅膀,而且还只有两条腿的吗?”
他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孔昱辉。
孔昱辉面色沉着,似乎一点也不动容。
他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送进口中嚼了嚼吞下。
“六翼蜜蜂啊……贤弟,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古怪的蜜蜂?你是在说笑了。”
“说笑不至于。”林新淡淡道,“今日我亲眼看到六翼蜜蜂从一个老人的尸体耳孔中爬出来,居然还盯着我看,被我一剑削成两节。”
孔昱辉面色不变,好似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
两人也都不再开口,一时间气氛略显得沉闷。
沉默了约莫半分多钟。孔昱辉放下筷子。
“这事为兄劝你还是别管了,这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
“什么意思?”林新眉头微皱。
孔昱辉沉吟了下。
“实话给你说吧,你能看到六翼蜜蜂,是因为怨气符,而没有怨气符的人,是怎么也不可能看到这种东西。这六翼蜜蜂在我孔雀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其实很多贵人高层都知道。只是我们一直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有人控制的?”林新听出了言外之意。
“话至于此,贤弟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这事你我也不好担待。”孔昱辉略含深意的道。
林新顿时沉默下来,细细咀嚼他的话。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事你听我劝,别管他,过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消散。”孔昱辉笑了起来,“这里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来还打算专程派人过去通知你的,没想到你倒是主动自己过来了。”
“什么好消息?”
“你托我送的信已经送过去了,至于要找的人,也找到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孔昱辉笑道。
“哦,这么快?”
林新听到这话也微微挑眉,六翼蜜蜂的事他也不打算深究,既然孔昱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然是指的这里面有着他也惹不起的深水内幕,他终究不是什么坚持绝对正义的热血青年,这种事也就是做个力所能及,要是危及到自己的利益也不会迂腐坚持。
“已经找到人了,只是没现身接触。我们一起去吧。”
孔昱辉邀请道。
林新心头暂时放下胖娃的事,欣然起身。
……
林新和孔昱辉一起来到的地方,是个灯红酒绿的喝花酒阁楼。
阁楼前姐儿们一副半遮半露的打扮,不断娇声莺语的拉着客人,一辆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阁楼前的空地上,专门有小厮负责看管。
两人没有惊动其余人,而是只带了十多个孔雀门的内卫暗自前来。
“来报的人说就在这里面。”孔昱辉笑道。
“进去看看。”林新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阁楼走去,阁楼上挂着大大的牌匾:翠云楼。
“这两位爷是打算乐呵乐呵还是喝点小酒听曲儿?”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迎了上来娇笑道。
“不知道两位爷有没有熟人……啊!”
话没说完,便被孔昱辉身后一人上前一把推开。
孔昱辉看也不看她,和林新直接走进去,一路上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被身后手下蛮横推开。顿时一阵惊呼怒骂声从左右传来。
“两位爷……!”几个当家的女子赶紧迎了出来,似乎准备说点好话,但一看孔昱辉等人进来后不上楼,而是直奔一楼后侧的厢房走廊,顿时都是脸色一变。
没等两人开口,就看到走廊门口守着的两个守卫已经冷着脸迎上来。
“这里是余副将封场!没有将军手令,谁都不准进!”守门的居然是两个全副盔甲的大头兵。
“封场?”孔昱辉被人拦住,冷笑一声,“我孔昱辉想去的地方,在这孔雀城还没人敢对我说封场两个字!”
他身后两个内卫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几下便将两个卫兵反扭胳膊,打成虾米丢到一边。
“什么人!”顿时如同惹了马蜂窝,走廊里面一下冲出来十多个身穿甲胄的朴刀兵,一阵阵拔刀声不断传来。
孔昱辉看也不看,直接朝着走廊走去。
林新紧随其后。
两人身后的内卫一拥而上,挡住涌出的刀兵。这十多名内卫实力强横,一个个居然都练就了一身横练功夫,朴刀砍在其中几人身上居然发出沉闷的木头声。连伤都伤不得。
两人走进走廊,整个走廊中只有尽头处倒数第二个房间敞开着。
“什么人!敢对我余府动手!不要命了是吧!?”房间里忽然冲出两人,居然正是余畅和舒络衣二人。
两人中余畅一身黄色短衣,腰佩蓝色长剑。舒络衣换了身白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处。看到走廊外的动静,两人都是脸带寒霜。
“孔雀城里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对我这么说话……”孔昱辉一声冷笑,手已经握上了腰间剑柄,他自从突破先天后,在孔雀门中已经算是一言九鼎的大人物,能够调动的势力也大大增强。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此时在好友面前更是不愿被扫了脸面。
“孔昱辉……!”余畅一看到进来的第一人,心头顿时一凉,在孔雀城除开一般普通人,稍微有些地位的谁不认识孔昱辉孔大少,这货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这次回来更是突破先天,被誉为孔雀门中最有可能接手门主之位的少门主!
不要说他爹余副将,就是孔雀城主亲自来了也得好好招呼着。
“原来是孔少门主……”只是一想到身边还站着舒络衣,余畅的底气有稍微足了起来,舒络衣家里可是真正的练气士,也是不惧孔昱辉背景。要是此时在舒络衣面前失了面子,那以后再想和她搞好关系追求她,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他正要硬着头皮继续顶上,忽然孔昱辉身后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面孔。
“余兄,舒师妹,才刚刚分别几天,想不到就又在这里见面了。”林新脸上泛起笑容走了出来。
“林兄?”
刚准备发火的舒络衣也是微微一愣,暂时放下了准备动手的念头。
“怎么?你们认识?”孔昱辉也是一愣。
“当然,不止认识,还是这次任务一起的队友。”林新开口解释。“你们也是来这里找任务之人的?”
余畅顿时舒了口气,不用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是啊是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都是一个目的。原来孔少门主和林兄是朋友。既然都是朋友,那不打不相识,两位赶紧进来吧。”
说完他似乎感觉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了点,随即正了正色,赶紧转移话题。
“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任务目标,不过……情况有点不对。”
第五十二章疫病(下)
孔昱辉此时带来的十多内卫已经将余府的卫兵全部打趴下了,还好没杀人。
他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但卫兵已经没几个还能站得起身了。
“既然是林贤弟的队友,那这次是我唐突了,多有抱歉。”
他脸色不变,依旧是淡淡的,只是侧过身给一名内卫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听了,直接转身去一一给那些被打的卫兵送了点碎银子,算是补偿。
余畅面上带笑,心头确实狠狠舒了口气。
“什么不对?”林新此时心头隐隐有些感觉不妙,在舒络衣的带领下进了房间。
房间里红色珠帘做门,里面铺着描金牡丹红毯。桌椅家具,一应都是深褐色抛光麒麟木编织而成。
只是地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中年女人,额头上有着一个很大的黑痣。
林新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此行所要找的任务目标。具体是什么名字他一时也没想起,只是仔细朝着女子看去。
此时目标已经陷入昏迷,额头满是汗珠,脸色苍白。
“瞳孔已经扩散了,但还没死,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舒络衣皱眉道。
林新看着这人的样子,忽然联想起先前看到的油炸饼老奶奶的样子,两者情况异常相似。
他心头不由得一惊,扭头看向孔昱辉。
果然,孔昱辉此时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冲他微微摇头。
“贤弟,这事难办了……”
“怎么说?”林新没开口,舒络衣却是抢先问道。
孔昱辉摇摇头,只是看着林新。
“贤弟,你看来是避不开,这事我不便参与,不过,这里我手下的十五位外家高手,都可以交由你使唤。”
他顿了顿。
“这事,立场问题,抱歉了。”
“没事。”林新也不勉强他说出内情,“你有你的难处。”
“我建议你们带着这人直接回宗门,交给上面的人处置。”孔昱辉轻声道,“当然这只是建议。”
“没头没脑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舒络衣冷声道,“你不愿多生是非那还不走?”
孔昱辉一愣,看了看舒络衣,随即眉头皱了皱眉,朝林新一拱手,转身离开。
林新也心头疑惑,不过既然孔昱辉都留了人手帮他,显然确实是有难言苦衷,他也不勉强。
孔昱辉走后,十五个横练高手中,带头的一个走上前来,冲林新抱拳。
“王猛听候公子吩咐!”
“你们先出去。我们检查检查情况。”林新点点头。
“是。”
等到众人都出了门,林新这才转过来看向舒络衣和余畅。
“到底怎么回事?”
余畅这才赶紧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到现在他才心头清楚,这两人一人是孔昱辉的朋友,一人背景深厚,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索性态度摆得很低。
原来两人和林新一分开,就开始派人前往任务提过的所在地区找,却发现那人早就跑得没影了,随后几天里,两人依靠余府的人到处搜索,都没能发现踪迹,直到昨天,才发现了此人行踪,但一发现她,就看到她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我猜测,这个段琪很可能是在处于被人追杀中,所以才不得不迅速转移位置,否则不会不等到宗门的人前来接应就走。”舒络衣认真道。
“有这个可能。”林新点头,“我问过我朋友,他不愿意说起这城内关于疫情的任何情况。我猜测很可能这个段琪是和这城内的疫病有关。”
“疫病?”余畅面色变了变,“你是说每年都会发一阵的这种疫病,是有些内情黑幕?”
林新没有多说,而是从腰包皮囊中取出一张怨气符。
“我先前带着这个,看到一个因为疫病而死的人,耳朵里钻出了一只很古怪的蜜蜂。”
“蜜蜂?”舒络衣忽然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是有六只翅膀两条腿的蜜蜂。”
舒络衣一听,脸色更是古怪了。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人窃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她迅速从怀里取出一张高级怨气符,这种符纸只有炼气期才能接触到,一般没背景的都是弄不到。
注入内气后,高级怨气符顿时缓慢燃烧起来。
她在两人不解的眼神下,将符纸啪的一下贴在地上段琪的额头上。
“稍等。”
林新心头隐隐有些猜到会出现什么了。
果然,不到半分钟的样子,一只沾满了鲜血的六翼蜜蜂,缓缓从段琪的耳孔里爬出来。
林新手一抖正要出剑,却被舒络衣一把挡住。
“别动手!”
余畅也赶紧停下拔剑的动作。
舒络衣从房间书桌上找了一张练字的毛纸,背部同样贴了一张普通怨气符,弹了下让其燃烧起来。
随后,她一把将地上刚刚爬出来的蜜蜂捂住,裹在用纸卷起的纸包里。
“只要用怨气符源源不断的封住它,就能维持一天一夜的时间不消散。我们先来问问这个段琪的情况。”
林新取出一张甘霖符,注入内气后拍在段琪身上。
这符纸确实好用,甘霖符燃烧到一半的时候,段琪便缓缓醒转过来。但她神色呆滞,似乎已经被蜜蜂啃噬得有些傻了。
“黄记……黄记……衣……店……”段琪不断喃喃着重复一个词。
“什么?你说什么?”舒络衣凑近过去仔细听。
“黄……记……衣店……衣店……”段琪神色呆滞,明显已经傻了。
“黄记衣店?他好像说的是这个。”余畅重复一遍道。
“你知道这个地方么?”林新看向他。
“如果我们不是听错的话,黄记衣店,应该就是城北城门口处的一家最大制衣店。孔雀城好像没有其他哪家制衣店敢用这个名字。”余畅解释道。
“再问问她,看她还会说什么?”林新看向舒络衣。
后者点点头,继续靠近段琪准备追问。却发现段琪双眼睁大,嘴巴张开一动不动,竟然就此断气了。
“这……”余畅有些傻眼了。
舒络衣却是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搜身,在段琪身上搜出了一枚古怪的血色铜钱。
这铜钱和一般铜钱不同,不光是它的颜色是血红色,上边的花纹还刻的不是宋国年号,而是四个人字。
“四人钱。”舒络衣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林新不解问道。
“谐音是什么?”舒络衣头也不抬随口道。
“死人钱?”林新顿时了然。
“走吧,去黄记制衣店看看,这里的线索断了。”舒络衣镇定道。
“我们不是应该直接回去宗门禀报么?”余畅有些发虚。
“你怕就滚。”舒络衣不耐烦道。“畏畏缩缩,成得了什么大事?”
“我……”
“你想找什么?”林新却是直接看向舒络衣。
没想到舒络衣却是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如果你们胆子够大的话……我这里有一场大机缘要送与你们。就怕你们不敢下手。”
林新心头一动。
“什么机缘?”
余畅也是面上露出感兴趣之色,侧耳倾听。
“能够让我等直接进入先天的好东西。不……不只是如此……这么大的场面,或许效果还会更强!”
舒络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
城北,黄记制衣店。
破破烂烂的灰白双层楼房静静矗立在林新三人面前。
门上方挂着的牌匾歪到一边,还隐约可见“黄记制衣”的四个大字。
天色黯淡,制衣店孤零零的四周都是房门店铺紧闭,周边随处可见挂着的白绫,还有地面上也到处都是白色的纸钱。
风声一起,纸钱顿时翻滚飞舞。
制衣店两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大堆的建筑垃圾,泥沙砖土混着断掉的圆木头柱子,里面隐隐还能看到脏兮兮的破烂布料。
“这里就是黄记制衣店?”舒络衣疑惑道。“余畅你不会是带错路了吧?”她手里紧握着纸包,一手按住剑柄。
“绝对不会!”余畅斩钉截铁肯定道,“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做衣服,绝对没带错路。就前几年都还好好的。”
“或许是染了疫病了。”舒络衣看到了制衣店边上挂着的白绫,猜测道。
这时制衣店对面的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老乞丐笑嘻嘻的凑过来。
“嘿嘿,三位……行行好……你们要是想知道这家店的情况,我倒是可以给你们说说。”
“你倒是机灵。”舒络衣有些厌恶的遮住鼻子,丢了一点零碎大铜钱给他。
林新和余畅也各自给了些大铜钱,丢进他端着的破碗里。
“嘿嘿多谢多谢。”老乞丐摇了摇破碗,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说吧。这制衣店是怎么回事?”余畅也是有些受不了这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赶紧问道。
“说起这黄记制衣店,还要从前几年传出的一件怪事说起。”老乞丐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道。
“什么怪事?”舒络衣皱眉。
“就是,有人传出,这家制衣店里的衣服,自己就像人一样,会动……”老乞丐用一种嘶哑让人发麻的声音说道。
“每当半夜,制衣店里的一套套衣服,就会自己动来动去,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穿着它们在自由活动一般……”
第五十三章制衣店(上)
“装神弄鬼!”舒络衣不屑道。
“这可不是装神弄鬼啊。”老乞丐赶紧摆手,“老头子我可是给你们说的实话,砍在这些大铜钱的份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还有其他什么消息?”余畅赶紧又问。
老乞丐嘿嘿一笑,更加压低声音。
“你们啊……要小心。”他指了指头顶,不再多说,赶紧转身离开。
三人没弄懂他说的什么意思,指着头顶或许是上面的意思,也可能是官府,还是其他什么大势力?
“还进不进去?”余畅看向舒络衣。
“进!”后者肯定的点头。
林新一言不发,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转身朝着黄记制衣店走去。
跨过黄记制衣店的大门,林新隐隐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迎面扑来。
店子里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各色衣服,墙上,地上,上面天花板,只要是有空隙的地方,入目之处,都是衣服。
黄色裙子,白色马甲,灰白长袍,配着帽子和披肩,用挂钩丝线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都能在这里找到。
“先把这些衣服掀开。”舒络衣拔出剑一剑朝着最近的一套衣服削去。
噗的一下,一大股白灰猛地蓬起。
三人赶紧后退出店铺,看着里面大片大片的灰尘四处弥漫。
咳咳咳……
舒络衣没躲得开,呛了好几口灰尘,恶心得有些反胃,大声咳嗽着。
“没事吧?”余畅捂住口鼻道,“要不我们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烧了我们怎么着线索?”舒络衣白了他一眼。
林新却是没注意两人的说话,而是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有些阴暗的衣服铺子。
里面寂静一片,什么声音也没有,墙角甚至连蜘蛛蜘蛛网也看不到。鼻子里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麝香的气味,但又夹杂着一股浓浓的灰尘味。
他取出一张怨气符激活,没有燃烧,显然这里没有怨气。
“走吧,这次我们小心点。”舒络衣等到灰尘散开了才道。
三人再次进入店铺。
顺着衣服之间留出的一条小空档,三人余畅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舒络衣中间,最后是林新。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已经接近晚上了,衣服店里更加阴暗起来,可视距离不超过两米。
林新左右看去,两侧都是一套套密密麻麻的衣服整齐的挂着,看上去就像是已经做出来很久一样,上边满是厚厚的灰尘。
前面几乎没什么光亮,只有身后大门处隐隐透射进来一丝丝光线。
嚓。
余畅手里亮起一根蜡烛。昏黄的烛光被他放进一个白色灯笼里,然后用手提着。
“墙角找到一个灯笼,正好拿来用。”他回头笑了笑。
“这地方怎么这么黑?”舒络衣抱怨道。手里捏着一张高级怨气符,随时准备激活。
“小心点。”林新轻声道。“在这里,我们最好不要分开,我感觉有些不好。”
“这个肯定。”舒络衣点头。
衣服店不是很大,前面很快便出现了一丝淡蓝色的亮光,那是侧门透射进来的光,落在地上,在一块蓝色绸缎上反射起来有些醒目。
三人走出侧门,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只有一点蓝光从天边洒下,快要彻底入夜了。
呼……
林新走在最后,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风掠过,他回过头看了眼。
只见来时走过的过道尽头,隐隐约约黑暗中站着一个白衣服女子,如同唱京剧的戏子一般,两手朝右悬起,拖着白白的长袖子。
“谁!”
林新厉喝一声。
就看到那女子身形不动,但整个人却自动的朝着右侧衣服堆里平移进去。
舒络衣余畅两人赶紧回头,顺着林新视线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果然出现了!”舒络衣虽然没看到什么,但却迅速一弹高级怨气符。
符纸果然一下自燃起来。
“追!记住,我们绝对不要分开!”
林新拔出剑点点头,返身追上去。
几个跨步落到刚才那女子所在的位置,左侧密密麻麻的衣服堆中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阴暗黑乎乎的走道。
“刚才明明没有!”林新明明记得刚才这里是没有过道的,都被厚重的衣服堵满了。
“进去看看。”舒络衣朝他点点头。
林新提着剑让余畅把灯笼给自己拿着,率先走进走道。
走道内两侧都是白色居多的衣服挂着。一些地方散落着很多唱戏穿的鞋子簪花之类东西。
啪。
忽然三人身后又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有人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声音。
“谁?”舒络衣面色一变,忽然提起手里的纸包,里面的六翼蜜蜂正疯狂的撞击着纸包,发出啪啪的声响。
“有线索了!”她眼中露出大喜之色,拔出剑也不等两人直接就追了出去。
“等等我。”余畅忙不迭跟上去。
林新提着灯笼有些不便,想要跟上去,刚刚转身,却感觉灯笼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面前明明什么也没有。灯笼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可能挡住它。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他再度回头,就已经看不到两人的影子了。
“怎么回事!?”
他越发警惕起来,迅速插回长剑,右手轻轻握住背后炎阳符剑的剑柄。
嘶……
剑身缓缓被抽出来,上边的黑布被他一圈圈的取下。
符剑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不过还能全状态用几次。
林新紧握炎阳符剑,仔细听着周围声响,但刚刚才离开没几步的两人,此时居然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将灯笼放在地上,林新从皮囊中抽出一小叠怨气符,轻轻一弹。
怨气符顿时开始缓缓燃烧起来。
这一叠怨气符足有十多张,一张张的燃烧足以支持很久了。
小心的将符纸夹在手指之间,林新再度将白色灯笼提起来。
他开始慢慢往回退后,一边警惕的环顾四周。
两侧挂满的白衣服距离很近,轻飘飘的衣服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有人冲进来一样,毫无任何阻拦能力。
但麻烦的事出现了。
无论他怎么退后,身后的衣服过道好像变得非常长,怎么也退不完。
林新再度放下灯笼,又取出一张避毒符,刚注入内气,就看到避毒符一下子瞬间燃烧化为黑灰。
“哼。”
林新闷哼一声,感觉胸腔仿佛一下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似的。
双眼迅速开始花起来,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他赶紧又拿出一叠避毒符,每一张都是刚注入内气就瞬间燃烧化为白灰。
十多张烧完了,还剩下两张在手里,林新眼前的白点才缓缓消散。
他这才骇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店铺右侧的侧门门口。
“又是那种毒!?”他心头一惊,但也迅速安定下来。炎阳符剑在手,缓缓注入一丝内气。
顿时周围一股暖流环绕开来,炎阳符剑上的大量小炎阳阵有着辟邪作用,和无炎剑法单纯的高温热流不同。这种地方大量的辟邪之气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舒师妹!余畅!”
林新索性大喊起来。
声音在制衣店内缓缓回荡,却没有丝毫回应。
“舒师妹!”林新站在侧门门口警惕的观察四周。
完全没动静。
他双眼越发眯起,退后数步,出了制衣店。从衣服里取出一只口哨一样东西,放进口中一吹。
不多时,十多个身材健壮的孔雀门内卫从黄记制衣店的侧面巷子口赶了进来。
带头的王猛浑身油亮肌肉露出一半,衣服斜跨下来,耳朵上挂了一个大金环,看起来剽悍至极。
林新随手将灯笼丢到一边,看着面前的黄记制衣店。
“给我把这店子周围都围上!”
他冷声道。
“注意别进去。”
“是!”十五个横练大汉轰然应声,训练有素的分散由两侧将黄记制衣店直接包围住。
林新反手插回炎阳符剑,冷冷站在侧门前等着。
这制衣店就这么大一点,他就不行舒络衣和余畅还能被拐到什么其他地方去。
“娘希皮的,这破店子听说是出了名的邪门,公子怎么会想到跑这儿来?”
“老子红油米皮都没吃完,你啰嗦个铲铲!”
“就你们两个话多,公子叫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是一把火烧了这破店子又能如何?”
“惹毛了老子,等明儿叫上百八十个弟兄,过来一人一泡尿往这儿店子一冲!嘿嘿嘿……”
一伙壮汉明显还在吃饭喝酒的时候被林新用哨子叫过来,心头都有些火气。围是围上了,但嘴里还有些不干不净的嚷嚷。
林新冷着脸站在侧门口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灯笼被放在边上台阶上,昏黄的火光一晃一晃的。
林新双眼紧紧盯着制衣店,周围都围上了人,只要有人从里面出来就能马上有人禀告。他这次倒要仔细看看,这店子里到底是个什么鬼把戏。
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一群壮汉都有些不耐烦了。
林新朝着店内望去,刚才还有一点点光亮的店铺里,此时便是一点光也没了。
第五十四章制衣店(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隐隐的又看到店里阴暗处,一个白衣服的女子,如同唱京剧的一样,双手长袖飘飘,朝右举起,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缓缓从门口飘过去。
而就站在他身边的王猛居然一点也没看到。
“装神弄鬼!”林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挥手。“给我点火!烧了它!”
“是!”
一群大汉早就等得不耐烦,听到这话,有火石的纷纷拿出火石,一些人捡来附近的干木棒,裹了布用灯笼里的蜡烛点燃,开始四面八方的将制衣店点火。
火光逐渐点亮了这附近的一片黑乎乎街道。
这制衣店自从经常出怪事后,周围很多房主就都搬走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连周边的房屋都被拆了,只留下孤零零的一座店铺。
看着火焰越烧越高,林新从皮囊里抽出十多张怨气符,注入内气后往侧门里一扔。
哗啦声中,十多张怨气符几乎是一瞬间便被大火点燃化为灰烬。
而就在这时,制衣店里忽然冲出两个人影。
一个赫然是舒络衣,她还只是面色惨白,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一身大红色的衣裙。
另一个余畅则是刚刚扑出来就陷入昏迷。
林新凑上去一看,发现这家伙身上居然到处都被穿了很多的白线,密密麻麻的白线从肩膀上穿了数十个孔,孔里隐隐有着丝丝血迹沁出来。
王猛赶紧上前扶起余畅检查情况。
“没大事,只是失血过多。”他回头禀报。
林新点头,给余畅拍了一张避毒符和一张甘霖符,这才看向还算清醒的舒络衣。
“烧得好!”舒络衣恨恨的盯着制衣店。“四方聚阴阵,好手笔!差一点我就出不来了!”
“四方聚阴阵?”林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算是在阵堂传法林的书籍中也没发现这个阵法名字。
“是个很邪门的阵法,要不是你点火升阳气,再加上一叠怨气符破了阵法一个口子,我和余畅估计会被活活困死在里面。”舒络衣自己取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取了两颗红艳艳的丹药吞服下去。
“果然是四方聚阴阵……唉……”忽然一声叹息从两人身后响起。
林新回过身,看到三个身穿道袍年轻道人缓步走来,其中走在前面的那人流着黑色小胡须,头戴黑色紧箍,背上背着一把细如手指的白色长剑。与其说是剑,不如称为刺。
“在下赵洪天,舒师妹,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小胡子道人笑眯眯问候道。
“原来是赵师兄。”舒络衣神色微变,拱手招呼道。“赵师兄不在宗内潜修玉光剑,怎么突然有空来孔雀城游玩了?”
“这不是也接到了孔雀城的一个任务,过来顺带散散心吗?”赵洪天很是和气地回道。
林新看舒络衣的样子,就知道眼前这人肯定有些来头,要么是实力过人,要么是背景更深。也赶紧跟着拱手算是作礼。
赵洪天笑眯眯的给两人介绍了下身后的两个师弟,一个是凌春,一个是凌云,是表兄弟,不过看两人的恭敬样,显然是他的心腹手下。
舒络衣也介绍了下林新,以及地上昏迷着的余畅。
大火火光此时隐隐引来了孔雀城的官兵,远处不断有救火的喊声传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换个地方吧。”林新提议道。
“也好。”
赵洪天点点头。
……
一行人找了个酒楼,专门开了个大包间坐进去。
夜晚时分进出往来喝酒吃饭的人倒是不多,酒楼里也显得安静冷清,正合适谈话。
让小二上了一桌子酒菜后,林新要了一壶梅花蜂蜜饮,没有喝酒,自顾自的倒着慢慢品。
余畅此时也醒过来,正坐在椅子上闭目调息内气,肩膀上的丝线穿孔也取了下来,用了足足三张避毒符才去掉上边的阴毒。
“这里有王猛他们在外面守着,我们可以放心说话。”林新开口道。
赵洪天看了看舒络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四方聚阴阵啊……师妹,你这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不成?不然以你的性子,怎么也不会亲身往这种诡异阵法里钻。”
舒络衣冷冷一笑。
“赵师兄心里也该清楚,有多大的利益就有多大的风险。我想要的东西,你或许也知道。只是我怕我说出来了,你反倒是不敢取了。”
她端起面前的一杯梅花蜂蜜饮一口干掉。
“既然四方聚阴阵都出来了,那么事情已经闹大了,这里可是人口密集区,要是出了什么大事谁都担待不起。所以宗门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宗门赶到之前,先拔个头筹!”
“说来说去,师妹还是爽利点,你到底要的是什么东西?”赵洪天似笑非笑追问道。
“人面果!”舒络衣这次不遮遮掩掩了,直接说出一个林新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在场赵洪天余畅的脸色都变了,林新和另外两人倒是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看几人脸色,都知道绝对是非同小可的宝物。
“炼气五层以下,无视任何情况,可强行提升服用者内气境界。这还只是普通的人面果,要是遇到双头人面果……就能提升更多!”舒络衣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林新此时心头也心动了。
他现在卡在先天门槛上过不去,血丹之法凝聚的内气,进度比一般弟子都要慢,就连阴血的效果都比一般弟子差一截。
他现在虽然一时半会没有遇到瓶颈,但是就目前这个修炼速度来看,剩下的九年半是否能突破到练气从而留在门内,他心里也没底。
小归元诀要修行到九层顶峰,突破十层圆满才能进入练气。
不要说血丹之法,就是一些天才弟子要想突破这一层,都是难上加难,就连天才们停留个一两年都是很正常的事。
要是等他到了这个关卡,要想突破,那难度更是不知道要多恐怖。
“内气满溢则自然孕育一丝先天内气,进入先天后,才能依靠这一丝先天之气开始改造人体自身结构。为炼气期进一步质变新的灵气做准备。”余畅眼中露出渴望之色,“要是有了人面果……传说里面有着一丝先天之气,就算我等只是分食,也能轻松突破先天啊!”
“先天?”赵洪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人面果最大的好处,可不是用来突破区区先天,而是用来突破练气。”
“怎么?赵师兄就一点也不动心?”舒络衣有些不解看向他。
“嘿嘿嘿……人面果啊,谁不想要?师妹你说,需要为兄帮忙的尽管吩咐!”赵洪天爽快的拍胸口了。
“现在就需要赵兄帮把手。”舒络衣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道。“我这里抓到一只六翼蜜蜂,正准备由它引着找到幕后养蜂人!正好赵兄功力高强,可为我等领队!”
赵洪天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此时一听到六翼蜜蜂这个词,顿时笑容瞬间凝固。
变化之快,连林新这等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也有些愕然。
“六翼……蜜蜂……?”赵洪天声音如同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舒……舒师妹,你的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师兄过奖了。”舒络衣冷笑。
赵洪天脸色局促起来,刚刚还拍着胸口保证,此时听到六翼蜜蜂,顿时像是打了霜的茄子,一下瘪下来。
一时间包间里也没人说话。
赵洪天带来的两个手下也似乎听过六翼蜜蜂的事,此时也是面色有些发白。
“赵哥……不如我们回宗门?这事牵扯太大,不是我们能做得了主的了……”
一人低声道。
“回宗门……对对,此事应该由宗门前辈定夺,我等随意涉入,恐怕会惹得麻烦不小。”赵洪天赶紧点头应是。
他站起身,在房内走动几趟。
“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回去,舒师妹,为兄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事牵扯太大,不是你我能担待得起的。”
舒络衣只是冷笑。
余畅却是有些被吓到了,露出犹豫之色。
林新此时也是大概听懂了一些东西。
显然这事虽然牵扯巨大,但在宗门高手前辈没有涉入之前,在势态还没升级之前,抢先拔个头筹,谁也没法说什么。
舒络衣显然就是想打这个时间差,等之后宗门问罪下来,也可以推说不知道势态会发展这么快。只要上下打点好,问题不大。
所谓富贵险中求,人面果这玩意儿就算不自己用,交换给炼气期的师兄师姐们也能狠狠大赚一笔。
舒络衣想要赌一把,但是赵洪天却连赌一把的胆子也没有,也难怪舒络衣瞧他不起。
赵洪天带着两人匆匆离开。
林新三人也没去送他,依旧呆在房间里休息。
“赵洪天父母都是宗门筑基期前辈,是剑堂执事,一身实力被他家里硬生生用各种手段提起来,现在也是在五层左右,在先天里也算是个出了名的人物,可惜就是胆子太小了点。”舒络衣不屑道。
“接下来怎么做?”林新皱眉问。“而且如果人面果只有一个,怎么分?”
“人面果不可能只有一个,一般都会有五个,按照五行排阵,这点你放心。”舒络衣胸有成竹,“至于接下来,就要看我们这只小蜜蜂能带我们去哪了?”
她提起手中一直从未离身的六翼蜜蜂,意味深长道。
第五十五章分别行动(上)
孔雀城郊外。
一处灰白石桥边上。
石桥呈圆拱形,远看像是脏兮兮的方形十块堆砌而成。下方水面如同镜子一般,只是漂浮着很多细小的黄色叶片。
石桥两侧都是茂密的郊外森林,只有淡黄色的车道蜿蜒穿过桥身。
车道上此时正站立着三个人影,赫然是背负四剑的林新,手里提着牵着一只小蜜蜂的舒络衣,以及一脸苍白,还没彻底恢复好的余畅。
“就是这里。”舒络衣冷声道,她用一条透明鱼线将六翼蜜蜂身子捆了起来,让其带着三人一路飞行,最后飞到了这么一个地方。
“走!就在桥对面!”他大踏步朝桥上走去。
“等等。”林新拦住他。“先看看情况,我感觉这桥有点不对劲。”林新注意到桥面上居然满是厚厚的灰尘,居然像是很久没有人路过一般。
这里这么靠近孔雀城,这座桥又这么显眼,怎么可能很久没人用,更何况这里风大雨多,这些灰尘……明显不正常!
“怎么?”舒络衣皱眉问。
“怨气符有反应。”林新手中捏着的一张符纸,此时正缓慢燃烧起来。
“对方实力不明,我们三人最好走在一起,别分开。”他低声提醒。
“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舒络衣不耐烦道。
“连四方聚阴阵都闯过来了,还怕这点小阵仗?”她往前一步拔出绿玉匕,匕首上正如同泛光一般缓缓散发出柔和绿光。
“先前在制衣店你们就跑得太快了。这次我只是提醒。”林新同样皱眉起来,“虽然我也想要那东西,但你这样未免有点太急功近利,太过急躁了恐怕会有危险。”
“我自有分寸,你话太多了。”舒络衣有些不满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过河,不用走这座桥。”林新总感觉这座桥有些不祥。而且他眼睛视野又开始慢慢泛起白点来,这种感觉前两次就出现了不好的情况。
“如果你怕。”舒络衣面色一寒,一字一顿道。“你可以不去!”
“你这话有些过了吧?”林新面色一冷。
“过了?先前在制衣店,我和余畅都还在里面,就你一个人安全在外面,一点伤也没有,你很难让我相信你不是第一时间跑出来避祸。”
舒络衣原来先前就对林新有些不满了。
林新心头也有些不快,但交浅言深,他也不好再劝。他明显感觉舒络衣越发急躁起来,似乎是在争分夺秒一样。
“反正我是不会上这座桥,你自便。”他语气也生硬起来。退后一步,手握剑柄。
舒络衣冷哼一声。和余畅一起上了石桥,果然没有任何问题。
她回过头来朝林新冷冷一眼。
“这不是没事吗?有高级怨气符和绿玉匕在,就算是怨灵又能奈我何?”
林新眉头一蹙,心头有些疑惑。
他有心解释自己刚才的异常,但对此时的舒络衣也有些不满,心头有气之下,对方估计也不一定能听得进他的话。
“你到底去不去?”此时舒络衣在前面大声道。看到林新依旧站姿桥边没动静,她索性转身朝前继续走去,余畅有些无奈,夹在两边里外不是人。但也最后还是选择了跟上舒络衣。
林新此时眼皮再度泛起大量白点。
他赶紧拿出一叠怨气符和避毒符,内气注入之下,大量符纸开始迅速燃烧起来。
顿时眼皮上的白点也一下消散下来。
“这东西还真是防不胜防。”他睁开眼,却看到刚刚还应该过桥的舒络衣两人,此时居然连一丝背影也看不到。
桥对面直接空无一人,远处的车道完全可以看出数百米,但都没有两人的踪迹。
心头一凛之下,林新右手朝腰间伸去,轻轻握在剑柄之上。
他隐隐感觉到身体四周到处都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威胁感。
嗖!
陡然间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急速的朝他接近。
林新回头一看,只见林间车道上,半空飞来一道白色影子,速度奇快,迎面直扑自己。
那白影看不清形体,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是个人形,面部也是一片模糊。
“哼!”林新猛地拔剑,长剑朝前一挥。
内气顿时按照无炎剑法循环路线飞快展开。
呼的一下,剑身周围顿时无形飞出数股热流,冲向白影。
但白影速度猛地一冲,居然瞬间暴增。比起之前的速度岂止快了一倍,犹如鬼魅一般瞬息便到了林新身前,避开热流,一双白袖砸向林新面部。
铛!
林新只来得及提起剑身挡在面前,三层内力产生的爆发力速度,居然也有些来不及。
就听到一声金属交击脆响。
白影弹飞,居然再度回旋一下,朝着他重新扑来。
无炎剑法的热流根本追不上对方,只能射出十多米自然消散。
林新整个人站在石桥边,只能左格右挡,死死防守。
远远望去,石桥边,一道白影犹如没重量一般,不断环绕着他飞速转动冲击。每一次冲击都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铛铛铛铛……!
连续不断的撞击不断在林中回荡。
终于,白影似乎发现攻不破林新的防守。它速度虽然快,但林新只是抬剑阻挡一小块面积还是跟得上的。
白影不再冲击,而是开始环绕林新飞舞起来。
他居然如同风筝一般,凭空在半空中飞起来,围绕林新不断画着圈。
很快后方林中又飞出一道道红影,速度虽然不及白影,但也比林新快出许多。
这足足十多道影子也开始高速围绕林新飞舞转动。
嗖!
一道影子猛然掠过树杈,带起的阵阵呼啸直接吹落数片黄叶。
林新双目微眯,不断被十多道影子逼迫得往前移动。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逼得走到了石桥正中。
大量的影子飞舞环绕的速度也逐渐加快。嗖嗖的破空声越来越响。
林新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缓缓握住身后炎阳符剑剑柄。
他在等待。
等待机会,一个最好的发挥他符剑全部威力的机会……
站在石桥之上,他耳边全是一道道呼啸的尖锐破空声。根本看不清影子轨迹。
十多道影子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瞬息间,所有影子凭空在半空一顿。刚好形成一个大圆环,将林新包围在中间。全部十多道影子都一下停顿在空中,好似完全没重量一般。
“相思人不在~~~该来的~~不来~~~”一个女子唱京戏一般的腔调缓缓在林中响起。
只是声音却没有丝毫的稳定,如同录像带出了问题一般,音波在剧烈的抖动扭曲着,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嗖!!
就在这时,所有影子全部朝着中心的林新扑去。
同一时间,林新握在炎阳符剑上的手,也轰然出鞘。
轰!!!
金黄色的火焰轰然炸开,在石桥下的水面中倒影出一个硕大金色圆轮。
空气一下扭曲透明,朝着四面八方膨胀扩散开来。
以林新为中心,周围十多道影子被这一圈火轮狠狠炸中,同时哀嚎一声,居然全部燃烧起来,然后在半空中飘飞了一段后,轻轻落在林中和水面上。
林新面色不变,抬起符剑看了看,炎阳符剑身上的裂纹越来越深了。
嘶……缓缓符剑回鞘。
他这才朝着四周看去,只见被炸飞的十多道影子,居然根本就不是人,而只是十多套各种颜色的衣服!
这些衣服很快便被赤红火焰烧成灰烬。
林新面色微变,走近才发现,先前最先出现的那道白影,根本就不在这里面。周围燃烧的衣服全部都是其他颜色,唯独没有白色。
“跑了么?果然还是威力强才是王道。”他想了想,人面果的机会太难得,他不想放弃。原本打算看看敌人实力,如果太强就放弃,现在看来,还算能应付得了。
但是,刚才他出其不意,以炎阳符剑加自身无炎剑法绝招三阳剑一起配合,发出威力如此之大的一记剑招,居然还是没能留下那道白影。
“这一招威力差不多有当初周靖的那招龙须针的威力了,或许更强。已经是先天级数招式,居然还是留不下那东西……”
他左右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才穿过石桥,朝舒络衣两人方向追去。
前行间,他终于将一直留着没用的两点属性,全部加在了防御上。
杀伤力他是足够了,速度也勉强能格挡。只是打的时候心头发虚,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强的防御能力。身子骨也就和一般人差不多,只稍微强点。只要被打中一次,就可能会丧失战斗力。
所以眼下要应付面前局面,先加防御才是根本。否则只要一下,他这具普通人体质的身子骨,就可能直接受到重创。
属性点刚刚加上去,他顿时感觉身体似乎鼓胀了许多。
同时体内不知道什么地方不断涌出一丝丝清凉气流,分散到全身各处,源源不断的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而这些清凉气流最多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双眼。
第五十六章分别行动(下)
“难道主要增强的是身体格挡能力和动态视觉?”林新猜测,毕竟决定防御的最主要就是这两个方面。
但忽然他又发现有些不对。
抬起手,他手部的皮肤居然有些硬邦邦的,像是练过硬气功一般,有点如同老牛皮。
“难道防御就是这个意思?还加的有身体本身抵御能力?”
他心头一奇。
印象中的所有宗门弟子,似乎都是攻高防低身体弱,而且都是靠的外物和内力,属于爆发强,但内力耗尽后,身体弱得就跟普通人差不多。
“或许是面对的各种诡异情况太多,单纯的提升身体防御用处不大,还不如多研究各种外物物品来多样化防御体系。所以这里的修士大多都不注重单一的肉体防御强度,毕竟很多伤害都是可以无视身体强度的……”他还算理解。
林新已经大概猜到了自己这个属性系统的真正本质。除开技能之外,其实就是他大脑对自身身体的一个精细化统计,只是比起一般人来,他多了个界面般的分配系统,可以直观的看到自身的所有情况。
“这么看来,属性点只能提升我自身的身体素质,那么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发展了。”
林新顺着车道缓步前行,心头却是同时思索起自己如何利用属性点最优化发展。
“按照这段时间的统计观察来看,杀伤决定的是力量和速度。
防御决定的是身体抵御外力的硬度和韧度,还有动态视觉。
闪避决定的是身体反应能力,对危险感应能力。
体质按照内力的增幅效果来看,应该为对各种能力外邪等的抗性,以及内气的爆发上限。毕竟很多中了邪毒,都能利用内气暂时压制住毒素不蔓延。甚至有的还能直接驱毒。”
林新心中缓缓分析。
“那么对宗门修行,最有利的属性发展,应该是什么?”
他站定脚步,忽然看到前方路面上,正漂浮着的一套白色衣服。白色的女人衣服。
长袖长裙,没有身体。仿佛有个透明人穿着它,正面对面站在前方。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样子。
但林新却感觉自己能够看到对方在笑。
是的,那白衣服在笑。
他反手缓缓拔出炎阳符剑,符剑上的一丝丝热流被激活。
“在这种环境,有可能遇到幻觉,毒素,各种诡异事件的情况下。”炎阳符剑剑身缓缓红了起来。
白衣服迎面冲来,和刚才一样的高速,但袖子中却隐隐多出了一双青绿色手套。
手套五指笔直朝林新双目刺去。
“首先要做的。”林新符剑抬起,感觉对方的速度似乎自己也能勉强跟上。
“是尽可能的最快解决对手。”
一圈火红焰轮再一次爆炸开。
嘭!!
白衣服闪电般躲闪过爆炸波及,居然连爆炸的火焰速度都赶不上它。
林新剑尖垂下。
“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那就只能先防御,等待时机……”
白衣服陡然化为一条白索,浑身高速翻滚着,迅速拉长,如同蛇一般朝着林新扑来。
白索的最前端赫然就是两只青绿色手套。
林新怡然不惧,抬剑正面朝着对方劈斩过去。这一次因为对方准备时间稍长,他反应及时。
炎阳符剑已经一片通红,上边的涂料也有些隐藏不住掩盖的符文了。
“元阳一气!”
刹那间整个符剑剑身周围,轰然膨胀笼罩出一大股扭曲灼热的滚烫内气流。
远远看去,就像是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在急速扭曲,透过扭曲从外往内看,连林新的身影都剧烈变形起来。
剑身的波及范围足足扩大了一倍多。
剑刃和白索手套狠狠打在一起。
噗噗噗!
刹那间,无炎剑法自然环绕的数团热流从侧面狠狠砸在白衣服身上。
啊!!
它赫然发出尖锐的如同女子京剧一般的尖叫声。然后整个衣服直接爆炸,化为大片白色丝线。
嗤嗤嗤,无数丝线分散开来,只有一部分被热流烧焦飘落,大部分其余丝线分别从四面八方扑向林新。
轰的一下,一圈火环再度散开。
所有白线同时被点燃烧着。
林新手持符剑缓缓四顾,只见面前的地面上落下一双青绿色手套,还有一小半正在缓缓燃烧的衣服丝线。
“终于……”他感觉了下心口的内气团,还剩下一点点残余,“这一战够惊险,差点就内气用尽了。一旦没了内气,那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停在原地不敢再继续前进,林新左右看了看,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边上小心找了个隐蔽的林子树后,藏起来坐下调息休息。
调息之前,他挥剑同时射出几团热流将自己走过来的脚印什么的全部毁掉模糊。
在一颗足够粗的大树背后,林新坐在草地上,这里微微偏过头就能看到车道上的动静。
距离车道也不过一百米左右。
他缓缓调集一丝内气注入隐匿阵盘,顿时浑身所有气息都慢慢消散隐匿起来。这阵法只要隐匿的是自身气味,体味,以及呼吸出来的气息。
然后仔细的检查了下,自己的衣服身体边缘确定全部都被树干隐藏住了。
这才安心缓缓调息,恢复内气。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随时注意外界动静。
那双青绿手套还在地上或许会引来背后幕后的人现身。而现在的他也没有余力,前进或者后退都必须恢复一下了才行。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逐渐黑下来,林中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忽然他听到一丝细微的脚步声从车道传来。
缓缓睁开眼睛,林新悄悄侧过脸,从树后探出头,朝车道方向望去。
车道上,舒络衣和余畅两人正浑身是血的缓缓倒退着,仿佛是在随时随地警惕着周围什么东西。
两人持剑不时背对而立,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惊恐。
嗖!
忽然一道白影从侧面飞速射来,朝着两人直冲过去。
白影速度太快,以至于舒络衣只能勉强抬剑,试图挡在身前。
嗤的一下,她没能挡住,胳膊上又被划出一条血口,血花飞溅,洒落在地上化为一点点猩红。
很快又是一声闷哼,余畅也被白影一下带中,痛哼一声,也是一道血口出现。
“他速度太快了!”余畅咬牙道。
“你还行吧?”舒络衣喘着粗气问。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飞舞的白影。
“还……还能撑住……”余畅勉力回答。
他两人不是修习的无炎剑法,没有多出来的热流帮忙抵挡攻击,再加上出手速度也慢,根本没法彻底挡住对方。
林新没有马上出去帮手,而是仔细观察起四周,看还有没有其他埋伏。
同时白影也还在不断的一下下朝着两人进攻,只是节奏不快,似乎是想要将两人活活磨死。
林新趁机也观察起白影的攻击。
它的速度太快,要想能挡住其攻击,只有寥寥几个办法。
一是防御面够大,找块大盾牌之类的。
二是速度跟得上对方。
他自己的无炎剑法就是防御面够大,虽然只是一把剑身,但周围冲出的滚烫热流内气,却是能够变相的起到阻挡作用。
而舒络衣两人就没辙了。速度跟不上,防御面也不够。
林新感受了下自己此时的内力,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才恢复了约莫五分之一的量。
“只够用一次三阳剑……”他衡量了下自己各个剑招的消耗,心头有了计算。
想了想,他伸手从皮囊中取出一块刻满蝌蚪般符文的黑色石块。
站起身,他一个闪身冲了出去。
“闭眼!”
手中黑色石块陡然飞出。
舒络衣和余畅同时看到林新冲出来,听到吼声,愕然之下。也不知道是该听林新的还是不该。
噗!
刹那间一阵刺目强光轰然炸开,在两人和白影之间的空中一下扩散。
灼热的高温和刺目的白光一下将有些灰暗的林间车道照得亮如白昼。
舒络衣右手挡住眼睛,显然是被闪到了。
余畅倒是机灵,率先闭眼扭开头不去看爆炸方向。
啊!!!
而那道白影却是被炸了个正着,惨叫一声,发出女子一般的尖叫,转瞬便飞射逃离。
“别让他跑了!!”舒络衣大叫起来。林新却没有任何动作。
白光持续了两秒,才迅速暗淡下去。
林新提着走到车道,看着两人一身的伤痕累累。
“舒师妹,伤得如何?”
“你是蠢货吗??!”舒络衣猛地冲上来,一巴掌抽向林新脸颊。
啪!
林新单手挡住她,两人手掌手背啪的一下发出脆响。
“你搞什么?!”林新有些火了。这疯女人是想人面果想疯了!他救了她不思感谢就算了,还反而冲他发脾气?
真当他不会对女人动手是吧?
“我搞什么?我还想问你搞什么?”舒络衣双眼通红,“你明明有能力动手留下它,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舒师妹……”余畅在边上想要缓和下气氛,却被舒络衣一巴掌抽开。
“让开!”
舒络衣已经有些陷入疯狂了。
“林新!”她伸出食指指着林新鼻子,“我警告你,从很早以前我就看你不对劲了!任务目标我们看管了两天都没事,你一来她就死了。先前制衣店,我们都一身是伤,就你一个人完好无损,现在我们又是身受重创,就你一个人毫发无损!刚才又故意放走那道鬼衣!你告诉我!”
她手指都快碰到林新鼻端了。
“你来告诉我!这么多次情况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没问题!我舒字倒过来写!!”
她气得胸膛不断剧烈起伏。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没问题?”
林新看着这个女人,心头忽然又重新恢复平静。只是略微有些意兴阑珊,跟着这种猪队友一起要是能抢到宝物,那就真的叫狗屎运了。
“相信你?我还敢相信你?”舒络衣冷笑,“从今天起,你我各凭本事,看大家谁能得到人面果吧。你别来找我,我也不会找你!大家走着瞧!”她转身就走。
第五十七章安全(上)
余畅有些无奈,等到舒络衣走出一截距离后,才走过来小声道。
“舒师妹只是太心急了,她父亲如果能借助人面果突破境界,她家族的地位也能很快恢复稳定,她现在太需要这种对炼气期都有效的宝物了……别怪她。”
林新看了看他,对舒络衣那个疯女人他是不指望了,不过眼前这人嘛……
他忽然微微一笑。
“舒络衣的事暂时不提,刚才那种白光,你看到了吧?威力怎么样?”
余畅愕然了下,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额……看到了,威力很强,几乎和范围性的先天高手攻击差不多了。”
林新满意笑了笑,带着一丝神秘道。
“刚才那东西,我还有几个……只要告诉我人面果的一切资料,如何使用等等,我可以送你一个英雄救美。”
“此话当真?”余畅双眼微亮。
“当然。”
“这个简单。”余畅赶紧看了眼舒络衣方向,看到她就快没影了。他迅速从身上摸出一本小册子。塞给林新。
“你要的资料,这上边都有。自己看吧!东西呢?”
林新接过册子翻了翻。
这上边写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天才地宝的资料,其中第五页就是人面果。边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详细资料。
这么点时间里,他应该没时间作假。
将一块通明符石给了他,教会他使用方法后,林新满意的带着小册子离开树林。
……
嗤。
打火石点燃一根引燃棍,然后轻轻的靠近香炉顶端的倒流香。
林新放下手中的引燃棍,轻轻吹灭。看着香炉上香头慢慢亮了起来,泛起红光。
一丝丝白色烟雾从香炉顶端的香头流下来,如同流水一般往下蔓延流淌。
香炉呈椭圆形,分三层,通体黑色,从下往上,从大到小,分别是三层荷花叶的形态,大叶包小叶。
最顶端放置的,就是作为香头的倒流香。
白色烟气从香头流下,落在第一层荷叶上,大拇指大小的荷叶蓄满后,又溢出往下散开,落到第二层荷叶内,接连如此,直到第三层荷叶。
随着香气弥漫,房间内逐渐散开一股淡淡清香,那是檀香的气味。
“据传檀香可以辟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林新摇摇头,翻开书桌上的淡黄小册子,直接翻到人面果那一页。目光却是在其中一行关键字上停留下来。
“人面果:以人喂料,吸收百人成五官之一,吸收五百人成完整面貌,需寄生在人体之上生长。长成面容和被寄生者一致。以六翼蜜蜂为收集吸收养料方式。”
“功效:百人级人面果服用后,可化为精纯精元,提升先天以下级别一层修为。千人级人面果服用后,可化为先天精元,提升练气五层以下级别一层修为。万人级人面果为剧毒,不可服用。但可中和某些特殊剧毒。并用于修炼血路魔功。”
林新轻轻摸了摸这段文字。
“这城里的人面果,死了至少也有千人级了,我就不信孔雀门会不知道,看来,是成了大人物故意豢养的收割园,这背后肯定有一定的利益保护伞。”
他微微思索起来。
“我和舒络衣三人应该是触碰了这些人的利益链条,才会遭来袭杀,难怪孔昱辉早早就抽身离开。听孔昱辉说过,这瘟疫每年都有,那应该是已经成了默认惯例了。”
他心头冷笑,这里的修士还是所谓的名门正派,都是这种把凡人当牲畜一般的心态,要是那些真正的邪宗魔门,更是不知道邪门到什么程度。
“那……我到底是取,还是不取?”他微微有些犹豫。
但随即想到舒络衣的样子。
“她能取,我为什么就不能?这里面应该也不是所有大人物都是知情人,也有上层斗争在内。”
“那么,这么多六翼蜜蜂每次都要不断汇聚一地,然后反哺给人面果营养,这样的话,就必须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地方。”
林新轻轻敲打着桌面。
“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毕竟有心人顺着六翼蜜蜂追查,是很容易能够顺藤摸瓜。”
他心中已然有了几个可疑的地点。
“宗内让我等前来接应那个死了的段琪,应该就是有人已经发觉这边的动作,但是段琪死了,很可能是被灭口。这么看来,宗内应该由两股势力在相互纠缠。这样一来,只要我动作够快,能够迅速得到人面果,无论是上缴给宗门,还是自己留着用,都会有大好处。”
当然最好的还是隐藏下来自己留着用。
富贵险中求,林新现在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心翼翼的普通人,只要得到人面果,然后投奔反对人面果的那方宗门势力,问题也不大。
闭上眼,他整理出所有思路,收起小册子,拉了下沐浴的铜铃。
……
往来客栈楼下,玉春房。
不大的房间里,墙上地毯各种装饰都用粉色花瓣花纹作为修饰,给人一种春意盎然的感觉。
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香粉味,以及女孩子的体香气。
一排排窈窕姿色各异的女孩女子们急急忙忙的化妆的化妆,整理发型的整理发型。换衣服的换衣服,也不顾及春光外泄。
玉簪正坐在铜镜前拿起一张粉色唇纸抿了抿,然后对着铜镜仔细检查。
“兔儿,快点,那位沐浴的爷木桶已经送上去了。”管理的吴大娘推门进来催促。
“知道知道,马上就好。”玉簪负责的是林新的套房,套房客户只要开始选定了女孩后,之后就一直不变,除非客户主动要求更换。所以这次沐浴还是她负责服侍。
她的本名中有个兔字,所以大家都叫她兔儿。
站起身,满意的看了看镜子里清纯漂亮的自己,玉簪打开自己的衣柜,里面排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有些暴露的衣服。大多都是红色粉色。
“咦?我有买过这件衣服吗?”忽然她看到一套白色连衣裙,边上挂着白色银边腰带。
“上边那位爷人倒是挺规矩的,唉……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一位真正愿意带我回家的爷……”她不知道怎么的,心头忽然有些自怨自怜起来。“或许那位爷可那样的正人君子才有得指望吧……”
不知道怎么的,她原本打算穿一套粉色短裙上去的,但此时看到这套衣服。
手臂鬼使神差的将它拿起来,迅速穿在身上。
“搞什么呢?磨磨蹭蹭的!”吴大娘的声音又传进来。
“来了,马上。”玉簪换好衣服,对着铜镜看了看,满意的做了个遮面的妩媚动作,这才离开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的,她的右手不自觉的从边上梳妆台上拿起一把小巧剪刀,手指无意识的在剪刀尖端一抹,顿时一抹惨绿一闪即逝。
玉簪的嘴角隐隐勾起一丝诡异弧度。开门出了去。
……
林新将背上四把剑放下来,小心放到边上衣架上,取下腰间佩剑,褪去衣服和皮囊,然后进拉上沐浴间的门帘,轻轻从边上的木凳,踩进木桶里。
微微有些烫的热水一直泡到他的脖子,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撩起一蓬水从脸上冲下来,带着粉色花瓣的热水隐隐还放了一些香粉在内,闻起来有股淡淡的香味。
身后的门帘缓缓拉开,玉簪走了进来,一身素白长裙。
“对不起,爷,奴家来晚了。”她脸上带着一丝楚楚可怜,反手拉上门帘。
“没事。”林新闭上眼,吐了口气。“来给我揉揉肩吧。”
“是……”玉簪恭敬的走道林新身前,先用准备好的热毛巾擦干净双手,同时保证双手指甲都已经没有尖锐之处,这才站到林新身后。
她的双手轻轻放在林新肩膀上,柔柔弱弱的揉捏起来。
随着她的按揉,林新表情也越来越舒服放松。
“要是爷困了,可以好好放松休息一下,奴家会帮您不断换热水。”玉簪小声说道。
“好……那就麻烦你了。”林新这两天也确实累了,追查人面果的事让他不得不随时保持警惕,但人终究不是铁做的,也会有累倦的时候。
他现在就很困,双眼都有些睁不开。
“明天去一趟孔昱辉那里,看看能不能再得到什么情报,然后就去重点的那几处好好查探一下。但是追查六翼蜜蜂已经不可行了,先前舒络衣他们被埋伏,就是明证。”
他心头盘算着。
玉簪双手轻轻的按揉着,慢慢的,约莫十几分钟后,她换成了单手,右手则是空出来,袖子一滑,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把尖锐剪刀。
剪刀上尖端上隐隐泛起绿光。
提起剪刀,她缓缓瞄准林新后脑,眼中泛起一丝诡异的红色。
手指握紧,她猛地发力。
“怎么了?才一只手?”
林新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玉簪手一顿。口中传出一丝媚笑。
“奴家这不是在准备么……”
她俯下身,将自己丰满的胸口轻轻挤压在林新背部,同时一直在按揉的那只手却是划过林新肩膀,往前移动。
掠过胸膛,她的手缓缓进入水中,朝着小腹按揉去。
“你……不是不卖身的么?”林新闭上眼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来。
“是啊……不过,也要看是什么人呢。”玉簪娇笑起来。右手剪刀慢慢接近林新的后颈。
“那我还真是荣幸……”林新随口应了句。
嗤!
剪刀猛然前刺。
第五十八章安全(下)
噗。
刀尖扎在林新皮肤上,去发出如同木头一般的沉闷声。
刀尖居然没办法扎进肌肤?!
玉簪一愣。
哗啦一声水响,林新已经反应过来,站起身反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同时右手扯过浴巾围在身上。
“是你?!”他一眼便看出了玉簪身上的白衣服来历。
单手一翻,他此时的手心中居然扣着一枚黑色通明符石。猛地朝着玉簪身上一按。
啊!!
一声尖叫声中,白衣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猛地从玉簪身上穿飞而起,朝着侧面门帘射去。
随着白衣离开。
一时间玉簪身上的所有衣服全部飞散碎裂,她身无片缕的软倒在地,昏迷过去。
林新却是冷笑着收回通明符石。
刚才他也只是吓唬对方,结果确实不错。这家伙显然就是先前被他用通明符石伤过的那套鬼衣。
毫不犹豫,他按照记忆对着鬼衣飞离的方向狠狠扔出符石。
嘭!!一声闷响,强光爆开。
房间内陡然亮起小太阳。
林新扯过门帘挡住双眼视线。
隐隐中他听到一声惨叫,等到一两秒后,光线暗下,他才掀开帘子走出去。
只见房间内到处都被炸得一片焦黑,特别是靠近窗口的地方,直接被炸出一个大洞,一套白色衣裙正挂在窗户上剧烈燃烧着。
“看来是解决了……”
林新仔细检查了下白色衣裙,确定上边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但他还是直到它彻底被烧干净,化成黑灰,才松口气。
此时房门外已经传来客栈人员的脚步声。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惊动。
玉簪整个人还光溜溜的昏倒在沐浴间里。
这个客栈可没有什么情色服务,里面的女孩都是规规矩矩的本分人,只是偶尔会有一点撩拨暧昧,但实际上是不卖身的黄花闺女。
但现在玉簪昏迷,还身上衣服全没,这就让林新有些尴尬了。
看了眼躺在沐浴间的玉簪,这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身材还没发育完全,但也异常诱人,那肌肤白得让人炫目。
林新将她扶起来丢到床上,盖上被子,才舒了口气。
房门已经被敲得咚咚作响了。
林新过去开门的同时,也知道该是换地方住的时候了。
没有去开门,林新迅速穿上衣服,带好皮囊佩剑符剑,收拾好银两。
嗤!
忽然间侧面打开的窗外,飞过一道白影。
那影子速度极快,只是一晃而过,带起阵阵破空声。林新转头过去看,却是慢了一点,以他现在提升过后的动态视觉,也只看到一点点轮廓。在普通人卡奈,估计就是一只白鸽。
“还来!?”
他心头一凛。
“看来是先前的打斗引起对方重视了……!”
他心头闪过念头,左右迅速看了看,顺着打开的窗户一下跃出去,在一片惊呼声中,稳稳落在地上,很快几个拐弯钻进人群,冲入拐角后消失不见。
……
紧追着白影急速奔跑,林新很快掠过密集的人群街道,渐渐来到一处十分偏僻的城墙附近。
四周到处是挂着白绫的废弃房屋。阴沉沉的,根本看不到一个人。
林新渐渐放慢速度,他右手紧握一块符石,警惕的朝四周望去。
这一次对方引他出来,他紧追到这里,未尝不是也有引出对方的目的。先前那么多鬼衣都拿他没办法,只有幕后之人出面才有可能对付他,所以这次追逐虽然有些冒险,但也是真正见见对方幕后之人的机会。
走在废弃房屋和城墙之间,他的脚步声一下接一下,在街道上回响,异常清晰。
“一个区区记名弟子,居然胆敢孤身犯险,追杀我的鬼衣部队?”
就在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尖锐嗓子的男声,语气腔调阴阳怪气。
林新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光着头、面色惨白的红嘴唇男子正戏谑的看着自己。
对方赤着上身,穿着黑色绸布灯笼裤。健壮的胸口正中,有着一张狰狞的白色人脸,正紧闭双眼,陷入沉睡。
“你是谁?”林新面色不变,朗声问道。“是你操作了这些六翼蜜蜂制造人面果?”
“人家都叫我木骡子。”光头怪异男子尖声尖气回答,“六翼蜜蜂?你是说葵花蜂?不错,城里所有的葵花蜂都是我在操纵。”他缓步走向林新,十指指甲尖锐锋利,如同小刀,在白天的光线下反射出淡淡寒光。
“至于人面果……我胸口这不是有一个?想要啊,你自己来拿啊~~”
林新却是没动,而是凝神应对,不知道怎么的,他每次看着对方那张诡异光头的脸,心头就隐隐有股说不出的火气,想要不顾一切冲上去狠狠揍它一顿的感觉。
“有问题!”他暗自屏气,努力镇定内心。炎阳符剑抽出,拿在手中,嗤的一下散发出淡淡热流,驱邪之力渐渐驱散了身边周围一丝丝不知名的怪异气息。
林新顿时感觉心头稍微好过了些,那股说不出的冲动渐渐消散。
“这手段够隐蔽。”他开口低沉道。
木骡子顿时顿住脚步,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真是不错,警觉性这么高,这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人,我还是第二次遇到呢……”他说话妖里妖气,给人一种明明是男人,却用女人的语气腔调说话的怪异感。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轻轻一拍手。
啪。
嗖嗖嗖……陡然间四周街道隐蔽处,纷纷飞射出密密麻麻大量的各类衣服,男女老少,各种衣服都有。
这些鬼衣如同无数飞鸟一般,急速冲向林新,从四面八方包围向他。
“这些鬼衣每一道都有三层到五层的归元诀内气实力。这次,我倒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弄没了我的小家伙的……”木骡子阴阳怪气道。
漫天的鬼衣不下数十件,带着恐怖的密集呼啸声冲向林新。
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其他小归元诀三层的弟子在这里,肯定都是只有死路一条,但他不同。
他左手迅速拿出一把通明符石。往四周一撒。
四颗通明符石分别射向四方地面,还有一颗朝着他头顶扔出。
噗!!
刺目至极的强光陡然爆开,嘭的一声,白光散开,剧烈的光和热同时爆发。
以林新为中心,周围十多米的范围里,全部被一片白光彻底笼罩。数十件鬼衣中,有十多件同时躲避不及,正面撞上通明符石爆炸。
林新站立在中间,手中紧握炎阳符剑,斜指地面。同时紧闭双眼,静静等待着强光过去。
噗噗的声响中,一件件燃烧着的鬼衣掉落在地。其余鬼衣纷纷惊恐躲避,再也不敢靠近他周围十米范围。
鬼衣散开,强光散去,林新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对方的木骡子。对方脸上极度难看的表情表明他非常不爽。
他四处望去,看到鬼衣损失了十多个,但还剩下大部分,顿时心头一凛。
“刚才的五颗通明符石都没能消灭全部扑过来的鬼衣,看来是威力只能到这里了,要是它们刚才继续强冲过来,我就真的危险了。”
左手紧扣住剩余的最后两颗符石,他紧盯住木骡子。心头估测对方真正的实力。
“我自己有着炎阳符剑,单独激活可以达到三层以上的威力,再加上无炎剑法,无炎剑法本身杀伤惊人,几样叠加起来,应该可以越级达到五层内气的威力。再加上通明符剑在身……出其不意之下,只要对方不超过七层,我应该都能全身而退……”
林新现在随着见识的广阔,加上实战次数增多,以及和其他内家高手的交流,也逐渐清晰了自己的实力底线,应付范围不能超过小归元诀七层。
“鬼灵阵!”木骡子此时在对面冷笑,一声低喝,双手瞬间结出大量复杂手印。
同一时间,周围飞舞的鬼衣再一次朝着林新猛扑过来。
嗡……
诡异的是,林新周围豁然浮现一个半透明的灰色护罩,将他笼罩在其中,而大量鬼衣一扑到护罩上,便如同鱼儿扑进水里,消失不见。
转眼间数十道鬼衣便全数扑进护罩。
林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会坐以待毙,赶紧转移位置,但急速奔跑数步,却发现那护罩也会随着他移动而移动。
“麻烦了!”
他心头一沉。
炎阳符剑猛然爆发红色黄色火焰,内力全力催运下,他借着火焰的掩护,猛然丢出两颗剩下的通明符石。
嘭!
强光刺目爆发。
护罩狠狠一晃,逐渐浮现裂纹。
“有点意思。”木骡子冷笑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护罩内部,距离林新只有十米不到。
他一出现,整个护罩顿时又迅速恢复如初,刚刚被炸开的裂纹瞬间恢复原状。
“上!”
他手一挥。
瞬息间,护罩内凭空出现大量鬼衣,直接出现在林新身边,狠狠朝着他身上缠去。
哗啦一声脆响,林新面如寒霜,抖手直接丢出一大把密密麻麻的符纸。
白色的怨气符漫天飞舞散开,一百多张怨气符被他一股脑全部丢了出来,纷舞飞扬像是大量雪花。
每一张符纸一碰到鬼衣,就发出如同烙铁碰到水一样的嘶嘶声。
上百张符纸散开,顿时将最靠近的几个鬼衣烧得疯狂往后乱撞,也将其余鬼衣的阵型撞得散开。
林新趁机闪电般拔出一柄通明符剑。握在手中,内气急速注入。
一股隐晦而低沉的压抑波动,顿时从符剑上弥漫开来。
木骡子脸色狂变,转身就想逃。但为时已晚。
轰隆!!!
巨大刺目的白光轰然爆炸,如同一团白玉,以林新为中心,朝着四面瞬间扩张。
护罩直接被无声吞没,木骡子,以及所有护罩内的鬼衣,全部直接被波及覆盖。
护罩破碎,白光溅射开来。
街道四周的空中也隐隐传出一丝玻璃裂纹声,似乎有什么阵法被炸开了。
外面其余街区的人声车马动静顿时传了进来。
不多时,白光散去暗淡,一道浑身焦黑的人影踉跄朝着城外逃去。
林新面色不变,从容从后方追上去。
他手上的一柄通明符剑,剑身咔嚓一声,直接断裂化为无数细碎金属粉末。
“害我损了一柄符剑,不拿你的人面果补偿就想走……”他眼神一寒,加快速度,紧追木骡子。
两人一前一后从放下的城桥急速掠过,朝着城后的大片墓地去了。
第五十九章抢夺(上)
灰蒙蒙的山岭连绵起伏,隐约有着淡白雾气弥漫。
山腰处有两个白点正急速移动着,不断从山岭中部往上赶去。
嗤!
陡然间下方山下,城区内绽放出一团耀眼白光。
“怎么回事?”
舒络衣猛地停下身回头看。
余畅满头大汗的赶紧停下来,回头望去,从山林腰部往下望,只见孔雀城边缘一处城墙附近,陡然亮起一团白玉一样的椭圆白光。
光晕持续了约莫数秒,才缓缓消散。
“不知道……不过这光,有点像我们宗门的通讯符爆炸……”他低声回道。“只是这威力……有点太大了吧?”
“追木骡子要紧!”舒络衣皱眉转身,继续往前赶路,余畅同时跟上。
前进了没多久,约莫十多分钟,两人身后就传来一阵尖啸。
嗖……!
一道鬼衣轰然被弹飞上半空,然后嗤的自燃化为灰烬。
同时一道焦黑人影狼狈的从两人身侧飞射而过,看不清是什么样子。几乎是一掠而过,速度惊人。
“还想走!”
一个冰冷的男声在后方传来。
嗤的一下,一团无形透明气流直飞射来,噗的打在焦黑人影身上,顿时冒出一股白烟嘶嘶作响。
“啊!”焦黑人影惨叫一声,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几圈,差点起不来身。
舒络衣和余畅这才转过身,看到身后赶来的那人,赫然正是林新。
林新一身黑乎乎的衣袍,身上有些破烂,似乎是经历过一场大火爆炸似的。眉目冷峻,脸色有些发白。
他背上背着的剑匣子也打开了,盖子不知道丢哪去了,匣子里面只剩下两把剑。
扫了眼前面的舒络衣两人,林新双眼微眯,也不多话,直冲地上翻滚着的木骡子。
先把木骡子身上的那颗人面果拿到手再说!
他几步跨到木骡子身前,猛地一剑挑向对方胸口的人面果。
铮!!
一道剑影陡然从他身侧掠来,刚好挡在他炎阳符剑之前。双剑相击,发出清越脆响。挡住他的剑尖动作。
“人面果是我的!”舒络衣的身影从他身侧扑来,伸手抓向木骡子胸口。
“舒络衣!!”林新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他暴露废掉这么多底牌,最后动用通明符剑,就算是有保护措施,自己也被反震成不轻伤势。现在这舒络衣跑过来二话不说就要抢东西?
炎阳符剑猛地发动,林新剑刃往前竖斩,挥出数团透明内气流从三个方向狠狠打向舒络衣。
舒络衣感觉到背后危险,一手继续朝木骡子抓去,另一手取出绿玉匕往后一刺。
空气中陡然三道绿光划过,将三团灼热内气流凭空撞散。
“哈哈哈!”木骡子却陡然诡异一笑,身体影子般往前窜出,居然躲开了舒络衣的一抓。
舒络衣和林新都是一愣,知道自己被这家伙耍了,顿时都是火大,提剑赶紧追上。
“余畅!追人面果!”
余畅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听到舒络衣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提剑跟上两人。
林新冷哼一声,身形急速往前追去,他没有修炼轻功,纯粹靠内力爆发脚下,一次性借力往前跃起,速度是快了,但转折不便,远不如木骡子和舒络衣灵活。好在木骡子受了伤,跑得不快,而舒络衣似乎也是受伤颇重,只能勉强跟上。
他左右观察周围,此时四人已经到了一处越发茂密树林中,前面隐约可见一个断崖。
而左右左侧是坚硬山壁挡着,右侧是上山斜坡,只有这里可以通过。
也就是说,这里只有一条路可走。但前面的木骡子陷入慌不择路,没有注意这点。
心头一动,林新炎阳符剑猛然一挥,无炎剑法数团热流顿时飞出,朝着那唯一的一处上山出口飞去。
果然,木骡子冲到前面,发现不对,只能往上山方向冲去。
嘭!
刚好数团热流狠狠打在他后背上。
这家伙惨叫一声,一下被打在地上不动了,似乎这一次被砸得最重,彻底动弹不得。
林新想也不想直冲过去。
“人面果是我的!”
舒络衣再度从后方追上,一剑刺向林新背心。
“去死!”她双眼赤红,依然有些疯狂了。
“滚!”林新没空搭理她,反手一剑定真还阳,炎阳符剑刚架上去就咔嚓一声,居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炎阳符剑居然断了?!
嗤!
舒络衣的剑刃直接朝着他划来,就连舒络衣自己也是一愣。
林新心头大惊,但已经躲闪不及,只能堪堪往前跨步,避开头部后脑。但还是被一剑划破背部,顿时他感觉背后一片火辣辣,有黏糊糊的液体迅速顺着衣服沁了出来。
此时再看木骡子,这家伙居然又动弹起来,用着最后余力直接往下滚去,竟然顺着断崖往下掉了下去。
林新顾不得伤口,匆匆内气凝聚,勉强止住血,冲到断崖边一看。
下方是十多米处是一条环山车道,木骡子已经滚了下去,顺着断崖接近八十度的斜坡,翻滚着重重砸到灰白色的车道上。
阴云散开,此时阳光毒辣洒下来,照射得木骡子浑身血淋淋有些反光,他先前被炸伤的烧焦伤口,此时也在一阵逃遁中裂开许多。
这家伙也是够狠,大腿上在翻滚途中被扎进去一根尖锐树枝,整个大腿都被扎穿,他也死命爬起身,勉强朝着车道往山上跑。逃跑途中他回头望了林新一眼,那眼中的阴狠恶毒让人不寒而栗。
知道这次仇结大了,不弄死他,以后可能自己就真的很麻烦了。
林新索性也顺着断崖往下滑去。
嘶嘶的剧烈摩擦声中,他身后舒络衣和余畅也跟着滑下来,两人身带轻功,要比他从容许多。
“给我滚开!”
舒络衣双眼通红,嫌林新当了自己路,从背后一剑再度朝他刺过来。
林新反手勉强用普通长剑挡了一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朝下滚了下去。
他心头大怒,这舒络衣已经快疯了,三番两次对他动手。
“舒络衣!你找死!!”
他狼狈不堪的狠狠砸在车道上,迅速站起身,背上伤口又被撕开了,半身衣服都被血染红。身上火辣辣的剧痛一波又一波袭来。
想也不想,他直接扑向刚落下来的舒络衣。
无炎剑法展开,数团内气流环绕着冲向她。剑身一下仿佛烧红一般,环绕滚烫气流朝对方斩去。
元阳一气!
无炎剑法的绝招!能够最短时间内爆发出无炎剑法最大威力的强大招数。如果炎阳符剑还在,这一招足够威胁五层小归元诀高手。
但现在没了炎阳符剑配合,威力大减,只有勉强四层的威力。不过也不是舒络衣这样的普通二三层修为能挡的。
刚刚滑下来,重心不稳,舒络衣重心不稳,来不及反应,只能狼狈朝右滚开。
嘭!
林新动作因为受伤慢了些,一下没打中,落空。元阳一气剑狠狠斩在石壁上。
哗啦一下顿时砸下来许多碎石泥块。
而环绕的内气流也再一次被舒络衣怀中的绿玉匕抵消。不过巨大的威力还是如爆炸一般,将舒络衣狠狠炸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捂住小腹吐了一口血,显然伤得不轻。
“林新别!!”余畅惊叫声这才传来。落下来挡在两人中间,顿时止住了进一步冲突。
“再乱来,别以为我不敢杀你!”林新反手握住通明符剑,目光阴冷的盯着舒络衣。
“杀我!老娘先弄死你!”舒络衣挣扎着摸出一张通体雪白的血纹符纸,双眼越发通红起来。
那符纸刚一拿出来,就弥漫出如同寒气一样的刺骨冰冷,一看就知道威力巨大。
“快追啊!”余畅赶紧转移注意。
眼看着远处木骡子快要跑远了,两人这才急速朝前追去,但中间余畅隔着,生怕两人再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林新也对舒络衣手中捏着的那张符有所忌惮,显然对方也对他有恃无恐的表现同样忌惮。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在车道上很快便追进了前面的松林。
刚一进去耸立,三人便心头一沉,脚步放缓下来。
重伤的木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就在树荫之下靠坐着。
让三人诧异的是,树荫下不止一个木骡子,而是足足有三个。
三个木骡子挨得很近,几乎是身体紧靠在一起,不,不只是紧靠,而是身体的背部都直接融合在了一起。
林新远远望去,心头顿时一寒。
只见其中面对着他们的一个木骡子如同胸口长了张大嘴,不耐烦的将身侧两个木骡子一把抓住,按住他们的脑袋,就朝自己胸口凑去。
两个木骡子的脑袋像是稀泥一样,融化着被摁进他的胸口,和其融为一体。
很快不到三秒钟,三个木骡子便融合为一个。
剩下的这个木骡子完好无损,一身灰黑斗篷,从衣领处可以看到斗篷内侧是鲜血一样的红色。
他光溜溜的脑袋上还画着一些青黑色的诡异纹路,嘴唇像要滴出血一般,红得不正常。
“想要人面果?那就过来拿吧……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
他猛地掀开斗篷,露出里面赤着的上身。
只见他胸口上,环绕有着五颗人面果,呈圆环状,如同五张灰白人脸,镶嵌在他胸膛正中。
第六十章抢夺(下)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舒络衣直接冲了上去。一手绿玉匕,一手雪白符纸,双眼越发通红,似乎已经有些走火入魔了。
林新也看出舒络衣有些不对劲,凝神不动,看着两人交手。
余畅在边上脸色焦急。
“林兄!”他开口似乎想要林新一起上帮忙,但想到刚才林新被舒络衣伤到,此时这话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舒络衣持着绿玉匕首,使出一套快攻匕首法,异常凌厉,招招都往对方要害扎去。招法不留余地,有些狠毒。
也不知她从哪学来的匕法,松林剑派的剑招,大多数都是收发由心,都会有几分留力,讲究的是控制得当。
而这套匕法,纯粹是全力刺出,如同流水一般循环借力,但只能出极难收。加上绿玉匕有些神异的能力,可以阻挡对方攻击,同时似乎还有锋利无比的切割效果。威力可谓是比炎阳符剑配合无炎剑法还要厉害几分。
林新看着心头也有些震动,但更让他心寒的是,此时的木骡子,在匕法的逼迫下,精锐显得游刃有余。
他一双青黑色利爪轻松的抵挡住匕首突刺切割,往往手指利爪微微一动,就能随意的挡在匕首进攻的方位上,十指尖锐利爪仿佛形成一块坚硬岩壁,轻轻松松就挡住了舒络衣攻击。
“雪峰利爪!”余畅忽然惊呼一声。“曾经雪山派的招法!”他面色显得有些近惊异。
“什么雪峰利爪雪山派?”林新侧眼盯住他。
“曾经被魔宗灭门的正道大派之一,雪山派。雪峰利爪是他们标志性的功法!曾经号称为天下第一防守功法,没想到……”余畅面色难看。
“嘿嘿嘿,没想到小家伙还有些见识。”木骡子得意笑起来。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就看到他身后松树上,密密麻麻的一下飞扑下来大片黄云。
“六翼蜜蜂!?”林新定睛一看,那大片黄云不是云雾,根本就是大群大群的六翼蜜蜂!
成千上万的蜜蜂疯狂涌向舒络衣,也分出一股朝着林新两人扑来。
“玉石俱焚!”舒络衣尖叫一声,猛地把绿玉匕狠狠朝木骡子抛出去。反身就地一滚,扑出老远。
嘭!
绿玉匕首陡然炸开,化为无数玉石粉末,将木骡子包裹在其中。瞬间将其动作固定下来。
舒络衣这时起身一弹手中符纸。
一道洁白如玉的梭形白光陡然从符纸上爆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打在木骡子眉心之处。
嗤!
白光像切豆腐一般射穿木骡子脑袋,将其身后的大松树也打了个洞,斜射进远处地面草地上,留下一道漆黑的深洞。
木骡子呆呆站在树前,双眼睁大,眉心血洞周围不断蠕动着,血肉像是活物一般想要重新愈合伤口。
“络衣我来助你一臂之力!”余畅终于胆大了一回,拔剑冲出来一剑狠狠刺进木骡子脖子。
嗤!
剑身直接没入木骡子脖子正中。
啪。忽然间,木骡子一把抓住他的长剑,那金属的剑身居然一下融化下来,像是液体一般被他双手吸收融合进去。
“呵呵呵呵……”他低沉的笑起来。
余畅吓得脸色发白,松开长剑往后狼狈退开。
很快剑身消失了,木骡子眉心的血洞也愈合了。
“金属不灭身!”舒络衣脸色难看起来。刚才那一下白光可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剑气符,相当于先天八层的高手全力一剑之威,只能用三次,但现在第一次却无功而返。
“有见识。”木骡子得意笑道。“不过这点伤势,就算没有金属帮助,我也能毫发无损。”
他手一指林新舒络衣。
“去,宝贝们,吃掉他们!”
顿时大群的黄云疯狂朝着林新三人涌来。
来不及顾忌其他人,林新取出一柄符剑。
剑柄处是呈喇叭状,方便剑身爆炸后往前飞射,这是他利用定向爆破的原理制作的,刚才也是因为这个,使用符剑时飞快横扫一圈,才只受了震动伤势。
此时内气注入,通明符剑剑身上顿时亮起一点点白光,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阵纹顿时被点亮起来。
木骡子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他附近的六翼蜜蜂顿时在他身前汇聚起来,化为一面黄色大盾。
“鬼灵结发!”他双手弹起,在胸前高速结出一个复杂手印。
“花开!”
如同花苞一般,他手指如花瓣,缓缓朝四周绽放。
顿时一团团黑气从他身上飞射出来,打在六翼蜜蜂形成的盾牌上,将其凝固为一体,越发坚固起来。
“不想死就撤!”林新低吼一声,手上通明符剑毫不犹豫往前一掷。他自己则迅速后撤。
其余舒络衣和余畅两人也是察觉到符剑威力波动,都是脸色一紧,迅速后撤。
符剑笔直飞射向木骡子,剑身上无数阵纹像是无数裂缝一般,里面迸射出巨量白光,光芒越来越盛。
轰!!
一声炸响,白玉一般的光晕再现,将周围十多米的范围全数包裹进去。
林新趴在草地上,别过脸去不看那边。刺目的白光如同太阳一样,灼热的高温和气流轰然朝着四周爆开。
光芒持续数秒才黯淡下来。
光芒刚刚散尽,他就赶紧起身站起,拔出最后一柄符剑,冲上去。
人面果坚硬异常,而且只要有一丝生机,就不会轻易被毁掉,就算这么大的威力的爆炸,也不大可能全部毁掉。他必须趁着舒络衣抵达前先到手人面果。
白光才散,松树倒塌燃烧着,周围地面一片焦黑,出现一片椭圆形黑土。
木骡子半跪在树下,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周围一只六翼蜜蜂也没有,估计全部被一下炸毁了。
周围烟雾缭绕,有些朦朦胧胧看不清景象,林新眼神冷厉,通明符剑直接朝着木骡子头顶斩去,这一剑已经用上了全部力气,虽然没有内力注入,但也足够将木骡子一剑劈成两片。
到了那时候就算什么金属不灭身,就算不死要想恢复也需要时间。
他现在已经能够肯定,这个木骡子绝对不是人类!
“你再动一下看看!!”舒络衣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冰冷而充满杀意。
林新顿时不敢动了,他清晰的看到,自己身侧右边,舒络衣手上正拿着那道剑气符,正对着自己。
刚才那道白光他也见到了,速度之快,威力之大,他没有把握避开。
不过手上全部力量挥出的剑身,此时已经收不住力,继续往下斩去。
噗。
通明符剑砸在木骡子头顶,却出乎他预料的只砍进去不到半个巴掌深。
“五颗人面果,你想独吞,也要看看我手上这柄剑同不同意。”林新压住心头一丝急躁。木骡子陷入昏迷,一动不动,此时正是最好的取宝机会。宝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却被人阻住,就算是他一向沉稳,此时心头也有些急躁起来。
舒络衣显然也是忌惮刚才那一下的爆发威力,通明符剑的力量爆炸虽然单体威力不如她的剑气符,但范围之大,波及之广,却是剑气符不能比的。一旦对她这边来这么一下,她不死也得残废重伤。
“大家都是同宗兄弟姐妹,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吧?”余畅此时出面做和事姥道。
林新面色不变。
“我闻江湖中人,行事多为快意恩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林新虽然做不到这点,但刚才那一下偷袭也是铭记在心。”
舒络衣也是冷笑,双眼眼圈周围隐隐透出一丝黑红之意。
“不轨之徒,杀了又有什么可惜?”
两人站立不动,边上松树大火燃起,浓烟滚滚。
秋风吹过,顿时烟尘飘摇,黑灰在地面打着旋翻滚而起,从两人脚下飞过。如同凝固画卷。
……
锵!
长剑出鞘。
孔雀城外,一名身着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低头望着地面到处都是的焦黑爆炸痕迹。
丝毫不顾远处少许看热闹的民众好奇目光。
“人面果也是你们能染指的?!不自量力!”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手中长剑往地上随意一划。
顿时地面刷刷留下一个复杂符号,剑痕深刻,足有数厘米。
中年男子收剑入鞘,纵身而起,竟然一跃数米高,飞上一座民居,又从民居屋顶再度跃起,越过城墙,朝着林新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多时,这里又出现一个面色柔和的年轻男子,其带着两名女子,手持折扇轻轻摇动着,走到爆炸中心处,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留下的符号。
“是宗门来人留下的符号,这些人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丹堂的事,就让丹堂自己处理吧……”他叹了口气。
“可是孔凌……”一名女子轻声皱眉道,似有不满。
“他还算聪明没插手,只是有些事,不是光装作听不见就可以了的。”另一名女子神色俱厉,“听说最近附近很多野外客栈和茶铺都有诡异出现,已经失踪了不少人,应该是鬼蜮阴府偶然出没,正好这事交给他重新划定安全路线范围。”
“丹堂的人马上就到,两位师妹收声。人面果我们是必然要回收,带回宗门处理,这里的瘟疫也是时候解决掉了。”柔和男子轻声道。
“明白,师兄。”两个女子都对他很是听从信服。拱手应道。
三人停留片刻,紧追着朝林新离去的方向追去,似乎是有什么特殊的侦查手段。
第六十一章结果(上)
林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头却是越发恼怒起来。
这女人一次再次的想要袭杀他,要不是因为她背后是炼气期背景,身上底牌不知道多少,他刚才就能直接炸死她!
“舒络衣!”他语气冰冷,隐隐带了一丝杀意。既然对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余畅去把人面果取下来!”舒络衣却是丝毫不理会他。
余畅有些为难的看了眼林新。
“快去!”舒冷冷瞪了他一眼。
余畅迟疑了下,苦着个脸,走到木骡子身边,伸手去抓其胸口上的五颗人面果。
林新手中符剑越发握紧……
忽然他双眼一眯,耳朵微微动了动,猛地看向半躺着的木骡子。
嘭!
木骡子忽然醒转,一掌狠狠打向余畅,自己则借力朝着远处弹射而起。
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舒络衣剑气符猛地转向对准木骡子就要发射。却陡然整个人被一团不知道哪飞来的黑雾包裹住,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想跑!”林新虽然想杀舒络衣,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拿到人面果。
他符剑一提,内气在脚下爆开,就要冲出去。
嗤!
忽然一道洁白剑光从右侧远处射来。
那剑光轻巧迅速,薄如蚕翼,宛如流畅弯曲的白色飘带。一下就将正在逃窜的木骡子身体穿胸而过。
血一下从木骡子胸口飚射出来。他整个身体都被白光带起朝着右侧飞去。
同时间,一个清朗声音远远响起。
“哈哈哈哈,林师弟、舒师妹,赵某来迟一步,这贼人的身体蕴涵邪灵,必须尽快加以净化。三位师弟师妹受伤如此之重,看来只能由本师兄亲自押送回宗门了。”
“赵洪天?!”林新心头一惊,没想到这赵洪天在制衣店和他们照面后,居然没有回去宗门,而是隐藏起来这个时候出手抢宝!
忽然他又想到一事,猛地转头看向木骡子。
“不好!是金属!!”
刚才木骡子吸收金属恢复身体伤势的一幕还在他眼前回放。现在这赵洪天所用的白光若是依旧是金属……
此时定睛一看,木骡子被白光狠狠刺穿胸膛,坠在地上不动了,但他胸口的白光也显露出身形,那赫然是一把白色金属长剑。带着木骡子狠狠落在赵洪天附近的地上。
“快拔剑!”余畅也捂住胸口爬起身大喊。
“快拔出来!!”脱离黑雾的舒络衣看到这一幕也是气得脸色发红。
赵洪天哈哈一笑,从右侧掠来,看到三人面色急躁也不以为意,以为是三人气急他抢夺战果导致。
“三位师弟师妹,师兄先走一步了。”
他伸手去握剑柄。
嘭!!
一只枯瘦的黑手闪电般突然印在他的小腹上。
啊!
赵洪天惨叫一声,显然这一掌蕴涵的威力极大。
“哈哈哈!!”木骡子一阵狂笑,身体陡然将白光长剑全部吸收进去,一下从虚弱不堪的地步,变成异常丰盈的样子。
他恨恨盯着三人看了一眼,转身便跑,脚下如同生风一般。
林新眼神闪烁,纵身急追。
舒络衣也紧跟其后,不时望向他的眼神也是杀意盎然。余畅则是只能勉力跟在身后,他中了一掌偷袭,此时内气大部分都用在抵御内伤毒素上。
几人追赶之间,周围两侧松林不断高速掠过,地面也逐渐从斜坡转为平整,大小不一的白色石头越发密集起来。
赵洪天被一掌打中,已经落在身后跟不上,很快便被甩开没影。
只有三人紧追不舍,竟然一时半会都没跟丢。
木骡子不时慌慌张张的回头,速度也从一开始的迅捷,渐渐放慢下来。
周围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逐渐变得有些阴森幽冷。
“雪山映!”木骡子眼看逃不掉了,脸上露出破釜沉舟神色,转身一拳打向身后舒络衣。
他拳头隐隐泛起森寒白色冰霜。
“找死!我们这里三人完全可以轮流耗死你!乖乖把人面果交出来,还能给你个痛快!”舒络衣冷笑尖声道。
“三人?”不料木骡子却面色突变,化为有些阴测测的神色。“真是天真的小丫头……啧啧啧……”
他一阵抢攻,力量速度居然都丝毫不减,而且每一拳都带出大量淡淡白色寒气。
舒络衣一时间也只能招架格挡,被打得节节败退。
她此时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回头一看。
“余畅!快来帮我!!”她尖叫道。
“林新,你要是敢不帮忙,回去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让她心寒的是,林新面色冷然,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像是看着个傻子。
而余畅,这个一直忠实于她的跟班追求者,此时也是眼中带着一丝渴望,灼热的欲望,双眼发红的盯着她,一双眼睛火辣辣的不断在她身上凸翘部位打转。
“搞快点,木骡子。”林新催促道。“迟则生变,夜长梦多。”
“早点答应下来不是很好?你看看,现在这局面多和谐。”木骡子阴测测怪笑起来。
林新神色不动。
其实刚才在对峙之时,他就接到了木骡子的传音,显然他和舒络衣之间的内杠被对方看在眼里,木骡子以一枚人面果为代价,制造出单对单舒络衣的局面,交换林新的不插手。作为特殊体质,木骡子的传音还不是境界低微的舒络衣等人能够知晓的。
“林新!你敢!!!”舒络衣看到这一幕,那还不知道自己是中了计。手上剑气符顿时拿起,就要激发。
但早有防备的木骡子没有了绿玉匕的定身,根本不会中招被锁定。
“我有什么不敢?”林新冷笑,“蠢女人,还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嗤!
忽然他陡然低头,头发一凉,一道剑气从左耳边一下划过,差一点就将他脑袋切成两半。
还好他一直都警惕着舒络衣临死反扑,否则这一下就真的翻了船。
虽然早有猜测可能对自己动手,但真正面对剑气符,他心头依旧吓出一身冷汗。
再看木骡子,这家伙明显是打算水磨消耗剑气符,慢慢弄死舒络衣,根本不着急。
“不动手,那就一起去死!!”
林新眼中泛起狠色,手中通明符剑轰然亮起白光,无数白纹路在剑身上浮现。
轰!!!
白玉一般的椭圆爆炸一下淹没整个松林,将所有阴暗角落全部照亮,纤毫毕露。
白光爆炸直接将措手不及的木骡子和舒络衣全部笼罩进去。
林新别过头去闭目,闪电般取下身后最后一把符剑,内力注入激活,再次朝着还未消散白光的场中砸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再度响起。
松林周围大片大片的树木折断栽倒,足足方圆二十多米的范围全数被火焰和残留的白光笼罩。
足足数秒后,林新才回过头来,再看场中状况。
丢下剑匣子,拔出普通长剑,他小心走向场中间一片焦黑的大坑。
木骡子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了,只剩下一个脑袋孤零零的滚在坑边,一片焦黑,眼睛勉强眨一下,居然还没死。他显然也没想到林新居然一下就砸出两把符剑,他只是小小的坑一下林新,却没想到惹来这么大的反弹恶果。
“饶……饶命……”他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虚弱的声音。
“你算计我,我未尝不是在等你们两个单独对上的机会。”林新嘴角泛起冷笑,“我可是只有最后两把符剑,能够一起解决两个不是更好?”
木骡子睁大眼睛,还想说什么。
噗!
他的脑袋被林新一脚踩裂。里面居然不是脑浆而是一股股如同黑油一样的黏液。
解决掉脑袋,林新赶紧去木骡子身边的躯干部位检查,人面果还好,五颗都还在,而且还将果子中间的部分躯干保护住了,里面揣着的一个小布包也完好无损。
林新迅速拿出小布包,解开看了眼,然后收进自己胸口。
最后将有些被熏黑的人面果一一用剑尖撬出来,然后撕下一截袖子,将其包起来。
处理完木骡子,他才看到边上的舒络衣。
这家伙果然身上还有用来护身的宝物,居然在那么强悍的爆炸中还能毫发无损,只是衣服破损了点,昏迷躺在坑洞里,身前一道绿色水流一样的液体正在迅速消散,似乎是刚才在爆炸中耗尽了力量。
看着那绿光,林新有些忌惮。
“余畅。”
他回头朝着余畅招了招手。
这家伙看上去很正常,其实早就被刚才木骡子的一掌中毒已深,此时走火入魔变得呆呆傻傻。
其实不等他招呼,此时的余畅已经双眼泛光,流着口水朝舒络衣走去。
他显然是最深层的压抑欲望被木骡子的毒素激活出来,此时眼里除了舒络衣之外估计别无他物。
“络衣……嘿……嘿嘿……”余畅傻笑着走过去。一下扑在舒络衣身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撕拉!
舒络衣的外衣直接被余畅撕开,丢到一边。包括皮囊在内的东西洒了一地到处都是。
林新赶紧过去将皮囊捡起,同时捡起衣服,在里面搜了搜,只有一件小玉环坠子。又在地上的碎银子玉钱中检查了一遍,依旧没发现。
“剑气符呢?”他再度朝舒络衣望去,眼神一动,赶紧过去,从其紧握的手中取出来那张雪白符纸。
这张符纸的威力极其可怖,可谓是无坚不摧的感觉,只是需要自己锁定目标释放,要不是遇到金属不灭身的木骡子,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同级对手,在绿玉匕的定身下,配合这张剑气符,都能一击必杀。
拿着这张剑气符,林新仔细端详起来。
这也是他最为重视的一样东西。
检查一遍,确认没错后,他将东西都收进自己皮囊中,将舒络衣的皮囊丢开。
那边余畅已经彻底和昏迷的舒络衣弄上了。
第六十二章结果(下)
林新冷笑一声,环顾四周,大火正冲着其他远处松林蔓延。他知道刚才的爆炸很可能惹来高手注意,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唔……
忽然此时舒络衣居然嘤咛一声,快要醒过来。
林新走过去,捡起余畅的佩剑,刷刷几下,直接将舒络衣的四肢全部废掉。
四条血痕清晰的浮现在舒络衣雪白的皮肤上,清晰可见,鲜血一下从伤口中涌出来。
舒络衣也是被痛得闷哼一声。
她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压在自己身上的余畅。
瞳孔瞬间收缩。
“余畅……你……你在干什么!!??”她猛然尖叫起来,就要想起身,却愕然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余畅兴奋的使劲冲击着,口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滴落,滴在舒络衣的光滑肚子上。
“络衣……我……爱你……爱你……”
林新在边上看着坑洞里的光溜溜两人,眼中不带一丝情绪。
“救……救我……!”舒络衣感觉身体一阵阵撕裂般疼痛,她痛苦的朝林新叫起来。
“三番两次想要杀我,就这点本事?”林新冷冷道。
“我……我错了……呜呜……求求你……”舒络衣眼泪一下子流出来,眼圈边上的红晕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求求你……救我……”
呜~~~
周围逐渐浮现一双双绿油油狼眼,显然是狼群被这里的血腥气息吸引过来。
林新环顾一周,却发现不是他们引来狼群,而根本就是他们几人慌不择路,进了人家的老窝。
周围不下上百头野狼,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里。远处还能听到不断接近的密密麻麻窜动声,还不知道有多少。
他看了眼手中余畅的长剑,猛地往前一掷。
嗤!
剑身一下从余畅背心刺穿,然后又狠狠穿透舒络衣脖子,扎进地面。
余畅惨叫一声,受到重创,但还是不舍得离开舒络衣的身体,继续勉强耸动起来。
而舒络衣却是一时半会没死,而是一双眼睛恶毒的狠狠盯着林新,鲜血不断从脖子处的伤口泉涌而出,很快便染红了周围焦土。
“慢慢享受吧……”林新冷笑一声,缓缓后退。一丝内气注入隐匿阵盘,身上的气味体味顿时隐匿起来。
很快,一头头野狼从周围围了上来,慢慢靠近……
然后在林新的注视下,直接扑了上去。
林新不再多看,而是隐藏足迹,迅速朝着山林的深处掠去,身后隐隐能够听到一阵阵狼群撕咬肉质和骨头的声音。
舒络衣背后是舒家,是炼气家族,不好好处理这事,很容易会被惹祸上身。
毕竟现在只有自己一人存活,就算全部推给木骡子的邪术,也铁定会被怀疑。但林新也是没办法,要不是舒络衣三番两次的想要杀他,他也不会这么下狠手弄死对方。
……
一盏茶功夫后……
野狼群外围轻轻掠来一个中年道人。他道袍素白,手执长剑,身后跟着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赫然正是赵洪天。
“洪天,你确定就是这里?”
道人看着远处林中数百头野狼不断窜动,眉头紧蹙起来,这些野狼不怕燃烧着的松树,一个个双眼碧绿,看起来就有种惨厉感。
赵洪天脸色有些发青,似乎是中了毒。闻言后使劲点点头。
“就是这里,我先前在余畅身上留下的千里香还在这里。”
中年道人面色一冷。
“这么多野狼,有些棘手。”就算他是炼气期高手,此时面对这么多野狼,灵气是有限的,短时间不怕,就怕消耗战。而且野狼也是有狼王的,万一遇到妖物就麻烦了。
“这山里的野狼悍不畏死,最近些年份也变得不怕火焰……”赵洪天嘟哝着,“这还要看师叔您了……”普通先天高手依旧还是内家,内气有限,杀伤几十头还行,但是这里数百头,密密麻麻全在松林里,就力有未逮了。
中年道人冷哼一声,轻身一跃,跳到一颗大松树上往里望去。
狼群中心处,两具已经被撕扯得只剩下骨头的尸骸残破的零零落落洒了一地。一些细碎部件甚至分开一大截距离,还有的在野狼的嘴里争抢。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衣袍碎片还能识别出两个尸骨松林剑派弟子的身份。
“孽畜……孽畜!!”中年道人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他背后猛然浮现三把模糊剑影,反手抽出一把,往下狠狠一斩。
嗤的一下,一道白色剑气从剑影尖端破空飞出,撕开挡在前面的十多头野狼,直达尸骸所在区域,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
道人和赵洪天趁机掠入狼群,冲向尸骸所在方位。
……
孔雀城外深山中,一处怪异的石柱林中。
灰白色的石柱一根根像是竹笋一般拔地而起,表面光洁异常,柱子下方是一片片暗绿色花花草草。
阳光火辣,照射下的石柱林中,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影正蹲在一根石柱边,仔细检查着什么东西。
人影浑身衣服有些发黑,似乎是被烟火熏过一般,看面容明显是个有些文弱气质的书生男子。正是才悄然离开燃烧松林的林新。
他小心的将装着人面果的布包放进石柱下的土坑。
“这人面果的服食需要特制处理,时间不等人,只能暂时藏在这里了。”
林新心头有些感觉棘手。
木骡子死了,背后绝对还有高手在,不可能只是木骡子和鬼衣就操控整个城里每年的瘟疫,他这么点修为估计也只是个外围棋子。
看这五颗人面果的品相,其中四颗只是堪堪形成了五官,都只是百人级,只能提升先天以下的一层修为。
毕竟只要吸食五百普通人就能形成完整五官品貌。
而最好的那颗五官齐全,面貌上隐隐带着一丝黑气,长相和木骡子也异常相似。按照纪录册子上所说,就是千人级了。
“只有千人级能对我有帮助,突破先天,不过暂时等风头过去了才能服食。”他小心翼翼的将人面果埋好,这人面果表面刀枪不入,水火难侵,本身就是和核桃一样类似的物种,有着很坚硬的外壳。需要处理一段时间,使用特殊方法才能服用。
剩下的木骡子布包中,还有几样小东西。分别是一本小书,一个红瓷瓶,以及五块黑乎乎的金属块。
林新翻了翻小书,里面是关于养殖六翼蜜蜂种植人面果的邪术,这种邪术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为了提升修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他无所谓,但收益和风险明显不对等。
将小书直接丢到一边去,他又拿起红瓷瓶,轻轻摇了摇,里面似乎装着的水状液体,还有响声。瓶子上也没什么标识,不知道是不是毒药,索性也被他放到一边。
最后一样是五块黑乎乎的金属块,林新拿起来一一检查一遍,这五块东西似乎是从什么地方弄断下来的一角,黑乎乎的表面上刻着很多细腻复杂的模糊符号纹路,看起来很像是阵符,也不知道什么用。
将这东西收进自己皮囊,林新又开始检查舒络衣的东西。
舒络衣显然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身上的各种符纸和底牌也用得差不多,只有剩下的几张普通甘霖符和一些金叶子。
特殊物品里,除了那张剑气符,就是那串玉环坠子了。
林新拿起剑气符研究了下,白色的符纸中间笔直的画下一道血红剑痕,凌厉异常,就只是拿在手中都能感觉到一股锋锐迎面扑来。
只是符纸材质似乎有些单薄,隐隐有些半透明一般。
“好东西!”林新赞了一声。
收好剑气符,回去查询下怎么使用,这东西关键时刻用对了,也算是一张底牌。
至于那个绿玉环,他拿起来看了看,玉质黯淡无光,隐隐有一丝裂纹,显然有可能是刚才看到的那一丝绿色气流力量的源头,力量耗尽,这东西估计也没用了。
“可惜。”林新将这玩意也丢进土坑。
“该想想怎么回去交代了,人面果没了,其他人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下来……不……还有一个赵洪天在!”林新眼神一冷,“赵洪天可是看到我和舒络衣他们一起追进林子。这样一来人面果在我手上的嫌疑就更大了!”
他盘膝检查了下体内,自己此时的内气状态居然非常不好,内气核心在心窝处隐隐有不稳的迹象。内脏也在刚才的使用通明符剑过程里被严重震伤。
“糟了!内气根基都开始不稳了!必须尽快稳固修为,否则伤了底子以后至少要花费数年时间才能养好!”林新心头一惊,赶紧放缓内气运转,从自己皮囊中取出巧克力豆倒了些咀嚼起来,以补充消耗的内气。
同时又一口气拿出十多张甘霖符,往自己身上一一贴上去。
甘霖符缓缓发挥效用,顿时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刚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居然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也是,连木骡子和那么多的鬼衣都能一下解决的爆炸,我同样处于中心,怎么可能没事,就算做了防备引导,反震受伤是肯定的。之后又强自追杀这么久的路。”
林新感觉好了一些,不敢再动用内气,以免加重伤势。
“躲是躲不了的,只有上交人面果,把四颗对我无用的人面果交上去,然后花费代价打点,找一下季路师伯,或许能应付宗门的责难,毕竟人面果养殖这种丑闻谁也不想多提,只是……这事必须找个靠山才行,否则直接被杀人灭口抢夺宝物也很正常。”
经历了这么几次事情,林新已经不敢再相信松林剑派这样所谓的名门正派,道貌岸然表面光鲜,背地里心狠手辣才是其真正的作风。
心头一个个人选不断滑过,很快,林新眼神一定,已经有了定计。
第六十三章回宗(上)
整理好东西后,林新将舒络衣的东西单独埋到其他地方,只留下木骡子的人面果和邪术秘籍,其余杂物自己收好。
出了石柱林,他顿时望见了远处松林中越燃越大的大火,几乎半片山坡的松树都被点燃,大火冲天而起,赤红色火焰冒出大量黑烟,在整个孔雀城外天空形成一块模糊的黑云。
林新也不急,用剑身在自己胳膊上比了下。
“苦肉计是必须的了……”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就这么拿着剑在自己手臂上割一道口子,他还是有些心理障碍。
但一想到其余两人都死了,就自己毫发无损也有些说不过去。
他心头一狠,剑刃按在胳膊上,往下狠狠一拉。
嘶。
顿时手臂上出现一道口子,红色的血一下从伤口中流出来。
他赶紧摸出一张甘霖符,直接按上去,然后将伤口摁住,不让其继续大流血。
内力调动起来也朝着伤处汇聚过去,收拢伤口。
按住伤口,林新丢下剑,直接朝着山下赶去。
……
孔雀城。
房檐下,一排面朝小湖的红木长椅上,四五个松林剑派的来人正端坐着静静喝茶钓鱼。
长椅背抵墙壁,和湖水之间没有任何阻挡之物,可供客人钓鱼甚至下水。
墙上则挂着一幅巨大的白底黑字书法,上边只有一个字:剑。
孔雀门主孔凌面过半百,身着赤袍,是个很有威严的中年人,正坐在右边首位,陪着笑,看着左手那人。
“这次丹堂钟师兄大驾光临,要是不好好在我孔雀城玩上几天,那别人就要说我孔某不知礼数了。”
钟师兄面色沉静,双鬓微白,长眉犹如利剑,一身素白长衣大袖飘飘,手里正握着一根鱼竿在湖中垂钓。
闻言他也是一笑。
“孔兄客气了,这次要不是公干在身,我估计已经在赶往金玉宗的路上了。这事处理过后我也要马上继续我的任务,不敢耽搁。”
“也好。”孔凌点头,这时侧面出入口有下人跑进来,他顿时笑了笑,“看来是关于瘟疫的情报资料送来了。”
不料下人跑到他身边耳语片刻,他顿时脸色有些微变,目光马上落到钟师兄身上。
“师兄,本人次子昱辉,带了一个人过来,肯定对您的这次任务有帮助,不知……”
“哦?带上来见见吧。”钟师兄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士高手,这样的态度有些随意,但对于只是先天高手的孔凌来说,也很正常。
孔凌点点头,挥手让下人下去。
很快孔昱辉也带着一个白衣书生状青年进了这里。两人恭敬的走到孔凌右侧,站定。
钟师兄仔细朝着孔昱辉边上那人看去,孔昱辉他是见过资料画像的,还能认出,但领挖这个白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就不认识了。
这书生面容清秀,头发很短,带着一丝冷峻沉稳,一看就属于喜怒不形于色的类型,修为倒也勉强,内家小归元诀三层的境界,还有些不稳,似乎受过严重内伤。
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黑色的双眼眼瞳深邃,居然敢正面和练气士对视,给人有种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是?”钟师兄开口问。
“回师伯,这位是师侄的好友林新,也是松林弟子。这一次关于瘟疫案件,或许他能给您一些关键线索。”孔昱辉低头诚惶诚恐回答。
“林新?”钟师兄微微一愣。
林新也大大方方往前一步。
“可是丹堂的钟师伯?不知您认不认识季路师伯?”他也算直截了当的拉关系了。
钟师兄眼睛一眨,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季路?他是你什么人?你怎么认识他的?”季路在丹堂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谁不认识,但和他有关系的倒是少了。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对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了一丝好奇之意。
“师侄是季路师伯前些日子引进宗门的,算起来已经快有大半年了。”林新仔细回答。他接着将自己当初怎么入门的给对方说了一遍,理清了和季路的关系。
“这么算,你确实应该叫我师伯,我和季路那小子也算关系还好。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季路那家伙在整个丹堂,人缘都算不错的。近来还和剑堂的尤萱师妹情投意合,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成道侣。”一提起季路,钟师兄神色也温和下来。
“你入门时是什么修为?”他上下打量了林新,又问道。
“额……是小归元诀一层……”林新不敢隐瞒,老实回答,“不过之后有了奇遇,吃了一些灵药,勉强才到这个境界。”
钟师兄刚听到才一层修为入门,还震了下,心头奇怪宗门怎么会让这等天赋的弟子默默无闻,听到后面才释然。灵药提升上来的,和资质提升的不同,灵药有限制,还会有后遗症,资质则不同。
“我叫钟铉,你既然认识季路,那也算是我半个丹堂的人,这件事就好办了。你说说吧,主动找到我,是为了什么?”钟铉和颜悦色道。
林新也没料到季路师伯的面子这么好用,心头庆幸,原本他可是准备好了其他后手,以防止对方撕破脸的后果,现在看来是暂时用不着了。
“回禀师伯,我这里了解到关于城内瘟疫的一些情况内幕……”
说着,他便仔仔细细将自己这些天经历的内容,稍加修剪后讲给钟铉听。当然很多地方他是修改过的,关于他的符剑底牌,和舒络衣的冲突,以及得到的千人级人面果是肯定不会提的。
原本钟铉也只是神色随意,和他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师弟师妹也是不以为然的听着。
林新开头所说的内幕,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但是随着后面的情况深入,特别是听到林新居然还最后得到了人面果和邪术秘籍,顿时包括孔凌孔昱辉在内,全部都面色凝重起来。
“你把东西呈上来。”钟铉坐直身体,语气肃然。
林新这次来就是抱大腿的,他坏了宗门内一批人的好事,不赶紧抱大腿肯定是死路一条的份。
听到这话,赶紧将准备好的人面果和邪术秘籍布包拿出来,递了过去。
钟铉接过,打开一看,面容镇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翻看后,又交给另外两人,以及孔凌查看。直到所有人都看过,他才重新将布包拿在自己手上。
“林新,你能够将得到的这等宝物上交宗门,可见你确实有公义之心,不过,作为这次任务的意外波及者,你的队伍除了你一个人外,其余两人都已死,所以这件事还需要你配合调查才行。你,没什么意见吧?”
林新点头称是。
“师侄一定全力配合,知无不言。”
钟铉微微一笑,对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是满意。
“那么这件事对你就到此为止,这几天你可以跟在我身边,等到事情调查清楚后,你可以回宗门。没问题吧?”
林新心头一松,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看来这次还真是要欠季路师伯一次人情了。
“有问题!”
他刚要回话,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插入。
声音从后方传来,林新赶紧回头看去,只见赵洪天正紧跟着一个中年白袍道人快步走进门。
刚才发话的正是那个中年道人。那人正眼光凶狠的紧盯自己。
“人面果一案涉及甚广,且这等邪门宝物一向是五个一起,这里有四个百人级人面果,那么就一定会有一个千人级的主果存在,只有四个,那剩下的主果到哪去了?!”
这道人一进门就鞭炮似的直接嗓门炸开。
“小小年纪就学会私藏宗门重宝,以后大了还不得叛变宗门?!这等天生反骨之人,留着何用!?不如一剑杀了了事!!”
道人越说越火,最后背后陡然浮现三柄半透明剑身,反手一抓,居然一剑朝着林新狠狠劈来。
嗤!
剑锋一闪,剑刃末端延伸出一截雪白剑气,距离林新还有数米远,就隐隐透出一股锋利至极的威胁感。
林新心头一寒,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一点也不顾及在场这么多人都在。连忙往后狂退。
他现在身无兵器,而且所有符剑都消耗完毕,除开无炎剑法外,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内家弟子,而且还处于内气不稳不能大量激发内功的关键时期。连正常的二层弟子都不一定能打得过。更不用说对方一看就是练气高手。
现在就看师伯钟铉能不能挡得住了?
“黄松子!!”剑气快要触及额头时,一声怒吼陡然从林新身后炸开。
他只见眼前炸开一团金色光芒,浑身暖洋洋的仿佛置身于暖炉中,耳边响起中年道人不甘的咆哮声。
“钟铉!!你敢阻我?!”
“有何不敢!”钟铉声音犹如洪钟。
嘭!!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撞击声,仿佛两根巨大木头狠狠对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声响。
一道人影一下撞破房屋木墙,倒飞出去。
金光渐渐散去。
林新恢复视力,看到眼前的场面,心头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足足有一只手掌长度那么厚的房屋木墙,此时居然被硬生生撞烂,浮现一个人形大洞,周围地面上,桌椅凳子等等,居然没有一点损坏,就连其摆放的位置也依旧还在原地。
除了门口边上的墙壁有着一个大洞,其余之处竟然没有丝毫痕迹。
黄松子已经不见了,显然他就是被打飞出去的那人。
钟铉依然坐在原处,手中钓鱼竿还捏着,仿佛从未动过手一般。
孔凌原本准备站起身劝和,却没想到形势变幻这么快,眨眼的功夫黄松子就被打出去了。他脸色顿时浮现一丝尴尬和措手不及。
孔昱辉吞了吞口水,朝林新看过来,这威力……已经不是普通练气能够达到的了……
他的眼神意思林新也明白,炼气期当初他在林家老家红松城的时候也见过,无论是赵思儿还是苏婉,都没有这么夸张的控制力。他们虽然威力大,但大多都是体现在破坏上,远没有这般精准的控制。
第六十四章回宗(下)
咳咳……
孔凌反应过来,赶紧咳嗽几声。
周围的几个下人也开始迅速收拾场面,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只是打扫破坏掉的木墙碎末,还有就是赵洪天如梦初醒,赶紧跑出去查看黄松子的情况。
“不用看了,黄松子跑了。”钟铉冷哼一声。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和他一起来的师妹此时已经是满脸喜色。
“没想到二师兄不声不响的,居然就到了这么最后的关卡。”另一人也是面带喜悦。
“不要外传,我也是才摸到一点边。”钟铉虽然谦虚,但眼底的一丝得色却还是掩不住。
“师兄太谦虚了,能够一剑轻伤八层练气的黄松子,您的四灵崇阳剑绝对已经到了第三灵的地步!一旦跨入第四灵,那就是筑基之始啊!”
孔凌此时也反应过来,赶紧恭喜。
林新这才知道,这个钟铉居然是已经达到练气九层的大圆满修士!
“就算在整个四宗范围内,钟师兄也可以算得上是天赋惊人的了。”那师妹轻笑恭维道。“想必就算是御风宗吹嘘得厉害的苏婉在这个年纪,也不过如此了。”
“不要乱说。”钟铉笑了笑,“苏仙子天赋惊人,想必也不会比我差。”
林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躲避剑气时不得已坐到地上,此时起身,赶紧朝钟铉道谢救命之恩。
此时听到苏婉的名字,他顿时心头微动,苏婉当初在红松城调查那个白色哭泣女子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发展如何了。
现在看来,苏婉似乎是和钟铉师伯是一个层次的高手。
他心头也对苏婉和奴月仙子赵思儿等人的实力地位有了一丝确定。
“好了,林新你先下去休息吧,不过不要离我太远,以免黄松子再来偷袭。你是我丹堂的人,也是季路的师侄,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那我回去可是要丢面了。”钟铉温和的朝着林新笑道。
“多谢钟师伯!”林新赶紧道谢。
对方对刚才黄松子提到的千人级人面果只字不提,显然是默认了他自己使用,就算千人级人面果对他这个练气九层大圆满高手无用,但也可以拿去做人情,现在对方提也不提,显然这个态度这个人情就算是卖下了。
林新心头也暗自记下这份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
之后事了,他索性也不走了,跟着在边上看钟铉几人钓鱼。
但心头却是明白,黄松子此次被当众砸了面皮,肯定连带着也恨上了自己,再加上舒家……林新心头也有了一丝紧迫感。万一被对方集中针对,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在太危险了!
“这次回去就好好修行,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外出!”他心头下定决心。
人面果案只是被他揭了个开头,后面肯定还会有两大内部势力相互之间的剧烈倾轧,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先天不到级别能够参与进来的事。人面果这么多年的积累,也肯定不只是区区一枚千人级果子,肯定还有更多的隐藏着,孔雀城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死于瘟疫,日积月累下,后面的事还大着呢。
“后面的事就让门内的高手顶着,我们还是好好修习修为才是。”
林新叹了口气,和孔昱辉对视一眼,这家伙朝他投来一丝歉意。林新虽然能够理解,但心头还是有些膈应。最后他上山,孔昱辉给他的那些人也被他遣返回去了。想必很多情况他们也跟孔昱辉说了。
但他也知道,对方能做的只是如此了。
……
时间一晃就是数天。
黄松子和赵洪天的行踪在城内彻底消失了,钟铉接到消息传来,才知道黄松子已经去了另外一处关键地方,那里是孔雀城瘟疫真正的六翼蜜蜂老巢,也是人面果的聚集地核心。据说黄松子也找了帮手一起。到时候势必会有一场大战,争夺人面果。
于是钟铉带着两个师弟师妹一同前去。
而林新则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老巢之战,自己则是上山挖出千人级人面果,然后朝驿站买了一匹快马,准备直接离开孔雀城。
临走前,他先去撤掉自己安排的后手,然后又去看了胖娃,这小家伙没心没肺的生活得很好,在王大叔的照料下也有了正式的名字——雷老虎。
听到这名字的时候,林新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家伙成天都把他三拳打晕老虎的战绩挂在嘴边,不是泥里滚就是水里爬,调皮捣蛋。
林新悄悄看了下这小子,就安静离开了,他毕竟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就让小胖娃好好安心的生活才是最好。
骑着马,带着干粮,他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改换路线,没有走原路,遇到阴森诡异的阴暗之处情愿绕路也避而远之。
结果一路上除了遇到一些野兽外,倒也安然无事,安然到了宗门。
……
听剑谷。
一百零三石屋。
林新推开石门,里面家具表面都积了一层白灰,许久没有人用过。
他不以为意,关好门,打开衣柜挑了身淡黄色劲装,取下白色腰带,又翻了一套内衣出来,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大哥!!”
一个声音在他脱得光溜溜的时候猛不丁响起来。
“大哥我进门了啊!”是东月,这小子速度贼快,几下就到了石屋外面。
林新打了个激灵,赶紧扯过内裤准备穿,没想到石门边上的窗户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想要撬开一条缝偷窥。
“大哥!你开门啊!我一听到你回来了就马上赶过来。”东月老实诚恳的声音从窗口钻进来。
吱嘎一声,窗户被他撬开了,东月一只眼睛贼溜溜的从缝隙处往里望。
“大哥!哟,你在换衣服啊!对不住对不住,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家伙一边叫一边笑,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林新好在及时提上裤子,没让他得逞,听到笑声,顿时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外面等着。”他沉声道。
“是是是……”东月赶紧回答。
匆忙换好衣服,林新用毛巾打湿洗了把脸,整理好衣服,又将脏衣服直接丢进垃圾桶,这才过去开门。
刚开门就看到东月嬉皮笑脸的钻进来。
“哥~~你是我亲哥~~~商量个事好不?”他涎着脸小声道。
林新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嘭的给了他头上一下。
“哎哟!痛!”东月抱头一矮身。
林新也是无语,他根本就没用那么大力,不过想到这家伙在他和那个死变态昆四郎打斗时还敢站在他这边,也算是半个朋友。如果是小事的话,帮帮忙也没事,想罢,他也就道。
“有什么事,说。”
东月一身脏兮兮的破道袍,洗得发白的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底色了。此时闻言,脸色一喜。
“能不能……借点玉钱花花……”
“你要多少?”林新现在也算财大气粗,几百玉钱都不当回事。毕竟卡里还有上万玉钱。
“这个。”东月伸出一根食指。
“十块玉钱?拿着赶紧给我出去,我还有事要闭关。”林新顺手拿出十块玉钱丢给他。
“不……不是。”东月死活赖着不走。
“一百块?你还得起?”林新怀疑的看着他。
“嘿嘿嘿……”东月顿时嬉皮笑脸起来。“还得起还得起,一定能还!”
“行行行,给你一百块。”林新随手拿了一块一百的玉牌丢给他。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也不在意。
东月拿了玉牌赶紧跑了,也不知道是准备做什么去。
关好门,林新越发的感觉自己应该弄个警戒阵法了,被人摸到门口都来不及反应。特别是东月这小子,因为和他下棋玩得熟了,越发的随意起来,万一被他发现什么也麻烦。
看了眼外面,天色还早,他锁好门窗,将这次得来的收获取出来,一一放到桌上。
其余东西都不重要,被他一把丢到一边杂物抽屉里。桌子是他按照自己以前用惯了的方式做的书桌,有很多带锁的抽屉。
剩下摆在桌面上的,就是三样东西了。
千人级人面果,五块黑乎乎的金属块,以及舒络衣的剑气符。
“人面果的服用,需要用特制的腐蚀液先弄掉表面的硬壳,然后蘸着醋生吃……”林新回忆了下服用内容,感觉有点怪怪的。
“先不急,还是试着冲刺一下先天四层,如果自己能冲开,也就可以把这个留到冲击炼气期的时候用。”林新感觉这东西用来冲击先天有点可惜,毕竟是炼气期五层以下都有效的宝物。
收好人面果,他又看向五块金属块,这金属块,上边密密麻麻的铭刻了很多怪异的符号纹理,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一时半会也没什么资料。同样被他收起来,准备去资料室查询一下。
最后一样剑气符,这可是能够作为底牌的强悍宝贝。
“也得去查询资料,看看使用方法。这两样都得找资料看看,看来稳定修为的同时,得去资料室好好查查了。”
第六十五章舒若云(上)
有些灰暗的资料室位于听剑谷北方,一处小瀑布边上。
这里来的人一向不多,只有几个被发配的弟子在这里守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摇着蒲扇躺在大门口养神。
林新从山道上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老大爷袒胸露乳,身边趴着一只黑猫,一样也在打瞌睡。
资料室就是一座小塔,通体灰白,和周边的灰白树叶树木几乎融为一体。表面还有着斑斑点点的褐色痕迹,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几只黄绿色小鸟正落在塔顶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林新直接走向塔门,迎面走出来两个留有黑胡须的男子,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便匆匆离去。
林新也打量了下这两人,看气势似乎很强,但又没到练气境界。
他大步走进塔门。门内的右侧口,有着一块牌子立着,上书:请勿带离。
塔内有些阴暗,只有几束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是唯一的光源。书架也不多,只有五排。
查询资料的人或蹲或站,数量只是零零碎碎几个。
林新也有过传法林的经验,上去按照书架侧面贴着的标签,一一找自己需要的资料分类区域。
很快便找到了剑气符的相关内容。这东西算是在炼气期很流行的东东,很多炼气期高手都喜欢制作这个给自己的后辈作为护身使用。只是开销有些大,制作费用也贵,还会让制作者延缓修为提升。
林新随意查了下,剑气符的类型就有十多种,其中使用方法都差不多,其中最通俗的一种,那就是对准方向用内力激活,很简单,和他的符阵一样。
翻到剑气符的资料后,他又开始翻找关于那五个黑色金属块的资料。
很多书册上都有画图,他在杂项奇物内翻查了一遍后,都没找到,顿时有些皱眉起来。
一番无果后,他索性开始在资料塔内四处行走起来,一个个书架的慢慢看标签。
资料塔看起来高,但里面只有两层。
一层没找到什么,他直接上了二层,里面寥寥几个人在翻看,二楼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书:杂文异域。
他随手翻了翻一本册子,上边赫然用的全是看不懂的语言。一个个字符弯弯扭扭,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文字。
好在二层的书不多,只有两个书架,分得很开,上边各自摆放了不多的古书,都是用竹简编成,捆成一卷卷的。
林新取下一卷,文字不认识,但是上边有些图形却是能看。
上边画了很多花花草草等各种东西。有的奇形怪状,有的狰狞诡异,有的简朴至极。
他顿时来了一丝兴趣,这里的东西很可能纪录的是很遥远之处的见闻。
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早,他索性学着边上不远处一人的样子,就地坐下去,一卷卷的打开竹简阅读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林新无意中翻阅一卷竹简,忽然在一处很小的角落里,看到一片有些眼熟的花纹。
“咦?”
他轻咦一声,仔细识别这片花纹,隐隐感觉和自己金属块上的花纹有些相似。
花纹周边记录着很多文字,不过他不认识。
倒是下面还有后续的图画。
他顺着往下一一看去,只见接下来的图画就有些模糊了,似乎是年代太久远,这里的书简也没人维护,导致图案有些花。
那片花纹在第二幅图中,被一只手用伤口涂血。
第三幅图是整个花纹已经被涂满了。第四幅图则是花纹被放入了火中灼烧,释放出一丝丝如同烟雾的东西。
之后的图案上,那烟雾被一个三头六臂的狰狞怪物吸收,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大哥你也喜欢鬼蜮文?”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林新身后响起。
他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发现东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背后,正好奇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竹简。
他心头压下一丝异色,这东月果然不是表面看着这么简单。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副沉着表情。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东月一屁股就在林新身边坐下来。
“大哥别这么见外嘛,鬼蜮文我一直都在研究,也能看懂一些,要不,大哥我给你翻译翻译?”他嬉皮笑脸道。“报酬就用你借我的一百玉钱抵了算,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鬼蜮文?”林新心中一动,依旧面无表情。
东月顿时嘿嘿压低声音笑起来。
“这不是看大哥你光看图画嘛……还有,你的竹简,拿倒了……”
林新顿时无语。
看了看手中的竹简,他直接倒过来再看,顿时发现那花纹赫然是一块类似令牌一样的形状,而那个三头六臂的怪物,似乎是在地下很深的地方仰头吸食烟雾。
“这个是妖符种的纪录。”东月凑过来小声道,“没什么稀奇的,妖符种很多地方都有,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分布蛮广,这竹简我以前也看过,讲的是妖符种是很久很久以前用来祭祀阴府很多伟大存在的东西,至于其他用途,倒是没发现,这东西水火不侵,很是坚硬,到现在也没人找出它能用来做什么。”
林新一奇。
“这东西你不是说可以用来祭祀么?”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尝试过祭祀,不过没啥反应,按照这上边的过程弄一遍也还是原封不动,没有任何变化。”东月耸耸肩。“大哥说好的啊,我给你当鬼蜮文的翻译,你给我开一个月一百块玉钱的工资,怎么样?”
林新无语,这小子处处离不开钱。他想了想,直接答应下来。
“也行,你先给我说说妖符种的事。”
“这个有什么好说的。”东月撇撇嘴,“宗门内也有人收集过这东西,到现在也没人能找出他的用途,用来砸人倒是不错。很硬。”
“这么说,这玩意不算稀有了?”林新略为有些失望。
“虽然不算到处都是,但很多地方都有。只是分布比较稀疏而已。大哥你得手了这东西?”东月听出意思来了。
林新也不隐瞒,点头。既然这东西也不算什么稀有物品,那就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了。
“得了几块。”
“拿去砸人不错。”东月笑道。“不过,你也可以按照这上边的图画试试啊,说不定真能沟通到什么超级厉害的存在,到时候真的成功就发达了。”
林新听得出这货是在调侃自己,也不理他,不过他还是把那几幅图记在心里,收起竹简站起身。
“东月你这些倒是懂得蛮多的。走吧,出去一起走走。”
“好嘞。”东月屁颠屁颠的跟在林新身后。
两人出了塔门,守门的老头睁眼扫了眼两人,在东月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闭上眼继续睡觉了。
林新走在前面,在灰白色的树林间,慢慢顺着山道往回走。
“你消息灵通,说说看,最近在宗门内有什么大事发生没?”
东月笑嘻嘻道。
“听剑大会啊,大哥两年一次的听剑大会开始了,奖品有各种灵丹法器阵盘,这就是最近最大的大事了。”
“听剑大会?”
“就是外区记名弟子参加的选拔大会,拔尖者不光是有机会得到奖品,还可能被上面的宗门筑基执事们收为弟子。这也是鲤鱼跳龙门的好机会。”东月嘿嘿笑道。
他忽然上下看了看林新。
“大哥,看你这龙行虎步,鹰视狼顾的霸气姿态,应该是快要先天了吧?您也可以参加啊,我可是听说了,阵堂那边放出风声来,说是对你很看好啊。”
“啊?阵堂?”林新微微一愣。他忽然想起自己在阵堂传法林那里,常常去请教的那个怪脾气老奶奶。除此之外,他再没有接触其他阵堂的人,难道这说法是从那个老奶奶那里传出来的?
“是啊,阵堂。”东月点头,“六堂中,阵堂的新秀最少,近些年来已经很是销声匿迹了,毕竟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死伤率很高的记名弟子,从一开始都是选择的最容易上手提升威力的自保之术,还有很多是瞄准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丹堂丹道,所以剑堂丹堂最是热门,弟子众多。其余四堂就要冷清些了,阵堂因为难度极大,所以每年去阵堂传法林的记名弟子都不多,就大哥你那点事,早就传开了。”
林新无语。
他还以为自己行踪很是隐蔽,没想到还直接出名了。
“大哥你也知道,这听剑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从你上次挑战先天未果,但还是和昆四郎打了一场,之后就出名了。你出去任务了,大家都把你排在了小四秀之后,进门这么短时间就提升这么快,很多人认为你是练气有望,前途无量。”东月小声解释道。
“他们想多了。”林新淡淡道,这些虚名他无所谓,不过阵道曝光了,他也可以正大光明的借着展现自己的阵法天赋,让宗门重视一些,毕竟入门这么久了,也有了时间缓冲。大半年时间学会一样简单阵法,阵法天才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人做过。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东月有事,便先离开了。
第六十六章舒若云(下)
林新一个人朝着听剑谷方向赶去。
中途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遇到山上做饭打杂的杂役挑水赶路。
在经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黄衣男子挡在了林新前进的山道上。
“林新?”男子冷着眼朗声问。
“是。”林新站住脚步,有些疑惑。“你是?”
“舒若云!”男子一张国字脸表情冷然。“我来问你,我表妹是怎么死的?”
“舒络衣?”林新顿时反应过来,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这才他回来的第二天就找上门来了。消息还真是灵通。
“络衣的死,我也很遗憾,只是这其中还有很多曲折变故,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他心头一阵急转,做出一副遗憾和无奈神色。
“没关系,你跟我走一趟,找个地方把过程详细说给我听,我舒家自己会好好判断。”舒若云平静道。
林新哪敢跟他去,这家伙主动找上门,又是在他现在最弱,底牌用尽的时候,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对方直接翻脸,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络衣的事,其实我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她和余畅轻功比我好,追得比我快,几下就没影了,我也追丢了……”
“你是说,络衣的死,是余畅有问题?”舒若云眉头一蹙。
“我没有这么说,只是因为失散,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我被一个敌人引开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结果后面回来就看到他们两人被狼群包围了……我当时也是慌不择路……”
林新神色诚恳。
他现在已经发现了,这里的人不像地球,有网络信息大量冲击,这里的人大多比较单纯,因为他们接触的人事物不多,阅历较浅,所以性情大多还保持着简单程度。简单地说,就是比较好糊弄。
“那你是怎么得到那些东西的?”舒若云没有放松,继续死死盯住林新。
“我也是捡了个便宜……他们两败俱伤……”
“你撒谎!”
一声暴喝,舒若云居然拔剑而起,脚下一点犹如一支利箭般冲过来。
他的影子在竹林便拖出一道淡淡的白气,带出沉闷呼啸,像是一头全速奔驰的野牛,蛮横而疯狂,狠狠冲撞向林新。
林新没想到他突然动手,心头一惊,身上一把才买的长剑脱鞘而出,无炎剑法施展开来,数团高热气流从三个方向扑向对方。
他的无炎剑法实际上还处于掌握阶段,这也是他属性技能的缺陷所在了,只有掌握很快,但深入提升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学习领悟。
他入宗才这么点时间,一年都没到,能够达到这个地步,修成无炎剑法,在很多人看来都已经是天才了。
但此时面对舒若云,没有了底牌,没有了通明符剑,甚至连通明符石,炎阳符剑都没有,他只有用自身修为对抗,才感觉到自己修为的孱弱。
噗。
散团热流直接被撞没,消散在空中。
林新剑刃猛地激发元阳一气剑,炽热热流环绕剑身正面迎上舒若云。
双剑相交,舒若云剑身上陡然传来一股旋转之力,那力量之大,竟然将元阳一气剑周围的炽热内气流直接撕碎。
林新面色一变,对方传递过来的内气威力远远超过他预料,连最强的元阳一气剑都被轻松撕碎。这可是他尝试过,能够正面对抗小归元诀四层的强大绝招!
“无炎剑法威力很好,攻击方式也够刁钻,可惜遇上我。”舒若云冷笑一声,他修行的莲月剑法正好攻守兼备,在先天中虽然不算很强,但是却是很稳的武功类型。最不怕的就是刁钻偷袭。
莲月剑法一旦施展开来,会在周身形成一股旋转的内气流,将任何附近的攻击扭曲转开。
以他小归元诀五层的修为,就算只是正常发挥,也足够将林新稳稳压死。
嘭!
两人身形刚一相交,就猛然炸退。内气相撞产生的巨大爆炸反震让舒若云也身形一顿。
林新才交手一招,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元阳一气被破不算,他为了缓冲震荡,连退七步,而对方只是身形一晃,瞬间恢复平静。
轻功速度不是对方对手,正面对抗招式也不敌,偷袭防御对方那种旋转之力连内气热流也能绞碎。
一时间林新也有些束手无策。加上他内气还没完全恢复,有些不稳,此时才一运气就已经感觉心口隐隐做疼了。
“再这么打下去会损伤根基!不行!得想个办法!”他心念急转。
那边舒若云又身形如同野牛般冲过来,莲月剑法原本传闻优雅的剑术被他用成装甲车一般蛮横。
林新心头已然有了退意。
“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事了!?”
他索性不反抗,怎么也打不过对方,干脆站在原地不动。
呼……
舒若云的剑尖瞬间停在他额头不到一个巴掌距离处。
这份说停就停的控制火候,显示出舒若云显然没有使出全力,还留有余力。
“就这点功夫,估计也没什么本事谋害我表妹。说吧,别再骗我,否则,虽然不能杀人,但断你四肢,废你修为还是能做的。”舒若云冷冷道。
林新面色苍白,额头冷汗隐隐沁出。
“其实……其实有的事,我只是不敢说。那个人我实在是惹不起……我毕竟只是一个普通记名弟子,和那人地位实力相差太大……”
“你什么意思?”舒若云眼里一动。
林新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就算我告诉你们舒家,这事……也没辙。我劝你们还是算了吧……这事传开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舒若云眼神闪烁,显然是想到了其他什么东西。
“你……是说黄……”他没有说出名字,但指的人已经显而易见了。
林新赶紧打断他。
“不是我说的,这事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后来,看到那位从狼群中出来,我就不敢靠近,就在附近躲着,没想到,正好遇到伤重的木骡子,才捡了个便宜……”
“我就说,以你这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收获。”舒若云理所当然的咬牙道,似乎已经将一切都贯通了。
“那家伙本就是他们派去清理线索的,是了,连剑气符这种可抵八层先天一击的秘宝都没作用,那种地方,也只有那家伙有能力杀人灭口了……”
舒若云越想越气,越想越火。
林新听得心头狂跳,那剑气符居然可抵八层先天高手一击,他这次还真是捡了个宝。
“不一定吧……舒师妹身怀秘宝,背后还有你们舒家撑腰,他应该不会这么不智才对……黄松子道长我也见过,是个嫉恶如仇之人,脾气虽然火爆了点……”
“不是他还能有谁!?”舒若云更加肯定了自己猜测。林新越是点出黄松子脾气火暴,他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表妹舒络衣为了夺取人面果已经有些偏执了,一旦拿到人面果,再遇到脾气火暴的黄松子索要,络衣的脾气也有些爆,顶上一两句爆发冲突也不是没可能。
“我觉得,宗门律令之下,道长他不一定敢这么做吧……”林新放轻声音。
“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别忘了,在钟铉师兄面前他都敢出手杀你,他可是那位手下的人,连孔雀城每年瘟疫死这么多人都敢做,他们有什么不敢的!!”舒若云越想越确定,毕竟以林新表现的实力,根本不具备抢夺宝物杀人灭口的资格。
唯一有这个可能,有这个实力的,就只有一个人。
“黄松子……好你个黄松子……”
他放下指着林新的剑,胸口剧烈起伏。
“舒大哥,其实……我和络衣关系还算不错,对于她的遭遇也很是难过。”林新低沉道,“只是,我听钟铉师伯说,黄松子乃是练气八层的大高手……这事,对你们舒家怕是……唉……还是从长计议的好……”他语气里透出一股子真诚意味。
舒若云闻言,听到林新被威胁了还这么为自己家着想,顿时表情也是温和下来。
“对不住了兄弟,我刚才也是错怪你了。我妹死了,我心头……心头难过……”他说着说着,眼睛有些湿润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他收起剑,大步的走过来。拍拍林新的肩膀。
“你是个好人……这种事,要是换成其他胆小的,估计怎么也不敢说出背后那家伙的名号……”
“舒大哥。”林新长叹一声,“其实,络衣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香消玉殒,我也是……毕竟一起任务这么多天,相处也很不错。况且这事你也知道,那人后来挡着师伯的面还想杀我……”
“你也不容易……”舒若云叹了口气。
林新也跟着长叹一声。他伸手在腰间皮囊里摸了摸,心头狠了狠。
“舒大哥,你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舒若云一愣,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新拉着走到一侧竹林深处。
两人钻到一处偏僻距离山道较远的地方。他就看到林新伸手在自己皮囊里摸索了下,摸出了一张他异常熟悉的东西。
“这……这是……!!”
“这是络衣的剑气符……”林新神色遗憾,“我回到现场时,就从遗物中找到了这个。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只是捉摸着或许能从这上边找到一丝线索。”
他将剑气符递给舒若云。心头虽然很痛,但还是动作异常坚定的递了过去。这可是先天八层的强悍底牌啊……
第六十七章先天(上)
看到这东西。
“你……”舒若云原本还对林新有着的一丝怀疑,此时也顿时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感激和敬仰。
剑气符啊,这样珍贵的宝物,一般人得到谁不是藏着掩着,根本不可能拿出来还给别人。
而眼前这个人,这个才入门不到一年的新人,出身平凡,居然舍得将这样的秘宝拿出来还给失主……
如果他说得都是真的,那么这人可交!
一下子,他原本打算回去证实林新所说真假的念头也淡了。
他微微有些抖手的接过剑气符,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本就是你家之物,不用说什么。”林新表情诚恳。
“谢谢……谢谢……”舒若云低着头,紧紧拽着那张剑气符。他一看就知道,这上边原本应该有的三道剑气,现在只剩下一道了,两道先天八层剑气都不能干掉的对手,还能让表妹连最后一道也来不及激发出来,就被杀……能够有这份实力的,不用说,凶手是谁已经很明白了。
想到这里,想到现在舒家的状况,要是叔父知道了这事……
“好了,这事我能做的,都做了。”林新拍拍他肩膀,“我能走了么?”他嗓音带着一丝遗憾。
“这事……我舒家记住了。”舒若云表情坚定,随即他稍微迟疑了下,但马上还是坚定下来。“剑气符,我这里还有一张,是没用过的,给你留着!”
他二话不说,居然又从腰囊里摸出一张雪白符纸,同样的白纸血符,一把塞给林新。
“使不得!”林新一惊,赶紧推让。
“什么使不得!你是好人!只是一张剑气符而已,收着就是!”
林新还是推让。
“那人虽然自己碍于规矩不能害你,但是一定能从你的收获,知道你后来去过狼群那里,他很有可能会找机会指使人害你性命以灭口!所以这东西你一定要收下自保!”舒若云义正言辞道。
“可是……”林新神色迟疑。
“没有可是,你实力太弱,这里还有一颗化尘丹。是我叔父原本给我准备的,也一并给你,我看你内气不稳,似乎伤到了根基,没有一年的功夫休养根本不成,这颗丹药能让你稳定伤势,正好破而后立,说不定能够一口气突破先天。”舒若云正色道,“这是你的机缘,不可错过。”
林新还想说什么。
“你再推辞我可就生气了!”舒若云脸色沉下来,“我舒家欠你一份情,你放心,你告诉我的这些,我死也不会说!好了,我先走了,此时重大,必须马上回去告诉叔父他们。再会。”
“那……好吧……”林新只得点头,手里被硬塞了完好没用过的剑气符,还有一个小巧的朱色木丹盒。
望着舒若云的背影迅速没入竹林。他脸上的诚恳慢慢淡去,转为淡然。
这个舒若云一看就是感性冲动型,刚才要不成功把对方忽悠住,这家伙发起飙来恐怕真敢当场废了自己。
只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剑气符和丹盒。
“意外收获啊……”他心头感叹。
转过身朝着听剑谷方向,他急匆匆的离开竹林。必须赶紧提升自己了,不然随随便便舒家出来一个人自己都不是对手。
他没了符剑符石,才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真实的实力在记名弟子中也只是平庸普通。虽然习得了无炎剑法,但是修为终究还是太弱。
……
回到石屋,林新直接闭门锁上门窗,拿出舒若云给的化尘丹。
啪的一下打开盒子,里面白色绸布中间躺着一颗奇异丹药。
丹药呈圆形,通体晶莹透明,就和下跳棋的跳棋子一样光滑圆润。
林新手指捏起丹药,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好香。”一股如同花香一般的淡雅香气钻入他鼻孔。
“问题应该不大,舒若云来找我之前不大可能提前弄一颗有问题的丹药准备好,所以这颗丹药很可能是真的。再加上之前在翻阅杂物书籍时也翻过过丹药篇,似乎图画上对化尘丹的介绍和这个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一口将化尘丹丢进口中。
那丹药入口酸甜,就和吃果冻一般,很有弹性,林新使劲咀嚼嚼碎后,一口吞下肚。
然后他仔细开始观察自己心窝处的内气团。
先前不稳的内气团,无时无刻不在颤抖,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逸散崩溃一般。吃掉化尘丹后,随着时间推移,林新端坐了半个时辰左右,就开始感觉身体有些体温下降了。
心窝处的内气团也开始缓缓稳固下来,似乎有一丝丝的清凉气息从胃部弥散开,如同蛛网一般不断将不稳定的内气团裹上一层又一层。
“果然有效果!”林新心头一定,赶紧取出巧克力豆倒出来和水服下一些。
炼气期之前的内气,其实都是从各种食物消化得来的后天精气,没有食物就没有内气,所以吃的东西必须要精致,容易消化,还要富含营养和能量。巧克力豆就是宗门特制的东西。
林新翻找出小归元诀的册子,上边纪录这关于第四层的细节描写。
“后天转先天,先以后天之精气不断提升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无法再增,身体在大量内气烘焙染化下,产生内压,再按照阳极阴生的道理,以小归元法在正午时分宁心静气,采取自然而然凝聚出来的一丝先天之气。”
册子上纪录得很详细通俗。
小归元法也是小归元诀上纪录的一套用来专门捕捉先天之气的法决,需要配合精气神的三者同时调动。
册子上说先天之气形成时间极短,出现得快,消失也快,前后不会超过一个眨眼。机会一旦错过一次,就得等待下一次出现,采集先天之气积蓄于下丹田,也就是小腹,可以重新激发人体生长发育能力。有延年益寿功效。
“原来先天之气是需要每天采集的……一次出现一丝,捕捉成功后,日积月累……”
林新翻了翻后面的内容,先天四层到九层大圆满,果然又是一个不断采集先天之气,然后以其改造自身内外,以备筑基的过程。这也是个水磨工夫,而且必须要自己辛苦采练的内气,否则不精纯无法契合身体,到了突破练气时就会难度大幅度增加。这也是很多用丹药提升内气的人以及根基不稳的人无法突破练气士的根本原因。
他翻了翻册子。
“先天之气分几种,一般常见的都是按照自身体质属性自然聚合,主要类别有:金木水火土五类,属性越多,采练出来的先天之气种类越多,以后练气形成小归元时越省力,最好的是五行俱全。
而属性越少,采练就需要另外借助外物弥补五行先天之气的不足,以补全五种先天之气,所以就有了性命依托的各种法器,剑器。练气之路,莫不以此为根基。区别无非在于偏重倾向。”
“原来练气时是需要五种先天之气形成小归元这么个东西,才能成功。”林新心头有了底。
感受了下此时自己心窝处的内气团,化尘丹的作用已经凸显出来了,丹药药效已经将内气团包裹成一团鸡蛋形状的小球,里面一丝丝内气都无法逸散出来,只有和内气团相连接的胃部还在不断消化产生内气注入其中。
林新明显能够感觉到,内气团内部的压力越来越大,正在随着时间的增加不断增多。
他连忙凝神静气,闭目在床榻上坐下,静静等待时间。
后天内气不断在化尘丹的包裹下,增加压力,随着时间推移,距离阳气最重的正午也越来越近。
林新模模糊糊的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不动,陷入沉睡,但意识却始终保持着如梦似醒的感觉。
朦胧之间他隐约听懂石屋外有人敲门,但很快便离去了,时间越来越久。
终于,他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慢慢暖和起来,而体内的内气团也已经到了一个压力很大的地步,已经涨得他胸口隐隐做疼了。
咔嚓。
仿佛听到一声细响,他猛地感觉到内气团一下炸开,里面大量的内气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蜂拥而出。
呼……
他感觉自己全身血管都仿佛是高压水管一般,剧烈的血液流动一下加速了数倍,心脏受到了极大的负荷,剧烈跳动起来,大量汗水从头发林全身皮肤表面渗透出。
就在大量的后天内气爆炸开来的一瞬间,林新意识敏锐的感觉到心窝处飞速的闪过一丝清凉的细线。
那一丝清凉刚刚出现,就要被后天内气冲散淡化,他猛地全力引动内气,试图集中精神,调集控制住那一丝清凉细线。
不料这一丝清凉细线非常滑溜,他意识刚刚碰上去就像泥鳅一般朝边上游开。
结果就是,清凉细线飞速的淡化下来,融入了四周的后天内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失败了……”林新虽然预料到先天的难以突破,却没想到会这么难,那一丝先天之气出现时间只有一眨眼,转瞬即逝,只有在后天内气高度凝聚浓缩的时候,再加上天时阳极,它才会出现那么一丝,再加上异常滑溜,就像用手指去按水里的细微漂浮物,你动它动,你近他远。
第六十八章先天(下)
“我现在内气积累远没有到身体饱和容纳不下的地步,刚才也只是利用化尘丹的效果破而后立,孕育出那么一丝先天之气,没想到还是不成。”
他也知道,先天之境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随随便便进去的,他又是血丹之法产生的内气,估计难度更大。
“看来只能用人面果了……”他轻轻从腰囊中取出那枚和人脸差不多的淡黄果子,这果子通体椭圆,只有巴掌大小,但看上去就像是个缩小版的木骡子人头,上面五官俱全,面无表情,双眼睁大就像是真的才从人身上砍下来的人头。除了没有头发毛发之外,其余无一不像。
“蘸着醋生吃……”林新看着这缩小版人头,感觉有点恶心……
感受了下此时自己的状态,好在的是,虽然先天没能突破,但内气不稳的后遗症算是彻底解决了。
舒若云确实没骗他,这家伙太耿直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新都没有外出,而是让东月帮自己采购了一大批各种各样材料,其中隐隐包含了配置服用人面果的那种药水。
三天时间便准备好了一切。
药水很容易配置,林新按照方法,将人面果放入药水中浸泡了一天一夜。
然后到了第五天,人面果表面果然褪下了一层极其坚硬的皮,露出里面细嫩如同人肌肤的质地。
林新端坐调息,凝神静气,等到正午时分,在外面挂了自制的请勿打扰的木牌,这才拿起人面果准备生吃。
拿起已经变得白生生的人面果,林新沾了沾面前摆放着的白瓷盘里醋汁。
也不去看它,直接送到嘴里一大口咬下去。
嚓。
一声脆响,人面果外面柔软,里面却如同萝卜一般酥脆,木骡子的大半个脑袋被他一口咬掉了。
林新大口嚼了嚼,没什么味道,就和吃萝卜差不多。索性几口就将剩下的部分蘸着醋全部吃掉。
吃完他还打了个嗝,似乎胃里有些胀满了。
“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刚刚转过这个念头,林新就突然感觉不对了。
心窝处轰然一声巨响,仿佛他双耳都要被一下震得失聪,一股异常醇厚的内气像是决了堤的洪水,狠狠冲进心窝。
心窝处的内气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胀大,然后开始逸散,一丝一缕的大量内气开始源源不断的弥漫到身体各处。
躯干,四肢,然后是头部,以及最为脆弱的眼球,最后甚至到了皮肤表面,所有能够储备内气的地方,都被逸散开来的内气挤得满满的。
林新此时已经全身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内气的储备是由体质决定的,体质最大只能储备多少内气,就只能储备这么多,其余多出来的就会慢慢透过皮肤逸散出去,在这种逸散的过程中,也是一种改造体质的过程,让体质更加能够储备更多的内气。
这原本是个长时间的适应过程,但是现在,却被人面果庞大无比的源源不断精气,压缩到了短短这么点时间中。
人面果不顾林新身体已经有点承受不了,依旧不断释放着恐怖的巨量内气。这些原本醇厚的内气在平时绝对是恢复内力的最佳补品,但是此时却成了要命的东西。
凡事合适为佳,少为欠,多则毒,就像吃好东西营养品,吃合适最好,多了就成了身体的负担,吸收不了那么多,反而需要花力气排放出去,否则积压在体内变质了,就成了不必要的毒。
此时内气就是如此。
林新努力控制着体内内气高速照着小归元诀运转。
巨量的内气将他的身体膨胀得越来越大,整个皮肤居然慢慢鼓起来,只是短短片刻,他体型就像是胖了十多斤一般。
嗤。
终于,林新的脖子上血管一下飚射出一丝血箭。
皮肤血管终于在巨量的内气下受不了了,开始以这种方式舒缓内部的巨大压力。
血水打在墙壁上,居然发出木棍撞击的噪声,溅射得到处都是一片红点。
作为液体的血液能够产生这种声音,显然是其中蕴含内气。
嗤嗤嗤!
刹那间,林新整个人一道道血箭接连不断从皮肤各处穿透衣服,狠狠打在石屋内部各处,整个屋子一片血腥。
林新凝神屏气,此时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好。
他开始不断冲击小归元诀以前没有冲破的经络,借着这股巨大的压力。一道道经络迅速被冲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一些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经络也在压力下被动的被撑开。
小归元诀的后天修行就是不断增加体内冲开的经络为主,第四层的小归元诀所需经络很快便打开了,不止如此,甚至第五层的经络也被蛮横的撞开一些。直到第五层经络被撑开小半,那股巨大的压力才缓缓随着血箭的飚射慢慢淡下来。
巨量的后天内气不断充塞在身体内,林新隐隐感觉到其中似乎有着很多清凉的先天细线,这些细线如同小鱼一般不断游动。
他很轻易的就将这些细线收拢起来,按照小归元诀才冲开的经络,全部汇聚到下丹田区域。
压力随着时间流逝,很快便减弱了。
林新浑身上下几乎成了血人,全身衣服破破烂烂,连座下的床榻也是血迹斑斑。
一小团先天之气安静的汇聚在他小腹处的经络中。这就是他服用人面果的收获……
“终于……成了……”林新睁开双眼,随着药效消失,他的精神也逐渐跌落下来。最后看了眼眼前一片血腥狼藉的石屋,他终于忍不住,昏昏沉沉的往后一躺,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新缓缓从昏睡中醒过来。
他有些迷茫的睁开双眼,自己依旧倒在脏兮兮的床榻上,石屋里四周的血水都干了凝固,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淡淡的白光从窗口的缝隙透射进来,落在他床榻前面的地上,外面似乎还是白天。
鼻子里满是大股的酸臭气味,很是难闻。
林新直起身,扯下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赫然发现,自己身上先前飚射血箭的伤口,居然都神奇的消失了,只有一些深的大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红印。
“这就是先天,真是奇妙……”
先天,在内家高手中是一道清晰的分水岭,先天之下和先天之上,完全是两个质变的层次。
林新不由得回忆起当初他们围攻周靖时,对方不过是才进入先天,原本普通的招数在他使出来,居然可以以一敌三,而且这还是中了毒的前提下。要不是他利用外物符剑爆发偷袭,出其不意,再加上孔昱辉隐藏的绝招。恐怕正面对上,对方有所预备的话,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赢。
而事后他也听孔昱辉说起,周靖,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先天,是其中最垫底的部分。
再回想起先前遇到的舒若云。
“这个舒若云,肯定也是先天层次高手。”林新心中有了判断。
不再多想,他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看向自己的属性栏。
“杀伤——3,防御——3,闪避——1,体质——1。自由属性1点。”
“小归元诀——第四层。(完成度99%),(杀伤+4,体质+4)”
“果然……身体素质没什么变化……”林新在心头仔细对比回忆了下,好像其他很多自己遇到的内家高手都是如此,不爆发内气时,自身素质也就那样。
小归元诀第四层进入先天后,他感觉自己似乎内气量有了提升,先天之气汇聚在小腹,这东西不是用来消耗的,而是积累后作为改造身体冲击更多经络时用的。
“我现在连第五层的经络都冲开了部分,但依旧还是显示第四层,应该是先天之气没积累够。”林新心头明了,“所以才会显示是99%的进度。只要先天之气数量足够,就能自然而然的进入第五层。”
“不愧是千人级人面果……”他神色闪过一丝复杂,这样以上千人精气汇聚精华而成的邪门宝物,效果确实不同凡响,就是太过残忍。
“然后是属性点,暂时不加,先天后就必须要选择主修功法了,到时候可以按照功法偏向配合加。”
最后看了眼屋子里的一片脏乱。
“先去洗个澡吧……”他心头暗叹,这屋子看来是没法住了。
起身从水缸中打了些水出来,然后用毛巾将自身上下擦拭一遍,然后又从衣柜中找出一套衣裤换上。
站到铜镜前,林新恍然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又不知不觉的长长了,前段时间才剪短一些,现在没想到突破先天后,居然还有这等变化。
他坐到镜子前,这一次却是没有再直接剪掉,伸手揪起一缕黑发,林新随手找了节黑细绳捆上,扎成马尾,垂在身后。
铜镜中的男子洗漱后,面容越发清秀起来,只是双眼隐隐有着一丝深邃之意,不像曾经地球时那么青涩了。
随意用梳子梳理了下长发,林新起身将各种重要东西带上,打算出去找附近的泉水好好洗个澡。
滋……推开石门。
他抬头便看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石屋外不远等着。
女子姿色中等,腰佩白色长剑,面容柔和带着一丝微笑。
“林新师弟?”对方听到声音,转过来正面对着他。
“我是孙织妏,丹堂弟子,季路师叔让我来带你去一趟丹堂。”女子说话嗓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柔和感,很是温柔。
第六十九章道路(上)
“季路师伯么?孙师姐好。”林新听到是丹堂来人,还是季路师伯派来的,顿时赶紧低头尊称。
“不必多礼。跟我来吧。”孙织妏笑了笑。
林新不敢怠慢,人家在外面好脾气的等着自己,也不知道是等了多久,这面子给得足够大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赶紧跟上,顺着河边一直往前,很快便到了那处云雾弥漫的石阶前。
石阶侧面的小塔还在,门口还有新入门的几个弟子刚刚进去领取新弟子配置包袱。都是有师兄师姐带领着,这让林新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当初来这里时的情况。
晃眼一过,现在已经是快一年过去了。
“走吧师弟。”孙织妏走上第一步台阶,回头看了眼林新。
“是。”林新赶紧应下,身上修为用隐匿阵法隐藏起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不过隐藏些总比不隐藏好。
他紧跟着孙织妏上了石阶,一步步往上,两人速度都极快,犹如一般人奔跑一般。
很快不知不觉数百阶过去了。
林新感觉到四周白色云雾越来越浓,回头望了下,身后只能看到十多米外的台阶,再往下就是被白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
“紧跟着我,别慢,我持有入阵令牌,没有这东西,你会彻底迷失在这片云雾中,然后被其中的护山灵兽吞噬。”孙织妏在前面提醒道。
林新赶紧应是。
他早就对松林剑派这上方云雾缭绕的区域心有好奇,此时能够真正接触,心头越发的有一丝期待起来。
两人之后都不再开口,加速往上赶。
白雾缭绕间,看不到尽头的灰白石阶上,远远望去,两个小点正不断朝上移动着。
在他们周围,那些云雾白气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想要朝两人包围过去,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直到林新都有些感觉气喘了,逐渐跟不上孙织妏的脚步,前面才终于出现一片模模糊糊的庭院楼阁。
抬头望去,楼阁隐藏在白气和绿荫之间,朦朦胧胧,似真似假。
“小心了。”前面的孙织妏声音再一次传过来,“这里是练气士活动的区域了,紧跟上我,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救不了你。”
“好。”
林新环顾四周,左右两边庭院楼阁白气萦绕,却只是往石阶的两侧延伸坐落,而往上望去,前面依旧一片白雾朦胧,还不知道这石梯有多长。
两人朝着右侧的楼阁走去,上了一座白玉拱桥,桥下是粉色荷花漂浮的淡绿河水,几位金色鲤鱼在里面游来荡去。
林新来不及细看,便继续跟着孙织妏下了桥,东拐西拐,穿过一道道亭子走廊过道,很快便来到一处小院,院子中竖立着一座黑石雕像,是个佩剑男子,做出乘云欲飞的姿态,脚下是白石雕刻而成的云气。
正巧迎面走来两个梳包子头的童子,白衣洁净,唇红齿白,煞是可爱。
两人年纪不过十二三岁,都是女童,一个抱着黑石瓦罐,另一个捧着精致黄色小木盒。见到孙织妏,两人赶紧屈膝行礼。
“见过孙仙子。”童子声音清脆,加上四周依旧云雾萦绕,墙上地上不时能看到八卦卦象和阴阳鱼图案,给人一种仙气盎然,如梦似幻的感觉。
“小云小雨,师兄还在丹房么?”孙织妏随口问。
“还在,不过,刚刚进去一位仙长,看起来似乎有事。”右侧的童子恭敬回答。
“仙长?什么来处?”孙织妏继续问。
“是来自外面。”那右侧童子连忙回答。
“外面么……”孙织妏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头朝林新道,“师兄正在会客,我们先在外面等候。”
“好的。”林新应是。
两人由童子引领,进了一处厢房,又奉上茶水,慢慢等待。
孙织妏气定神闲,端起茶水喝了口,便进入修炼状态。
林新则是仔细观察周围。
这里晃眼一看,和一般道馆没什么两样。
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里的地面,墙壁,乃至屋顶,都是用一种黑色的坚硬石料建成。这石料很是奇特,表面会有自然生成的细腻纹理,如同人的肌肤一般。
林新坐在位置上,正对着大门,他朝外望去,门外一片白色云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童子上了茶后,便早已离开。留下两人安静的在厢房内等候。
约莫等了半个多时辰,一个童子又进门来。
“孙仙子,这位客人,老爷请你们过去。”
孙织妏闻言,点点头,起身朝外跟随走去。林新也紧跟上出了门。
出门往左,顺着冗长的走廊前进,前面正好迎面走来一个人影。
林新原本还没很在意,但待到对方走近,他才微微有些吃惊。
那人神色平和,身着富商打扮,相貌就和一般的中年男子没什么区别。
但……
这人的两只耳朵,却是异常巨大。两个耳垂就和足球那么大,像两个巨大的肉袋子一般,垂下来,一直到腰部两侧,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很是奇异。
见到林新注意自己的耳朵,那人转过眼神,朝他友善一笑。
孙织妏和林新也连忙回以微笑,也不说话。两边擦身而过。
“这是……?”等到那人走远,林新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外域之人,长耳国的修士都这样,你以后见多了就习惯了。”孙织妏淡淡回答。
“长耳国?”林新奇道,“难道是整个国家的人都是耳朵这样的?”
“是的。”孙织妏笑了笑,“练气士们接触的范围和你们不同,以后慢慢见得多了,习惯就好。外域之大,奇闻怪异层出不穷,莫要吃惊。”
林新点头,压下心里的一系列疑问,继续跟着孙织妏继续往前,穿过一处温泉一样热气腾腾的小池塘,很快便到了几颗粉色花树边上的小亭子前。
亭子内,季路正端坐在矮桌前,面前烧了一个小炭炉,上边放着朱色茶壶,正小心翼翼的转动着茶壶。
奇异的是,那茶壶口喷出丝丝缕缕的水汽,在空气中翻滚扭曲,不断幻化成一只只朦胧模糊的白气蝴蝶。
一只只蝴蝶只存在须臾,刚刚飞出茶壶口不到一米,便自然淡化消散。但好在的是茶壶口也在源源不断的飞出新的白气蝴蝶。
“来来,都来,一起喝喝我才买到的蝴蝶茶。”季路也不起身,似乎是知道两人到来,背对着两人轻声说道。
“这可是今年的新品。”
“我不用了,师兄的丹炼完了?还真是清闲。”孙织妏有些无奈道。“我还有事,人给你领到了,就先回去了。”
季路转过身笑了笑。
“师妹辛苦了。又要主持听剑大会的准备工作,百忙之中还要帮我这个师兄做事。”
“辛苦算不上,反正有任务可领奖励可拿。”孙织妏轻声回道,“那我就先离开了。”
“好。”
林新也连忙朝孙织妏颔首行礼,目送她离去。
孙织妏走后,季路朝林新招招手。
林新走进亭子,看到季路对面只有一个蒲团,显然是为自己准备,便过去盘膝坐下。
“人面果的事,你做得很好。”季路一开口便直入主题,听得林新心头微跳。
“谢师伯夸奖。弟子只是做了一个有良知之人应该做的。”林新赶紧回答。
季路也不答话,小心的分出两个朱砂茶杯,轻轻提起茶壶,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茶水。
那茶水清澈晶莹,犹如水银一般泛着淡淡银光,外银内透,很是奇异。
茶水倒出进入杯中,那白气蝴蝶也渐渐消散不见。
“我叫你来,一是想认认真真看看你,毕竟也是我红松城一脉出来的。”季路平和道。“二是,给你喝一杯这特有的蝴蝶茶。你的事,钟铉师兄已经给我提过了,我花大价钱弄到了这可以稳固内气的好东西,没料到你倒是提前自己解决了问题。”
林新闻言,心头顿时有些暖意,这季路师伯还真不是白叫的,实在,确实实在。出了事绝对是最靠得住的一个靠山。
“让师伯您破费担心了……”他赶紧开口。
季路微微一笑。
“看得出你已经先天了。原本我还不看好你,现在却是没想到你居然一年就到了这个程度。我和你师叔伯云子说起时,他也是颇为吃惊。另外阵堂那边也传来你还对阵法有些天赋的传言。”
“那都是以讹传讹,师侄哪有传的那么厉害,这些收获,也都是生死间摸爬滚打挣扎而来。”林新低头无奈道。
“那又如何?虽然比不得那独孤姐弟惊才绝艳,但下一届的小四秀也未尝没有你的一席之地。”季路不以为然。
“小四秀?”
“听剑谷前四先天,被列入小四秀,可获取宗门成倍扶持关注,还有很多特权,可以算是预备的练气士。当然,独孤姐弟身怀聚灵体,不算入内,他们只是在听剑谷走个过场,不是你能比较的,他们注定是练气大圆满高手……先天道基啊……多少人羡慕渴求的东西……”季路感叹一声,似乎也是无奈命运的不公平。
他端起茶杯,仰头一口喝完。
第七十章道路(下)
林新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杯,一口喝干。
茶水诡异的是,一碰到嘴唇边自动融入皮肤,根本没进入口腔,还没什么感觉就被嘴唇吸收完了。
这让林新放下茶杯时也有些愕然。
“不用奇怪,这茶就是用嘴唇喝的。”季路微笑道。
“黄松子的事,他们这次输了一局,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可没空对你这个小家伙动手,自顾不暇都来不及。要做什么任务,要干什么事,放心去做。那些人手我们都盯着呢。”
林新点头。
“师侄明白了。”
“另外,我希望你能参加这次的听剑大会。”季路轻声道。
“听剑大会?”林新不解,他原本是打算好好闭关,稳定修为,适应进入先天的状态。
“是的。”季路点头,“听剑谷记名弟子大多行踪不定,但多会参加两年一次大会,就是因为,奖励的丹药法器无一不是宗门精品,而最主要的一点是,可以进入上面筑基长老们的注意。当然,你的实力在听剑谷现在,或许能进入前一百,也能领到一些对你而言有帮助的奖励了。”说完他对林新眨了眨眼,似乎有所暗示。
林新同样眨了眨眼睛,顿时恍然,他听出了季路的意思,很可能这也是有人想要看看他现在真正的底细实力潜力。
“明白了……我会参加。”
“日期是一个月后通知,好了。”季路忽然起身,走到亭子外面。
“时间有限,作为你师伯,你既然进入了先天,那我也该正式指点你一下,关于主修功法的事情了。”
林新赶紧起身出了亭子,看到季路缓缓抽出背上长剑,站在一颗粉红大树下,那树上没有叶片,只有无以计数的粉色小花。
“请师伯指点。”林新表情也肃然起来。
看到他态度端正,季路也不废话。
“我松林剑派先天以下,剑法剑诀繁多,可以随性挑选。没有什么规定限制。但是一到了先天,就比如要选择自己的主修方向了。因为,那些繁杂剑诀剑法都没有后续提升,层次太低。”
林新这才想起,自己进入宗门以起来,还真就没有多少次去好好听传法师兄讲过课,都是门头苦修小归元诀。
“松林剑派中,也只有三种剑法传承完整,都是以归元诀为基础,可以修至化婴分神的无上大道。”季路神色肃然,语气宁静。
“有我在,你也不用去什么传法师兄那里,你天赋过人,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练气,所以我打算亲自指导你选择剑法。”
林新心头一愣,随即转而有些无奈,他太快晋级,果然是被宗门看做是天才了,一年不到就进入先天,就算有灵药辅助,这速度也快得有些过了点。不过,不是还有药毒的后遗症么……上面的态度不应该这么好啊……他心头不解。
“你是担心药毒?”季路微微一笑,“要不是因为药毒,你现在也轮不到我来给你传授剑法,而是直接由阵堂那几位高手亲自传授了。”
林新顿时明白,果然,自己的底细还是被阵堂那位看出一些破绽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季路重新恢复正色,“我松林剑派有三道剑路,直通大道。第一为我修行的空玄剑法,修至大成,可一剑出鞘,敌人根本不知道从何防御,是上乘的攻伐剑术。”
“第二,是钟铉师兄修习的四灵崇阳剑,走得是大开大合正面作战路子,威力极强,只是耗时长,需要天赋惊人。”
“第三,是三极灵光剑术,走得是变化多端,一剑化千的路子。说起来,这三种剑法,都是变化莫测,强悍异常的顶级剑道。只是各有偏重不同。”
林新正色问。“这么说,只要进入先天,就要为主修剑法做准备了?”
“是,进入先天后,你们可以辅修其他法器法门提升实力,但是根本根子还是要放在这三门主修剑术上,当然,功法修习,是需要购买的。”季路沉声道,“这是宗门规矩,就算是我,也不能违反,只能尽量给你打个折扣。”
“但是这么说来,岂不是每个练气士以上的修士,所使的剑术术法都差不多了?只看修为就能决定实力?”林新疑惑道。
“当然不是,法器有别就不说了,就算是同一种剑法,不同人使用,也会有不同效果。因为剑法相通,但感悟不同。另外,也有很多师兄前辈在三大剑道基础上自创属于自己的剑术。当然,绝对的层次差距大了,肯定就是你说的这样,看修为就能决定实力。”
林新了然。
显然空玄剑法,四灵崇阳剑,三极灵光剑术,三门剑道就是松林剑派的根基了。
“那么小归元诀呢?”
季路微微一笑。
“小归元诀是归元诀的简化版,而归元诀其实是这三种剑道的配套法决,仅此而已。其实,你修习的无炎剑法,就是四灵崇阳剑简化版中的简化版。”
他手执长剑,看到林新迟疑不定,也不说话。而是剑刃往前轻轻一刺。
剑尖无声无息,仿佛一下没入虚空,前面一截剑身都直接消失。而正对方向的一颗花树树干上,突兀的出现一个纤细切口。
“这就是空玄剑法最大的特点。”季路气定神闲,收起剑身。
林新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也没有预兆,这空玄剑法,堪称极其厉害的暗杀剑法。远远相隔数米,一剑刺去,对手要害中剑倒地。确实厉害……
“要是你能得到一柄神兵利器,配合空玄剑法,几乎可以做到越级杀人无惧。”季路略带自得道。“传说更高境界,一剑刺出,剑刃直接破坏切断你身体内部心脏要害,无视防御,简直是防不胜防的顶级杀伐剑术。”
林新仔细思索,如何才能发挥自己最大优势,到底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才能合理化的最大挖掘出自己潜力。
技能能力能够让自己学习能力强到可怖,入门极易。这个能力最好的运用是在丹道阵道上,这么看来,除非能够找到一种能够结合自己阵道的剑术,就像符剑那般只是最基础的运用……
林新知道,技能能力赋予自己的优势,是最大化的精细重复操作,别人需要耗费大量心神的复杂操作,他只要成功一次,之后就能轻松自如不断重复复制。
“不过,说起来,你和我这样的纯粹剑修不同,你有阵法天赋,还能走另外一条道路。这也是其他宗门最通俗的道路。”季路这时又开始说话了。
“请师伯指点。”林新赶紧追问。他怎么看都感觉这纯粹的修剑不适合自己。
“法宝,法器之路。”季路轻声回答。
“法宝法器……”
“不错,法宝与法器,与修士性命相交,在祭练法器的同时,自身修为也会逐渐和法器协调一致,可利用法器法宝提升自身修习速度,保护自身安全,厉害的更是能飞天遁地,威力强悍。加上法宝法器大多成型快,威力大,难度不高,所以走的修士远多于剑修。”
“法器法宝么……?”林新若有所悟。
“当然法器法宝也有难处,那就是材料,材料差的法器法宝自然层次也低,能够承载的阵法也少而弱,一件法器先要找到材料,然后请锻造师或者自己亲自锻造形态,之后再请阵法师铭刻阵法。中间花销巨大,一般修士都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得到一件,之后还要长时间进行祭练,以达到与自身合二为一的地步。这些都是艰难之处。”季路看出林新的动心,便详细介绍。
林新一一将法器之道的要点记在心头,他擅长阵道,完全可以少了阵法师这一环节,甚至他的阵法之道可以让法器威力剧增也说不准。这正是他想要的契合之路。
一番指点下,林新又将自己平时遇到的一些修习问题一股脑全抛出来询问,季路也不急不缓,一一解答,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
正午时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林新告辞季路,由一个童子引领下山。
一路上他都在思索他未来应该走的方向,到底是什么样。
回到石屋,他看到里面一片狼藉满是干掉的血块,也索性直接提剑朝着前面排名的石屋方向去了。
正好修为提升,去换个石屋。也能看看自己能打到什么位置。
不料一连找了数个石屋,里面都没人,再往前就是九十以上的排位了,就连昆四郎也不过九十八,九十以上基本都是先天层次,听剑大会在即,林新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回到屋内,去一趟集市请人帮忙清洗石屋,打扫干净。
之后接连数天,他索性都闭门不出,重新制作通明符剑,同时好好整理思路。
这期间,萧玲玲王冲都来找了他两次,都是为拉他入帮的事。不过看起来,萧玲玲似乎反而不怎么急了,更像是找个借口来和他闲聊拉近关系。
另外听剑谷似乎又来了一些新弟子,这一次数量较多,一次性进入了数十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新闭门让东月帮忙收购材料,制作了新的炎阳符剑和三把通明符剑,以及十块通明符石。便没有再多做,而是放下手中的东西,直接前往阵堂传法林。
这一次,他打算正式向那个二楼的老前辈请教一下,关于阵道法器之路。
第七十一章法器(上)
白色小瀑布边上,棕黄色的传法阁楼里安静无声。
几个进出的弟子都尽量不发出杂音来。悄然进入,又悄然离开。
阁楼右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辟了一块小花田,一个绿衣少女正提着花洒静静给花田里的鲜花浇水。
林新走到阁楼牌坊下,抬头朝屋檐处望了眼,那个经常来的黑衣老者今天没在。
他大踏步走进阁楼,负责收费的师姐从门口小房间里探出个头来,看到是他,对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林新可是每次来都交足了查阅费的。完全不用担心。
和前面很多次进来不同,林新这次一进门,就感觉有些不对。
正在看书的十多名弟子一看到他进来,都齐刷刷的抬头朝着他仔细打量,一些亲近的更是相互之间窃窃私语。
阵堂传法林林新也很熟悉了,扫眼望去,也就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没有什么新人加入。
他也不说话,直接抬腿上了二楼。
那位老前辈依然靠坐在右侧窗前,一副似睡似醒的样子。一身黑乎乎的打扮看起来就和外面街上普通打盹的老妪没什么两样。
“前辈。”林新走上前去,恭声道。他知道对方并没有睡,只是习惯性的保持这种状态。
“先天了?”听到声音,老妪先是睁开眼,随即双目精光一闪,略带惊异的盯着他。
“是。”林新点头,恭敬站在她面前。他的通明符阵要不是这位指点,估计还得摸索联系很久才能碰巧成功一次。其他还有很多阵道的基础也多亏了这位提点,才没有走弯路。
后面通明符石和通明符剑对他的帮助非常之大,其中功劳,可要大部分归功于眼前这位。
“也是……得了那东西,你迫不及待服用,也是能理解。”老妪随即想起了什么,“我姓于,单名一个云字。你直接叫我于婆婆就好。”
“于婆婆……上次多亏您指点弟子的通明符阵,否则直到现在,弟子或许也还是在摸索胡乱碰巧。”林新由衷的感谢道。
“这点没什么,我指点过很多人,但真正能够这么短时间内成功完成通明符阵的,也就一掌之数。”于婆婆露出一丝阴沉的笑意。
“你这次来?又是为了新符阵?还是为了……法器之道?”
林新面色微征,随即恢复。
“前辈慧眼,是为了法器之道。”
“法器之道,各个宗门都有自己特殊的祭练法决,我宗前辈血元子,曾以归元诀为基础,创立三十六层血祭法,虽然不算最顶尖一脉,但也算是独树一帜。”于婆婆缓缓解说。“这条路,是通过祭练法器,以其吸收外界灵气炼化入体,达到提升效果的作用。”
“除此之外,法器需要各种材料,还需锻造成型。你需要粗通铸造术,最难的,自然就是法器上的符阵。就算是请阵法师刻画好,自己也需要明白其中原理关键,随时进行维护保养。法器之道……威力虽大,但耗资可不小。”她看着林新似笑非笑道。
“弟子……想要尝试一下。”林新想到自己卡里还有一万多玉钱,心头也有些底气,恭声回答。
“心血相依……我法器之道,威力远超同级,成型速快,变化莫测,比起剑修那些死脑筋强太多了,要不然也不会是现在修界主流。”她再次阴沉的笑起来。“好小子,你的阵法天赋不错,选择走这条路绝对不会错,相信我!”
“前辈过奖了。”林新听着对方阴沉笑声,总感觉心头有些发毛。
“宗门规矩,阵道心血祭炼法决血元决,这是第一层。”于婆婆嘿嘿笑了声,伸手在林新身前一指。
顿时一本淡黄色小册子出现在他面前脚下。
“拿去看,不懂可来询问。”于婆婆越看林新越是感觉不错,虽然资质差了点,但阵道天赋很好,她们阵堂式微,在宗内有多久没有出过这等好苗子了?
这些年守在传法林,一路看过来,进来的记名弟子一批比一批浮躁,一批比一批差,以至于她的内心传承标准一降再降。
从要求九十分,到八十分,再到现在的六十分,却没想到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七十五分的林新。
顿时就给她眼前一亮的感觉。
所以她才故意在阵堂正大光明的点出自己有些注意林新。
林新捡起小册子,翻了翻,里面是一系列的各种手印配合呼吸心跳等的祭练细节。
其中不同材料用不同方式手印配合,写得很是详细。
“这个是基础法决,不用收费。之后能够以祭练法决提升修为的层数,才要收费。”正打算询问价格,林新顿时又听到这么句话,顿时心头一喜。
“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让期待你的人失望,因为那也会让你自己失望……”于婆婆随口说了一句。
再度手一挥,顿时林新身前又多出三样小东西。
一把白色小剑,一块巴掌大小黑盾牌,以及一枚黄铜铃铛。
“阳符剑,灵光盾,绕魂铃。这三样是法器之道最基础的廉价法器,价值三万以上,不过我这里这东西太多了,不会阵道的人也用不了,会的也都有自己的法器了,你留下一万玉钱就可以领走一样。”
“三件法器?”林新眼前一亮。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法器,传说这玩意儿只有耗费灵气或是先天之气才能使用,威力强大。
“是,三件法器,分别是攻击防御隐藏,你选择哪一个?这东西是每个先天阵道弟子都有的配置。也是主要攻防依仗。你的祭练越充分,法器的威力也越能完全展现。越是威力够大法器,越是需要更高层的祭练法决。”
林新点头表示理解。
目光却是紧紧盯着地上的三件基础法器。
“法器威力都是先天八层,你要激发,需要祭练法决,以及输入足够多的内气,以你现在的能力境界,消耗太大,所以轻易不要动用。”于婆婆叮嘱道。
“那么,你选择哪样?”
林新想了想,手指向那块小盾牌。
“我选择这个。”
于婆婆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赞赏。
“阵堂所有先天,只要还在宗门的,都会在每天清晨五时在附近的黄华林集中切磋交流。你祭练完,可以前来一起。”她顿了顿,“凡我修者,都需心气通达才能勇猛精进。有些人有些事,不要老是畏畏缩缩犹犹豫豫,资源就那么多,无论你做何姿态,最后不都是要看拳头说话,林新,你是聪明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
林新缓缓应是,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这是变相的在提醒他,法器也便宜给你了,底气有了,背后我给你撑腰,你要是给我丢脸了……嘿嘿。
“弟子明白该怎么做了……”他恭声回答。
林新留下那块上万玉钱的玉牌,拿起那块巴掌大小的黑盾牌。
离开传法林阁楼时,他明显感觉得到阁楼内诸多男女弟子们羡慕的眼光,入了于婆婆的眼,显然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了。
紧紧捏住袖子里的小盾牌,林新心头终于有了一丝松口气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抱上大腿了,就算黄松子等人腾出手,也估计不会真正冒着得罪于婆婆的风险正面对付自己。
……
石屋内,林新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嘴鼻处缓缓呼吸,似有似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双眼似乎都隐隐带着白色亮光。
随意看了眼自己的属性。
“杀伤——3,防御——3,闪避——1,体质——1,自由属性1点。”
“小归元诀——第四层。(完成度99%)(杀伤+4,体质+4)”
“先天之气,又捕捉到一丝,只要熟悉了特性,倒是很好捕捉,只是一晚上只出现一丝……太慢了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突破进入五层。”
他仔细感受自己小腹中的先天之气气团,还是感知不了其中属性,估计要以后才能明确自己的先天之气属性。
每天固定的练气时间后,他又取出那块小盾牌。
拿出那本小册子,仔细翻阅了一遍。
约莫一炷香功夫,他便收起册子,拿起那块盾牌。
“初步祭练之法对于我来说,倒是很简单,这盾牌是炼制好的法器,自带防御灵光盾,能够形成一层灵光护盾,抵挡外面的任何袭击,维持时间两个时辰。消耗,相当于我一半的内气总量……不过激发后就可以不管它了,这倒是方便。”
仔细回忆一遍祭练之法第一层,林新点燃油灯,开始在昏暗灯光中开始不断练习尝试祭练,先天之气运到食指上,如同画阵法一般在盾牌上沿着上边的纹路刻画。
很快,二十多次后,他指尖忽然闪亮一点白光,食指尖端在盾牌表面溅射出一点灵光。
“成了。”
林新看着技能栏中缓缓形成的祭练之法第一层,技能图标一旦形成,就绝对不会出失误。
第七十二章法器(下)
“接下来就是一共要祭练成功三十次,就能进入第一层祭练,灵光盾应该属于低阶法器,按照册子上说的,一层的祭练足够了。”林新沉下心神,开始快速动用技能。
技能百分百成功,灵光盾的祭练很快结束了。
最后一个关键。
他拿起盾牌,咬破舌尖,轻轻对着盾牌一喷。
噗。
口水混着鲜血溅了盾牌一脸……
“额……第一次……没经验。”
林新有些尴尬,好在没人看到这一幕,赶紧找条毛巾将盾牌上的口水擦掉。
这时那些附着上去的鲜血却已经不知不觉的被盾牌吸收消失了。
别人需要数天才能完成的事情,他仅仅就是这么一小会就彻底成功。
“试试威力。”
林新站起身,将小盾牌往面前轻轻一丢。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体内巨量的内气如同潮水般蜂拥而出,全数循着也一股莫名的通道冲出,只是短短两秒时间,体内内气直接去了一半的量。
灵光盾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转,竟然悬浮在林新身前,黑色盾牌面居然缓缓释放出微弱白光。
白光包裹住林新全身上下,形成一个椭圆形的蛋形光茧。
“这就是灵光盾?”林新伸手摸了摸光茧,光滑冰凉,如同玻璃一般。
他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忽然,他再度伸出手指,闭目,凝重的轻轻在光茧内壁一点。
嗤……
一声轻响,光茧居然整个缓缓荡漾起来,隐隐约约的看上去似乎要厚实一些了。
林新猛地睁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脸上带着一丝恍然大悟之色。
“属性点,居然能够影响到法器!”他喃喃自语,压抑不住,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就在他刚才用出灵光盾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涌出一股淡淡的气流,似乎想要冲进灵光盾,这气流不是内气,而是更加虚无,波动更微弱的东西。
迟疑之下,他放开这股气流,任由他冲入和灵光盾联系的通道。
结果就是眼前这一幕。
灵光盾被强化了……而他的视野中属性栏,也出现了变化。
所有属性都照旧,但是唯独下方多出一个技能。
“灵光盾+3——防御16+3。”
“灵光盾本身防御应该是那个16,数值,而加上去的3……”林新回忆起刚才,自己释放出的那股气流。
他尝试着,伸手按在光壁内,意念一动。
嘶……
顿时灵光盾有单薄下来。
再去看技能。
“灵光盾——防御16。”
果然……
“属性能够影响心血祭练的法器……厉害……真是厉害!”林新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这样一来,别人用起来很普通的法器,在他手中都会能提升更多威力!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属性点没用。马上果断将属性点加到防御上。
顿时属性变成了。
杀伤——3,防御——4,闪避——1,体质——1。
而灵光盾的强化也变成了“灵光盾+4——防御16+4。”。
“只是不知道加4点防御会有什么效果。”
林新心有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在附近的山林找了出僻静的地方,安心运用灵光盾,将其各种特性全部摸透。
直到彻底运用熟练,弄清楚了其细节用处,才准备好一切,前往于婆婆所说过的,那处阵堂弟子交流之地。
……
黄华林。
铛!
长剑一下斩在林新灵光盾上,溅开点点白光点。
密林中一块圆形空地上。
不到十名先天弟子围成一圈坐在座椅上,看着场中正在交手的两人。
持剑那人眉目洒脱,身法隐隐带着一丝轻盈,不断绕着林新一剑剑击出,或刺或斩,连绵不绝。
灵光盾上不断溅射出细微的白色光点,光点还没洒落地面就迅速消散。
林新站定不动,任由对方不断攻击。不时还击一下,剑刃刺出,同样在对方身前激荡起细微白色光点。显然也有灵光盾。
“黄师兄,怎么样?”他等到对方一轮攻击间隙,开口微笑问道。
“好!这么快就彻底祭练好灵光盾,比起我们都要快出许多。不愧是于长老点名的弟子。”持剑男子哈哈一笑,赞了声好,收剑站定。
他是黄衫,阵堂中先天弟子里领头的代表人物,修为不明,不过肯定在先天八层以上。
“不过……”他随即看着林新的灵光盾,“我总感觉你的灵光盾比起我们的,怎么要稍微强上一些?按理说,这东西法器都是批量制作,威力都是一样的啊?”
林新顿时一愣,他可是丝毫没有加上属性效果。难道这样也能看出来?
“总感觉你没有用上全力激活灵光。”黄衫跟着道。
“黄师兄,林师弟可是长老亲自点名过的人,自然不会是就这么点本事了。”有人阴阳怪气在一边道。
林新抬眼望去,看到周围围上来的几人中,其中一名年轻男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
“宋师弟,法器一道,走的是材料外物结合自身。具体效果如何,只看材料和附带阵法,你已到七层,不会不清楚吧?”黄衫正容道。他有些不解的看向对方,不明白今天这人的态度。
那宋姓男子冷冷一笑。
“黄师兄,你不就是看到于长老看好的人来了,主动上去拍人家马屁吗?在场这么多人谁看不出来?”
黄衫顿时面色有些不好看了,他确实是抱着交好林新的态度主动了些,但也不至于巴结拍马屁这么严重。
林新在边上看得有些分明。
“这位师兄,黄师兄乐于助人,性格豪爽,帮我尝试法器威力也没有什么不对吧?再说,我只是才晋级先天,比起黄师兄相差万里,您用词是不是……不太妥当?”
他开口解围道。
“怎么?才晋级先天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想插手我和黄师兄的事?等你达到六层以上再来!”姓宋的冷冷盯了林新一眼。
说完他眯眼看了眼黄衫,扬长而去。
他身后的两个先天紧跟上,一人冷笑看了眼黄衫。
“黄师兄,马屁拍得不错啊。”
黄衫脸色有些发红,冷冷盯着几人离开。
林新看着对方离开。等到对方快要走出十米外。
“六层以上,我来找你。”
忽然他一下开口,声音远远传出去。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姓宋的一伙人一下转头,都有些愕然的看着他。
黄衫也是有些发愣,看向林新。
不光是他,就连其余周围先天,几个正在默默练气用功的家伙也睁开眼睛。
“师弟……这事……”黄衫低声想要说什么。
“哈哈哈,好好好!林新,你有种!”宋姓男子忽然大笑起来,扬长而去。
其余人也是有些怪异的看着他。贸然挑衅一个远超自己修为的修士,这明显是不智之举。
林新默然,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黄衫也就是被殃及池鱼。没想到黄松子那边的人这么快就开始发力了。
“有点意思……”他嘴角微微一勾,没有感觉害怕,如果害怕挑战,那不如一开始老老实实呆在红松城富贵享受就好,何必跑到这里受虐?
于婆婆的意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他现在需要把握的,是不能给于婆婆丢面子。
而且几次的任务之后,他也感觉自己似乎有些喜欢上这种波澜起伏,充满未知的生活了。
对方是七层先天又如何?他底牌众多,现在法器在身,有属性加成在,还要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小心翼翼,那就真的不像样了。
反正都要对上,挑不挑衅又有什么区别?
“黄师兄,宋璟就是冲着林师弟来的。”边上其余旁观的先天中,一明白人轻声提了句,便转身离去。
黄衫也是反应过来。
剩下几人不是一言不发,就是静坐旁观,凡是进入先天的,谁不是做壁上观,生怕波及自己。毕竟大家的目标都是突破练气。
“宋璟此人,绝对不会等你真的六层下手,这次听剑大会会在溶洞内举行,到时候厮杀伤残在所难免,师弟你真不应该当面挑衅他的……”黄衫叹气道。
林新微微摇头。
“他们就是冲我来的,避也避不开。”
“可……”黄衫还想说什么。
“黄师兄,这事避不开的,还不如直接挑明了,总比被他突然背后捅一刀子来得好吧?”林新微笑反道。
黄衫见状也不再多说。
“那好吧……师弟你自己多加小心才是。”
接着一行剩下的人开始在黄衫的安排下,纷纷使出各自法器。
大多都是灵光盾阳符剑,没看到一个绕魂铃。
林新也开始仔细比对自己和其他人的法器区别,确确实实如同小册子祭练法决上所说,法器的威力,主要由材料和上边的阵法决定,祭练只是让其能够充分发挥自己威力的方法而已。而不是简单的用法器去砸人。较高级祭练的过程中也能从法器本身获取使用的方法。
他一一对比其他先天高手的灵光盾,发现确实如此,所有人的灵光盾有威力差别,但是极小,不论是先天八层还是先天四层,使出的法器都是一个威力,只是相对于他们自己的消耗比例不同,仅此而已。
这次听剑大会,他不得不参加,所以一切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必须弄清楚。
第七十三章听剑试炼(上)
天空阴沉黑暗,大股大股黑云仿佛随时可能坠落压下来。翻滚厚重。
黑乎乎的大地上,丘陵连绵起伏,地面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石块和泥土混杂。
一些地方堆积着不知道是木头还是金属的垃圾杂物,零零散散。
咔嚓。
一只黑色靴子不小心踩到一块金属碎片,发出脆响,将碎片居然直接踩断。
静悄悄的,一只如同蜈蚣一般的黑衣人队伍,正缓缓爬过一处丘陵,朝着远处一片残破建筑废墟赶去。
黑衣人队伍中,每个人都背负长剑或者包袱,身上披着黑色雨衣,低着头默不作声蒙头赶路。
其中走在最中间的一人,此时正微微侧过头,朝右侧望去,露出半边白皙的下巴。
一道电光闪过,这人轻轻掀开雨衣斗篷一角,露出有些书生般的文弱面孔。赫然便是离开宗门不久的林新。
“停!”
忽然前面队伍最前方一声传令,是个中气十足的中年人声音。
整个队伍迅速停下。
“下衣。”
所有人赶紧将身上的黑色雨衣斗篷扯下来。
林新也赶紧扯下雨衣,露出下面穿着的黑色劲装。
“你说,这听剑大会就是大半夜的把我们拉起来,一路坐船三天三夜,到这么个破地方举行?”边上一个弟子发牢骚小声道。
“还好吧,我听以前参加的师兄说过,两年一次听剑大会,一般都会选取一块不同的地下溶洞进行试炼,只是这次我们稍微远了点而已。”另外有人接话。
“我们这一队还是好的,他们还有的走陆路,啧啧,不知道一路舟车劳顿,要赶多久的路。”
“他们走的不是我们一路?”
“还有几只队伍呢,是从其他入口进去。”
林新若有所思的听着,默默将雨衣折起来,捆好后塞进背包里。他找裁缝自己给自己设计了一款背包,和以前用的那个登山包类似,很是结实,容量也大。
此时,距离他得到法器,已经一个月时间了,听剑大会一直没什么动静,但就在前几天,突然半夜出来一个人,把所有记名弟子叫醒出来,带着众人直接赶路。
要不是有平时里传法师兄和师门长辈的证明,加上这家伙强悍的实力,还有以前参加过的师兄师姐们的解释,估计没人会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直接离开宗门。
林新也只是匆匆收拾了下东西,便紧随队伍离开,上了一艘大船,每人得到了一件黑色雨衣斗篷,之后便是一路漂流。
越过几座城镇,经过大片无人居住的荒地,花了三天时间才来到这么一片荒凉怪异死寂之地。
“所有人准备。”前面领队的声音再度传来。“继续前进。”
声音打断了林新的回忆,又走了一段距离,他抬头往前看了看,队伍已经进入了一片城镇废墟一样的地方,周围到处是断墙残壁,而且怪异的是,全部是黑色石料建成。
队伍放缓速度,在废墟城镇中缓缓穿行。
嘶……有人忽然传出一丝倒吸冷气。
林新循声望去,也是微微一震。
队伍右侧的一处断墙后面,赫然立着一个十字木架,上边绑着一具腐烂的黑色尸体。
尸体张着嘴,浑身皮肤烂掉,露出下面黑色的肌肉纹路,一只眼睛只剩下黑色空洞,双腿有一截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有膝盖往上还残留着。
“这是剥皮……酷刑……”林新身边一人低声道。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有些狐媚的白皙俏脸。
“萧姑娘,这种人迹罕至之地,出现剥皮者,毫无疑问,有极大的可能是魔道宗门的那些魔修士,不知道为何宗门会选择这处地方进行试炼?”另一人凑过来小声道,面带担忧。
“我也不知道。”萧玲玲摇头,同样眼中闪过忧色,她看了眼林新。“林师兄,您有没有接触过魔道修士,不知道对它们有什么了解?”
林新摇头。
“我不过和你一样才入宗门不到一年,现在才二层修为,哪有什么时间去了解查阅其他资料。修行任务都来不及。至于魔道修士,也没机会接触。”说到这里他隐隐想起死在自己手下的木骡子。
这次他进入三层,进入先天的事,其实也就几个人知道,加上在宗门内一直独来独往,就算后来有参加任务,一起的知情队友也死光了。导致知道他真正修为的,也就高层的几个人。
正好溶洞听剑大会不论修为都能参加,三层修为或许隐瞒不住,但是遭遇消息不灵通的大部分弟子,也是能有出其不意之效,可以尽可能节约战力。
所以他索性就将自己的气息以隐匿阵收敛起来,看起来效果不错,萧玲玲居然也看不出。
“我们层次太低了,可惜挤不进那些师兄的圈子,只能相互之间抱团。”又有一人靠拢过来道。
这几人都是萧玲玲私交甚好的朋友,都是男性,显然是她依靠姿色吸引而来的预备追求者。
“可惜……要是还在帮派中,也能和帮中高手一起行进。”一人不甘道。
“没用的,既然已经脱离灵珠帮了,就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有广师兄在,我们抱团一起,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萧玲玲眼眸转动,朝着左前方一个高大男子盈盈一笑。
“玲儿放心,有我在,定能保你安全。”广师兄自信一笑,表现得从容不迫。
“到了。”此时前面传来声音。
整个队伍顿时停下,边上已经经过了十多具木架剥皮尸体,整个队伍气氛也微微有些沉寂,所有人都提起警惕。
林新朝前望去,只见队伍正前方,是一个倒塌了一半的石头小平房,没了门的入口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不时有寒风呜呜吹出。
带领队伍的是个山羊胡子的干瘦老者,他同样一身黑衣,右脸颊有着三道血色疤痕,看上去很是凶厉。
“老夫元凶,是这处入口的监督者,马上还有一位试炼出入口守护者过来,是筑基执事,你们注意礼数。”
“是。”队伍七零八落的回应。
元凶微微摇头,似对队伍纪律有些失望。整个队伍就这么站在废墟中等着。
一些人也索性开始修炼内气起来,有的则默默检查自己身上准备有没有问题。
还有一些则是相互套近乎,开始拉帮结派组建小团体了。
队伍中有帮派的自己成了团体,散人也组建了小团体,顿时整个队伍四五十人就分成了六份。
灵珠帮,毒帮,都有人带领,各自拉了一瓢人过去,其余四个团体都是散人。
林新独自走到一边,准备单独行动,和他一样打算的也有几个,都是面色或孤傲,或默然等。
“林师兄?你何不与我们一起行动?也能有个方便照应。”萧玲玲凑过来小声道。
“一起吗?”林新正要回绝,他约好和孔昱辉程若菲两人一起,早有计划。但话刚准备出口,就感觉似乎有人在暗处偷偷盯着自己。
转念想想,在和两人汇合前,先和萧玲玲等人一起,也可以避免被遇到危险,过早暴露实力。到时候碰到孔昱辉等人,自己脱离队伍出来就是。
“可以,不过我约好了几个朋友,要和他们一起,到时候遇到人我可能要自行脱离。”他提前说一句。
“没关系。”萧玲玲只是个普通一层弟子,哪里知道林新这段时间折腾出来的战绩,毕竟那些事情都是要保密的。
“到时候您完全可以自己离开,现在多一个人也是多一份照应嘛。”她看中的就是林新也是和广师兄一样,都是二层内家高手。一层二层虽然差距不太大,但也是一份可观的战力。
在这群低级弟子中,唯一比较突眼的就是这些几个二层三层高手了,三层的都在灵珠帮和毒帮群体里,一边一个,算是领队。
之后就是二层的最厉害。只有五个人,广师兄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种低级团体里,周围的人都不如自己,鹤立鸡群,自然广师兄也是有些自信心膨胀起来。
看到萧玲玲对林新这么迁就热情,他咳嗽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正要说话。
扑哧扑哧……
忽然众人头顶飞过一团黑影,夹杂着巨大的翅膀扇动之声。
锵锵之声中,众人一惊纷纷拔剑。
“住手!是宗门欧阳师兄到了!”带队的元凶大声喝道。
众弟子这才纷纷松口气。
林新也是一样,刚才那团黑影从头顶飞过时,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大风声和压迫,让他先天修为都有些口鼻难以呼吸。连他都被吓了一跳,更不用说其他低级修为弟子。
听到元凶开口,他这才赶紧朝前望去。
那团黑影正好缓缓降落到元凶身边,赫然是一头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白鸽。
白色巨鸽双眼暗红,通体羽毛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落下来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很是安静。
就像是一只普通白鸽被放大无数倍一般,那暗红的鸽子眼睛盯着队伍,隐隐给人一种心头发寒的感觉。
鸽子背上骑着一个中年女子,一身白衣,瞎了一只眼睛,居然没有背负长剑,而是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一边喝着一边冷冷扫视整个队伍。
“我是这个入口看守者,你们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这次试炼的规则就好。谁先找齐二十个血兽头骨,然后活着走出溶洞,就算通过试炼。”
“当然,头骨获得越多,自然名次越前。”
她说完也不理会下面的反应,自顾自的喝了口酒,闭目养神了。
元凶咧嘴笑了笑,朝女子打了个稽首,转而面向众人。
“出入口有四个,你们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出去,记住,规则是,一个月内,集齐头骨活着出来,我不希望看到相互厮杀,同门相残,里面血兽银色头骨可以抵十个普通头骨,透明头骨可以抵十个银色头骨。”
第七十四章听剑试炼(下)
“规则就是这些。你们可以进去了,从现在开始计时。”元凶咧嘴一笑,走到一边,指了指身后的倒塌石屋。
“走。”
毒帮的团体率先朝着入口走去,带队的三层高手似乎参加过,没有丝毫犹豫。
之后是灵珠帮的,然后才是其他团体,一一进入。
萧玲玲这边广师兄带头,大手一挥。
“我们也走。”他回头看了眼萧玲玲,“玲玲你跟在我后面。”他声音放柔。
“恩,谢谢广大哥。”萧玲玲甜甜的回了句。
林新一言不发和其余几人一起,走向入口。
他忽然又感觉到有人似乎在暗暗窥视自己。
“肯定有宋璟的眼线。”他心头肯定。
很快,所有团体都进入了黑乎乎的石屋入口。
元凶这才看向白鸽背上的女子。
“师姐,域内的情况真的这么严重么?”他眉头紧锁。
女子睁开眼。
“已经在多地发现见过虫女的人,都是同样症状,瘟疫蔓延很显然就是虫女导致出来的事。已经有多位师兄师姐战死,一位师伯牺牲修为,才勉强加固边境,防止泄漏源继续渗透。”她表情有些沉重。
元凶吐了口气。“不知道是玄叶教还是朱雀圣庭在幕后策划。故意毁坏边境,他们就不怕被阴府直接吞没吗?”
“吞没?你太小看他们了,吞没了再重新开辟就是,顶多多耗费些凡人作为养料。他们可不在乎。”女子冷笑。
“我宗练气弟子战死者众多,现在只剩几十位正式弟子,这次就算残酷点,也要再挑选出新弟子补充,否则宗门将面临无可用之将的局面。”
“原来如此……”元凶恍然。
……
进入入口,林新等人顺着一个往下一直延伸的石梯,一直深入,那石屋只是个掩盖,里面赫然是一个巨大无比黑暗溶洞的入口。
一行人点燃准备好的火把,手举着往下纷纷赶路。
洞内迷雾重重,头顶不时会滴下来一些冰凉液体。广师兄带着萧玲玲林新几人一路往下,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前面出现数条分叉口。每一条分叉口延伸下去,都能看到一团灰白色雾气在视野尽头翻滚涌动。
“走哪条?”广师兄皱眉回头。
“看前面的人走哪条?”萧玲玲低声道。
“他们走哪的都有。广师兄是带队,怎么这种问题还问我们。”一人蹲下检查地上的脚印痕迹,语气带刺。看来对广师兄老是对萧玲玲如此亲近,心头有些不满。
这队伍中,除了林新,就都是对萧玲玲有所企图的家伙。会出现这情况也很正常。
林新此时又感觉到有人窥视自己的感觉。
“那就随便找一条。”
他率先走向右侧一条道路。
广师兄冷哼一声,扫了那人一眼,紧跟上去,其余人只能跟上。
走到通道尽头,那灰白雾气翻滚着就在面前,像是一堵云墙。
林新手中暗扣灵光盾,往前一步朝着雾气撞去。
仿佛穿过一层清凉的水汽。他眼前猛地宽阔起来,脚下哗啦一声,一块碎石往下掉落进入万丈深渊。
林新猛地吓出一身冷汗,灰白雾气之后,他正前方脚下,赫然是一条看不见底的深邃漆黑深渊。
穿过雾气就刚好站在了悬崖边缘,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他赶紧让开位置,让后面的人进来。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往右移动。
右侧是一条陡峭石壁上的狭窄小道,蜿蜒往下的石阶上此时正叮叮当当的有人在厮杀。
“啊!”后面的萧玲玲走出来,一个没把握平衡被后面广师兄撞了下,身子顿时往悬崖深渊倒下去。
啪。
林新一把拉住她手臂,往回一扯,帮她稳住身形。
“小心点。”
“多谢林师兄。”萧玲玲也是被吓出一身汗,惊魂未定。
后面广师兄被吓了一下后,也是和其余进来的几人一起,赶紧上前道歉安慰萧玲玲。
林新没空理会这几人献殷勤,定睛看向下方正在厮杀的弟子,那些赫然是先进来的剑派弟子,一个个正手执长剑围攻三头浑身黑毛的高大怪物。
那怪物身高两米,手持黑色长镰刀,就像是用后肢站立的野马,鼻子里喷着粗气,双眼血红,一把镰刀舞动得异常凶厉,其力量甚大。
林新看过去时,刚巧两个一层弟子合力爆发内气,勉强格挡住怪物镰刀下斩。
另一边一个弟子没能躲开,被另外一头怪物一刀狠狠砍中腰部。
嗤的一下连人带包袱断成两截,摔下万丈深渊。
这怪物力量极大,就算是三层的一个带队此时也只能勉强独自挡住一个,另外两头怪物凶悍无比,几乎在十多个弟子队伍里横冲直闯,几下便有两人又被撞下深渊,惨叫着消失不见。
“是毒帮的人。”萧玲玲一眼便看出了这些弟子的主要成分。
“后面的师弟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场上唯一独斗一头怪物的年轻男子回头大声道,“这次试炼凶险,我等还需……嘭!”他话没说完,因为分神,被身前怪物一镰刀差点撞下悬崖。
顿时后半截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怪物这么厉害……我们上去了也用处不大……”广师兄看到三层高手都这么不堪,顿时脸色发白,有些打鼓,但还是努力镇定。“我们可以趁他们拖住怪物,先行过去,然后接应他们逃离,此为上策。”
林新没有说话,只是仔细观察局面。
萧玲玲等人则是赶紧附和广师兄的提议。显然都不想介入其中凶险。
“林师兄,你的看法呢?”一人问向林新。
林新目光微闪。
“就依你们。”
几人意见一致,索性就在后面等着,看前面毒帮的人和怪物厮杀,三头怪物也不是金刚之躯,身上一道道伤口越来越多,黑色血液也开始撒得到处都是。
嘭。
终于,毒帮的三层高手一剑逼得一头怪物掉落悬崖,回头这人冷冷盯了广师兄和萧玲玲一眼,转身去帮其余弟子,此时毒帮十多名弟子已经死伤近半,才开始启程就伤亡惨重。
“趁现在,走!”广师兄赶紧道。
几人顺着激战边缘紧靠石壁绕开打斗,从边上穿过。
那怪物也是有些智力,紧盯着伤过它的人穷追猛打,也不管路过的林新等人。
“才开始就遇到这么凶残的怪物……这次试炼真是……”萧玲玲靠近了看,才感觉这怪物的凶残,顿时忍不住脸色煞白。
噗。
忽然前面黑暗中陡然爆开一团白光,白光缓缓形成一个硕大的小剑图形,持续数秒才消失。
“是宗门的信号弹,求援,前面有麻烦!”
萧玲玲认出来。
“走。”广师兄赶紧巴不得离开这里。
一行人迅速远离毒帮等人,朝前赶去。
林新小心的将提着的大包袱在路上打开,然后将一个大盒子剑匣子背负在身后,这才重新包好包袱。
剑匣子很大,足足装了四把符剑,虽然没有打开,但也惹得广师兄和萧玲玲等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火把的火光逐渐黯淡下来,隐隐的似乎有淡淡寒意弥漫到身体四周。广师兄拿出怨气符点燃一张,顿时火把又恢复正常。
“大家小心点。”他正色道。“有怨气。”
几人顺着山壁小道一直往下,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身边再度缠绕出现一丝寒意时,终于前面路上出现了一个高大黑影。
那黑影正站在一具修士尸体前,手持镰刀,扭头看向几人。
“是……是那种马人!!”广师兄忍不住失声叫道。
黑影被火光照亮,顿时显出真身,赫然就是先前和毒帮之人大战的那种马人,不过这头马人似乎要矮一些,只有一米七八的样子。同样手持镰刀,双目血红。
“这头比较弱,一起上,我们人多不怕!”萧玲玲此时倒是有些勇气,其余几人受她一激,美人在前,顿时心头畏惧少了些。
锵锵……
接连数声拔剑响,萧玲玲一推广师兄,自己也从侧面冲上去。
总共五个人几步上前,将马人包围在中间。
广师兄被硬推着上去,咬咬牙一剑刺过去,铛的一下被镰刀挡了回来,吓得他赶紧转移位置。
松林剑法和孔雀剑法是这几人主要修行的招式,不过孔雀剑法却没有孔昱辉那样达到秘技的层次。
几人围着马人一顿乱刺,虽然没有配合,但也刺得马人措手不及,鲜血直流。
“林新,你在干什么?”
萧玲玲冲出去才看到居然还有一人留在原地,赫然便是一直自己以为是高手的林新。
林新紧握腰间剑柄,沉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手上的包袱也放在了地上,对萧玲玲的话无动于衷。
那马人真正打起来,才让几人知道厉害,力量起码是众人两倍,速度虽然不算快,但也算敏捷。
最麻烦的是其镰刀的攻击范围太广,一记横扫就能圈住他们所有人。刚开始不适应几人围攻,后面稍微适应了些,顿时疯狂起来,镰刀乱舞之下,打得几人脸色发白,不断只有躲闪。
“林新,你想害死我们吗?!!”广师兄也是火了,他原本就胆子有些小,此时看到林新站在一边不动,更是火气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闭嘴!”林新猛地怒吼一声。
顿时吓得几人一顿,就连那马人也忽然动作一滞,居然被这么一喝,浑身发抖起来。
但马上几人就明白了,马人根本就不是被林新吼得吓到的。
因为,就在几人的右侧,那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了一只鸡头!
红色冠子,脑袋足足有十多米那么高的巨大公鸡头!
一只红冠大公鸡的脑袋!
公鸡头大得可怕,足以一口吞掉数人的尖嘴缓缓靠近众人,黄色的尖喙一抖一抖,两只眼睛眨也不眨,似乎是在一一扫视在场的所有生物。
光是它的一只眼睛,就比一人还要高。其余部分的身体,还隐藏在深渊下方无尽的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大。
所有人一动不敢动,连同那个马人也同样身体僵直。恐惧的看着这巨大无比的公鸡头。
第七十五章血兽(上)
全场静寂无声。
众人凝神屏气,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都尽量的保持自己呼吸缓慢。生怕引起大公鸡的注意。
时间缓缓过去,约莫十数息后。
红色公鸡头左看右看,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吃的。终于又开始缓缓退缩回去,朝着黑暗隐去。
呼……
在场众人不由得暗舒一口气。这公鸡头实在太大了……这么大的公鸡,先不说它有什么特异之处的能力,就是光是那力量啄下来也有不可匹敌架势。
林新也是心头暗松口气,这溶洞才刚下来不久,就遇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说是危机四伏都算是轻的。
眼看那大公鸡就要缩回深渊。
嗤。
忽然林新眼角余光扫到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朝着深渊抛飞过去。也不知道是谁丢出的。
“那是……信号弹!!!”他猛地认出,脸色一下就白了。
刚才那公鸡估计就是被信号弹惹来的,现在又是谁,这个时候丢出信号弹,其用心之险恶,是要害死在场所有人啊!
不光是他,萧玲玲广师兄等人也面色一下白了。都认出了那是信号弹。
来不及多想,林新急中生智,捡起一块石头就朝信号弹砸去。
石块在半空中被砸了个正准,远远抛飞出去,不知道飞出多远。
嘭!
远处黑暗中这才亮起一团白光,距离众人所在还好有二十多米。
呼……一股巨大的气流涌动中,那头公鸡果然再一次出现,鸡头朝着白光爆开方向移动过去。
“走!”林新低喝一声,率先朝着石壁下方冲去,萧玲玲和广师兄等人也如梦初醒,赶紧跟上。那头马人却还是被吓得浑身颤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几人一阵狂奔,顺着石壁蜿蜒往下,一直跑了不下数千米,才缓缓停下来,回头望去。
黑暗中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团巨大的黑影正缓缓往深渊下方沉去,显然就是那头大公鸡。
“继续跑,再远点,这里也不安全!”林新当机立断,继续转身朝着石壁上通道往下。
萧玲玲几人也是看到了那团黑影,赶紧继续跟着跑。
一趟跑下来,中间居然没遇到一头黑毛马人,一直到了一处椭圆形的石头平台。
平台四周牵扯着人腰部粗的黑锁链,八根黑色锁链将整个石头平台扯着悬在半空,石头平台边缘一处,紧挨着从上方蜿蜒延伸过来的石壁通道。
林新往前望去,通道道路唯一的尽头就只有这个平台,其余再看不到任何道路。
那平台地面平整光滑,一片漆黑,周围边缘还有着高低不一的石笋错落,像是一圈残缺的锯齿,远望过去,有些狰狞。
林新凝神侧耳,黑暗中,除开自己等人脚步声和呼吸声,就是火把燃烧的炸裂声,居然没有一点风声。
“林……林师兄。现在该怎么办?”此时萧玲玲几人都对林新有些服气了,刚才是他第一个发现那头大公鸡的靠近。又是他后来急中生智用石块将信号弹打远。要不是他,估计一旦遇到大公鸡发飙,在场几人都没得活路。
“这是唯一的路,只能往前。”林新头也不回,直接走上前去。
他隐约注意到前面有一排脚印,虽然在火光下很暗淡不清,但也能勉强识别。
他紧随着脚印缓慢朝前走去,其余几人紧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左右张望,生怕再遇到什么怪物。
“宗门不会让我们来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新低声道,“所以,而那头怪物大公鸡绝对不是我们能够抵抗的,既然我们不可能对抗,那就一定是有其中的某种规律,可以让我们在那头怪物的威胁下安然无恙……”
他边走边说,顿时有些慌乱的萧玲玲也是有些反应过来。
“林大哥你的意思是……那头大公鸡,只要满足一定条件,就不会攻击我们人,反而那些马人……”
她也是聪明之人,这么一想,顿时有些回味过来了。
“不错,那些马人不应该这么凶悍,才开头就这么厉害,后面岂不是更凶,所以它们必然会有一些弱点可以供我们利用。”林新点头。
萧玲玲也马上想到了刚才马人的表现。
“或许是,我们能够在大公鸡的威慑下迅速恢复,而那些马人却不能,那么这个时间差就能好好利用,这样看来,杀死那些血兽马人,应该简单多了。”
其余人听到她这么一分析,顿时都感觉有些道理。
林新自然是早就想到,也不多话,一直往前。
黑色平台走上去,一直也没有半点动静,直到快要平平稳稳的穿过平台了,林新心头略为有些放松下来,双脚踩到了对面另外一处溶洞通道的地面,他才缓缓舒了口气。
这平台位于两块石壁之间,形成类似链接的作用,沟通了整个溶洞深渊两侧,正好是卡在深渊最狭窄的地势。
相当于一座石桥。
穿过平台,林新等人已经到了深渊对面的石壁,这石壁上有着一处黑黝黝的山洞,他们就站在山洞洞口,望着里面黑乎乎的一个巨大广场。
广场平整,四周到处有倒塌折断的石头人石像,中心地面竖立着一个张牙舞爪的植物藤蔓雕塑,足足有十多米高,异常显眼。
林新左右扫视,整个广场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只是地面碎石石头居多,断裂的石像东一块西一块,几乎阻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这里应该有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这次我们的试炼是猎杀血兽,得到血兽头骨,想必刚才那种黑毛马人就很可能是所说的血兽,以我们的实力,最好是一头一头的引来血兽围杀。”林新回头看向几人,“你们没意见吧?”
“没,全凭林师兄做主。”萧玲玲第一个表态,这让边上的广师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刚才要不是林师兄,我们几个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广师兄这家伙摆出个臭脸给谁看呢?”另外几人有些不满,低声嘀咕起来。
这话大家都听到了,广师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眼萧玲玲。
萧玲玲却是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没意见,那我们先分散搜索这个广场,你们注意点,发现马人不要惊动,回头在中间那个藤蔓处汇合,到时候一起计划动手。”林新低声道,他才没空理会这家伙的小心思,还是猎杀血兽要紧。
“明白。”
几人应了声,便一起朝着下面广场走去。
一路上顺着斜坡缓缓下到广场,林新等人各自点燃一根火把,单独朝着几个方向分开搜索。
他独自一人也不敢掉以轻心,刚才那种马人,如果是一头,以他现在四层先天层面的实力,解决起来问题不大,但是如果是两头,或许就有些麻烦,不能速战速决了,除非动用底牌通明符剑通明符石,但是那东西动静太大,万一又引来什么麻烦怪物也是难以预测。
独自一人,林新拿着火把朝右走去,摸索着前进,绕过一些石像断肢后,他走出了约莫上百米,回头望了望,只有远处隐隐有着一丝火光,显然其他人都分开走远了。
广场上静悄悄的,只有隐隐的一点点风声在呼啸。
走到一座断掉的石像边,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石像的断裂边缘。
冰冷如同冰块一般的温度从手指传到手掌,继而朝着手臂往身上蔓延。
林新赶紧缩回,微微打了个寒颤。
断口异常残缺粗糙,有些割手,他轻轻摸了摸就缩回来。
仔细上下打量这座石像,通体黑色,雕刻的是一个手执长矛的士兵,似乎是守卫这个广场的石雕。
断口从腰部往上,上半身一截倒在边上地面,下半身一截歪歪斜斜的陷进地面,还没完全倒下。
“这石像……”林新眉头微蹙,看着石像的断口若有所思。
“林大哥。”
正当他思索时,萧玲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回过身,看到萧玲玲没有打火把,就一个人悄悄从一座石像背后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原本狐媚的面孔隐隐带着一丝楚楚可怜。
“林大哥……我有些害怕。”萧玲玲走近过来,距离林新只有半米不到。虽然一身黑衣,但却紧身的凸显出身材美妙的线条,前凸后翘,反而比不穿衣服更引人遐思。
林新眉目一挑。“萧师妹,你的方向探查完了?”
“我……我不敢一个人去……”萧玲玲有些羞赧的低头。“以我的实力,万一遇到刚才那种怪物……怕是连逃跑都很危险……”
林新有些无奈,却是想起这个萧玲玲的长处不是在修为,而是其他探查能力方面。
他想了下,张口正要说话。
“林大哥!”忽然萧玲玲一声娇呼,居然一头扑了过来,一下撞进他的怀里。
林新只感觉软玉温香抱满怀,面色微微一怔。
“只要你保护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萧玲玲低声哀求着。声音妩媚至极如同小猫嘶叫。
嘭!!
林新突然面色铁青,狠狠一脚将萧玲玲踹了出去。
萧玲玲被一脚踹出,在半空中翻滚了一下,稳稳落地。
林新低头看了眼自己胸膛,那里一个清晰的孔洞出现在衣服表面,里面的皮肤隐隐有着一道淡白的纤细刀痕。
“你不是萧玲玲!你到底是谁!?”林新面色冰冷,死死盯住眼前的萧玲玲,如果是真的萧玲玲,绝不会能挨了自己这么一脚还能稳稳落地。
“林大哥,你怎么这么狠心啊,人家刚才可是要真的献身的呢……”萧玲玲捂嘴娇笑一声,却是眼神看着林新隐隐有了一丝忌惮。
“啊!”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一根火把火光熄灭。
林新顿时分神一瞬,再朝“萧玲玲”看去,只能看到她隐入黑暗中剩下的一丝背影。
第七十六章血兽(下)
“还好我现在四点防御,一般利器力量弱了也伤不到我。”看着对方隐入黑暗,身法之快,自己是万万追不上,林新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他自从上次被洗澡偷袭,就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皮肤变得越发坚韧,仔细对比过后,他得出,自己的皮肤表层防御,已经和那些修习硬气功的外功高手差不多了。相当于自己平白多了一层金钟罩铁布衫。这四点防御属性给他带来的,却是一层如同皮甲般的安全保障。
“不能大意了,看来这里有可能有伪装成其他人的东西。”
他定了定神,赶紧朝着惨叫声发出的方位赶去。
一路东拐西弯,很快便来到了广场左侧一处宽阔平地上。
地面火把横落着,还在缓缓燃烧。地上还残留着一摊血迹,就是没有人的踪迹。
很快又是一阵脚步声赶来,广师兄面色发白的从黑暗中走出,手里握着一根熄灭了的火把。
看到正在检查现场的林新,他眼中狠狠流露出喜色。
“林兄,你有没有看到萧师妹他们!?”
林新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你刚才遇到什么了?”
忽然他看到广师兄眼睛一怔,直直的望着自己身后的方向,仿佛一下子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
林新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背后。
嗤!
一道尖锐破空声响起。
铛!
林新反手就是一剑,如同早有预料般,正好挡住广师兄突然刺来的剑身。
“诈我?”他回过头,看着面带愕然的广师兄。两人剑身交叉,挡在身前。
广师兄嘴角泛起一丝诡异弧度,双腿狠狠踢起,朝着林新蹬过来。
刹那间两股灼热气流从两侧狠狠撞在他身上。
噗。
广师兄一下整个人身体溃散开来,如同一团虚幻的烟雾,扭曲炸开,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又重新恢复安静。
林新面色警惕,左右看了看周围,缓缓收剑入鞘。
“只是相当于二层小归元诀的爆发力,用普通剑招就能解决。到达先天后,我的内力增幅威力也提升了一截,就算是普通的无炎剑法,也已经超过了原本未入先天时的威力。力。这一剑消耗不大……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衡量了下消耗。
他仔细走到广师兄消散的位置,检查起地面,地面平整只有一些细碎石块,就连粉末灰尘都看不到。根本不用说什么血兽头骨。
转了一圈,林新捡起地面的火把,拿在左手中,两把火把合在一起,火光稍微大了点。
“所有人,马上到这里集合!”他想了想,忽然大声朝上方叫起来。
声音在广场上空缓缓回荡,一阵阵的激荡起回音。
但没有任何回应……其余人仿佛都像是死了一般。整个广场除了他喊话的回声,便再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林新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将火把插在一座雕像的岔口处,一手暗扣灵光盾,一手紧握剑柄,凝神注意四周。
约莫等了有数十息的样子。
隐隐约约中,周围黑暗里隐隐传来阵阵细微的脚步声。
林新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黑暗中,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人影踉跄走出来,赫然是萧玲玲,她脸颊上也被划了一道血口,手上腿上到处是小伤口,整个人疲惫不堪。
一看到林新,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和惊慌,随即看了看周围。
“林……林师兄……是你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出声。
林新眯眼看着她,正要说话。
紧接着萧玲玲的右侧阴影中,又走出一个踉跄身影,也是浑身血迹斑斑,脸颊被划了一道血口,手上腿上到处是小伤口。
这人居然也是萧玲玲!
“你!”
“你是谁!?”
两个萧玲玲同时惊叫出声,警惕而慌张的盯着对方。
林新眯眼扫视着两个萧玲玲,面色也是有些阴沉。
“林师兄,我是真的萧玲玲,她是假的!快动手杀了她!”右侧萧玲玲面色焦急而惊惶。
“你才是假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林师兄,我才是真的萧玲玲啊,求求你快动手杀了她!”左侧萧玲玲急忙解释。
两人在面前争执起来,都说对方是假的。
林新却是面色阴沉,只是听着两人辩解。感觉两个女人在耳朵边不断的嗡嗡作响,就像是马蜂一般吵得人心烦。
诡异的是,这两人吵着吵着,居然连以前和他一起经历过的小事都能说得出来,细节也惟妙惟肖,这下就真的真假难辨了。
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我知道谁是真的了。”林新忽然开口。
顿时两人一怔。
“谁?”
“肯定是她!”
两个萧玲玲反应各有不同。
锵!
一道银色剑光陡然亮起,林新脚下炸开一阵闷响,整个人利箭般冲向左侧萧玲玲。
嘶……
剑刃亮起一点白光,仅仅一招简单的松林剑法突刺,带着第四层先天的内气爆发威力,狠狠刺入左侧萧玲玲眉心。
噗。
左侧萧玲玲一下怔住,整个人突然扭曲起来,化为烟雾消散不见。
林新缓缓收剑,看向右侧萧玲玲。
“林大哥!”萧玲玲先是呆了一下,“你是怎么分辨出我才是真的?”
林新缓缓吐了口气,看向萧玲玲,眼中泛起一丝担忧。
“没事吧,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把握。”
“没事……没事……”萧玲玲感激的有些想哭,看到林新眼里的担心,她心头更是感动。“要不是林大哥你……我这次……我这次肯定会死在这里……”
她此时心头无比的庆幸,让林新加入自己的队伍一起进洞。
林新也是叹息了声,眼底却是闪过一丝漠然。嘴上关切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其实没有告诉萧玲玲事实。
他根本就是随便猜的一个,如果杀错了,那就两个一起干掉,如果对了自然也更好。一切都是看运气,毕竟他对萧玲玲也不是很熟悉,在这种危险环境下,自然是快刀斩乱麻,不管对错,只要先保证自己安全就好。
反正两种选择,无论哪一种都不会威胁到自己。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会直接说出口,既然已经有了这个好结果,再说出来只会徒伤感情。
萧玲玲虽然修为低微,但是就算是探路放哨也还是有些用的,毕竟林新也考虑到,自己一个人在这溶洞里要度过一个月的时间,人总是会休息疲倦,这个时候总要有人负责警戒放哨。
“走吧,我们再去找其他的人。”林新伸手拍拍萧玲玲的肩膀,“路上你再包扎下伤口,别感染了……”
萧玲玲赶紧点点头,此时才真正的体会到久违的安全感,看着林新的视线目光就像是看天使。
她从开始做任务到现在,实际上都是一直在靠着灵珠帮的帮扶完成,遇到什么危险,也有的是人帮她化解,从来没遇到过这次这种孤身一人无助的情形,在这种环境下,突然出现并挽救自己于危难之际的林新,就真的成了她心目中最耀眼的星辰。
两人一前一后取下火把一人一根,开始循着地上的血迹慢慢朝广场的黑暗处摸去。
血迹顺着地面一路撒过去,一直到广场边缘的石壁,才突然断开。只有一个有些松垮垮的黑色包袱在地上。
两人走到黑色石壁边上,仰头望去。
石壁在火光的照亮下,缓缓显出悬挂着的一具尸体。
“啊!”萧玲玲猛地捂住小嘴,吓得惊呼一声。“夜……是夜师兄……!”
夜师兄是他们队伍中萧玲玲的追求者之一。
此时他的尸体正悬挂在石壁上,双眼眼眶被两根粗木桩狠狠钉进去,透出后脑扎在石壁上,固定着整个尸体。
“不用看了,把他的包袱捡起来带走。”林新吐了口气,低声道。
“恩。”萧玲玲忍着心头的恐惧,赶紧过去从尸体下方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袱。
林新看了看周围。
“刚才我大喊的时候,周围只有你出现了,其余人都没过来,等了那么久,估计也是都凶多吉少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萧玲玲已经六神无主了,“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就算这次不通过,下次也一定有机会……我听师兄们说过,试炼听剑大会,不应该会这么难……不应该的……”
“回去?”林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色。“我们走到这里,已经死了这么多人,还毫无收获,就这么回去,你能甘心?”
“我……”萧玲玲吞了吞口水。
“走吧,接下来应该不会有这么难了。否则还有谁能正常通过?”林新安慰她道。她必须要找个能帮自己警戒的人手,否则这种溶洞连休息都不敢安心休息。
在和程若菲孔昱辉他们汇合之前,萧玲玲是绝对不能让她离开的。虽然有些愧疚,不过他也是没办法。
“好吧……”萧玲玲听林新这么说,也是只能咬牙认了,回头要是没有林新一起,她独自一人生还的几率太低了。
两人继续开始绕着石壁寻找出路,很快便在一处石壁上发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被石头挡住的通道。
稍微清理了下通道,林新率先带路往前走进去。萧玲玲紧跟在后面,费力的提着两个大包袱,里面装的全是各种水囊和干粮。
就在两人进入通道后不久。
广场入口处又迎来一批人。
毒帮的一行人面色冰冷的缓缓进入。
“大家小心点,广场不大,各自分散搜索一下。”
黑暗中,一个林新模样的人影一闪而过,站在远处冷冷的盯着毒帮的这群人,嘴角泛起一丝诡秘笑容。
第七十七章转变(上)
通道内。
林新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握着剑往前慢慢探着路,不时的停下来仔细听前面的动静。
萧玲玲跟在他身后,也小心翼翼的以她特有的感应秘法感应周围环境危险。
“林……林大哥。”她忽然轻声靠近林新道。
“什么事。”林新声音很轻的回答。
“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一直都有人在跟着我们?”萧玲玲声如蚊蚋的说。
在这种静寂环境下,她的话语声虽然小,但两人距离近,也能让林新听清。
“你能感觉得到?”林新倒是没想到萧玲玲居然能察觉暗中那人的踪迹,刚才遇到大公鸡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怎么把那人引出来,现在萧玲玲这么一说,他顿时有了一丝心思。
“恩,感觉得到一点。”萧玲玲点头。“我怀疑就是刚才故意丢信号弹招惹那个公鸡怪物的家伙。”
林新沉吟了会。
“不要急……会找到机会的。”
萧玲玲也不再多说。
两人走走停停,每隔数个时辰休息一次,吃点东西喝点水。然后继续赶路,洞穴内基本分不清昼夜,只有按照自己困乏与否的身体状态来判断是不是该睡觉休息了。
黑色溶洞通道一直往斜下方延伸,走了约莫快一天时间。气温越来越低,洞壁地面渐渐出现一些薄薄的冰层白霜。
但通道里也逐渐开始出现一些细碎的树枝干柴,以及很多墙壁上的血色符号,显得有些诡异。
“这里应该是快要接近血兽的聚集地了。”林新走到一处架好熄灭了的柴火堆前,蹲下身摸了摸火堆灰烬的余温。
“已经冷了一段时间。”
“还可以烧么我们?这里越来越冷了。”萧玲玲抱了抱胳膊,有些脸色不好。
“找个合适的地方烧堆火休息休息。”林新左右看了下通道。“柴火还有没烧完的。”
整个通道约莫十多米宽,十多米高,洞壁坑坑洼洼,有很多地方凹陷,如同很浅的山洞。
他环顾一周,借着火把光亮,很快找到一个内凹进去的壁洞。
“来这里。”
两人将周围可以收集到的柴火全部捡起来,堆进那处壁洞里,然后借着凹陷处避风的角度,用打火石点燃一些干柴树叶。
火光很快在壁洞出亮起来。
橙黄色的光晕微微一摇一晃,伴随着阵阵浓烟,在通道内迅速蔓延朝两边飘去。
林新持剑站在壁洞口,凝神以对。
“这种烟雾绝对会引来附近的生物,我先守一会。”
“那我煮点热水和吃的。”萧玲玲赶紧道。
林新应了声,正要继续说话,忽然顿时噤声,仔细朝着通道前方看去。
只见一头黑毛马人手持镰刀,正一步一步的慢慢朝着这边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还发出嘶嘶的抽鼻子的声音,似乎是循着烟火味道过来。
林新冷冷持剑迎上去。
“正好试试这血兽实力。”
他抽出的是普通长剑,趁着血兽没反应过来,他几步一跨,一招大松阳针抖手打出。
嗤嗤嗤六点白光飘向马人。趁它反应不及时,狠狠落在它手持镰刀的双臂上。
松阳针刚刚点上去,林新就感觉剑刃微微有些阻碍,像是刺在很厚的皮革胶质中一样。
没有刺入很深。就听到马人一声咆哮。
“母!”
它双臂使力,镰刀狠狠横扫过来,唰的一下斩向林新脖子。
巨大黑镰刀化为一道黑影砸过来,就像是条黑蟒,带起阵阵恶风。
“元阳一气!”林新毫不退缩,无炎剑法最强剑招使出,一剑环绕大量灼热气流,狠狠迎上去。
剑刃和镰刀正面对撞。
嘭!
灼热气流噗的一声纷纷在对撞的瞬间朝着马人席卷而去,打得它痛吼连连,浑身黑毛一下被烧焦一般,卷曲起来黏在身上,持着镰刀的双臂也一下被烫起了泡,正好打在先前伤口上。
手臂吃痛,它这才哐镗一声镰刀坠地。
巨大的力量也使得林新这边噔噔噔连退十多步,才缓缓站定卸掉巨力。
他面色闪过一丝红润。
“好大的力气。”
此时那马人双臂上到处是滚烫隆起的水泡,它转身想逃,刚没走出几步,就被林新追上,一剑刺入后颈。
第一剑刺进去,还没死,只刺入了一小半,林新再度爆发内气,狠狠加力。
嗤。
利剑穿透马人脖子,它高大的身体顿时僵直不动,数秒过后,黑血顺着伤口往下狂涌。
林新狠狠抽出剑刃,甩了甩上边的黑血。
嘭的一下,马人这才终于倒下去。
“连续用了两招绝招才干掉,以我先天级四层的内气都有些艰难,更不用说其他普通二三层弟子。”他走到马人身前,踢了踢这大家伙,确定它不动了。这才一剑斩向马人脑袋。
嘶……
就在这时,地上的马人居然陡然融化起来,迅速化为黑色液体蒸发,升腾起的股股黑烟几下便淡化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面上的一小片血红骨片。
林新的剑也斩到了空处。
他微微一奇,看向地上那片骨片。
骨片呈血红色,半月牙型,通体如同琉璃一般光滑水润。大小只有大拇指指甲那么大。
林新捡起来骨片仔细观察。
“这就是所谓的血兽头骨?”
“林大哥,没事吧?”
萧玲玲在身后有些害怕地喊道。
“没事。”林新回了句。感应了下自己内气,暗自计算。“还有一半的内气。这绝招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的,两次用下来倒是能秒掉马人,但消耗也不得了。先天看来只是增加了先天之气,但内气总量还是不够用。”
他又在通道里守了一小会,感觉没动静了,这才回到壁洞内,弯腰坐下。
火堆已经燃大起来,暖暖的热量顿时赶走附近空气中的寒意。
萧玲玲正拿出一些准备好的金属器皿,倒出水和进肉干,挂在火堆上烘烤煮汤。
不多时,等到锅里的水开了,肉干开始被煮得翻来翻去滚动。
萧玲玲又拿出一叠白色的干饼,分给林新一张。
“林大哥,这是特质的干粮饼,一张可以抵一顿饱饭。”
林新接过来,捏了捏,感觉饼很厚实,有些硬,似乎被压得很紧。
他扳点下来送进嘴里,和干硬了的馒头差不多,有些回甜,有些泛酸。
萧玲玲一人盛了一碗肉汤,然后取出自己的那种黑色巧克力豆,就着饼开吃。
“度食丹可以就着热汤一起吃,效果会稍微好一些。”
林新也跟着拿出巧克力豆。这就是萧玲玲口中的度食丹。
两人迅速解决吃喝,收拾了下食物及其残渣,围坐在篝火边取暖休息。
“林大哥,你说,那些毒帮的人,会不会从后面赶上来?”萧玲玲此时已然没了往日时的狐媚,而是如同取下面具了一般,抱着腿坐在火堆边,也不顾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怔怔看着火焰。
“不知道……”林新微微摇头。“我不清楚那个广场是不是只有我们进来的这一条通道,如果有其他通道,那么他们不一定会进来。”
“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萧玲玲声音放低,“其实林大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过却又停顿下来。
林新等着她继续开口,等了半晌,却看到她呆呆望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说什么?”他开始缓缓调息内气,将吃了的食物化为内气补充,同时尽快的恢复体力。
萧玲玲神色有着一丝落寞。
“没什么……”她伸手揪住自己垂下的右侧一缕发丝,轻轻在手上缠绕。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好的利用别人,利用那些好色的男人一步步稳步提升自己修为,保护自己安危。只是这一次进洞,才发现自己想得真的是天真……”她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林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女人似乎是把他当可以信赖的好人了,他也不多嘴,索性沉默的听着。
萧玲玲似乎也是憋了很久,终于有点倾述的机会。
“林大哥,其实你不知道……在你看到我之前,我被另外那个可以装成别人的怪物追杀,遇到过广师兄和另外一个,一个平日里对我百般殷勤的家伙。”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我凭着小范围轻功和感应能力强,多次险险避开追杀,求广师兄救我。可是他似乎也被那种可以伪装成别人的怪物吓到了,生怕我也是伪装的。不论我怎么说,都不让我靠近,也不救我。”
“这不是很正常么?”林新轻声插了句。“你也不用太介怀,毕竟他们一时半会也不能分辨你是真是假。”
“可是林大哥你能!”萧玲玲忽然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笔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他们整天都围着我打转,还是不能分辨我是真是假,而林大哥你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我是真的。”
她话里有话,似乎有更深的东西没有说出来。
林新不好接下去,只是低下头避开她视线。
“你想多了。”
萧玲玲也不由得低下头,只是脸颊似乎被火烤得有些发红。
两人一时无话,林新默默调息恢复内气,萧玲玲凝神帮他感应周围安全。
通道内一片安静,只有火堆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
第七十八章转变(下)
一夜无话,两人轮流守夜,好好休息了一晚,尽管在洞内分不清天时,但他们身体的本身习惯还是能够大致感觉到白天黑夜该睡觉休息的时间。
接下来的数天里,两人不断前行,林新又接连遇到了数头黑毛马人,一一成了他剑下战利品。这些黑毛马人光是力量大,速度一般,皮肤厚实,就没有其他优点了,而且它们来来回回就会那么几招黑镰刀招式,被林新摸清楚后,解决起来更容易了。
一连数天,他解决的黑毛马人越来越多。收集到的马人头骨片也逐渐增多。
看到他干净利落的解决黑毛马人,实力强大,从容不迫。萧玲玲也越发的依赖林新,渐渐心情开朗起来。
……
嗤。
林新缓缓抽出卡在马人脖子里的剑刃,黑血喷涌,面前背对着他想逃的马人一下跪倒在地,双手捂住喉咙,噗的一下化为黑色液体,然后蒸发为黑烟,只留下一小块红色月牙骨片。
“第二十一块。”林新捡起骨片收入怀中。
“不愧是林大哥。”萧玲玲在他身后鼓掌走出来,笑意盈盈。“你现在出去的话,就可以完成试炼了。”
“完成试炼?我的目标可不只是完成试炼这么简单。”林新笑了笑。抖手甩掉剑刃上的黑血。
“也对,以林大哥的实力,稍微谨慎一点,想必一定能取得不错的名次。”萧玲玲也是理解道,现在她对林新充满信心,以她的感应能力,自然是知道了林新真实实力是先天四层。
所以一路上走来,看起来凶悍的黑毛马人,在林新一次次的解决下,也变得不那么可怖。
林新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这么容易退出试炼,宋璟的眼线似乎这些天消失了,连萧玲玲也感应不到,不过他并不认为对方已经彻底放过他了。
通道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前面逐渐宽阔起来,已经深入地下不知道多少米深。
两人收拾一下继续前进,很快前面隐隐约约传出一阵打斗声。
两人加快速度往前赶去,很快拐过洞穴拐角,就看到一群剑派弟子正持剑围攻着一头浑身银毛的高大马人。
其中有两人在边上指挥调度,十多名弟子似乎形成的一个阵法,团团将马人围在中间,如同磨盘一般不断绞杀。
长剑一把把的刺在马人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似乎效果不是很大。
但马人的每一次镰刀攻击却也被起码四五个弟子一起合力分担下来。双方正陷入僵持。
林新两人转出来,正好被指挥的一人看到。
“那边的同门师弟师妹,既然现身了,何不加入我们一起,在这洞里也好有个照应?”
说话这人面带微笑,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轻摇,一身白衣公子打扮,背上腰上都看不到长剑藏在什么地方。
“黄商……是黄商黄公子!”萧玲玲面色一变似乎认出了对方身份。
“什么黄商?”
林新低声问了句。
“听剑谷最强的三个先天大圆满之一……”萧玲玲低声回道。
“先天大圆满?”林新倒抽一口凉气,九层大圆满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挡得住的。就算是他底牌这么多,加上法器在手,估计正面对上也是危险至极,他有底牌,人家难道就没有?
贸然加入其中,恐怕自己很多东西都不好施展,特别是通明符剑,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使用,否则一旦被舒家查出来,对照在舒络衣死时留下的痕迹,那他就真的麻烦了。
想了想,沉吟了下,他抱拳高声道。
“多谢黄公子相邀,我还是习惯了独自前行,万分抱歉。”
无论是遇到黄衫还是孔昱辉,或者程若菲等人,都要比一个心思不明的黄商来的强。
到了这里已经逐渐接近其他几路人汇聚的地方了,想必很快就能遇到其他更多人。
黄商也是好脾气的拱拱手,不以为意,他边上的几人似乎有些微词,对林新这么不识抬举有些不满。
但被他伸手微微一压,便一切安静了。
林新询问了下萧玲玲,她居然也不愿意接受黄商的邀请,奇怪之下,统一了意见,两人顺着洞穴右侧靠着石壁穿过去。
边上专门有两人紧盯着他们,很是警惕,显然对林新两人不放心。
迅速通过黄商所在区域,两人加速往前。
很快前面豁然开朗,走进一个如同歌剧院一般的巨大洞穴。
洞穴内出现一条宽大河流,从右往左,湍流不息,河边两侧是广阔的河岸石滩,上边正布满了正在相互厮杀的剑派弟子和黑毛马人。
呼喝声,惨叫声,马人的怪异咆哮,和兵器交击混杂在一起,还有河流的哗哗水声。
人和马人的鲜血撒得到处都是。但更多的是马人的黑血。
很多弟子都摸清楚了马人的战斗规律,灵活的闪避着不时刺出一剑,很容易就能把马人磨死。
整个洞穴上方没有穹顶,而是一处巨大的天井,从很远的高处投射下来洁白的明亮光线,刚好打在湍急的河流正中。
林新两人刚刚走进大洞穴,右侧前方两头黑毛马人正追杀着一个包子头的年轻女弟子过来。
那女子看到林新两人出现,便一脸是血的朝两人扑过来。
“师兄师姐,还请出手相助!”
她声音透着一丝惊惧和疲惫。
“是叶师妹!?”萧玲玲似乎认出了这女子。顿时有些焦急的看向林新。“师兄……这……”
人家都引着两头黑毛马人冲过来了,林新无奈只能拔剑,无炎剑法抖手而出,数团滚烫内气流打向两头马人。
噗噗。
数声闷响后,两头马人痛嘶一声,追杀势头顿时被止住。
林新往前躬身窜出,轻松躲开一头马人的镰刀横扫,一记上刺剑,精准刺入马人最薄弱的下巴处,然后狠狠刺入脑中。
嗤。
拔出剑,林新扑向另外一头马人。同样数招将其斩于剑下。
没有用一个绝招,花费的仅仅只是三次内气催运出剑,内气才用了不到十分之一。
“先天高手!”那被救女子倒是眼光毒辣,惊呼一声,被萧玲玲扶起来后,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玲玲你是怎么傍上个先天高手的?”她有些惊羡和嫉妒的看着萧玲玲。
“不是你想的那样……”萧玲玲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没有了平时里的那种应付劲头。只是脸色有些红云浮现。少了些狐媚,多了丝清纯。
“哎呀玲玲你和我还这么见外,我们可是好姐妹啊。”叶师妹亲热的套近乎起来。
萧玲玲只是推脱,她认的好姐妹在宗门内多着了,要不是这女子的身份还有些特殊……
此时林新收剑直立,站到一块大石头上俯瞰整个洞穴。
整个洞内足足有超过三十人在和马人厮杀,都是黑毛马人,而且马人的数量也在三十头以上。
已经有部分弟子战死了。
只不过这里的宗门弟子修为比起先前毒帮的那伙人要明显高出许多,大多在二层以上。迎战经验也丰富许多,找到规律后,一对一也能和马人纠缠半晌。
虽然除开先天高手外,大部分弟子都处于劣势。
林新观察片刻,发现这里也有几个先天层次的高手在,解决黑毛马人虽然没他快,但也在逐渐影响整个局势,一头头拿下马人,让局面朝着人类倾斜。胜利是早晚的事。
“没必要在这里耽搁,顺手能拿几块头骨就拿几块,尽快找到孔昱辉程若菲他们汇合才行。”
虽然孔昱辉他也不是很信任,但是总比一般宗门弟子要好很多,毕竟同生共死的交情。相互之间也有共同的秘密。
跳下大石,林新又看到一群足足五头黑毛马人追着两个男子朝这边缠斗而来。
同时应付两头马人他还行,但是五头就有些力有未逮了,林新躲到石头背后,想要避让开。
“叶师姐救命!”其中一男子大声叫起来。
“是马师兄,小飞,快往大石头那边引,有林新师兄在那!他是先天高手!”先前救下的那个叶师妹尖锐的声音一下响起来。
“多谢叶师姐!”那人感激道。
林新顿时就看到那两男子一眼便看向了站在石头后的自己,狼狈的朝着这边逃窜过来。
他顿时心头恼火,这两人和他素不相识,他凭什么要帮他们对付马人?当他是免费的打手?人情还不是他得,而是那个什么叶师妹。
“林师姐,这边,快来这边。”这边还没完,那边那叶师妹又开始叫唤起来。
萧玲玲在边上也是眉头紧蹙,显然也很不满。
“玲玲你皱什么脸啊,以你的本事,回头也就是在床上多安慰安慰林师兄而已,这种时候正是我们收买人情的好机会啊,错过了可就没那么好找了。”叶师妹一副自有打算的模样,此时她脸上的血都擦掉了,露出一张还算漂亮的白皙面容,只是颧骨有些高,凸现出来显得有些尖酸。
“都说了,林师兄不是我的那种人……”萧玲玲有些气急了。眼看到林新面色变差,心头便是咯噔一声。
“行了行了,你我之间还用来这套,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叶师妹不以为然。
萧玲玲急了,还想解释,但那边林新已经不耐烦了,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杀意。
“萧玲玲,让她闭嘴!”
他一声低喝,从石头背后走出来,看也不看冲来的两人。而是脚下石块炸开,直接直线朝左避让开。根本不理那五头黑毛马人。
“玲玲,你好像不行啊……连个男人都管不住。”叶师妹有些愕然。
啪!
萧玲玲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这女人脸上。
“叶淑云!你给我闭嘴!!”
她气急,转身就朝着林新放下跑去。抱着包袱再不去理后面呆滞了的叶师妹。
“林师兄,我们别管他们自己走!”
第七十九章心意(上)
萧玲玲气冲冲朝着林新跑去。
后面叶淑云却是脸色由红变紫,紧捂住自己脸。
“萧玲玲!你这个小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她一下尖叫起来。
萧玲玲却是头也不回,直接和林新汇合后,两人朝着洞穴河流赶去。
林新也懒得理会后面那个泼妇一样的女人,他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血兽头骨,二十多个头骨片放在一起还是比较多的一包。他想到如果运气好,和孔昱辉等人回合后,配合能杀掉一些银色头骨片,便于收集携带,那么这次的试炼应该就能完满结束。
两人绕过几处还在厮杀中的战团,迅速到了河流岸边,也不管边上那些弟子们的呼救求助声。
“怎么过去?”
萧玲玲低声道。
林新左右看了看,见不远处有座灰色石头拱桥。
“那边!”他朝着拱桥冲去。
母!
一头马人豁然吼着,从右侧朝他扑来。
林新剑刃震动,内力迅速注入其中,轻巧往左一躲,一剑从侧面刺穿马人脖子。
这一剑干净利落,顿时惹得周围几个战团的瞩目。
“师兄搭一把手!事后定有所报!”
“这位师兄,我大哥是先天宗乐,只要你能帮手……”
“师兄留步……小女子愿以玉钱为酬……”
一个个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新环顾一圈,四周没有过多的黑毛马人,救这些人也算随手可为。
“你在这儿等等。”他对萧玲玲说了句。转身冲出去,几剑杀一头马人,不过短短数十息,周围三四头马人便被他一一刺死,收了骨片。和被救的几人互换姓名后,林新回到萧玲玲身边。
“有这些人缓过气来,加入其他人的战团,这里不足为虑,我们先去找我的朋友汇合。”
“好!”萧玲玲点头。
两人上了石桥,朝着桥对面跑去。
“师弟留步。”
桥对面忽然冲出两名气势不凡的中年男女。
“先天!”萧玲玲微微惊呼,捂住嘴,对方没有林新那样的隐匿阵法,所以她一下便识别出了这两人的修为。
有她这个人形雷达在,林新心头顿时有了数。
“两位拦住在下,有何贵干?”他一拱手,朗声道。
“我等同为宗门弟子,身为先天战力,何不一起留下抱团,遇到银毛马人也好有个照应不是?”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平静道。
“不错,我看师弟杀马人时动作简洁明了,如果能加入我们也是一大助力,得到的骨片我们均分如何?”那中年女子附和。
“不好意思,我和师妹另有打算,不便加入这里,还请两位多加见谅。”林新同样温和道。
那中年男子却是不以为意。“我知道师弟姓林,名新,林新师弟,你知不知道,宋璟师兄可是已经放话出来,暗示要找你麻烦。如果不和我等一起,我怕是师弟你,走不出多远啊……”
“你什么意思?”林新心头一冷,这话可不像是来拉拢人的语气。
“师弟不妨把你身上的骨片拿出来给我两人,我们的大哥和宋璟师兄也有几分交情,请他与其分说一二,说不定还能化干戈为玉帛……”
中年女子轻轻笑起来。
“原来是看我杀马人快,来抢我骨片来着。”林新脸色冷下来。“宋璟的事我自然会处理,只是你们两人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当面来抢我骨片?”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顿时两人脸色有些变了。
“师弟不要仗着被阵堂有几分看重,就肆无忌惮了……我等两个先天,还怕你一个……”
“让开。”林新直接打断他说话。既然是来意不善的,自然不会和对方客气。
宗门弟子不得相互厮杀,元凶说得很清楚,不过只要不是在大庭广众目击者众多的情况下,别让他看到就好……所以在这种人多的情况下,双方都不可能真的动手。
“好……很好!”中年男子眼神冷下来,“我叫彭岩,你很快就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两人不敢动手,只能让开。
林新冷哼一声,带着萧玲玲大踏步从两人身边掠过。
“想死就来。”经过彭岩时,他低声冷笑。
彭岩面皮扯了扯,却被他身边女子拉了下。
“和一个死人废话什么,等会有得他哭的。”那女人面色轻蔑。“得罪了那位的人,还能活多久?”
林新懒得理会两人,虽然听出这两人话里有话,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
穿过石桥,掠过对面河滩,他很快来到洞穴石壁前,那里有着黑乎乎的另外一个通道大洞穴。
“这里应该是通往其他通道的地方。我们要上去么?”萧玲玲小声问。
林新左右看了下,另外一处还有一个小一些的通道,通道口有着很多凌乱的脚印,显然已经有很多人进去了。
“走这边!”他带着萧玲玲进了小一些的这个通道。
通道内石壁上到处是淡蓝色薄冰,墙壁上,地面上,到处都长着一种带着蓝色荧光的苔藓。
一些石壁还有着深深的剑痕和刀痕。
林新伸手摸了摸一道刀痕。
“很新,应该才留下不久。”
忽然林新猛地一剑刺向萧玲玲身侧。
“小心!”
剑先到,话音才到。
嗤的一下,剑尖上串上了一条淡蓝色的蛆虫。
这蛆虫没有眼睛鼻子,只有前后两端有两张狰狞嘴巴,里面满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锯齿。
“谢……谢谢林师兄……”萧玲玲被吓了一跳,这虫子速度太快,要不是林新出手,估计她可能就被虫子扑中了。
果然师兄一直都在无时无刻的关心我……
她心头泛起一丝暖流。
“小心些,你的感应力强,但是这东西速度快,爆发力强,你就算感应到了也很难对付。”林新随意解释道。
“是。”
两人顺着通道往前。
这一走就是接连数天时间。
两人累了就用火把和一些干苔藓生火休息,这里的苔藓因为寒冷干燥,所以能够生火的材料很容易就找齐了。
渴了饿了就将就着饼和度食丹,就着煮好的肉汤充饥。
萧玲玲每天生火煮吃的,居然逐渐有种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错的念头。
又过了五天……
两人走得累了,就在通道边上凿了一个凹陷处,钻进去生火煮东西。
吃过食物热汤后,两人端坐调息。
通道内安静无声,不只是人影没看到一个,就连马人也没遇到多少。先前那种怪异虫子也消失不见,不知道是不是被前面的人清理了。
坐了半晌,两人身子都烤得有些暖和了。
“林师兄。”萧玲玲忽然开口道。
“怎么了?”林新睁开眼,看到对面萧玲玲的面容在火光下娇艳欲滴,脸颊红得厉害。
萧玲玲一颗芳心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早已种在林新身上,此时被他直视看过来,顿时有些羞赧低下头。
“林大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她鼓足气,低声问。神色似乎有异。
“什么怎么样?还好啊,漂亮,温柔,感知力强,应对事情也得体。”林新温和的笑了笑,心头却是暗道,这女人一向喜欢勾引利用男人,现在又不知道动什么心思了。
他曾经多次从东月以及其他渠道听说萧玲玲的各种暧昧之事,和很多男人都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心头对萧玲玲此时这番作态顿时有些厌烦。不过他现在城府日深,表面却不动声色。
“真的吗?”萧玲玲双目一亮,抬起头正面的看着林新的双眼。“林大哥真的是这么看的吗?”
“当然,虽然听剑谷的时候也有一些关于你不好的风评,不过我更相信那些都是风言风语。”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感觉没说服力。
不过萧玲玲居然脸颊流露出一丝灿烂的笑容。她面色酡红,复又低下头去。
“林大哥,我先去梳洗一下……”
“恩去吧。”梳洗的意思就是去方便,只不过是在这里相对文雅一些,有些掩饰。“注意安全,遇到什么麻烦大叫就好。”
“好的。”萧玲玲起身带着一点娇憨的笑了笑,朝着凹陷外走去。另外一边有着他们专门凿出来的厕所凹陷之处。相距只有几米,这么点距离,安全问题不大。
林新继续端坐着调息。
时间缓缓过去,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
他每天的内气修习都已经完成了,萧玲玲却还没回来。
“难道出事了?”林新心头一蹙,萧玲玲的感知力强,能感知他人修为,用处很大,要是死了可就太可惜了。
他赶紧起身,转过去,却正好看到萧玲玲倚在凹陷口边上,正默默的看着自己,面上带着一丝甜甜的笑容,也不知就这么站了多久。
“你怎么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就要出来找你!”林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萧玲玲却就是想要看看林新是不是真的关心自己,担心自己,此时得到验证,心头仿佛要甜得滴出蜜来。被林新训斥,她也不着恼,乖乖的走进来,坐到已经暗淡许多的篝火边。
“是……是……我错了师兄,下次再也不敢了……”萧玲玲坐下后连连道歉。
“还有下次!”林新有点火了,闭目休息,不去理她。
萧玲玲却有些痴痴的看着林新复又闭目休息的眼睛,小手从胸口小包里轻轻取出一只红色描金百花小荷包。
这是她娘从小给她缝制的贴身荷包,她从小戴到大,一直都是贴身当做对去世了的娘的怀念。
也是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她每天每夜都是贴身戴着这个荷包,带着它,就像是自己娘亲一直都在身边一样,每当她强颜欢笑,算计着利用那些男人时,心头也未尝没有一种走钢丝的危险感觉,但只要戴着这只荷包,她都能感觉心中能够安宁下来。
“林大哥。”
“怎么了?”林新眼睛也不睁开。
“这个……送给你。”萧玲玲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然后蹲下来,将荷包双手递过去。
林新隐隐闻到一股淡雅香气,睁开眼,看到萧玲玲递过来一个红色描金荷包。
想勾引我了?他心头闪过一丝厌烦。看了眼荷包。
“这是什么?”
他不动声色的接过来。
“这是我娘亲给我缝的荷包,能够给人带来好运的。送给林大哥你当做护身符。”萧玲玲甜甜回答。“顺便作为刚才我让林大哥担心的道歉。”
第八十章心意(下)
“护身符吗?”
林新心头微动,难道是什么特殊能力的好东西?
“那就多谢玲玲了。”他面上泛起一丝温和的笑容,“不过先前那件事可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万一出了什么事……”
“是是是,我知道了,敬爱的林大哥!”萧玲玲轻快的笑着回答,低头看着林新,火光印照着她的脸庞,一时间有些美得勾人动魄。
林新心头微微泛起波澜,不再多看。
“我会好好收好的,谢谢玲玲。”
萧玲玲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侧躺下来,望着篝火对面的林新。隔着跳动的火焰,看到安稳端坐的林新,她渐渐安心的进入梦乡。
林新站起身,看了眼萧玲玲。
“这女人不会是真的对我动心了吧?”他心头有些嘀咕。悄悄站起身,他拿出那个荷包走出凹陷,走到萧玲玲看不到的通道里。
拿着荷包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有任何符文,也没有丝毫的特异能力。
“难道要滴血之类的?”
林新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萧玲玲只是一个普通一层弟子,不可鞥拿出来那么珍贵的宝物。
反复检查了又检查,这根本就是个普通荷包。
林新顿时有些恼了。
“这萧玲玲是在耍我还是怎么的?”
“难道她真的是对我动了真心?”想起之前萧玲玲的一系列举动,他心头有些怀疑。
不过再想起之前遇到萧玲玲时,那身打扮,那种为了目的随时可以付出自己身体的样子。
他心头就一阵厌烦。
“真心?嘿……”他冷笑了下,随意抛了抛荷包,“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算计我的东西都可能。这女人的话不能全信。无缘无故送我一个没用的荷包……”
他越想越是可能,万一萧玲玲真的被他得罪的那些人收买掌握,就算这有一丝的可能性,也会很危险。毕竟现在他得罪的人蛮多,不得不防。
他随意找了个石头缝隙,将荷包一丢了事。转身回到篝火边,转眼就将这事忘在脑后。
……
冰蓝色的地下通道中。
两人继续往前数日,终于,一天吃过东西刚上路,前面便隐隐听到了一阵激斗声。
林新拔出剑,让萧玲玲留在凹陷里等他,自己背上符剑,独自往前。
往前走了上百米,通道中出现三头黑毛马人正好被两个硕长身影轻松击杀。
“林新?”
忽然一人看向这边通道,低呼一声。
“郑秀琴?”林新却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郑秀琴,当初他找上对方报复,却没能找到人,只挑了几个对方属下,后面看她没来找场子报复,就将这事忘到脑后了。没想到在这里还遇到女人。
“曹忠林,帮我杀了他!”不料郑秀琴刚一认出他,扭头便对另一人厉声道。
那人面上长满黑胡须,身材却是不壮,手持双剑,闻言顿时一双眼睛朝着林新看过来。眼神隐隐带着一丝凶意。
“他应该不是先天吧?你自己不也能解决?”这人低沉道。
“我内力未复,需要调息。”郑秀琴冰冷道,“我兄弟被这人重伤,到现在还卧床不起,耽误了修为。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就别让他活着出去。”
“行。”
那曹忠林双剑一撞,发出清越响声,显然不是凡铁。
林新面色不变,不敢托大,缓缓拔出长剑。
“郑秀琴,我们之间没有生死大仇吧?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他不想这么早就动用底牌,嘴上还是开口想要调和。
“太过?”郑秀琴面色不变,“你能走到这里来,身上肯定有不少骨片吧,加上我们之前的恩怨,足够了。”
林新眉头紧蹙,看到对方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话,剑尖斜指地面。
“喝!”
曹忠林一声大喝,双剑如同两股旋风一般急速旋转,从十米外便一个冲刺,直扑过来。
林新一声不吭,长剑一震,内力注入,当头一记直刺过去。
双剑和剑尖狠狠对上,叮的一声脆响。居然平分秋色。两人兵器后撤。
曹忠林微微一愣,没想到林新也是先天修为。
“居然已经到先天了?”郑秀琴也是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她为了到先天,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多少努力。
而眼前一个才入宗一年的后辈,居然就这么迅速的赶上自己,用一年的时间,就赶上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积累,这么多年的辛苦和压抑。
她握着剑柄的手越发紧起来。心头闪过一丝嫉妒。
趁对方愕然顿这么一下,林新右前踏步,一剑斜斩其肩膀。
这不是什么绝招,只是基本注入内气后的运用使用,像剑法中的绝招都不是能随意使用的,消耗内气太大,一旦不中,内气消耗太多,等待自己的就是被对方活活耗死。
所以除非有很大把握命中,一般高手都不会随意动用绝招。
林新以前不清楚,所以经常只有几下爆发力,就内气不济,怎么也感觉不够用,后来在和黄衫等人交流下,不再依赖符剑符器,渐渐走上正轨。
曹忠林一手抬剑,挡住斜斩,另一手剑刃一震,直刺林新中路胸膛。
两人都没有用绝招,只是普通剑法基础剑招不断交手,林新经过和黄衫等人的对练,以及和马人的搏杀,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战斗风格和经验。随着身形闪动,他不时利用背上的四把剑格挡对方招数。
所以曹忠林虽然经验丰富,但一时半会也拿不下他。
两人缠斗片刻,曹忠林心头微微有些急了,双剑陡然亮起一阵微光,瞬间轻盈许多。
“着!”
他一声暴喝。
双剑减速陡然暴增一大截,直刺林新小腹。
铮!
林新急速收剑回挡,对方速度太快,好在他随时有所预料,倒是险之又险的挡住了这一下。
咔嚓。杂响之中。
他飞退数步,抬起手上长剑,上边剑刃布满了无数裂纹。
哗。
剑身一下碎裂成无数块,散落地上。
“有点意思。”林新看着断剑之处,面色阴沉,抬头盯着缓步走来的曹忠林和郑秀琴。
“看来你们是打算一起动手了?”
“既然动手了,那就一定得不留手尾。”曹忠林笑道,“你跑不掉了。”
林新嘴角一冷,不再多说。
右手缓缓握住背后炎阳符剑,一寸寸抽出。
“上!”郑秀琴一声低喝,两个先天同时爆发。
由慢到快,两人同一时间剑身泛起白光,原本迅疾的剑速一下暴增一倍。
三把剑刃带着微微眩目的白光闪电般刺向林新胸膛。
嘶……剑尖划破空气越来越近!
林新猛然弯腰低头,背后符剑出鞘。
“元阳一气!”
轰!!!
红色火光如同爆炸一般,瞬间在三人中间炸开一圈火环。
火焰飞散,刺目的光亮直接将三人的身形都短暂掩盖进去,一时半会什么也看不清。
洞穴整个狠狠震动起来,大量火焰火星炸到周围洞壁,又被石壁上的冰熄灭。
亮光足足持续了数秒才慢慢黯淡下来。
郑秀琴和曹忠林两人面对着林新,已经被巨大的爆炸火环一下炸出数米远。
两人依旧维持着出剑的姿态,但双腿脚下都有着深深的倒退黑色划痕,那是被爆炸力量硬推出去的痕迹。
林新也是有些愕然。这是他第一次在先天境界使用炎阳符剑,没想到威力居然这么大,有些类似通明符剑爆炸的威力了。
“这是……符剑!?”曹忠林见多识广,顿时认出了林新刚才使用的东西。他咳嗽了几声,有些艰难的喘着气,已然受了内伤。
“元阳一气配合阳符剑……原来是法器!”
郑秀琴却是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后急退。
“阳符剑威力太大,退!”
曹忠林也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打了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林新冷笑一声。
摸出两块通明符石,抖手就打出去。
他同时紧追上去,炎阳符剑剑身再度泛起红色符文。
通明符石追上两人,在前面轰然爆炸,挡住去路。
林新后方追上,一剑横斩过去。剧烈的火焰化为一条赤色火龙席卷两人。火焰顷刻间就要吞没两人。
陡然间他回剑转身,一挡。
叮。
符剑刚好挡住一枚刺向他背心的纤细金针。
“谁!”
他收剑站定,回头望向后方来路。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走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居然连阳符剑也有,长老待你真是不薄啊……”宋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
他提着剑面带微笑走出来。
“按照约定,我可是来找你了,林新师弟。”淡蓝的苔藓光晕洒在他脸颊上,反射出一丝阴冷。
“我道是谁,原来是宋师兄。”林新看也不看身后狼狈逃离的郑秀琴和曹忠林,双目眯起,盯着宋璟,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宋璟目光先是看向他手中的炎阳符剑,又移到了他背上的其余三把黑布缠绕剑刃。
还有三把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忌惮。
“你说呢?”他身前缓缓亮起一层半透明光膜。
第八十一章危局(上)
林新身上同样缓缓亮起一层淡白色光膜。
两人对立站着,相距不过十几米。
宋璟缓缓提起手中长剑,剑刃中间部分,赫然有着一个清晰的黑色符号。
“林师弟,就算你能撑起法器防御,但是,没有足够内气你又能支撑多久?”
他笑了笑,“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同为阵堂弟子,师兄我也是不想真的和你动手,原本只是受人之托,现在看来,你的实力超过了我所预料的范围……这先前给出的价钱,可就不作数了……”
“你是想拖延时间?”林新看到他手中剑刃上符号,心头已经升起警惕。
“拖延时间?”宋璟摇头,“先前那头地煞阴兽的时候算你反应快,后面化形怪你居然也能分辨出来真假,啧啧……还真是小看你不得……”
“地煞阴兽?”林新心头顿时闪过先前那头巨型大公鸡,还有化形怪,或许就是说的那种可以伪装成其他人的袭击者。
“你一直都跟在我们队伍后面?!”他皱眉沉声道。
“跟在你们后面?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我只是顺路也从这个通道下去,仅此而已……”
宋璟哈哈一笑,身形猛地往前一窜,速度化为一条黑影,几乎看不清动作。
黑暗中只看到一剑红光乍然亮起,跨越十多米,直冲林新面庞。
红光速度比起郑秀琴等人岂止快了一倍,几乎是眨眼即至。
轰!
炎阳符剑陡然爆发,大股大股红色火焰爆发开,在林新身前化为一团火球,正面迎上去。
红光火球瞬间结出碰撞。
嗤的一下,林新整个人被巨大撞击力狠狠撞得往后脚下拖出一道黑线,他抬头看向对面,宋璟面色不动,再度朝他冲来。
林新面色一沉,炎阳符剑横起正面冲上去。
两人都有灵光盾护体,此时盾光被爆炸撞击震动得不断荡漾,泛起阵阵波纹。两人都没有用剑法绝招,只是运用符剑本身威力不断交手。
林新几乎可以肯定了,对方手上拿着的,就是所传的阳符剑,因为其爆发出来的威力和阳符剑的描述纪录一模一样。
只是他曾经见过的阳符剑是一柄很小的小剑,而眼前宋璟手中的却是和正常长剑差不多。
铛!
两人长剑相击,炎阳符剑和阳符剑之间剑刃隐隐碰撞出一丝小缺口,炎阳符剑上的缺口明显要比阳符剑大。
火焰和红光相互纠缠膨胀,将两人周围数米范围都灼烧得嘶嘶作响,两个椭圆形的灵光盾光膜也在不断剧烈的扭曲荡漾着。
林新心头一凛,知道自己炎阳符剑的材质不如对方。
“你不是阳符剑?!”隔近了看,宋璟顿时发现林新手上炎阳符剑的问题,他也是阵堂弟子,懂得阵法,此时炎阳符剑经过多次使用,上边的遮掩漆已经脱落了部分,已经可以看到上边的部分细小阵纹。
“你猜?”林新冷笑,用力架开对方剑刃,轻轻后撤两步,扬手就是数颗黑点打出。
“元阳一气!”
他全力爆发一剑,无炎剑法最强绝招陡然用出。
嘭嘭嘭!连续三声爆炸,通明符石产生强烈白光,刺目得宋璟双眼刺痛,不得不闭眼后退。
正好林新元阳一气一剑刺向他小腹处。
这一下突然袭击让他浑身盾光剧烈扭曲,咔嚓一声居然先出现一丝裂纹。
他冷哼一声,内气狂涌而出,盾光上的裂纹顿时恢复。
“一次性法器?”心头瞬间识别出刚才爆炸物事,他剑刃一振,红光大作。
“悬空!”
空玄剑法陡然使出,他剑刃居然一下弯曲出一条弧线,从侧面划出一道红线,精准的打在林新光膜上。
两人剑刃几乎同时刺中对方光膜。
噗!
“死吧!”宋璟嘴角一狞,区区一个灵光盾,根本不可能挡住他此时全力爆发的一剑绝技,这一剑就算是八层先天高手也不得不暂避锋芒,更何况只是一个只能阻挡一次八层攻击的灵光盾?
但当剑刃刺中林新灵光盾的瞬间,他顿时脸色一变,感觉手感不对。这灵光盾的强度比他预料的大出许多!
“你!!?”
对方盾光根本未破,只是荡漾起一圈剧烈波纹。
“爆!”林新冷峻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其另一只手不知道何时多出另一把黑色长剑,已然正对着他的方向。
轰隆!!
一道金色火环轰然炸开,会同炎阳符剑的元阳一气剑一起,同时爆开。
宋璟身体如同布娃娃一般被狠狠抛飞,身上灵光盾咔嚓一声陡然破碎。他狂吐一口血,一下狠撞在右侧石壁上,砸下大片石块后,滚落在地。
林新也是被巨大反震力震得往后退出数步,身前的灵光盾已经薄弱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地步,他心头也是暗惊,通明符剑和炎阳符剑加自己最强招数元阳一气的三者同时爆发,几乎是他现在能够做到的最强攻击,没想到威力居然这么大。
不光是七层宋璟被打成重创,就连只是承受反震之力,灵光盾就差点直接崩灭。
“这可是附加了我属性点的灵光盾!”林新稳定心神,朝着不远处的宋璟快步走去。
没有丝毫废话,他一剑斜斩向宋璟。
没料到宋璟一个翻滚,扬手就是一根金针迎面打过来。
林新身上盾光顿时破灭,他急忙躲开金针,好在宋璟似乎受了重创,出手速度不快。
躲开金针后,林新抬眼看去,宋璟已经起身退出了约莫十多米远。
他赶紧鼓起内气,却愕然发现体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丝丝少得可怜的内力缓缓在心口转动。
这边刚出状况,宋璟那里马上就发现了,这厮回过身擦掉嘴角血水。
“厉害!区区四层先天,居然能有刚才那种这么大爆发威力的底牌。啧啧……我就说,那么大威力,消耗肯定不小,刚才又和那两人打了一阵,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内气。”
他说着狞笑起来,一个箭步,他手上剑光陡然划出一条红色小蛇,灵活诡异的扑向林新咽喉。同时他身上居然再度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灵光盾光膜。
“轮到我了!去死!”
宋璟面色狰狞,终于不复一开始的镇定阴沉形象。一身七层修为爆发绝招,配合阳符剑,直接提升到八层先天境界顶点。
没了内气,林新连躲闪都没法加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璟一剑刺过来。
锋利的剑刃幻化成红光小蛇,映照在他清澈的瞳孔里,越来越近。
“不要!!”萧玲玲的声音从后方通道传出来。
她正满头大汗的站在石壁边,焦急的望着这边。
嗤!
噗通……
鲜血洒了一地,宋璟身体一跪,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满脸怔然。
他胸口处赫然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大洞。可以直接透过血洞看到后面的萧玲玲。
林新面色淡然,放下手中的剑气符,看了眼远处的萧玲玲。反手将炎阳符剑插回背上剑鞘。
“可惜了这张剑气符……”林新抖手丢掉手中符纸,刚才短时间内,他接连激发了三道剑气符剑气,前两道抵消宋璟爆发出来的剑招,第三道瞬间撕开其盾光,在他胸口破开一个拳头大小洞口。
没有了防护道具,就算是修士也柔弱和常人无异。
剑气符这东西,若是距离稍远,别人都能反应过来。而且因其轨迹无法控制,只能笔直,所以非常好闪躲。
要不是宋璟大意,靠得这么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最后也不会失去冲动直接近身冲过来,没有注意剑气符的爆发。
宋璟倒地。
林新迅速上前在他身上摸索了下,找出一个皮囊和一本似乎是心得纪录的小本子。至于三十多的骨片则和之前的骨片混放在一起了。
林新想了想,捡起那把阳符剑看了下,上边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而且这应该是和宋璟心血祭炼的法器,其他人要用需要长时间消耗其心血感应,很是麻烦。而且特征太明显太大,不好携带,直接放弃。
收起皮囊和小本子,林新刚要说话,却看到萧玲玲面色一变。
“林大哥快走!后面来了两个先天!都是要找你的!”萧玲玲大声道。
林新面色一沉。
“怎么回事?”
“是先前遇到的那两个!快走吧!”萧玲玲急道,朝他小跑过来。
林新不再多说,现在他内气用尽,再遇到一个三层都够呛,只能用通明符石或者符剑应付,但那可是他最后的底牌,不能轻用,而且也不知道对方后面是否还有人,只能先暂避锋芒了。
“走!”
他拉起萧玲玲就往通道深处跑去。
跑了一阵,萧玲玲明显体力不支,她只是一层修为,就算是林新内气接近用尽,也比不过他偶尔用一下加持速度爆发。
跑了一阵,身后的追击声反倒越来越近了。
“林大哥你别管我!自己走!”萧玲玲索性扯开林新的手,“我只是个区区一层,他们就算看到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你赶紧走!”
林新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对他们就说被我劫持,应该不会有事。”他心头虽然对萧玲玲的感应能力颇为可惜,但此时也是不得已。
说到这里,他迅速从自己腰囊中摸出一把骨片。
“这是你跟我这么多天的报酬。”萧玲玲跟了他这么多天,无非为的就是这些骨片,他自己实力过人,休息恢复后,也能轻松获取,也不缺这点骨片。
第八十二章危局(中)
不料骨片递出,萧玲玲却是没有接过,只是有些愕然的看着自己。
“林……林大哥,我不是……我不是……”
“快拿着,你不就是为了这个么?还犹豫什么!别浪费我时间!”林新却是有些不耐烦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林新索性一把将骨片塞进萧玲玲怀里,自己转身就走。
萧玲玲手里捧着骨片,不知道怎么的,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林大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么?”
林新此时已经听不到了,身影几下便闪进了通道拐弯处,消失不见。
萧玲玲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通道里,不多时身后跑来两人,一男一女,赫然是先前在地下河石桥上遇到的那两人,彭岩夫妇。
“小丫头,那小子呢?”彭岩一眼便看到站在通道边孤零零的萧玲玲,“居然没和你在一起?”
萧玲玲闭上眼将隐隐的泪水含进去,转过身露出一张狐媚的笑脸。
“原来是彭师兄师姐两位,林师兄刚才听到前面有动静,似乎有了急事,就一个人先赶过去了。他让小妹在这里暂时等他。很快会有人来接应。”
彭岩眼珠一转,和那女子交换了下眼神。
刚才他们也看到了死在通道内的宋璟,虽然宗内弟子众多,但是排名前面的宋璟他们还是认识的,作为先天七层高手,居然会死在这里,若是前面那小子所为,他们是万万不会相信。
“看那大战的痕迹,说不定是什么怪物和宋璟两败俱伤,那小子发现机会追上去了。”他老婆在边上低声猜测。
彭岩顿时眼前一亮。
“很有可能。”
再看看萧玲玲,却发现她似乎也听到了自己两人说话声,脸上微微一变,似乎被自己说中了。
“一定是这样!”彭岩顿时大笑,“我们赶紧追。”
“两位还请尽快!林大哥一个人可撑不了多久,但如果两位能够及时赶到的话,说不定合力还能一起收获。否则迟则生变,恐被人抢走宝物!”萧玲玲心思急转,赶紧娇声道。
原本已经准备走的两个先天,一听这话,顿时又有些迟疑起来。
“你这么急着催我们追?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彭岩的老婆双目一眯,有些森然。
“哪有?师妹只是担心师兄吃亏……两人说不定上去合作之后,也能化干戈为玉帛,共释前嫌也说不定……”萧玲玲眼神飘动移开,做出一副微微不自然的模样。
她越是这样,彭岩夫妇就越是心存疑虑,两人都是多疑之人,本来是打算加速追上去的,现在看萧玲玲这样,顿时反而不敢最快速度追上去了。
“我们慢慢吊在后面……说不定前面那小子有什么问题藏着。”彭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中年女子微微点头。
两人决定后,看也不看萧玲玲,朝着通道深处直接赶去,但速度比起之前慢了许多。
萧玲玲在身后看着,眼底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林大哥……”她望着林新离去的通道,忍不住低声喃喃着。
……
林新走出一段距离,一边恢复内气,一边检查宋璟身上皮囊里的东西。
玉钱,金叶子,一瓶黑瓷瓶丹药,表面写着化气丹的红色字样。
“化气丹?难怪宋璟那家伙丝毫不担心没有内气,随意用绝招。原来是有这个好东西。”林新赶紧打开,里面只有三颗黑色圆滚滚丹药,他倒出一颗,检查了下,似乎是正常的丹药,和他听说过的化气丹差不多,干脆就这么仰头服下。
丹药下肚,不多时,一股细长绵和的内气缓缓从胃部弥漫开来。
林新赶紧引导起这股丹药内气,注入自身心窝处,化为后天内气。
先天高手也是运用后天内气实战,不到生死关头被逼狠了,先天高手一般不会用辛苦攒下的先天内气战斗,先天内气虽然威力比后天大许多,但是用了再积攒会非常缓慢,那是先天高手真正的根基,用一点少一点。
林新也是心头暗自庆幸。
要不是刚才最后爆发太快,让宋璟没时间反应,一旦他被逼急了动用先天内气修为,就算几个自己也不够宋璟砍。
动用先天之气的先天高手,可以爆发出超越自己一到两个层次的修为实力,以宋璟的层次,直接可以达到九层大圆满的瞬间爆发力都有可能。
“先天高手被逼急了都是有拼命的本钱……难怪在内家后天中地位比一般弟子高出一截。”
林新心头有所领悟。
将化气丹收好,他又翻了下皮囊内,里面居然还有一副皮质面具。以及一小卷黄纸书信。
他一边疾行,一边拿出黄纸书信,展开细看。
“捕捉化形怪一只,银毛马人黑灰半斤,乌鸦水一斤八两。何天河必定会前往洞穴核心围杀红楼魔女,这是他老师交给他的任务,宋璟你先去处理那个林新,之后过来与其余人等联手,若能……”后面的字迹被撕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宋璟没有彻底毁掉这封信。
“何天河……”林新收起书信,显然宋璟等人背后有人指挥大局,背后针对这个叫何天河的人。
他隐约听东月提过,似乎听剑谷的小四秀中,有一个就是姓何的。也是个和独孤姐弟相似的顶尖天才,有些恃才傲物,从不屑于与人联手。
“既然和宋璟等人是对头,那就很可能是站在季路师伯他们这一派这边的。”
林新心头有了判断。
“看起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顺手就能解决的小卒子啊……”
他不由得心生一丝冷笑。
“还有那个红楼魔女。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的魔头。居然能在试炼洞里出现。”
前面的通道越发宽敞起来,林新一路疾奔,此时在化气丹的恢复下,内气也恢复了约莫一半左右,他索性停下来,有炎阳符剑在手,内气一半已经足以自保。一半的先天高手他也不惧。
通道内此时地面逐渐出现一些打斗的痕迹,石壁上,地面上也到处是星星点点的黑色血迹,还没干透。显然距离前面战场已经很近了。
林新不敢再往前,就地盘膝坐下,又服下一颗化气丹,总共三颗化气丹,就用去两颗。开始就地调息内气。到了这个地步,宋璟已经除去,他也得到了足够的骨片,进来洞穴试炼的目的已经达到。
再前面显然已经是先天大战的层面了,林新心头已有退意。和宋璟大战,他运用炎阳符剑同时爆炸,掩盖通明符剑的爆炸痕迹,已经是有些冒险了,万一被舒家查出来,舒络衣的事也会曝光。
而现在剑气符用了,通明符剑也用了一把,对付七层的宋璟就这么吃力,再往前的八层高手,九层高手,绝对不是他现在能应付的。
“见好就收算了。”一直没能遇到孔昱辉和程若菲,林新心头却已经起了去意。
这洞穴大得惊人,在这么走下去也不知道多久是个头。说不定直到试炼彻底结束都没法遇到孔昱辉他们。
他想到这里,干脆等待身后追兵赶到,先看看局势再说。
想起刚才宋璟的那张面具,他又拿出来放在手中把玩。
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动,将面具倒过来拿进仔细看,赫然看到面具背面有着很多细微的阵纹符号。
“这是……法器?”他有些惊讶,面具法器,能够用来做什么?
他想了想,轻轻将面具戴到脸上。
接着洞壁的蓝光,他从包袱里找出一面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反射出来的,是个面色孤傲的冷面青年。很是陌生。
林新试着朝面具注入一丝内气,不过没有任何反应,面具显然是宋璟的心血祭炼法器,短时间是别想让他人自如运用。
“这么说来……宋璟是想要冒充什么人,去栽赃陷害他人?或者这就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
林新仔细观察铜镜内的自己,几乎看不出自己带了面具,这皮质面具精致细腻,完全就像是人的第二层皮肤一般。
身后这时逐渐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很快两个人影从通道后方追了上来。都是一身黑衣劲装打扮,正是彭岩夫妇二人。
林新正要提剑起身迎敌,却没想到两人一看到他,面色顿时大变。
“何……何天河!!”彭岩声音都有些打颤起来。
他老婆也同时面色发白,迅速后退一步,似乎看到什么让让人恐惧的怪物一般。
“何天河?”林新心头一怔,顿时了然,原来脸上戴着的这个面具就是何天河的。
“何师兄……您……怎么会在这里?”彭岩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身体确实在不断往后倒退,显然是准备伺机逃走了。
林新心头微动,没想到这个何天河的威慑力这么惊人。
见他不说话,彭岩夫妇更是心头没底。
“何师兄,我大哥……大哥他也是迫不得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彭岩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林新心头一动,做出若无其事的漠然表情,伸手去握住背上炎阳符剑的剑柄,缓缓起身。
那边彭岩两人顿时吓得更加脸色惨白。
“何师兄!师兄!求您放过我等一条生路啊!这是我们所有收获的骨片,全部给你!全部!”
两人赶紧把身上所有的骨片逃出来丢在地上。看起来应该是他们大哥做了什么得罪何天河的事,搞得两人看到这张脸就像老鼠见了猫。
林新看了眼地上的骨片,站起身,这两人刚才对他有所杀意,正好现在周围没人,弄死也没人知道。只是符剑刚刚拔出一小节,身后通道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呼喊声。似乎有很多人朝这边赶过来。
第八十三章危局(下)
“走!”彭岩夫妇顿时趁林新不注意,拔腿就跑,很快便消失在通道远处。
林新转过身,等着身后通道内来人,却只是听到几声细微撞击。
嘭!!
忽然间整个洞穴一阵摇晃震动起来。他也差点被震得站立不稳,一手赶紧扶住洞壁。
“怎么回事!?”他面色凝重,“难道是塌方了?”
……
洞穴最深处。
一处巨大石洞内,矗立着一座庞大广阔的黑色宫殿。
宫殿到处是高耸的黑色圆柱,柱子上雕刻着各种细密虫兽,狰狞狠毒。
地宫中央,十多根高达数十米巨大圆柱包围着一座广场。
广场上石砖平整,中心竖立着一座巨大的四臂黑衣女子雕像。
雕像前一名红衣女子手捂胸口,嘴角溢血,身旁有一头金毛马人护卫,还有十多头银毛马人团团围住她,朝着四周神色警惕。
“红楼魔女人人得而诛之!今日遇到我松林剑派,你插翅也难逃!”一名面色冷漠的青年男子手持阳符剑,站在一根石柱边上,冷冷盯着红衣女子。男子一边眉毛像是根本没长一般,另一边眉毛却乌黑浓密,剑眉入鬓。很是显得怪异。
整个广场上周围稀稀疏疏的站了数十名剑派弟子,都是警惕的紧盯着红衣女子和银毛马人等。
众人中不乏先天,但几乎人人带伤,有的手臂都被斩断,正在被周围人帮忙止血包扎。有的脸色惨白,明显受了内伤。虚弱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说……天河兄你能不能别说得像是说书的一样。”一个脖子上挂着白骨项链的壮汉不耐烦道。“伤了这么多人才重创她,要是再给她逃了,那就真是我等先天的一大耻辱。”
壮汉吴连达身后站着一群看起来外表就凶神恶煞的先天高手,其中一个身材高达如同巨人,一头小发辫,身材壮硕得不像话。正是五大高手之一克克哈儿。
另一个腰带是硕大的骷髅头,赫然是内区赫赫有名的排名第十骨心剑。
“吴师兄说什么废话,先弄死周围这些马人再说!”克克哈儿一边肩膀被咬了一个很大的血肉伤口,此时痛得额头冒汗,心情极度烦躁。
“好大的口气!?”红衣女子忽然轻笑起来。声音穿透整个广场,所有弟子都能清晰听到。
“松林剑派倒是打的好主意,提前查到我闭关养伤的地方,专门派你等进来围杀我。”她惨白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恨意。
“要不是有人出卖我……就凭你们!!”
“和邪魔外道说什么废话!杀!”何天河冷哼一声,身形陡然前冲,化为一道白影射向一头银毛马人。
母!!
那马人狂吼一声,镰刀刷刷带出死死残影斩向何天河。
“阳朔剑!”何天河身体一转,手上符剑居然陡然泛起金色光晕,剑尖嗤的一下延伸出一米多长白色剑气。
剑刃一挥,铛铛和镰刀撞击两下,血光一闪,他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直接出现在银毛马人身后,一剑反手,剑气延伸刺入它脖颈。
其余马人疯狂朝他扑来,但被吴连达等高手冲上来一一围住,金毛马人和吴连达斗在一起。剑气镰刀交错纵横,周围十多米范围无人敢靠近。
何天河长剑一震,仰天长啸。浑身周围居然浮现出大量白色光点,所有白点飞快朝着他身上汇聚过去。他面朝红衣女子加速冲去,所有上前马人无一是他一合之敌。剑光闪耀,他身形如同瞬移一般,鬼魅的跨越数米距离,不断出现在马人身后。一头头马人不断被杀。
“聚灵体!”红衣女子面色一变,双手伸出露出一双狰狞满是鲜血的尖锐利爪。“留你不得!都让开!”
她一声厉喝,身影瞬间化为红线,速度奇快的飞向何天河。
骨心剑从后方寻了个机会冲上来,一剑泛起白光,一寸多的剑气吞吐,想要偷袭刺她背心。
噗!
红衣女子没有丝毫动作,就看到骨心剑一声闷哼,倒飞出去,狠狠砸到地面撞到几个冲上来的弟子。他面如金纸,侧脸就是一大口鲜血狂吐。
“庄师兄!”
扶住他的先天弟子赶紧掏出甘霖符给他贴上。
“厉害!”骨心剑自认也是先天排名第十的顶尖内家高手,没想到却连那魔女的护身法器都打不破,还被反震之力打成重伤。
他抬眼朝着魔女何天河望去,只见两人动作几乎已经模糊不清,快得带出道道残影幻象,一时间看去,就像是两人长了无数只手,无数把剑。
孔昱辉护着程若菲小心的退到一座石柱背后,两人都是神色紧张,身边还有数名同是先天的弟子。
“孔兄,我们必须找个机会尽快退出这里!天河师兄和红楼魔女之间我们连帮手都做不到。那些银毛马人也不是我们能插上手的。”
这几个先天都是和孔雀门交好的附近家族高手,也算是孔昱辉结交的人脉之一。
孔昱辉吐了口气,环顾四周,几名先天包括他自己,都是宗门内听剑谷数一数二的高手,没想到在这种局面下居然连帮手的资格也没有。
“退出这里的路被那魔女暂时堵住了,还有打通通道需要时间,我们应该多找些人一起帮手。”他沉声道。
“果然乌鸦水不是那么好拿的。”程若菲此时也没有了平时的从容淡定,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灰头土脸。
“还是贪心了点,原本以为以我等实力集合起来,就算再糟糕的局,也有一战之力,没想到……还是该先去和林兄汇合才是正……”孔昱辉话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巨大轰鸣从半空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何天河和红楼魔女在半空中一白一红狠狠对撞,两种光晕撕扯下,一起朝天冲去,利爪和符剑两种法器都脱手而出,轰的撞到洞穴天顶。
顿时轰鸣声中,一大根巨大石笋被撞断,足足十多米直径犹如巨大尖刺,笔直朝着下方砸下来。
轰隆一声。
大量碎石飞沙炸开,犹如炸药。
众先天弟子纷纷退避,马人们也被一下打断战斗,正在和克克哈儿纠缠的一头银毛马人躲闪不及,被狠狠砸中,身体炮弹一般撞到克克哈儿,两者同时狂喷鲜血,双双撞到石柱上滚倒在地。
一些躲避没多远的弟子也被飞石碎片砸中,重伤倒地,其中有几人直接不幸被打中头部,当场身亡。
“走!”孔昱辉好半晌缓过来,还是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赶紧一拉程若菲和周围人,朝着通道封堵之处冲去。
封堵口此时已经有先天在努力打开通道了。已经打开了一道口子缝隙。
孔昱辉等人上去帮忙,各人轮流使用剑技狠狠撞击缺口。效果不怎么明显,反而震断好几把长剑。
“快躲!”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厉吼。
孔昱辉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一道红光急速朝着他们冲来。
红楼魔女的身影在红光中若隐若现。
“休想逃!”何天河的声音从身后赶到。
红光白光几乎是一前一后狠狠撞在通道缺口。将缺口炸开一个大口子,眨眼便钻进去消失不见。
吼!
金毛马人一声狂吼,将吴连达撞开,紧跟着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快退!”孔昱辉大惊,拉着周围几人朝远处跑开。
嘭!
金毛马人硬生生从只有一人多高的缺口撞进了通道,几下追着何天河两人消失在蓝光通道中。
……
震动结束。
林新稳住身形,感觉有些不对,迅速朝着来路返回,骨片足够了,他现在只要安全回到地面上,就算是圆满完成这次试炼。
再多的东西他也不想拿,也不大可能有命拿。
想到这里,他加快速度,沿着来时的通道急速跑去。
蓝色通道在眼前飞快往后移动掠过,林新疾奔之中,紧握炎阳符剑剑柄,不时警惕的盯着四周。
嗤!
一条蓝色蛆虫从石壁一个黑孔中弹出来,扑向他面孔。
林新剑刃一挥,精准刺穿蛆虫。面不改色的继续朝着来路返回。
收剑后,他忽然感觉皮囊中有些异样动静,伸手去摸,顿时微微一怔。却是先前得到的那五块神秘金属块,其中一块,此时正莫名的散发出一丝丝淡淡寒意。
“不……不是寒气……”林新拿出那块金属块,发现表面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捏着金属块,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中忽然不自觉的浮现出宋璟临死前诧异不解,不甘的眼神。那画面栩栩如生,仿佛幻象一般浮现在他眼前。
“怎么回事?”林新心头有些不定,“我现在内气进入先天,稳固全身气血,不可能会出现幻象和控制不住气血的情况!”
他想了下,停顿下来,重新将这块金属块放回皮囊。
奇异的是,他的手一离开金属块,眼前脑海的幻象便溃散消失。
林新隐隐感觉,这金属块似乎是有些什么问题。
他重新又将那块金属块拿出来,顿时眼前又浮现出宋璟临死前的幻象。
但他仔细观察,却有些诧异的发现,那幻象居然是从他视野下方的淡红属性栏出延伸出来的。
“难道说……”林新心头闪过一个猜测。
第八十四章冰释
通道另一侧。
彭岩夫妇两人,一前一后,将萧玲玲拦住堵在通道中间。
“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居然胡言乱语唆使我们上去追人,害得我夫妇差点命丧黄泉!”彭岩老婆眼神恶毒的盯着萧玲玲。
“看你长得一副狐媚脸,一看就知道不是好货色!”
彭岩也是眼神冰冷的盯着萧玲玲。
“刚才要不是何天河很可能负伤需要调息,黄师兄不在,恐怕我两人已经凶多吉少!区区一个后天内家,才入门的新人,居然有胆子戏弄陷害两个先天高手……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刚才两人追杀林新却遭遇何天河,心头到现在都还在扑通扑通打鼓狂跳。一番惊惧之下,再次往回赶时,遇到躲在石壁凹陷里的萧玲玲,顿时惊惧化为满腔怒火。
“何天河师兄?!怎么会?”萧玲玲也是莫名其妙,虽然满面惧色,但她也是不知道为何两夫妇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知道何天河师兄会在前面……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和她废话什么!?弄死她!”彭岩老婆拔剑走过去就是一剑刺出。
先天内气注入,孔雀剑特有的剑响铃声响起。
铮的一下,萧玲玲拔剑格挡,剑刃被一下轻松挑飞。毫无还手之力。
剑尖直刺向她的白皙额头。
叮。
一把剑精准的从右侧挡开她剑尖。
“且慢!”彭岩忽然出剑挡住老婆剑刃。
“你干什么!?”
“这女人和林新是一伙的,我们还能抓住她威胁林新交出他得到的骨片。我夫妇所有的骨片都被那何天河抢走了,不想办法弄点,这次试炼就真的麻烦了。”
彭岩一边正色道,一边眼角余光隐晦扫在萧玲玲的身材高耸之处,暗自吞了吞口水,眼底闪过一丝淫色。
“这个倒是个办法。”他老婆迟疑下来,怒火梢霁。
不过她扫了眼萧玲玲那张狐媚脸。
“暂时留她一条狗命!不过利息还是要先收点!”
她呼的一掌狠狠拍上去。
嘭!
萧玲玲小腹被打中,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一下白了下来。
“夫人你何必对一个废物生这么大的火气?”彭岩心头一跳,他还等着带着萧玲玲在回去的路上趁夫人不注意过过瘾,现在被打死了可就不行了。
“怎么?你看上这狐媚脸小丫头了?!”彭岩老婆冷笑。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彭岩顿时正色辩解。“我只是留着她,以后用来威胁那林新,以免他又想法子自己逃走。”
“逃走?要不是先前人多,林大哥早就转身……”萧玲玲心头又惧又怕,但听到此人瞧不起林新,她顿时心头又涌出一股气来,脱口而出。
啐。
彭岩老婆吐了口口水打断她,懒得理会,而是狐疑的看了彭岩一阵。
“你说不可能……?不管可不可能……”
呛!
她猛然转身拔剑,一剑划向萧玲玲面颊。
“我先毁了她的脸!我看你感不感兴趣!”
啊!
萧玲玲忍不住尖叫起来。
彭岩也是没料到老婆居然动作这么暴烈,一时间也不敢出剑阻拦,只是毁容而已,又不伤其性命,这样都不许,那他就真的是意图明显了。
“住手!”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彭岩老婆剑尖一顿,正要继续划下去,就看到数条蓝色蛆虫凌空朝自己两人扑来。
她刷刷两剑,将蛆虫斩断成两截。
“何师兄!!”彭岩松了口气,却先看到了通道深处的来人面孔,正是刚才才见过一面的何天河何师兄,顿时心头一震。
但此时他却是感觉有些不对,何天河师兄的声音,和刚才那个声音对比起来,似乎不像啊……
他拉着老婆站到一起,微微退后两步,警惕的盯着慢慢走近的何天河。
“只是教训一下对我们无礼的后辈而已,何师兄又何必……”彭岩越看越是感觉眼熟,他多疑的性子又开始发作了。
先前是被吓了一大跳,现在仔细想开,越是感觉这个何师兄很是可疑,似乎和先前的那个林新的打扮有些类似。
萧玲玲在一边却是认出了林新的装束,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狂喜之色。
“你是……那个姓林的!?”看到萧玲玲眼神,彭岩老婆猛然醒悟。
“怎么会?我可是何天河啊。”
林新忽然一笑,身形猛然前冲。
轰!
他手中炎阳符剑激荡出无数火星,化为一条火焰龙卷朝两人横扫而去。
彭岩两人猝不及防,被火焰卷入其中,一下淹没。
林新看也不看,反手拔出通明符剑往前一掷。
轰隆!
一声巨响中。
红色火焰和金色火环同时炸开。
足足数秒后,火光散去。
林新揭下脸上面具,缓步从火焰飞溅燃烧的通道走过,站到两个浑身焦黑的人体面前。
“你……”彭岩张口虚弱的还想说什么。
剑刃一扫,嗤的一下,两股鲜血溅出。两人咽喉脖颈直接被切断。
林新缓缓反手将符剑插回后背。
收起彭岩两人的皮囊,他走到萧玲玲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开始误会了的女孩。
他其实已经到了有一阵了,只是没有露面,而是静静站在远处,看着听着彭岩夫妇和萧玲玲之间的说话。先前萧玲玲被打伤,他距离太远没来得及出手。后面走近了些才有机会利用蓝色蛆虫干扰。
以他的判断,自然已经弄明白了萧玲玲是不是真的对自己真心。此时却是心里有些惭愧。
内气恢复后的他,全力爆发炎阳符剑加上一柄通明符剑,彭岩两夫妇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双双被炸成重伤。毕竟只是两个普通先天,就算有什么底牌,也来不及用,就像先前宋璟一样,死得极其冤屈。
“林……林大哥。”萧玲玲勉力站起身,怯生生的看着他。“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她眼中从先前的失望又迅速恢复了之前的神色,隐隐有种小女人幸福失态的样子。
“还能走么?”林新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了萧玲玲是对自己真心,但是,他对她以前的那些绯闻风流韵事终究还是有些不适。而且他喜欢的也不是萧玲玲这种类型。
“能!”萧玲玲咬咬牙,坚持道。她往前迈出一步,摇摇晃晃,确实还能走,只是速度太慢,只是这么一步就隐隐有些快要昏厥的样子。
林新叹了口气,伸手扶住她。
萧玲玲顺势靠在他胳膊肩上,脸颊闪过一丝绯红。
“对不起林大哥……是我拖累你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林新没有回话,只是心头默默补了句,单手揽住她,身体轻飘飘的朝通道加速赶去。
……
数天后。
通道内石壁凹陷中,一堆篝火红艳艳的燃烧着,在蓝色通道中映照出一抹温暖亮色。
林新端坐在火堆前,手中拿着那块发寒的金属块,细细揣摩。
萧玲玲一脸幸福的侧躺在篝火边,苍白的俏脸上隐隐带着一丝笑容,睡得很甜。
她的小腹处已经贴了数张甘霖符,加上一些自带的疗伤止血伤药,已经恢复了许多。
这个凹陷处是他们前段时间开凿出来的,正好篝火也在里面,似乎后面还有赶来的人用过,又加了些柴火,倒是足够使用。
林新拿着金属块,翻来覆去,只要接触到这玩意,他的视野下方属性栏就会延伸出红光,幻化到他眼前,形成宋璟临死前的幻象,但自从数天前杀了彭岩夫妇后,偶尔这幻象也会转为彭岩夫妇临死前的样子。
这块金属块已经越发的寒冷起来。
他曾经拿给萧玲玲试过,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冰冷,就是普通常温的样子。
这让林新有些奇怪。
“宗门以小归元诀为根基,之后修炼归元诀,这是内力基本,辅以剑法和法器双法门自保修身,但真正的根本是归元诀。修炼这内功的同时,也会让所有弟子体质逐渐改善为类似的同样修行体质。按道理说,同等体质下,萧玲玲的感知力应该比我强,怎么会感知不到这金属块的异样?难道是因为我是先天的缘故?又或是,我的属性能力的异常之处?”
林新心头若有所思。
他拿起金属块,这些天天天都在琢磨这玩意。
出了凹陷处,他赫然发现,这里就是当初萧玲玲送他荷包的地方。
他走到当初他丢荷包的边上,从石头缝往里望去,果然那荷包还在,这缝隙隐蔽也没人发现。
犹豫了下,他还是用剑把那荷包挑了起来,重新收好。
就算对萧玲玲没感觉,但莫名辜负一个女孩的真心,也不是林新本心所愿。他终究不是坏人,只是有些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做人的底线还是有。
转身朝着凹陷处走去,林新隐隐听到一阵惨叫从通道远处传来。
他神色一沉,拔出炎阳符剑,紧靠石壁朝着通道深处方向望去。
片刻后,只见通道深处陡然飘来一条红线,曲折飞射,直接朝着自己这边冲来。
那红线飞得近了,才看清楚,赫然是一个浑身大红衣服的妖艳女子。只是她移动速度太快,导致林新远远望去只能勉强看到一道红线一闪即逝。
“又一个!”红衣女子一看到林新,顿时发出桀桀怪笑,五指呈爪,直接凌空抓出一道血色爪影,笔直朝着林新抓来。
她身影如电,眨眼便到了林新身前,一抓抓向他脖子。
林新心头大骇,对方速度太快,他炎阳符剑都来不及抬起阻挡,只能勉强低头。右手握住通明符剑往前一削。
两人电光火石间,血色利爪和通明符剑交错而过,分别命中双方身体。
那女子居然任由符剑削斩到自己身上,没有丝毫阻拦。
轰!!
第八十五章重创
金色火环一下炸开,通明符剑轰然爆炸,巨大威力直接面对面如同火墙,撞在红衣女子身上。
她身上表面先是浮现一层红光,暗淡至极,红光对上金色火焰,顿时瞬间崩灭,两者同时湮灭。
金色火焰剩下一点点余力狠狠砸在女子身上。
噗!
红衣女子一下呕出一口血水,她尖锐的五指利爪也狠抓到林新胸膛,嗤的插进一小节。
嘶!
两人身形被火焰爆炸分开,林新颓然倒地,在地面翻滚躲开,胸膛一大块血肉直接被撕掉扯下来。
女子也是倒退数米才停下,利爪一片血淋淋。
“该死!!”红衣女子也没料到随意抓一个弟子吸食精气居然也能遇到这么诡异的反抗招数。
剑居然会爆炸!?
“该死的小杂种!我生吞了你!!”她伤上加伤,更是气急,刚刚抓了几个练气士弟子补养了些的身子,此时又开始胸膛隐隐作疼。顿时心头恨意大盛,红艳艳小嘴迅速裂开,变长膨胀,一下变形扩大到如同水桶那么大。
呼……黑乎乎的大嘴一口朝着林新咬下去。
轰的一下巨响,又是一道红色火焰席卷过来,她赫然看到那小子手中又多出一柄长剑。顿时心头一骇,朝右躲闪开来。
如果是平日里这样的伎俩,就算她站在原地让其炸也不会受伤半根毛发,但是现在不同,被先前那个聚灵体一路追杀,她几乎是重创在身,灯枯油尽。
躲开火焰,她顿时发现这次火焰没有先前那么有威胁。
“敢唬我!!”
她大怒,什么时候居然沦落到一个普通先天都能戏弄于她的地步了?
“还敢害人!!”就在此时通道深处陡然传来一声大喝。
“何天河!!”红衣女子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正面打不过对方,只得转身就逃。
红衣女子刚走,通道中便轻飘飘掠来一道白影,是个只有一只眉毛的冷峻青年,正是一路追杀的何天河。
他冷眼看了眼地上委顿的林新。
“尽量小心躲起来,这魔女被我重伤,拼命到处吸食活人精气。”他丢下一句话,继续急速追上去,几下便消失在通道中。
萧玲玲此时才听到动静赶出来,一看到林新歪倒在地,整个上半身一片血淋淋。又看到通道远处离去的两人。
“林大哥!!”她惊呼一声。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林新勉强取出甘霖符,运气收缩肌肉血管,止住血。但已经是面如金纸。看了眼伤口,血肉隐隐泛黑,那红衣魔女利爪上居然有毒!
萧玲玲赶紧扶起他,两人踉踉跄跄的朝着通道出口方向赶去。
……
林新昏昏沉沉的由萧玲玲扶着,一路跌跌撞撞走走停停,赶了数天时间。
他身上足足两百张的甘霖符和两百多的避毒符,都在这几天里全部用光,但也只能勉强压制住那魔女的剧毒。
中途林新更是接连吐了两口黑血。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属性状态下跌到了一个极其虚弱的地步,还好的是防御起了作用,他本身身体的防御在关键时刻挡了魔女一下,让她估计失误,本来应该是挖掉他心脏的一抓,变成了只是刺入进去一小截距离,只是伤了一块血肉。
唯独麻烦的是那剧毒。
林新用光了自己的避毒符,连萧玲玲的也全部耗光,才勉强压制住那毒素不扩散恶化。
但他的身体已经是异常虚弱不堪。全身内气都在不断抵抗毒素的侵蚀。
赶了几天的路,快要回到先前的地下河洞穴了。
两人站在大洞穴的入口通道口,外面能够隐隐听到地下河湍流不息的哗哗水声。阵阵凉风从洞口吹拂进来,甚是清爽。
风声中隐约能够听到有人说话声。
萧玲玲顿时大喜,她也早已疲惫不堪,扶着林新就要赶出去求援。
“等等!”
林新忽然拉住她。
“怎么了?林大哥?”萧玲玲回过头不解,但看到林新冲她摇摇头,心头顿时明白。
“是我糊涂了。这种状态走出去,要是有人贪财起意……”
她咬着嘴唇,扶着林新靠在边上石壁上。
林新勉强盘膝坐在地上,闭目调息起来。为了抵御毒素侵蚀,他一路上内气都只是勉强保持在只能用五分之一的程度。
他拿出得自宋璟的最后一颗化气丹,塞入口中。
闭目继续调息,片刻后,林新面色隐隐有了一丝血色,他豁然睁开双眼,站起身。
“林大哥……”萧玲玲赶紧去扶他。
“不用。”林新抬手示意,“先上去再说。我现在用化气丹补益内气,内力暂时恢复到三分之一左右。自如行走暂时没问题。”
“我明白了。”萧玲玲点头,面色也有些紧张起来。“人心险恶,林大哥,你放心,我不会露破绽。”
林新点点头。“走吧。”他背着最后一把剑,炎阳符剑,大踏步走出通道口。
地下河洞穴内一片狼藉,到处是打斗残留的碎石和血迹,黑色和红色的血迹纷纷点点,几乎将整个洞穴地面染成另外一种颜色。
几个黄衣剑派弟子正小心的在检查地面,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林新眼尖,看到这几人不时隐蔽的不动声色将地面一些隐蔽处的骨片捡起来,偷偷收入囊中。
“这些应该都是没胆子动手猎杀马人,只能在这里捡漏骨片的家伙。”萧玲玲小声靠在他耳边道。
她隔得近了,身体胸口鼓鼓囊囊的挤压在林新胳膊上,却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反而脸颊有些红晕,靠得更近了。
林新中毒已深,依靠短时间大量恢复的内气勉强站稳身体,根本无力推开她。只能任由她靠着,还能变相的借她力站稳身体。
两人走出来的动静顿时引来捡漏的几人目光飘来。
林新眼光一扫,做出冷厉之色。直接朝着回去的通道方向走去。
几人看他身上衣着破陋,到处是血迹,但身子挺直,行走间依旧有力,显然很可能是激战后活着从洞穴深处走出来的高手。再看他冷厉不屑一顾的神色,顿时纷纷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
“啧啧……真是惨啊……试炼就这么惨。”有两个一伙的子弟小声嘀咕。“难怪外域很多地方称呼我四宗为邪宗,现在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邪宗?我松林剑派不是自称名门正派么?”另一人反驳。
“你也说了是自称啊……不是练气,宗门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两人声音小下去,再不可闻。
林新和萧玲玲好不容易走到往上的通道中,看到前后没人,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可以松开我了……”林新低声道。
萧玲玲胸口紧紧的压在他胳膊上,却是有些舍不得放开。
“没关系,林大哥你现在身上有伤,我扶着你也能更稳一些。”
两人正说话间,前面豁然又传来脚步声。
一伙人黑衣劲装弟子从通道上方走下来,几乎是人人带伤。
带头的赫然是毒帮的那个三层弟子。
他们也是和林新等人一起进入洞穴的一批人,此时看到林新和萧玲玲,这人双目一红。
“是你们!!你这个魔头!”
不只是他,他身后毒帮的一票人全部都眼睛红了,纷纷锵锵的拔剑。
“杀了他!!这人就是邪魔!!”
“我弟弟就是他害死的!杀!!”
一众十多人全部都如同见到杀父仇人,直接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走!”林新也是莫名其妙,但此时已经没时间解释,他反手拔出炎阳符剑,强运内气。
炎阳符剑好在需要激活的内气不多,一道红色火焰顿时从剑刃上扩散开来,化为三团火球,呼啸着飞向一众弟子。
噗!
林新强运内气,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顿时再度受创,吐出一口血。
他强自撑着,抖手打出最后四颗通明符石。
嘭嘭嘭!!
数声强光爆炸后。一众弟子被炸得纷纷受创,双眼多是被短暂失明,被抛飞起来撞在石壁上委顿不起。
“快走!!”
林新踉跄低喝一声,感觉头越来越昏了。
萧玲玲赶紧扶住他,从通道中间炸出来的一条路穿行过去。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她丢下一句话,扶着林新迅速离开了。
林新动用内气,引起体内毒素又有了一丝异动,已经感觉眼前视野都在不断乱晃,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往前赶了约莫数公里,他再也忍不住,面色越发惨白,身体一软,直接歪倒靠在石壁上。
“林大哥……林……大哥……你怎么……样了?”耳边传来的萧玲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
林新努力睁眼,却只是隐约看到一个脏兮兮的面孔模糊的在自己眼前晃动,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整个皮肤仿佛都没了知觉,麻木得如同打了麻药。
他想抬起手,却用了全部力气,也只是勉强抬起一半……
“毒素……太厉害了……妄动内气影响了毒素的稳定……这下麻烦了……”他心头苦笑。
虽然他一直以来努力谨慎小心,不断的成长着,在这个世界力图避免这种极度虚弱的状态出现,但不管如何,任何人再强大的高手也总会遇到虚弱的时候。
他自然也不例外……
“林……大哥……放心……找到丹药……治好……”萧玲玲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响起。
林新再也忍不住,阵阵沉重疲倦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终于陷入黑暗中。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林新再度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人背着,正用一种很慢的速度在不断往前移动。休息了一阵,他意识似乎要清醒很多了。身体知觉也恢复了。
“林大哥……林大哥你醒了?”
察觉到他醒来,萧玲玲的声音顿时响起来。
林新这才看到,居然是萧玲玲正背着他一步步的往前走着,两人紧贴在一起,他能够感觉到萧玲玲身上满是一股子汗味,那是汗水干了又湿不断反复叠加在一起形成的汗臭味。
“放我下来……”林新张开嘴,发出的声音虚弱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明明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却只能发出一点点嗓音,嗓子口肿了一大块,像是什么东西堵住喉咙一般。
“不行的……林大哥你现在还很虚弱,你还是少说话吧……听我说就好。”萧玲玲回侧过脸,满是汗渍的面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些毒帮的人,好像是误会我们了,说是我们杀了他们的人,要找我们报仇,后面我就在广场上找了一处地方躲藏起,用很多石块之类的东西把我们两个埋起来,伪装成尸体。他们不敢在这里花太多时间浪费,找了一阵就下去寻找骨片了。”
她说得很轻松,但林新却是听出了其中的凶险之处。自己昏迷过去这段时间,中间发生的事,遇到的苦,或许是萧玲玲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
“我们已经到了那个大广场了?”他现在视线还是模糊的,看不清楚周围远一点的东西。
“恩啊……就是那个出现伪装人的那个广场……”萧玲玲赶紧回答。“林大哥你上次昏迷已经过去三天了……”
“是吗?”林新虚弱应了声。
第八十六章妖符种之谜(一)
居然已经三天了……
林新心头一沉。他从未失去意识这么久过。
“你把我放下吧……不用管我,你一个人先上去,找到师长下来救我也行……”
“不行!”萧玲玲居然矢口拒绝。
林新心头隐隐流过一丝暖意。
“你没必要……”
“我没关系的!”萧玲玲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林新这才隐约看到,她左脸颊背着自己的那面,似乎有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你的脸……”
“小伤口而已,只是没管它出血出得多了些……”萧玲玲赶紧回过头,有些不自然的道。
“林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带出这里。一定!”
林新默然。
他知道这两天,萧玲玲可能还遇到了一些她没有说出口的事,至于到底遇到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背着林新,一步步的在广场的石柱缝隙里走着。步伐有些艰难,但却异常的坚定。
“林大哥……我萧玲玲这次可是在你身上下了血本了哦?你要是度不过这次难关,那我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她笑着打趣道,一边走,一边喘着气说着话。
“我娘是个生意人,以前名声虽然不怎么好,依靠漂亮,周旋在很多大商人大官之间,但却教会了我很多很多关于做生意的道理。林大哥你想听吗?”
林新露出一丝笑意,心境越发平和起来。
“什么道理?你说说……”
萧玲玲笑了笑,慢慢想了想。
“我娘说过……做人做事,就要像那些大官大将军打仗一样……用自己富余的能力,能够帮助到别人的地方,在别人最虚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去帮助别人,才能得到最大的回报。”萧玲玲喘了几口气,似乎有些累得不行。
“但是啊……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在虚弱的时候,受到别人的帮助……在你最需要帮助时,得到帮助,那么你就一定要给予他你最大能力的回报……这样的话……别人听说了,就会都很愿意在你需要时来伸出援手。”萧玲玲将林新暂时放下来休息。用脏得有些发黄的袖子擦了擦汗。
“很有道理……你娘很厉害……”林新轻声笑了笑。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萧玲玲脏兮兮的脸颊上露出一个甜甜笑容。
“不过,我家里现在不行了……自从我娘去世后,他们所有人都讨厌我,我爹另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姨太,娘留下的家产,都给他们拿去了。”
她拿出一张已经擦得发黄的手绢,用水囊里的水清清冲洗了下,开始给林新擦脸。
“后来,我被逼得没法,还好我娘亲以前的一个追求者叔叔,看我可怜,应我的哀求,找了关系送我进了松林剑派。他是个好人……还收养了我妹妹……不然我妹妹资质不够,不能一起过来,留在那里,怕是要吃很多的苦……”
她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
“你也过得很苦啊……”林新叹了口气。“也是……不是生活所迫,你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个性也不是那种潜心修行的类型,又怎么会愿意这么远赶来进松林剑派这种残酷宗门。”
“还好啦其实……”萧玲玲笑了笑,收回手绢,又倒水洗了洗。“我就是想,以后万一能够有一天突破修为,进入先天,离开宗门也能成为一方高手,就能回去把我妹妹接出来,我们一起和那个叔叔好好过日子。让家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全部闭嘴。”
林新默然。
他自己接连依靠阴血等宝物迅速突破,却是没能体会这些最底层的资质平庸弟子的心情。
“你现在,还有多久能突破第二层?”
“我?”萧玲玲怔然,“我不是林大哥这样的天才啦……第二层……估计还要很久很久吧……”
她苦笑了下。
“我自从入宗以来,这一年时间里,修为几乎只是提升了一点点……”
“天才……”林新无言以对,他哪里是什么天才,根本就是依靠秘宝冲上去的。
阴血和人面果,哪一样不是连先天弟子都异常渴求的高级宝物,全被他吞了,到现在也才勉强进入四层先天。这样的资源要是换个正常弟子,估计冲到第六层都可能。
“一年时间,就能到先天境界,林大哥你不是天才,难道还有谁算?”萧玲玲笑着道,“当然独孤姐弟不算。”
林新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是啊,在一般人眼中,他不算天才,还有谁算。
休息了一阵,林新精神又有些乏了,萧玲玲又继续背起他赶路。
好在这片广场上的那种伪装怪物似乎已经被除掉了,加上装成林新陷害栽赃的宋璟也死在林新剑下。
广场上也就没什么危险。
萧玲玲一步步的离开广场,上了深渊上悬空的那个巨大吊盘。
石盘依旧还是原样,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往上延伸上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洞顶。
仿佛一个巨大的石头秤盘。
萧玲玲不时运起内气缓解一下自己的疲惫双腿,好在也是内家高手,身体素质虽然和常人差不多,但是有着内气不时的爆发帮助一下,体力也不错。
只是萧玲玲先前小腹内脏也受过重创,所以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吃力。
慢慢走过石盘,上了那条镶嵌在深渊石壁上的山道。
“林大哥,你知道那个伤你的红衣女子,是谁吗?”萧玲玲开口问道。
“不知道……”林新微微摇头,“不过我猜测……可能是这个洞穴内的魔修,红楼魔女。”
“红楼?在我们豫王府很出名啊……”萧玲玲却是一愣,有些动容。
“怎么说?”林新出身小地方,红松城与世隔绝,偏僻偏远,各种消息远不如出身大国中心地带的萧玲玲来的见识广。
“南方朱雀圣庭的一个分支,和我们四宗是死对头。红楼因为成员弟子多是女子,而且喜欢杀普通人吸食精气,所以在凡间的凶名很大。”萧玲玲解释说。
“那个魔女应该是小四秀他们的试炼目标。只是不知道怎么让她逃出来了。”林新猜测道。
“四位先天大圆满的目标啊……”萧玲玲感觉有些遥不可及,那种顶尖高处的存在,居然和自己扯上了一点点边,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好了,已经到了这里,快要到出口了,吃点东西再走。”萧玲玲取出包裹里的生火工具。
也难为她一个人背着林新,还要带两人的包袱,两个包裹被她合并挂在肩上,就和背了一床棉被差不多大小。
林新看着她忙碌起来,生火,煮汤,然后撕下面饼放进汤里煮软。又取出装度食丹的竹筒。不时又赶紧去拨弄燃烧的篝火。
他忽然心头有种异常的宁静。
“对了,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他开口问。
“伤?那点伤,早好了。”萧玲玲笑了笑,自然道。
“是吗?”林新怀疑道。
“你放心吧。”萧玲玲笑着回答。
她仰头望了望斜上方山道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这条山路上海遇到过那头巨大无比的公鸡,也不知道回去时还会不会遇到。
“吃完东西我们就上路吧。”她感觉小腹处越来越痛了,她手轻轻在腹部捂了下,“林大哥,我去梳洗一下,马上就回来。”
“恩……”林新视野不是很清楚,虽然恢复了很多,但精力有些不够用,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他的手伸进皮囊,想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疗伤的药物,却无意中碰到了那块有些怪异了的金属块。
他小心拿出金属块,回忆起这东西的正式名字。
“妖符种……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他想了想,将金属块缓缓涂上自己的血水。他现在伤口随便都能挤出很多血。按照血祭上的图案,他接连画了三次,才成功画全。
然后再将妖符种丢入篝火堆中。
萧玲玲起身后,走到山壁一处凸起的石头后面。
解开衣带,伸手在身下一模,再一看手,全是暗红色的血渍。
阵阵剧烈绞痛不断从腹部席卷到全身,萧玲玲咬牙忍住,甘霖符全部给林新用光了,她自己就开始用了几张,只是稳住伤势,后来接连负重背着林新逃跑,一路上躲躲藏藏,担惊受怕,还吃了不少苦。休息的时候也不敢闭眼,生怕有人偷袭发现他们。
没有得到好好的休息,伤势就逐渐恶化,这两天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痛一次。
用处理伤势的绷带布条小心的擦掉鲜血,萧玲玲等到疼痛慢慢缓解了,又回到火堆边,找了些止血的药服下,虽然因为休息严重不足,导致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
刚刚坐下,她看着林新正拿着粗树枝正在火堆里拨弄着什么。
“林大哥?”
“没事。”林新朝她笑了笑。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视野中,他眼中,属性栏的淡红色,此时已经和篝火练成一片了。
在他的视野里。
篝火中那块正在被灼烧的妖符种,此时正散发出一丝丝猩红的烟气。
那烟气飘荡着,朝着他的口鼻飞来,自动钻进他的口鼻中。
林新轻轻呼吸着这股烟气,身体有种剧烈的舒爽感不断蔓延。
啪。
忽然一声轻响。
林新恍然从舒爽中清醒过来,顿时看到一幕让他欣喜若狂的变化。
那视野中的属性栏,居然凭空多出了一点属性!
“居然是属性点!?”林新压抑不住心头的狂喜。
这不仅仅是他多出一点属性的关键,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找到了另外一条,除开内气提升之外的得到属性点的途径!
“如果我没猜错,妖符种……应该是吞噬他人灵魂,然后通过祭祀仪式转化为类似属性点的能量!供人吸食。”
林新回忆起自己看过的那个关于妖符种的画卷。再去火堆里翻找那块妖符种,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样一来,我完全可以通过大量通过收集妖符种,然后猎杀高手灵魂得到更多的属性点!”林新心头隐隐泛起一丝兴奋,属性点的作用已经得到了验证,不只是提升自己,还能提升自己的法器,达到更强的增幅效果。
如果有足够多的属性点,那么自己的实力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林新自己也有些不敢想象!
第八十七章妖符种之谜(二)
“林大哥?林大哥?”萧玲玲的声音在边上传过来。
林新回过神,看到萧玲玲有些愕然担心的看着自己,火光在她的面庞上摇晃不已,显得越发白皙。
“没事,只是想到一点事。”
“哦……”萧玲玲还想再问,但看到林新不愿意说,也就忍住。
“给,林大哥,吃点热的吧。”她用一个干净的红瓷碗盛了一碗肉汤饼,端给林新。
林新接过,感觉入手碗壁微烫,一股淡淡的肉香从微白色的汤里弥漫出来,惹得他有些食指大动。
接过筷子,迅速几下吃掉肉汤饼,两人各自服下度食丹。休息了半个时辰的样子。
萧玲玲灭了篝火,继续想要背起林新。
“不用了,我自己应该可以勉强能走。”林新婉拒道,他一个大男人,一直被萧玲玲这么个娇滴滴小姑娘背了这么几天,是昏迷的时候就算了,现在清醒了,要是还是不自己站起来,那就真的有些惭愧了。
“那……那我扶你。”萧玲玲迟疑担心道。
“好。”
林新点头。
萧玲玲靠着他,半个胸口几乎完全紧贴在他身上。她却丝毫不以为意。
林新感觉着她一步步的努力托着自己,慢慢往前移动,心头却是有种莫名的踏实,在这种残酷的世界里,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让你可以在最艰难的时候相互扶持。
这样的真心,是非常难得可贵的。
同时他也想起了害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那个红衣魔女。
同时眼神一冷,“红楼魔女……这笔账早晚要和你算!”
他心头暗自记下。虽然不知道那个魔女的名字,但他记住了对方的那张面孔。
两人踉跄着在山道上前进着,慢慢一点点的朝着上方出口挪去。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上面那个翻滚着白雾的出口隐隐可见,只是出口处站着几人,似乎是专门守在门口接应的人。
那几人远远看到下面走上来的林新萧玲玲两人。
其中一人盘膝坐在地上,一身白衣如雪,背后背负一把雪白长剑,甚至连剑穗都是白色。
“又来一个,陆蓉。你去接应。”
这人声音尖细,听起来像是太监一般,但面容却是最标准的美男子,只是面白无须,双眼狭长,隐隐如同女子般秀美。
“是。”几人中一名红衣女子拱手应道,然后远远的快步朝着林新两人赶下来。
“两位抵达这里,试炼算是提前结束。”红衣女子走近后朗声道。
她扫了眼林新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以及萧玲玲一身臭味,脸颊还有的一道血口。
“这是宗门玉牌。”这女子翻手拿出一块黄色玉牌,上边有着一个大大的陆字。
林新只感觉眼前女子气息晦涩高深,根本感应不到其深浅,心头隐隐一凛。
“这位师姐,如何称呼?”
“我姓陆。”红衣女子似乎不怎么愿意多说话,不算漂亮的脸上一直维持着冷色。
她双手各自在林新和萧玲玲身上一点。
顿时她指尖两点白光一闪。
“咦?”忽然她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林新。
“红楼阴转毒?你一个小小先天四层,居然能和红楼魔女照面而不死!?”
她似乎在这一点之下,直接明了了林新的伤势情况。
“还有你……”她目光一转看向萧玲玲。“身体几乎灯枯油尽,居然还能安稳的站在这里?你伤得比他重多了!用了什么秘法刺激身体吧?”
萧玲玲笑了笑,没有回话。林新却是听到,心神微动。
红衣女子看向眼前林新两人,目光渐渐转为柔和。
“你二人……很好。”
她一手抓住一个,提着两人手臂,身形一纵。
呼!
林新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翻滚过后,十数息功夫,眼前便顿时停了下来。
他稳定了心神,左右一看,居然自己已经站在了白雾洞口门前。那白衣男子就端坐在自己身前。
“师兄,这两人身受重创,必须尽快送往宗门救治。拖不了半月。”陆蓉松开两人,轻声道。
“带他们走。”白衣男子眼睛也不睁,随意应了声。
林新仔细看去,只见男子口鼻处,一丝丝白色云气吞吐进出,仿佛不断在从虚空周围吸取白色云烟。
陆蓉一拱手,算是行礼,同样带着林新萧玲玲跨步进入白雾洞口。
她一手捏着一人的手臂,却能够有一股力气源源不断的传到两人身上,看起来就像是她提着两个轻若无物的纸人,毫无重量一样。
三人一言不发高速赶路。
林新默默盘算着自己的速度,却只能看到周围两侧石壁高速掠过后退,以前需要走一段时间的通道,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前面一片阴沉的灰暗天空。洞外边上隐约看到那头巨大白鸽的身体一部分。
“是守护者大人的白鸽。”陆蓉低声解释。
三人快速冲出洞口,顿时眼前一片豁然。
灰暗的天空一片乌云翻滚着,仿佛随时就要坠落下来一般。
那头巨大的两层楼高白鸽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背上那个瞎眼白衣女子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葫芦。似乎对周围的事完全不在乎。
白鸽周围外面,有着很多身穿白色防护服,带着面罩白帽子的救护人员,还放着许多预备好的担架,边上搭建了一排帐篷,隐隐看到有些大夫一样的人进进出出。
陆蓉带着两人冲出洞穴,顿时外面迎来一群白色防护服人员,将林新和萧玲玲分别抬上担架。
“送去宗门,不得耽搁。”陆蓉正色道。
一名大夫上前分别给林新两人把了下脉。
“中毒已深,透支过甚。都是急症!”
他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抓出两颗一红一白丹药,分别塞进林新萧玲玲口中。
林新没有反抗,直接顺势吞掉丹药,只是感觉丹药入口时有着一股浓烈的甜腥味。
带队的元凶也走了上来。
“骨片呢?”
林新指了指边上地上的包袱。
“这是我们两人的。”
“林大哥!?”萧玲玲在一边却是一声惊呼,“那明明都是林大哥你一个……”
“是我们一起得到的!”林新打断她,正色道。
“可是……”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有情有义,就别在这里现了,回去宗门养好伤,随你们怎么恩爱都行!”元凶却是已经不耐烦了。伸手剥开包袱,顿时里面一大包的骨片散了出来。
“咦?”
他微微惊讶,又看了眼林新。
“不错不错。”
赞赏了一句,他迅速轻点骨片。
“七十二片。平分一人三十六。很好。”
林新嘴角微微一笑。
“不是的,那都是林大哥一剑剑拼杀出来的,我没有资格得这么多……”萧玲玲在边上急了。
“闭嘴!”元凶直接骂了句,“给我好好养伤就行,废话这么多,这么想死?”他再度看了眼林新,后者对他郑重点头。
“拉走,回宗。”元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林新两人顿时被担架拖走,朝着远处的一排马车去了。
陆蓉走到元凶身边,看着两人被运走,颇有些感慨。
“我们宗门内,倒是难得能出现这种有情有义,又颇有天赋的弟子。”
元凶点头。
“世道艰难,我等也是挣扎求道,却总比凡人浑浑噩噩好。情义,对我们却是有些奢侈了……”
“或许吧。”陆蓉叹气。回过身,朝着洞口走去。“我下去接人了。你继续守吧。”
元凶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摇头,转过身朝着帐篷走去。
……
林新和萧玲玲被抬着上了马车,一路颠簸走了两个多时辰,萧玲玲都在支撑着精神和他絮絮叨叨,说着骨片的事,他后来听得烦了,看到她这么伤重还在强撑精神,索性突然一记手刀,砍晕萧玲玲,让其好好休息。
马车很快便到了一处荒凉河岸边,上了一条中型船只。
整艘船只是岸边停靠着的十多条船中的其中一艘,通体朱红色。船上有着黑红小阁楼,有很多灰衣仆人下人侍女服侍,都是普通人。两人被抬上船,还看到数名同样躺在担架上的剑派弟子。
“林兄!?林新兄?”刚刚被放在阁楼下的大厅,等待医师过来仔细护理。林新就听到一声熟悉嗓门叫自己的名字。
他侧过头朝声音方向望去。
“黄师兄?”原来是黄衫,这家伙被包扎得浑身都是白色纱布,直挺挺的躺在大厅病床上,一动不能动。
“黄师兄你怎么也受了这么重的伤?”林新一奇,黄衫可是阵堂先天中最强的一人,修为可是八层先天。距离九层大圆满也就一步之遥。谁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黄衫也是长叹一声。让下人几人合力将他的床和林新靠在一起。
林新一眼望去,其余养伤的人也是类似,也有两个是单独闭目养神。
“林师弟,你不也是一样?以你的法器造诣,能够把你伤成这副模样的,怕不是简单角色吧?”黄衫无奈道。
林新苦笑。“我是被红楼魔女所伤,现在身上还有剧毒。”
“你也是!”黄衫却是睁大眼睛一愣。“红楼魔女,林师弟你没事招惹她干嘛?”
“我也不想啊……”林新苦笑。“时运不济。”莫名其妙遇到红楼魔女,他也是自感倒霉。
“最近南方朱雀圣庭动作频频,我四宗境内已经出现了多次魔宗异动。看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黄衫身体不能动,连脸也不能歪,只能侧着眼说话。
林新服用了那枚丹药后,感觉身体好了许多,精神也旺盛多了。此时闻言,却是来了兴趣。
第八十八章妖符种之谜(三)
“不知道这魔宗,到底有哪些厉害的?黄师兄能否给小弟解惑一二?”正巧有看起来见多识广的高手黄衫在,他也趁机可以多了解下情况局势。
“这魔宗啊……虽然和我们交集不多,主要是炼气期高手接触多,但我因为老师的照顾,却是知道得多一些。你算是问对人了。”和林新混了一段时间,黄衫也有交好的意思,便跟着解释起来。
“小弟洗耳恭听。”林新赶紧道。不只是他,边上两个靠得近一点的病床上弟子也悄悄竖起耳朵准备听他讲。
看到有这么多听众,黄衫也是颇有些来了兴致。
“魔宗总共最强大的,就是我们最熟悉的三宗,一是北方玄叶教,二为南方朱雀圣庭。三,则是空剑洞。”
“三宗?那青萝密宗呢?”林新不由得问起,当初在红松城遇到的那个和自家牵扯的青萝宗。
“青萝密宗?只是最近才崛起的一个中立小宗派了。好像才建派几百年,底蕴一般。”黄衫还真是见识广阔,随口点评道。
“这个世道鬼蜮横行,魔道猖獗。整个阴府大地之上,我正道所占据区域只有魔道占据区域的十分之一不到。可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阴府大地?”林新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对。”黄衫肯定道。“大地广阔无穷,不知道上古年间是何人传出的这个称呼,反正我们大家就这么流传开了。”
“那关于阴府大地,有没有什么神话传说之类流传?”林新沉吟一下问。
“神话传说?”黄衫却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嘿,说起这个,我最在行。”边上一张病床上的一名胖女子插话进来。“两位师兄,小妹薛小燕,自幼家境富裕,喜好书籍,收集了各类传说神话仙人之类书籍,彻夜通读,这方面可以自称算得上是学士!”
“哦?薛师妹也来唠叨唠叨。”林新来了兴趣,黄衫却是有些要保持高手的矜持,没有接口。
和林新这种等级观念淡薄的现代人不同,他们对于层次阶级的观念非常浓,不是一个级别的,基本不屑与其说话。
黄衫自持身份,暂时闭口不言。
那薛小燕却是开始仔细讲起她看过的神话志异起来。
“我尝通读史书神话,可惜能够收集到的书籍纪录不多,只能得到周围我四宗境地的流传。”
“相传我阴府大地,常年阴气弥散,暗无天日,没有人类,没有妖物。只有无数奇异古怪的存在横行。忽然有一日,大地震动,天外飞来一颗庞大到无与伦比的流星,砸到地下,地面不知道裂开了一条深不可测度的裂缝。然后,一股纯凝无比的纯阳泉水便从地下喷涌而出。”
“纯阳泉水?这个倒是稍微靠谱。”黄衫却是微微点头。
薛小燕嘿嘿笑了笑,继续道。
“这泉水,就是我们修行练气中人所依仗的仙水了。仙水可抵御阴府之气,形成阳膜,庇护周围一定范围生命。这阴阳调和之下,便渐渐出现了很多生命,其中之一,就是我们的先祖,人。”
“你倒是有些见识。”黄衫随意点评道。
薛小燕笑了笑继续道。
“传说阴府之下,有着无以计数的怪异国度,各种神秘族群,邪神,妖魔,阴兽,等等还有很多无法想象的存在。有先贤彭淑子猜测,我们的大地是存在在一个无比深邃的巨大深渊之中,深渊缓缓转动,吸收着无以计数的东西,融入其中。化为不断膨胀的阴府的一部分。所以理论上,阴府是无穷无尽随时都在扩大的。”
“还有种说法。”黄衫接口道。“天之青龙,地之黑虎,传闻我们的世界是由天空龙,青龙,和大地虎,黑虎,共同争斗厮杀,撕碎了阴气,开辟了阳泉。后面青龙黑虎双双俱灭,龙眼化作太阳和月亮,虎血化为了我们诸多生灵。”
“这个说法我也听过。”薛小燕也是来了兴趣,开始和黄衫交谈起来。“可我觉得另外一个神话更可信,八臂妖祖和古兹巴邪神大战……”
林新在一边静静听着,这些都是他以前没有接触过的,毕竟红松城那个地方太小,太偏僻。他又是半路荒废学业,跑去练武,更是在文史这方面差得厉害。
听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他算是勉强把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大致弄明白了。
这里的人,生活在一片叫阴府的大地上,宗门守护着仙水阳泉,依靠阳泉散发的阳气庇护人族繁衍生息,阳泉庇护之外,是无比危险的鬼蜮。鬼魂妖魔,诡异神秘现象层出不穷,其中甚至还沉睡着一些上古邪神和无比邪恶的存在。此外,除开鬼蜮还有很多无以计数的无法理解的区域。
而这个世上,唯一能够保护人族的,就只有阳泉仙水。这也是各大宗门修行的根基。
仙水阳泉有大有小,阳膜庇护的地域自然也有宽广有狭窄。
占据仙水的宗门,有正道,有魔道,也有散修,因为阳泉仙水零零碎碎,在阴府之中分散没有规律。
所以纵观看来,整个阴府就像是一块巨大黑布,上边星星点点分布的白色斑块,有的大有的小。就是阳泉。
而这些斑块,也被练气士修道者们称呼为阳间。意为阴府之中的阳泉间隙。
但就算有阳泉的庇护,也还是有很多凶恶邪异存在和现象在阳间浮现侵入,所以人们为了抵御这些威胁,便开始寻求各种修行方法,强大自身。其中之一,就是他们四宗所采取的练气士之法。
采天地之气,容纳自身,夺天地之精华强化自己,能达到不可思议之境地。是为练气。
另有修道者,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强大者自号真人。
还有异类生灵生而强盛,修得正果,自成族群,霸占阳泉统帅一地。自号妖王。
阴府大地之大,浩瀚无穷,强大者不计其数。以区区四宗的见识,根本望不到尽头。
一路上,船只顺流而下,朝着剑派宗门驶去,接连数天时间,林新都和两人畅所欲言,萧玲玲醒过来,也是虚弱的在一边默默听着,只有不时看向林新时,眼神中的温柔格外明显。
第四天,已经出了那种乌云压顶的压抑地境。阳光明媚,气温宜人。
林新四人刚刚由侍女下人服侍擦拭完身子。重新上药躺到船上阁楼二楼,迎着暖和河风,吃着送上来的小菜卤鹿肉,喝一点补血气的药茶。
“应该快到宗门境内了。”黄衫惬意的喝口茶,让身子歪了歪,更多的照到阳光。
“快看那边!”薛小燕却是已经和几人混熟了,此时更是指着阁楼窗外的天空低呼。
林新正吃着卤肉,抬头顺着望去。
一蓝如洗的天空中,一排小白点正缓缓朝着远处天空飞去。
白点排成白线,隐隐能看到是一个个端坐在巨大长剑上的白衣人。
林新望着那一排飞向远处的剑修高手,心头隐隐有种以前看飞机一样的怪异感觉。
就像是他以前经常喜欢干的,抬头仰望天空,看着白色飞机闪着灯慢慢朝着远处飞去。
白线慢慢移动着,直到茶水都快凉了,才缓缓消失在远处天空,微不可见。
几人都没有说话,就连边上侍候的下人也目露向往之色。
“是宗门筑基长老……”黄衫感慨一声。“我等修行中人,一剑在手逍遥纵横,所求所想不外就是如此了。”
“筑基长老啊……”薛小燕也是异常感慨。
林新只是沉默。
“林师弟,你是当之无愧的天才,这一次试炼安全出来,得到宗门奖励,一定能再进一步。”黄衫回过头,正色道,“或许要不了多久,师弟就能赶上我这个做师兄的了。更或许,筑基也不是没有希望。”
“师兄谬赞了。”林新摇头,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现在除了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几乎其余人都将他视作天才。
以为他很快就能一飞冲天。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晋升的难度有多大。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捏紧怀里其余四块妖符种。
这或许是他晋升最关键的期望了。
如果说技能的学习能力是让他能够有很强的实战能力,那么这个妖符种能够提供的属性点,就是他真正可以为之依仗的东西。
“那晚的妖符种,用过之后便直接消失了……看来这东西也是个消耗品。这四块用掉之前,得多收集同样的东西。”林新心头盘算。
“林师弟。”黄衫刚才转过头和薛小燕说了几句,又看了看一直微笑着含情脉脉看着林新的萧玲玲,“你现在已然入了先天,可以挑个时间回家里看看了。”
他建议道。
“回家族?”林新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萧玲玲,后者顿时脸色羞红,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萧师妹对你怎么样,你也清楚。”黄衫笑着说,“这事你得好好考虑清楚了。人家一个姑娘家,在你昏迷期间,肯定什么事都帮你做过了,你要是不给她一个名分……”
“黄师兄!”萧玲玲顿时听不下去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做鸵鸟。
林新也是有些羞赧,他现在也想到了这点,他昏迷三天时间,醒来身体还算干净,可想而知吃喝拉撒,萧玲玲是怎么忍住羞照顾他的。
薛小燕在边上呵呵的笑,伸手去逗萧玲玲,她只有和萧玲玲一起才算是相对平等,两人都是一层的修为。能够上这阁楼二楼休息,也是沾了黄衫和林新的光。
林新面色宁静下来。
“这事,我会安排好。给玲玲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清楚就好。”黄衫点头。
第八十九章奖励(上)
八天后……
听剑谷附近明水河畔。
河水平静如镜面,映照出天空毫无瑕疵的蓝色。
河面中央有着一块圆形棋盘一样的白石台,数十名黄衣弟子单手持剑,整齐站在石台上,遥望河对面一处半山平台。
那里突出一块舌头一样的灰石崖,上边端坐着三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周围又有数名童子护持。
老者均是闭目养神,一身白袍白须随风微微拂动,周围青山绿松映衬着,更有丝丝白气在其身前弥漫朦胧。显得仙气盎然,不似凡间。
“禀告长老,本次试炼持有骨片合格者,全部已到,请长老明示!”
此时河水中间的圆形石台上,何天河上前一步,朗声道。
声音嗡嗡传递过去,越过数十米距离却丝毫未损。
哗!
恍然间,三道身影从对面河岸腾空翻滚而起,瞬息跨越数十米,轻飘飘落在石台前的河水水面上。
三人脚尖轻点,踩在镜子般的河面上,如同脚踏实地。
这三人分别是两男一女,其中女子上前一步,举起手中一卷银白色布帛。
“现,宣读排名成绩名册,以及本次试炼相关奖励!”
她声音清亮,透彻的传遍周围所有范围,无人听不见。
林新站在一众弟子人群中,从人缝里望去,倒是认出来那个女子是和季路师伯相好的女子尤萱。她那嘴角的美人痣实在好认。
“你伤势好些了么?怎么不多休养休养。”站在他身边右手的是孔昱辉和程若菲。孔昱辉此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问。
边上程若菲也是有些担忧的看过来。
这两人站在一起,视线望着正前方,但眼神却朝他这里飘忽过来。
“休养得差不多了,岐黄师兄的手法很高明,我的伤主要是在毒,气血损伤都是小事。”林新微笑低声回答。
前面宣读重复试炼规则的声音不断传来,他却有些听不进去,深吸一口气,感觉鼻腔钻进的空气纯净得好像连整个肺部都透空一般,清凉舒爽。
“我听人说,这次你能出来,多亏了一个才后天一层的小姑娘。是不是这样?”孔昱辉好奇道。
“还不是你们没能及时与我汇合,否则我哪会落到那种境地。”林新白了他一眼。
“这么说是真的了?”孔昱辉看了程若菲一眼。“那个小姑娘呢?”
“还在休养,在丹堂岐黄室那里。”林新微微皱眉,有些担心,萧玲玲的伤到现在还没出来,或许真的是很麻烦的透支。毕竟他们回宗已经五天多了,萧玲玲却还在养病。
孔昱辉看在眼里,对着有些神色黯然的程若菲微微摇头。
两人不再多言,收敛心神,听着前面尤萱规则念完,开始朗读这次名次名单。
“首位:何天河!金色骨片一块,银色骨片十二块,血色骨片五十六。”
“次位:吴连达!银色骨片八块,血色骨片九十九。”
“第三位:龚守新!银色骨片五块,血色骨片九十一。”
……
一个个宣读声名次慢慢扩散开。
很快便念到了林新。
“第五十一位,林新,血色骨片三十六。”
“第五十二位,萧玲玲,血色骨片三十六。”
林新面色不变,心头也是松了口气。五十一位,以自己现在的修为,也不算给于婆婆丢脸了。在一百号先天中也算是不错了。
后面又数了一会儿才是孔昱辉,二十一片。程若菲二十。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尤萱这才继续翻动绢帛。
“下面宣读各名次范围奖励。”
“第一名,百花月酿一壶。”
“第二名,珠帘双剑一对,聚灵丹十颗。”
“第三名……”
……
“第五十到五十五名,聚灵丹一颗,化气丹三颗,玉钱一万。”
听到自己的奖励,林新也是心情松了松。
化气丹他服用过,效果还好,聚灵丹只是听黄衫提过,是一种类似阴血一样的宝丹,对于先天弟子有很强功效。是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聚灵丹啊……啧啧。”孔昱辉在边上赞叹,“林新,卖给我怎么样?”
“你能用什么换?”林新瞟了他一眼。“玉钱我不缺,我也缺的是丹药。”
“额……”孔昱辉也是知道的,林新的资质并不是传言的那么好,阴血那样的宝物用了,人面果这样的东西吃了,也才是堪堪突破先天。他和林新是少有的相互持有对方秘密的朋友。
当初阴血之事他坑了金玉宗的先天,以及有预谋杀害自己宗门弟子化为阴血的嫌疑,和林新一样,一旦揭开这事,他也是要背大处分的。
所以只有和林新程若菲等人,他才这么放得开。
很快奖励开始分发,一排美貌少女少年端着玉盘上来,一一对应的给每一位弟子分发奖励。
萧玲玲的那一份则是会直接送到她的病房去。
奖励之后,尤萱收起布帛,另外一名青年男子则拿出一卷黑色布帛。
“奖励宣读完毕,现在宣读处罚名单。”
“处罚弟子:董文峰!”
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一众弟子中忍不住隐隐出现嗡嗡骚动。很多目光都投向了站在队伍外侧左边的一名年轻弟子。
那年轻男弟子拳头握紧,低着头,看不到表情,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董文峰,先天五层。现年二十六,二十二岁入宗,于本次试炼中先后在数人目睹之下,截杀陆晓恒,程欣,段明等四人。抢夺其身上骨片,毁尸灭迹,情节极其严重。”
宣读声传开下,那年轻弟子身体越发颤抖起来。似乎压抑着什么快要爆发。
“怎么可能?五层截杀两个六层,一个八层?这罪名编也得编真点啊。”
“是真的,我亲眼看到董文峰用一颗黑色的小珠子一下吸干一名师兄的肉身,那情形简直可怖!还好我躲在角落里没被发现,不然我也得死!”
“黑色珠子?莫不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魔血珠?!”
“肯定是!这等残忍功效,除了魔血珠还有什么宝物能这样?”
一个个窃窃私语传开,林新和孔昱辉三人也看向那被议论的核心,那个浑身发颤的年轻弟子。
“五层杀两个六层一个八层,啧啧……”孔昱辉赞叹起来。“厉害啊,真是厉害。”
林新也是心头发憷,他为了杀一个宋璟就耗费了几乎所有底牌,宋璟还只是一个七层,不要提他的法器什么的,这些先天高手,哪个不是经验丰富,手头底牌不要太多。每一个是好对付的主儿。
他要不是出其不意,估计也难。
但是这个董文峰居然能一下杀了三个。这魔血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简直可怖。
此时那端坐高处山崖的三名老者中,中间一人缓缓开口。
“魔血珠,吸人精血化为自身修为,害人害己,血腥狠厉,乃魔道魔血真人祭练八十多年法宝。前段时间魔血真人圆寂,宝物失窃,没想到流落到了我宗。”
“长老明鉴,持有这等害人害己魔道法宝,已经可以视为背叛宗门,自甘堕落,按照门规,应当捆绑落鹰崖,受山鹰雕琢血肉之……”
“够了!!”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陡然炸响,那名一直压抑着的年轻弟子陡然浑身涌出一股黑气。
那黑气包裹着他,化为一团黑云,直朝远处飞遁而去。
“居然能自己破开阵法,想跑?”开口那名老人伸手一指,一道绿色小剑嗖然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绿线,狠狠扎在那黑云之上。
噗。
黑云绿剑一接触便陡然相持起来。一时半会居然不能拿下。
老者顿时一奇,轻咦一声,手中法决一捏。
顿时绿色小剑绿光一闪,剑刃上剑气暴涨,嗤的一下刺穿黑云。
啊!
云中一声惨叫,不似人类一般。一下朝着远处极速射去。
这时另外两个老者也坐不住了,袖口一抖,飞出各自银色飞剑,迅速变大,两人直接踏上去。嗤嗤两声,两个筑基期长老亲自追上去。
那名出手的长老而是伸手召回绿色小剑,看了眼剑刃,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脸上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散会!”他一声大喝,转身就走。
下面水面上的三名练气弟子有些面面相觑,赶紧应了下来。吩咐众听剑谷弟子散会。
“好厉害!”程若菲面色掩不住的惊色。“那个先天五层居然能够抵抗一名筑基长老的攻击!”
“这就是法宝的威力……”和黄衫等人聊了这么久,林新也是有了些见识。
“长老的飞剑本身材质威力远不如魔血珠,硬拼之下,心血祭练的飞剑受了创,这才羞怒离去。”林新小声分析。
“其实我宗所修剑修的飞剑,和那些其他宗门所修的法宝又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换了个形式罢了。”孔昱辉摇头。“说到魔血珠厉害,不如说是祭练它的魔血道人厉害。”
三人走到一块,缓缓顺着人群散去,此时一些独行侠已经快速离去,其余人三三两两的和他们一样,和好友一起聊着刚才发生的事。
“林师弟!”林新正和孔昱辉两人慢慢返回,听到身后传来叫声。
回头一看,是黄衫。
“黄师兄。”
林新露出一丝笑容。正待给黄衫介绍孔昱辉,但黄衫神色仿佛看也没看到孔昱辉一般,根本不理会他和程若菲。
而孔昱辉也是识趣的拱手告辞。
林新心头这才隐隐有些明白所谓的层次,层面,在这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作用。
“林师弟,伤势怎么样了?可不要影响你的阵法天赋啊。”他真正看重林新的,其实是他的阵法天赋。
第九十章奖励(下)
“还好,劳烦师兄挂念。”林新礼貌回道。“师兄伤势应该也无碍了吧?”
“那是,只需要休养一阵就好,这次我奉上面阵堂几位执事的意思,过阵子会带你真正入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黄衫压低声音道。
“真正入宗?”
林新一奇。
“是啊,那可是要下心血誓言的正式入门。需要拜师的。不是听剑谷这样的杂草筛选。”黄衫小声道。
“我的修为是不是低了点……?”林新有些迟疑。
“低是低了点,但是你的天赋太好,通明符剑用得还爽吧?”黄衫忽然小声的奸笑起来。
林新心头一汗,没想到看起来老好人的黄衫也有这样一面。
“还……好。”
“啧啧,只靠自己一年不到的努力,就能将通明火阵法微型化,虽然只是一个简单阵法,这对于一些练气师兄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们一个普通先天弟子,就几乎是怪物了。你都不消耗精力意念吗?”
“额……”林新无言以对。
两人慢慢往回走去,顺着石台链接岸边的石道。
“这次上面给了你一年假期,作为正式弟子,你需要先回去安顿好你的家族亲人,以免后顾之忧。正好你的各个安排也会一一准备好,还要通报其他三宗,正式弟子每一个可都是要上玉石名册的,只有正式弟子,才是真正的宗门支柱。”
黄衫解释。“这次的正式弟子名册,只有你是以六层修为以下入册的,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林新赶紧点头称是。
……
离开石台,林新先去看了下萧玲玲,她还在沉睡中,用来疗伤的药物药效还没过。
于是便带着奖励得到的红色礼盒,回到自己石屋。然后紧闭房门。
坐到书桌前,他将礼盒放在上边。
礼盒开口处是用黄铜小锁扣住的。
上边插着一把小钥匙。
林新捏住小钥匙轻轻一扭。
嗒。
盒子开了,里面黑色绸布上放着几样东西。
从左到右,分别是一块如意形状的绿色玉牌。一个血红色只有大拇指大小的圆筒玉瓶。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绿色细颈瓷瓶。
玉牌表面有着蛛网一般的细纹。
血色玉瓶上写着聚灵二字,龙飞凤舞,很是随意。
绿色瓷瓶上则是写着化气二字,要显得认真许多。
“聚灵丹……这次试炼最好的灵丹。”林新没有丝毫犹豫,锁好门窗,坐到床榻上,打开血色玉瓶往手心一倒。
顿时一颗血红色的弹珠滚到他手心。
珠子热乎乎的,肉呼呼的,感觉像是有生命一般,隐隐有着一丝跳动感。
林新捏起珠子往口中一丢。
咕噜。
他喉头一动,强自将丹药吞咽下去。差点没被哽着。
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属性状态。
“杀伤——3,防御——4,闪避——1,体质——1。自由属性1”
“小归元诀——第四层。(完成度99%)(杀伤+4,体质+4)”
“小归元诀是一切的根本,但现在还是停留在99的进度,应该就是内气总量不足。这颗聚灵丹或许可以一口气冲到第五层!”
林新闭目调息起来,等待药效发挥。
过了一小会,他隐隐感觉周身暖洋洋的,石屋内的空气似乎隐隐变得更加清新起来。
体内的内气开始缓缓自动的运转起来,十分诡异的是,林新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正不断细细的钻进一丝丝清清凉凉的细流。
这细流一进入脑袋以下的身体部分,就迅速转热,变得有些滚烫起来。然后迅速注入心窝处的内气团中。
轰!
猛然间,内气团一阵爆开,仿佛炸弹一般,从他心口以下扩散开来,冲到身体四面八方所有经络中。
林新猝不及防下,一口血喷出,然后就感觉到,内气团爆炸开的中心,一丝丝的先天之气居然凭空出现,迅速朝着小腹处的先天气团汇聚而去。
那一丝丝先天之气汇聚到小腹后,林新只感觉浑身猛地一颤,小归元诀第五层的路线自动开始运转起来。
先天之气迅速循着第五层开辟好的经络自然流转,开始修复温养林新刚才受创的经络。
“第五层……到了。”林新看了眼属性栏。
“小归元诀——第五层。(完成度1%)(杀伤+5,体质+5)”
“难怪聚灵丹没人听说用来连续服用提升修为……这用一次简直要命。”
缓了缓气后,他顺手将属性点加在了防御上。
“第五层到底有什么威力?”
他略有些好奇,站起身,将内气运到右手手掌。
顿时手掌一阵鼓掌,皮肤也变得坚硬饱满起来。
抬起手,他轻轻抓住石床边的包铁一角,一捏。
啪。
没有感觉用多少力,就像是捏奶糖一样,那厚达一指粗的包铁顿时多出了三根手指印。
林新抬起手指看了看,皮肤安然无恙。
“有意思,力量大了许多。”
突破了第五层,接下来得稳定下修为,一年时间进入五层,这速度确实有些太快了。
“正好先回家一趟。顺便仔细研究研究妖符种这东西。也研究下新的实战阵法。现在通明符阵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妖符种可能需要狩猎猎杀强大个体的灵魂,但是周围宗门附近不可能有足够强横的生物个体。有些难办……”
林新摸了摸下巴,思索起来。
他外出去了趟资料室,找到附近宗门威胁划分的小地图,虽然有些粗糙,但也有个大概定位。
地图不止是定位了松林剑派附近的威胁点,也将整个剑派控制的宋国国境,所有的危险点全部都标了出来。
找到地图手抄了一份后,林新付了钱,又去了趟阵堂,于婆婆没在,他便抄录了几分阵法,回到石屋,开始尝试新阵法绘制。同时还要安排行程,准备去到处看看狩猎一下,看能不能猎到属性点。
一直忙到傍晚时分,点亮油灯。
咚咚咚。
正在一块石块上勾下一笔的林新缓缓放下符笔。
“谁?”
“是我……林大哥。”萧玲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新赶紧过去打开门。
看到面色苍白的萧玲玲一身素白,站在门外,黑发披肩,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一丝柔弱的看着自己。
“林大哥……你还没吃东西吧?我给你做了几样小菜米饭,给你送过来。”
她提了提手中的木质黑色食盒,眼底泛起一丝期待。
“你不是还在病床上吗!?”林新一愣,看了看食盒,心头有些感动。“怎么不好好休息。”
“放心,我又不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有这么娇贵。”萧玲玲甜甜一笑。
“先进来吧,外面还在下冻雨。”林新看了眼外面,听剑谷的天气一向都是如此,晚上入夜就会下冻雨。
他赶紧让开让萧玲玲进门。
“林大哥,你在做什么?”萧玲玲进了门好奇的看着他桌上摆满的各种杂物还有怪异墨汁。
林新也不再隐瞒。符器的事阵堂估计也看出来了,这事瞒不了多久。
“我在制作符器。”
“符器?”萧玲玲一愣。“那是什么?”
发现她居然不知道符器,林新失笑道。
“一种利用材质写上阵法,发挥阵道威力的器具。”
“你还会阵道?”萧玲玲睁大双眼,有些吃惊道。小嘴微张,粉红粉红的,很是可爱。
林新哑然,看来萧玲玲是真的对阵符一窍不通,在试炼里跟了他这么久,居然还认不出他身上的底牌是阵道。
“略通一点。”他想了想,回答。自己确实只是略通而已。
萧玲玲看向他的眼神隐隐多出了一丝崇拜。
“林大哥,你好厉害~”她放轻声音低声道。嗓音软软的,有种让人心头发痒的感觉。
被一个小美人在面前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就算是林新现在的城府,也不禁心头有些飘然。
“不算什么,对了。”他收起笑容正色道。“过几天,我要回家族一趟,你跟我一起。”
“啊……”萧玲玲顿时脸色微变,一下低下头去。“林大哥……”
“到时候好好养伤,别回去还是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林新语气不容置疑道。
萧玲玲却是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次受了伤后,她似乎性子也变得有些弱气起来。
“林大哥……”她放下食盒,“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想跑。
啪。
林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我承诺的话,就一定会负责!”他斩钉截铁道,手臂一拉。
顿时萧玲玲啊的一声被他拉近,几乎靠在他身上。
“不要想跑。”林新平静道。“是不是你的伤出了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萧玲玲低头,咬着嘴唇,脸色越发苍白起来。“我还有事,约了人见面,先走了。”
她努力挣脱林新的手,一把开门跑出去。
“玲玲!”
林新也不敢太用力的抓她手臂,她现在虚弱得不像话,怕伤到她。
萧玲玲却已经几下跑进夜幕中,很快消失在石屋之间。
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林新不愿意勉强别人。
他拿起桌上食盒,轻轻打开。里面第一层,赫然放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礼盒。
“这是?聚灵丹?”
他顿时反应过来。心头不光是没有丝毫惊喜,反而是猛地一沉。
第九十一章回乡(上)
抓起手上礼盒,林新快步追了出去,他记得萧玲玲的石屋。
黑夜中,冻雨顺着疾奔的风向打在他脸上,冰冰凉凉,有些刺骨。
黑夜里的听剑谷没有什么人,只有或暗或明的石屋静静坐落着,没有大动静。
雨声哗哗,打在石屋之间的草地上,发出刷刷细响。
林新很快来到萧玲玲石屋前,看到石屋门刚刚打开,萧玲玲正要进门关上。
他几个大步跨上去,手一下抵住石门。
“玲玲,你怎么回事?”他另一只手抓住萧玲玲的手。
“没什么……林大哥,真的没什么。”萧玲玲低着头,有些嗫喏着。
“那你为什么把丹药都给我?!”林新沉声道。
萧玲玲沉默,没有回话。
两人站在门口许久,萧玲玲缓缓将手从林新手中抽出来。
“林大哥……我……伤到了内脏……暗伤过甚,丹堂的师姐说,修为估计,没有办法再提升了……”
她声音很轻的说着。
“那些丹药对我来说也就没用了……不如给林大哥你,总比放在我一个没用之人身上强。”
“修为……”林新心头一怔。
“恩……我不日就要离开宗门,回家乡去……”萧玲玲抬起头,面色苍白的笑了笑,却有些勉强。
“以后,林大哥就要自己保重了……”
林新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是知道修为对于萧玲玲来说意味着什么,但现在,修为废了,意味着萧玲玲以后的希望也没了,内家高手回去,对于小地方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但是对于豫王府那种宋国核心地带,高手如云,区区内家一层,就和一般江湖人士区别不大,不说到处都是,但也不稀奇。
“林大哥……你……”萧玲玲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
“行了。”林新忽然打断她。
“过几天,收拾一下,跟我回家族。”他此时的语气异常平静。
“??”萧玲玲顿时愕然了,没有料到林新居然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可是我……”
“你跑就打断你的腿!”林新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环住她的腰肢。他平静的正视着萧玲玲的双眼。
“如果你跑,我会打断你的腿,然后用锁链把你捆起来,带你一起回去。”
萧玲玲微张小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双手不知不觉,也环在了林新腰上。
“林大哥……”她眼中千头万绪,最终化为一缕感动,缓缓抱住林新,头埋进他的怀里。
回想起萧玲玲这个女孩,从最开始遇见,到后来发生的一幕幕,林新心头不知不觉间也有了一丝柔和之色。
这是一个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彻彻底底属于自己的女人。
他抱着萧玲玲,感觉着怀里这个女孩可怜的瘦弱身体,心中没有一丝邪念。有的只是平静。
……
半月后……
宋国东南,松江。
江水平静,碧绿如荫,映照出两岸青绿色山峦密林。
一艘扁平渔舟缓缓顺着江水顺流而下,渔舟不大不小,通体灰褐色,上有着舟蓬,里面隐隐有丝竹琴声飘出。
撑船的船夫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手持长杆一下接着一下的撑着舟船缓缓往前。
天色明亮,云气缥缈,微风轻轻拂过,在河面上带起阵阵波纹,与渔舟激荡起的波纹缓缓相交相抵。
舟船缓缓前行,舟蓬内坐着三名青年男女,两名男子一人气质柔和,如同书生,正轻轻品酒。
另一人神色从容,一手握着黄色纸扇轻轻随着琴声敲击手心,应和着节奏。
另有一女子容貌妩媚,一身白裙,腰际系着一条黑色精致腰带,正端坐在舟蓬一侧轻轻抚琴。
长琴琴弦在她手指下轻轻弹动,清澈洞音不断传出。
“林兄,接连数天,舟船劳顿,你倒是还能有如此好兴致。真是难得。”那折扇男子嘴角带笑轻声道。
林新微微摇头,柔和的看了眼一旁弹琴的萧玲玲。
“我与玲玲不过是回家路途顺带赏花玩水。倒是黄师兄你怎么会想到顺道和我们一路。”
“你以为我想?”黄衫无奈,“出了宗门,外面可没有那般好的修行环境,可正式弟子成就后,就必须选定一处地方作为自己的坐镇点。你这次提升正式弟子,于长老可是出了力气,让你能够自己选择家族定居点。我可是被派出来帮你布下侦测阵法的。”
“坐镇点?”林新却是没有听过这个。
“自然。”黄衫微笑,端起面前小桌上的酒杯,轻轻荡漾,看着酒水快要荡出杯沿,又迅速荡回。
“坐镇点,是宗门分拨资源,帮你建立外界修行阵法的修行点。效果比记名弟子的石屋强出许多,各类资源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送到,正式弟子则需坐镇各地,镇压国境边界,以及阳膜边缘。”
“就好比孔雀门?以及我家乡的梅花宗?”林新若有所思。
“不错。”
黄衫点头,“正式弟子,不光是享有更好的待遇资源,以及所有功法资料开放,还要承担更重的任务。不管你是建立门派,或是壮大家族,或是建立山庄,只要达到宗门对你的要求,一切就不是问题。”
“难怪,宗门内很少看到练气高手来往。”林新了然。
“不错。”黄衫点头,“宗门内练气士们除了六堂留下一小部分潜修,负责维持宗门秩序运转,其余高手都分散各地,镇压诛邪。偶尔才会有人回宗,但都不是通过明水河舟船,而是另有通道方式。”
“在宗门的正式弟子,都是有着职务在身,真正驻扎在宗门的,更多是潜修的筑基长老。就连六堂正副堂主都经常外出,练气无岁月,听说金丹高人,有时候一次外出访友,就可能会过去数年时间。”
“真是……不知道我等何日才能到那种境界。”林新轻叹。
“嘿,想这么多做什么?孤山处士诗梦寒,罗浮仙人酒兴酣。弟妹,再来一曲。为兄舞剑助兴!”黄衫却是嘿然一笑,站起身出了舟蓬,就在船尾站定,缓缓拔剑。
此时,萧玲玲一笑,手指一点一压,琴声缓缓一变,骤然更加清澈急促起来。
黄衫趁着酒兴,一剑刺出,剑尖无声无息间如同银花绽放,幻化出无数银光,缓缓盛开。
剑影跳动,一时间仿佛他周身一下亮起数朵银花,如同银梅。
黄衫似乎隐隐有些醉意,身形摇摇晃晃,腾挪闪动,在不到一米舟船尾上竟然宛如平地一般,无论怎么挪动动作,都能轻松精准的落回那一小块的船尾落脚处。
林新喝着酒,望着黄衫舞剑,萧玲玲不时温柔看向自己。一时间似乎有些沉醉其中。
酒中淡淡的梅花香顺着鼻端沁入心脾,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黄衫边舞边笑,以剑绎梅,欣赏林新却是没有欣赏出什么诗意,他不通诗词,但那一手厉害无比的好轻功却是实实在在看出来了。
一曲弹罢,黄衫也缓缓停下,坐回舟蓬。那边撑船的船夫却是拍手赞叹,黄衫客气拱手谢了几句。
萧玲玲弹罢,起身坐到林新身边,轻轻倚着他,只是温柔的笑,也不说话。
这几日林新表露心迹,无论如何也不让萧玲玲离去,结果自然是确定了两人关系。这次回去就是准备趁机确定亲事。萧玲玲的伤只是没有了修为更进一步的可能,但成为一个平凡人好好生活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师兄你这一手好轻功真是让我开了眼。”林新没有称赞起剑法,反倒是赞其轻功。
黄衫轻轻给自己倒了一杯梅花酒,嘴角有些得意道。
“宗门轻功功法太多,但都只是筑基期之下才修行的小道,师弟看样子似乎还没接触轻功?”
“是啊,我就是一直没有找机会好好修习一下轻身功夫。”林新上次就是吃亏在轻功上,才被郑秀琴两人逃离,此时提起,自然也是希望黄衫指点。他毕竟才入宗一年,时间太短。
“轻功种类繁多,宗门内有登天纵云决,九转云梯,和闪灵,三种主要轻功。我修行的就是九转云梯,以精巧腾挪为主,适合小范围争斗。我从小就对轻功很感兴趣,所以其他两种也有涉猎,师弟要是愿意,我可以代为传授。”黄衫笑着道。
“其余两种都有什么效果?”林新问道。
“登天纵云决讲究的是飞纵高度,以及长时间奔袭速度,闪灵讲究的也是小范围配合杀敌,不过却是最难修行的功法,宗内也只有很少几个人修成,其中之一就有何天河。以师弟的天资,我不建议浪费时间在闪灵上。以师弟的实战方式,我建议的是登天纵云决。”
“这是为何?”
“登天纵云决的优势在于内气越足,效果越强。而且修行简单,不会耽误你主修归元诀时间。师弟主战以阵道法器为主,不会消耗太多内气。所以能发挥优势。而闪灵的效果是如同瞬移一般短时间爆发,急速靠近对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消耗内气很大,而且这种方式不利于操纵法器战斗。”
林新思索片刻。
“师兄考虑周全。我就学习登天纵云决吧。至于费用,还需麻烦师兄回宗上报。”
他说着朝右伸手,边上萧玲玲递来一块玉牌,放到他手上。
“轻功花费多少,请师兄在上边自行扣除就好。”奖励的一万玉钱玉牌被他直接交给黄衫。
“你不怕我私吞不还给你?”黄衫笑道。
“区区一万玉钱,想必师兄还不至于看在眼里。”林新不以为意。对于一个先天八层的高手来说,还是铁定的正式弟子,这点钱怎么也不可能让其违背信义。
“说得也是。”黄衫点头,开始给林新细说登天纵云决的总纲法决。
萧玲玲就算听了也无法修行,这轻功最低需要先天修为,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练的。
两人一讲一问间,舟船缓缓顺流而下,飘出很远。
不多时,萧玲玲靠着林新缓缓睡去,黄衫还在细声讲解要领,林新细细记忆。
忽然外边河岸一侧,传来阵阵喊杀声。仿佛有很多人追赶着什么人,大声呼喝着吼着对方名字。各种夹杂着地方方言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林新轻轻将萧玲玲放在舟蓬的长凳上睡下,脱下外套长衣给其披上。自己和黄衫走出舟蓬。
第九十二章回乡(下)
右侧河岸上,一名黑衣蒙面女子浑身血迹,手持长刀,在十多个江湖人士打扮的追杀下,不断突出重围,沿着河岸往前狂奔。
那女子手上还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此时正哇哇大哭。她身上大大小小血口不知道有多少处,此时奔跑起来已经显得有些艰难了。
“这里常有江湖仇杀,两位还是赶紧进里面去吧,我撑船离得远点,免得被连累遭殃。”船家倒是不怎么怕,胆大的反倒劝导两人。
“江湖仇杀?”林新倒是来了兴趣,因为很快便直接进了仙宗,所以真正的世俗江湖他还没有接触过,此时看到,顿时感到新奇。
“姚庆雪,到了如此境地,你还想逃么?”一名白发苍苍的童颜老者豁然轻飘飘落在女子前方,正好挡住其去路。
“图老怪!?”女子一个急停,顿时被身后十多人追上,将其团团围住。她手中弯刀微微一震,隐隐传出阵阵轻吟。镇住周围人,一时没有攻上去。
“姚庆雪,杀了我家侄子,就这么让你逃了,岂不是显得我图某无能?”
“那你想怎么样?”女子声音冰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何况人命?”老者冷道,“你鸳鸯十八刀扬名已久,正好看看,是我老家伙的鹰爪手厉害,还是你的鸳鸯刀厉害!”
林新眯眼望着那名老者。
“看起来是高手啊。”
黄衫哑然。
“当然高手,你看他太阳穴,外家高手首重目力,目力不及者,先输一半,所以真正外家高手都是太阳穴高高鼓起。”
林新仔细望去,果然看到那图老怪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尖锐锋利,如同苍鹰利爪。
“这些武林人士外家高手,不知道到底有多强。”他低声道。
“有多强?你没有和他们交手过?”黄衫奇道。
“不多。”林新摇头,看到那边已经准备开始动手了。他心头微动,正好试试内气的威力。
“我试试看。”
他话语刚落,伸手便从袖口摸出一小锭银子,内气急速涌入银锭,他轻轻一扬手。
嗤!
银锭骤然飞出,箭矢一般呼啸而去。
那图老怪双爪探出,正和女子一阵急攻,找找狠厉无比,力量速度都是极快。
听到风声,他一招狠狠逼退女子弯刀,朝着呼啸声抓去。
“谁!”他一声厉喝,数十年鹰爪功狠狠朝着声音方向抓去。
他修行鹰爪功数十年,外功已至化境,一抓下去,硬木石头都能轻易抓碎。在附近江湖上难遇敌手,要不是他年岁日高,早有鹰爪王的称号了。
嘭!
鹰爪正面抓在一块小巧物事上。
一声闷响,图老怪身体一震,噔噔噔连退两步。面露惊色。
他仔细一看,骇然发现刚才打来的物事居然只是一小块小小的银锭。已经滚落在地,碎成更细的银块。
顺着银锭飞来方向望去,他顿时定睛在了远处河面那艘小船上。
船上站立两人,都是一身白衣,长发竖起插着玉簪。
“内家高手……我不是没见过,但这等距离就能以一小块银锭击退我的……”图老怪面色变幻。
“走!”他一挥手,周围也是被吓了一跳的一众属下赶紧跟上,迅速朝着岸边山林奔离而去。
那蒙面女子直到众人离开,持刀警惕的站了一会儿,直到彻底看到图老怪没有回转的迹象,她这才转身朝着渔船遥遥一拜。
“小女子多谢两位相救。”
林新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注入内气丢出去一小块银锭,居然能有这等威力。
“客人居然是传说中的内家高手,失敬失敬!!”那船夫也是连连拱手赞叹。“我早该想到了,除了内家高手,谁能在船尾那么点位置轻松舞剑。”
黄衫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师弟莫不是看上那女子了?我看她身材婀娜多姿,就算面容不美,但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师兄说笑了。”林新纯粹只是测试一下内力的用途,显然确实能够像以前看的小说中描述的那般,可以注入其他物品打出去,威力非凡。
渔舟顺流之下,两人都不理会那女子,很快便将她忘在脑后。
三人很快到了一处镇子,换了一艘大点的船,继续往下游赶去。
一路上河边常常遇到江湖争斗厮杀,林新不时兴趣来了,也会以石头木块之类的东西打出去,尝试内力威力。
林新也试着出手猎杀了遇到的一些猛兽,尝试一下看妖符种有没有反应,但遗憾的是完全没动静。
他又选择了一路上遇到的江湖人士中最厉害的几人,只要看不惯行径的就直接出手猎杀。
无炎剑法几乎是出剑必死。
但这些人的死根本没有让妖符种产生半点变化,先前那样的异变再没有出现过。
林新只得收敛心思。
一路顺流而下,他按照地图上纪录的威胁点,也顺带去了顺路的一个点,那里有着一种叫蓝背狼的巨狼,属于地图上的重点威胁程度点。
林新顺路进去狩猎了下,杀死数头蓝背狼,却发现这种一米多高的蓝背狼,对于一般人甚至两层内家高手都是一种麻烦和威胁,但对于他这个五层了的先天高手来说,简直不足为虑。不用说动用符剑,就是普通的无炎剑法也打得这些巨狼毫无反抗之力,只需要担心内气消耗,其余根本没有安全问题。
而妖符种自然也是毫无反应。
黄衫看在眼里,也大概猜出了林新想要找厉害的家伙杀,猜他或许是为了磨练剑技。
一日在船上,三人坐在船甲板边,对弈下棋。整艘船只有三人和船夫,直接被他们包了,倒也能畅所欲言。
“阳间几乎没有太厉害的生物,只有宗门附近会有一些妖王盘踞,大多都是和宗门前辈有关联的同道好友。他们才会养一些厉害的族群生物。但是这里远离仙宗,根本不可能有那般层次的生物。”
黄衫低声劝说道。
林新一路上也是尝试太多了。有些意冷。
“看起来,我们这些先天高手,出了宗门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对手啊。”
“那是自然。”黄衫点头,“外面驻扎的都是正式弟子,一般正式弟子多是练气,几年不出门也很正常,先天高手除了做任务,几乎都在宗门潜修,离开的部分也都聚集在繁华大城市享受荣华富贵,哪里会到这些偏僻野外。再说,就算是遇到先天,以师弟的本事,除非八层或者以上,或者倒霉遇到正式弟子,还会怕他们?”
林新点头。
边上萧玲玲也是奇道。
“林大哥找厉害的对手做什么?”经过这么多天的相伴,她此时也是放下心来,安心的依靠林新,全身心都放在了他身上。
林新笑了笑。“只是想着,可以找些厉害对手磨练自己剑法,没曾想到会这样。”他还是没把妖符种的事说出来,这事太过重要,不是信不过萧玲玲,而是以防万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师弟你真是太妄自菲薄了。”黄衫大笑。“正式弟子放出去哪个都能镇压一方,诺大宋国境地,区区几十名正式弟子就能镇守,那每一个正式弟子分管的区域有多大,你可以想象就知道了。”
林新点头。
“起码每一个管辖数百小城范畴。”
“那就对了,如果没有筑基修为,很多人光是赶路就得花很长时间,索性懒得见面,回宗门都少,很多就干脆在驻扎地终老了。两个正式弟子之间甚至有数十年都难以真正见面的,多是依靠飞雀联络。”黄衫解释。
“那么,我想找到足够强悍的猎杀对手又该如何做?”林新放下一枚棋子,问道。
“猎杀?”黄衫微楞,也不问林新为什么会提这种有点怪异的问题。“你身为先天高手,早已是独霸一方的实力,只是在宗门内高手如云,体现不出。到了地方上,就算是宋国大城,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周围又都是同为驻扎的同宗,正式弟子之间可是不能相互厮杀的,否则会受很重的处罚,轻则废掉修为,重则性命难保。”他补充道。
“所以,你的这个要求,根本不要想。除非偶尔有窜入你管辖区的魔道修士,或者阳膜泄露后的诡异生物。但这种几率太小,那些危险之地都有最强大的正式弟子驻守,也轮不到你动手。”
林新有些愕然。
“那我们岂不是就只能老老实实苦修,没有多少实战了?”
“你还喜欢厮杀上了是吧?”黄衫怪异的看了眼他。“从记名弟子中挣扎出来,正式弟子谁还愿意拼死拼活啊,大部分都是这样的生活。不过……近年来,魔宗异动频繁,前些日子听说我们正式弟子也被魔宗接连偷袭,损失了很多人,一些驻守了数十年的高手都失踪了。”
“我们这才有机会填补上去,对吧?”林新了然。
“是了。”
“所以,你想打,有的是机会。正好最近麻烦多。”黄衫笑道。
林新忽然又想起了那个红楼魔女,打伤他之后不知道活着逃出去没,最好逃出去了。
他心头暗道,不然他找谁去还那一爪之仇?
第九十三章林家(上)
宋元国边境,乐府城。
城外一片竹林绵延十数里,青色翠绿,被当地人称之为玉竹海。
竹海之间,一座白色山庄静静矗立其中,大小建筑房屋成山字形排列,外围有着高墙防护。
山庄和外界连接的一条竹海小路上。
采摘蘑菇和打猎等的农户,以及山庄的采购牛车仆役来来往往,其中人流车流中,一辆素白马车正缓缓驶向山庄,车帘卷起,露出里面一青年男子面容。
“林师弟,这就是你家新搬来住的山庄了?看样子挑选的位置还不错啊。”黄衫仔细打量前面白色山庄的概况,随口道。
车内他对面端坐着一男一女,男子面色沉静,有着一丝温和的书生气,正是林新。女子顺着门帘往外望,似有些好奇。
“我也是听家仆提过,说是本家搬家离开了红松城,现在这个庄子我也没回来过。”林新微微摇头,微笑道。
“那就是了。”黄衫回过头,“这庄子周围很多地方都没有完全修缮好,还有很多设施都是新的。”
马车渐渐越发靠近庄子,山庄门口守着仆役,正在指点运送蔬菜果肉的牛车卸货。看到马车过来,有眼光的自是看出了马车的好坏,一个似乎是管事的人上前来,问了下马车车夫。
车夫是宗门外门的外家高手,身材健壮,孔武有力,是此次前来配合镇压点建设的人手之一,好好通报之后,听到是松林剑派来人,顿时仆役一惊之下,赶紧狂奔着跑进庄子。
林新和黄衫萧玲玲坐在马车上,随意指点道路两侧竹林的情况。等着庄子里的人反应。
不一会儿,就看到山庄大门敞开,一行人主动迎了出来。
为首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林新父亲林志文,他身后跟着林志武,林豪,路云路雨居然也在其中。
林新一眼望去,还看到调皮可爱的林新媛也在,此外还有一大群认不出名字了的家族子弟。一年不见,众人的装束气质都大有不同,隐隐有了一丝贵气大户的样子。
林志文一身金色银纹员外袍打扮,看上去就跟堆了一大堆黄金白银在身上差不多。林志武则是一脸胡子更浓密了,身上也没了官差的打扮,而换成了武林江湖人士的劲装。
此外边上还有几人,一个道士一个和尚,还有一老叟领着个小孙女。三人都是双目精光满溢,走起路来四平八稳,隐隐有凌厉气势。
至于另外女眷更是不提,一个个年轻貌美少女迎出来,羞涩大胆窃喜,种种情绪神色繁杂。
看到这里,林新赶紧下了马车。和黄衫萧玲玲,三人一起走向林志文。
“新儿,你终于回来了。”林志文满脸开怀的走过来一把抓住林新的双臂笑道。“这两位是?”
林新一一介绍黄衫和萧玲玲,就说是自己同宗师妹师兄。
“走走走,一路奔波劳顿,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让人准备热水茶点水果,你们先吃点东西洗个热水澡。”林志文拉着林新朝着山庄走去。
林新三人被人簇拥着,进了庄子大门,一路上林志文在给他们介绍这一年来的情况。
原来林家自从林新离开红松城后,越发感觉那里逐渐变成是非聚集地,便索性举家搬迁,有着林新这一层关系,作为松林剑派弟子,梅花宗也轻松放行。
林家也因此顺利到了松林剑派管辖的宋国边境乐府城定下。
买下了这片郊外竹林里的废弃山庄,林志文又请人将其内内外外改造了一番,林家上上下下上百号人这才住了进去。直到现在。
当天三人洗漱之后,休息了一阵,傍晚时分,林志文设宴宴请黄衫萧玲玲两人。
看萧玲玲和林新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有些关系。
天色昏暗下,山庄到处都挂上了代表喜庆的红灯笼,管家请了很多童男童女穿着红衣服绑着红蝴蝶结,提着灯笼见人就喜气洋洋的各种祝福贺词。
林新三人和林志文坐在大堂,林志文和林新两人端坐在主位,其余人黄衫萧玲玲坐在右侧客座,然后才是林志武和那三个和尚道士老叟。
座上气氛热烈,都在讨论这一年的种种变化转折事情。
“我来介绍一下。”林志文看到谈论这一年的事,气氛慢慢和悦了许多,便伸手指向那三个和尚道士老叟。
“这三位,是我林家山庄坐镇庄子的江湖高手宿老。新儿我给你介绍介绍。”林志文笑眯眯道。
林新朝三人拱了拱手。三人连忙还礼。
“这第一位,是来自风红山的陆索道人。一手子午剑法在江湖上也是闻名许久,精准无比。新儿有时间可和其好好交流一下。”
那道人站起身朝林新做了个揖,这个陆索看上去清瘦肃然,似乎不怎么和人交往,有些清冷。
“见过林公子,贫道一点微末剑法怎敢与松林剑派高手相提并论。”
“道长客气了,林某也不过才入宗一年,宗门剑法学不到什么精微,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以后有的是和道长请教之时。”林新客气道。
陆索面色有些拘束的坐下。
“这第二位。”林志文指向那和尚。“便是云游四方的三元禅师。一次偶遇之下,由我亲自请到山庄,其一手洞金指力和横练功夫,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就算是一般的内家高手也不是其对手。”
那和尚道士面色慈和,白眉白须的站起身,和林新打了个招呼。
“禅师有礼了。”林新微笑应道。
“第三位,则是素有青手还阳之称的公孙离先生。老先生一手神妙针法能刺人穴道,定人伤人,还能医人!”林志文似乎最是推崇这位。
林新定睛看去,这最后一个老叟头发花白,面带有点讨好的微笑站起来。
“林老弟客气了,林大公子可是仙宗高徒,久闻大名了。”
“先生客气了。”林新微笑道,但却始终坐着,以他松林剑派先天高手的身份,以后是要坐镇一地的,自然不可能因为区区几个外家高手就太过客气。礼数到了就好。
“这三位可是在我林家迁徙之时出过大力的,当时我们遭遇路途盗匪山贼,还好有三位大力相助,否则真是后果不堪设想。”林志武在边上插话道。
“那我伯云子师叔呢?红松门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林新一奇。
“伯云子道长……半年前就已经失踪了。留下书信说是外出云游,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林志文苦笑。
“额……”林新一听就明白了,伯云子估计又是呆不住了,出去闲逛乱窜。
“这三位现在都已是加入了我林家庄。”林志文笑着道,“新儿你以后要多和三位亲近亲近。”
林新微微笑道。
“这个自然。多谢三位拔刀相助。”
三人连称不敢。
林新又看了下门口坐着的路云路云等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林志文离开时顺带带着他们一起走了。
路云路雨穿着正常了许多,路云块头更大了,强壮许多,路雨则是一副傻大姐的样子,母亲赵玉娘此时正靠着路雨这丫头说着什么。
赵玉娘实际上是林新的养母,并不是真正生母,所以没有资格坐上前面的位置。
这规矩礼数在这里是有些森严的,不能乱,否则诺大一个林家上百号人,没了规矩就真的乱了套。
林志武此时也出声介绍起现在的林家来。
林氏家族到来后,用家财盘下了这片竹海,同时在其中找到了个产量蛮丰富的铜矿,便索性以此为主业,慢慢发展根基。
林新不用想也知道这铜矿是怎么来的,没有宗门外门的帮衬,这种东西林家就算发现也不可能保得住,可想而知应该是其余周围势力的一个示好。
“现在我林家子弟也在陆道长和禅师的指导下,修行基础武学,另有公孙离先生一手医术辅助,所有有条件的家族子弟,都有了习武基础。外有新儿你在宗门为仗,内有家族子弟欣欣发展,这未来的气象可是大兴啊!”
林志文说到兴起,却又忽然黯然下来。
“可惜,老二老三老四,他们都不愿和家族一起搬迁过来。”
“这也可以理解。”林新自然明白,几个兄弟姐妹自己能独当一面,自然不愿意跟着家族迁走放弃自己多年的打拼努力。
一行人说着聊着上了酒席,边吃边聊,一会儿酒饱饭足后,林新主动站起身,走到萧玲玲身边。
“这次我回来,除了宗门有所安排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准备和我师妹萧玲玲,正式定亲。”
萧玲玲低下头去,红云都浮到了脖颈,不敢出声。
黄衫怪笑一声,端起酒杯轻轻喝了口。其余人顿时纷纷祝贺恭维,一时人声鼎沸。
只有林新媛在另一桌酒席上,手中的筷子一颤,差点滑出手去。
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只能低着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以免周围人发现什么。
“新儿,你的事你自己决定,我和玉娘不论你做任何事,都全力支持!”林志文起身正色道。
“多谢父亲。”林新郑重点头。
林志文也是早就发现林新和萧玲玲之间的亲昵举动,萧玲玲也是内家高手,看样子气质也是大家小姐,容貌身段也是上佳,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定亲要同时通知豫王府萧玲玲那边的亲人,林家派了一人赶往豫王府,走正式安全路线要慢很多,起码得来回;两月有余。
这段时间林新正好在家族中准备镇压点的事。
……
之后半月里,周边乐府城城主豪商大地主等等,纷纷上门拜访。
作为宋国属地,四宗境地,林新身为仙宗弟子,内家高手回归家族定亲,这名声一下传开,顿时周边大小势力纷纷送上贺礼。
林家庄光是贺礼就收了数万两银子。
林新还只是细选了少量势力接受其贺礼,其余人的纷纷退了回去。
其中主要的势力就是乐府城城主,最大的豪商势力,以及附近铸造业的龙头。
这三块是最强的,城主等亲自来访,他才出面接待,其余人都懒得见面,只是传话。
第九十四章林家(下)
在家族中,他所有时间都用在修行内功和轻功上。
轻功登天纵云决只是练习了十多次,便逐渐掌握其中的成功诀窍,内气在腿部的复杂运转路线也用技能固化成身体本能固定下来,以此再来掌握就更是轻松自如。
登天纵云决三层,他只花了四天时间便进入第一层。然后潜修第二层。
而黄衫也将镇压点的情况布置步骤一一讲解给他,林家庄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空白镇压点,只有不到三十里。
林新有着于婆婆给的选址权,黄衫便给他索性将镇压点选到那个最近的镇压点。
他带人先去那边布置阵法,协调通知拉人等等工作。
林新则是专心修行,同时每天陪着萧玲玲和家里人,在附近游山玩水,好不自在。关于他定亲的消息请帖也纷纷发出去。
林志文也逐渐将家族主要权利转给林新,庄主的位置直接让位于他。
也不能说转让,实际上林家现在的三位供奉,以及还有很多前来投奔的江湖好手,包括林家现在依仗生存的铜矿,其实都是林新的地位影响力得来的。
那三位供奉高手也本来就是冲着林新而来。否则一个区区地方小族,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又怎么可能投奔。
所以说林新是现在家族的根基,庄主之位是他还是林志文,其实核心都还是他决定影响一切。
……
黄衫离开十数日后。
林新和萧玲玲所住的绿和园中。
林新和老叟公孙离相对而坐,在园中一片绿色花树下对弈。
两人之间摆着一处树桩状棋盘,上边黑白棋子各占一半,厮杀惨烈。
“庄主想要的情报,我倒是弄清楚了。”公孙离一边下棋一边笑道。“虽然不是太仔细,但是起码的东西还是清楚的。毕竟现在乐府境内谁不给庄主一份面子?”
“话不能这么说,乐府城管辖数百大小城镇乡村,地广人多,其中高手隐士如云,我现在也说不得这种话。”林新随口笑道。
“庄主谦虚了,官面上有城主大人提供,我就不提了,三大势力并列是基础。除此之外,这乐府境内还有几处需要注意的,或者说,是庄主想要关注的地方。”公孙离一边下棋一边解说道。
“说来听听。”
“有三点。第一,乐府境内有一湖,名为阴山湖,湖畔常年雾气弥漫,常人无法行进,传闻其中居有异人,以捕鱼为生,但传闻其是异人,却没有人能真正描述出他是什么外貌。这是第一处。”公孙离道。
“第二处。乐府境内有一山,名曰钟山,传闻有仙人隐居其中,里面云雾缭绕,猛兽遍布,隐隐有仙人高歌之声传出,由于还有天然的迷魂阵,所以传说只是传说,倒是没人证实过这点。”
“第三呢?”
林新来了兴趣。
“第三处,就是乐府有一恶地,里面满是蜂窝一样的孔穴,那里每到月半十五,便会从孔穴中喷出紫色水流,那水流有剧毒,蒸发出来的水汽都能毒死靠近的任何生物。我也好奇去过查看一次,但还没靠近一里之内,就远远看到紫色毒气弥漫,感觉浑身发麻肿胀,赶紧退回。”公孙离正色道。
“此三处,是乐府境内无法管辖约束之处。”
林新放下一枚棋子,心头了然。
“这三处,钟山和那恶地都不是轻易能够接触之地,只有那异人,似乎没有过强的伤人之心,倒是可以前去看看。”
“庄主的意思是……”公孙离小心看了看林新颜色,试探道。
“从这里过去阴山湖有多远?”林新问。
“大约两天路程。快的话一天能到。还是很近的。”公孙离赶紧回答。
“先生若是无事,不若和我一起去看看这个阴山异人。”林新轻声说道。
“能和庄主一道,自然不会有事。”公孙离顿时笑道,一语双关。
林新笑了笑。缓缓捏起一枚白棋,忽然往右一抖手。
嗤!
棋子脱手,直打向远处墙头一个小脑袋。
啪的一下,那里一声唉哟,两个小孩的摔倒痛呼声顿时传来。
“是庄子里的孩子在偷看。”公孙离笑道,“庄主回来日久,一直没有在那些小家伙面前现过身,这些小子可早就是对您敬仰已久了。有这份好奇心也是正常。”
“庄子里,正式习武的孩子有多少?”林新随意问道。
“十五岁下孩子有二十多个,十八岁下的有十几个。按照庄主以前的意思,不分男女,都可习武。”公孙离解释。
林新沉吟了下,叫来一名仆从。
“去把另外两位供奉叫来。”
“是。”
仆从离去,不一会儿另外两人,三元禅师和陆索道人都推开院门走进来。
“庄主,您叫我们?”陆索道人第一个开口。
“庄里的孩子,学的都是什么武学?”林新随意问道。
“是贫道教的三才剑,还有禅师教的罗汉拳和虎形步。”陆索赶紧回答,他只是不会说话,但终究也是前来投奔林新的高手,并不是没有靠拢之心。
林新扫视三人眼神,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三位都是外家高手,据我所知,顶尖的外家高手,力量速度轻身功夫都是一流,比起一般内家高手也不遑多让,真正对上厮杀,还是外家经验丰富更胜一筹。”
“我等看中的是庄主的未来。现在的实力高下,并不算什么。”陆索心思不灵巧,没有听出林新的深层意思,还以为他是自认为实力低了不足以让他们投奔,赶紧出言安慰。
其余两人却是听懂了意思。
“庄主的意思是……?”三元禅师神色淡定。
“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林新话音刚落,他身体轻轻一纵,竟然跃起三米多高,从头顶树上折下一根枝条,俯身攻向下方三人。
枝条柔弱摇晃之间,内气注入,一下颤动笔直起来,如同锋利长剑一般,三点白光陡然亮起,朝着三人分别刺去。
松阳针!
这一招松林剑法基本绝招,在此时的林新手中使出,比起最开始时候,速度和力量强了不止一筹,林新对于技巧类技能的恐怖掌握天赋,更让他很快就能跨越别人很多年的苦修,直接攀登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再加上五层的小归元诀增幅足足是一层的五倍!这一剑普普通通的松阳针,内气注入下,各方面整体结合起来,威力比起最初强了足足一倍多。
三点白光落下,三名高手同时反应。
三元禅师一记直拳正面硬憾,他皮肤坚如老树皮一般,修炼有外功横练,无所畏惧。
陆索道人手中剑光一闪,快剑出鞘,子午剑法精准无比的刺向白光下方林新的手腕,仗着剑刃长出很多的优势,试图逼得林新变招。
公孙离则是不正面对攻,而是轻轻往后一跃,试图躲开这一剑。
铛!铛!嗤!
三声响动接连传开。
林新丢掉手中枝条。看着院子里的三位高手,嘴角含笑。以他先天五层的修为对付这几个外家高手,内气增幅下,对方的动作速度力量在他眼中都如同小孩子一般,缓慢而柔弱。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
三人每一人的袖口上,都明显的多出了一个破洞。
那是被松阳针急速刺穿的结果。
林新没有做任何多余动作,仅仅只是单纯内气注入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出乎三人预料。
三元禅师的拳头被树枝拨开,陆索道人的剑光被蛮横撞开,公孙离则是速度不够躲避,没能躲开。
这短短一瞬间,林新也在心头基本判断出了眼前三人的层次。
最强的是三元禅师,力量速度大约有归元诀三层的样子。加上实战经验丰富,比起当初的安颖师妹还要强出一大截。就是和宗内的那些三层弟子比起来,可能都还要强一些。
之后是陆索道人,约莫有小归元诀二层的力量速度。
而最弱的公孙离长处不在打斗上,而在于医术和朋友众多,情报消息广泛。实力也在后天小归元诀二层的样子,比陆索还要弱一截。
“庄主武功精湛,佩服佩服!!”公孙离第一个大声叫起来。
三元禅师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看向林新的神色也多了一丝真正的郑重。那不再是对潜力的期待,而是真的对实力的重视。
陆索道人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太大变化之人,看着林新的眼神只微微多了一丝佩服。
丢掉树枝,林新笑了笑,知道算是彻底收服三人了,这三人本来就是有投他之心,甚是容易。
“下午我准备出发去阴山湖,公孙先生与我同路,禅师和道长呢?”
“我等愿一同前往!”两人对视了眼,一起拱手道。
“不日我将会另建山庄,以乐府周围境地区域为管辖范围。这是宗门赐予划分,所以境内所有不可把握之处我都需要尽可能的试探清楚。”
林新随口解释道,“以后还希望三位鼎力相助。”
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知道自己赌对了。都是连连称是。
一行人顿时开始整理清点人马,加上萧玲玲一起,以及随行的好手十数人,离开林家庄直奔阴山湖。
第九十五章发现(上)
阴山湖地处乐府境一处荒山环绕之处,在即将离开阳膜的边缘处。
这里终年白雾缭绕,伸手不见五指。就是最熟练的渔民也不愿意来这里打鱼。
林新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阴山湖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周围荒山峻岭,隐隐看到山间有白雾气流飘荡弥漫,山峦起伏连绵到远处,直到看不见轮廓。
数辆马车围成方阵,中间数堆篝火燃烧正旺。
林新站在一辆马车边,遥遥朝着前方道路远处的阴山湖望去。
入目之处,到处是一片白蒙蒙,仿佛一切都被雾气染成了黑白两色,再没有其他颜色可寻。
“庄主。不来吃点东西么?”公孙离走到他身后低声道。
“不用,我已经和玲玲一起用过了。”林新回头道,“这阴山湖周围大雾弥漫,应该有盗匪猛兽隐藏吧?”
“有是有,不过也不敢对大队人马动手,再说有我们这几人在,就算有,解决起来也是很容易。”公孙离不以为然道。
林新也就陪着他们一起,和三位供奉一同吃了点东西,然后起身正要回马车去陪萧玲玲,她身子还弱,没有完全修养恢复。
“大山深处,有酒来啊~~~”忽然一个悠长的山歌声从雾气里传来,是个男子,似乎有些年纪。
“喝过一碗,就不忘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重复了几遍,便已走到了方阵不远的地方。
“可是有卖酒的?”队伍中外面放哨的人叫起来。
“是啊是啊。”雾气里走出来两个人,担着两挑酒罐子,都是黄褐色土罐。封着白布塞子,隐隐能够闻到飘出来的一丝酒香。
“好香!”
庄子里的好手们顿时有些忍不住了,这冷飕飕的天气里,又是湿气重的大雾,马上就有两人跑来问管理队伍的陆索道人。
陆索听了两人的话,转来问林新。
“庄主,下面的人想要买点酒水解解馋,不知道……”
林新凝目朝着担酒的两人望去。那是两个皮肤黝黑的粗野汉子,绑着灰布头巾,身上也是洗得发白的普通农夫布衣。
“雾气大,喝点酒也好。”他点点头,“不过,先把卖酒的两人带上来,询问询问情况,这荒郊野外的,猛兽横行,就只有两个人就敢担酒出来……”
“我也觉得有点问题。”三元禅师点头。“不如贫僧代庄主去问问。”
“也好,麻烦禅师了。”
“不烦。”三元禅师带了两人过去,远远的站着和那两卖酒的说了几句话。
林新也听得不是很清楚,看到马车上萧玲玲掀开车帘朝外面看去,他就朝着马车走去,准备给她说说情况。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那边一声大喝。
“着!”
然后就是三元禅师的怒吼炸开,如同闷雷一般。
嘭嘭!
两个卖酒的就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打得横着飞出去,他们两人双手都持着两把匕首,显然是刚才趁机偷袭。被三元禅师硬生生打飞了。
两人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声,两侧脑袋就被直接砸得凹陷进去一大块。
“杀!”
猛然间四周忽然冲来一大群人影,挥舞着柴刀锄头镰刀之类的雾气,朝着方阵袭击冲来。
“还真是盗匪强盗。”林新走到马车边,扶着萧玲玲下车。
“我还没有这么娇气啦。”萧玲玲娇嗔道。
“没关系,只是我想这么做罢了。”林新有些疼惜这个女孩,从岐黄师姐那里得知,萧玲玲到现在也还是处子,而且因为这次使用秘法,透支身体过度,可能对本身寿命也有影响。
所以她原本活蹦乱跳的精力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都是一副柔弱娇气的样子。这是被伤到了根子的表现。
每次一想到这里,他对萧玲玲的歉疚和怜惜也就越多一分。
扶着萧玲玲下车,他环顾四周,此时三元禅师和四五名山庄招揽的江湖好手都已经冲入盗匪中,横冲直撞,每一下都能杀掉一个匪徒。
匪徒人数足有数十人,但看上去多,被禅师带人以横练功夫开路,一路横冲直闯,杀了个两进两出,整个盗匪团体便崩溃了。
他们的武器打在禅师身上连一点印子也看不到。
几下,整个盗匪便被杀得纷纷四散逃亡。
“抓一些人回庄子做奴役。”林新出声吩咐了句。
禅师应了声,这边陆索也又派出数人,双面配合,开始围堵逃窜的盗匪。
不到几句话的功夫,就抓了十多名盗匪。
林新走过去,看到这些被抓的人已经被捆起来,捆得严严实实。他又看了眼边上被打翻的酒罐,里面溢出来的酒水香气四溢,很是诱人。顿时心头微动。
“这里的酒是怎么来的?”
“大人!大人啊!饶命啊!我家上有就是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嗷嗷待哺,没了我这个顶梁柱……”
嘭。他的话被一脚打断。
叫嚷的那个盗匪许是说书的听多了,叫唤得居然还有些押韵。
林新也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极品,他还真是第一回在现实里遇到会这么求饶的家伙。
“废话少点!”边上一个汉子一脚踹过去后。骂骂咧咧几句,“庄主问你什么说什么!?酒怎么来的?说!”
“是是是……酒是小人……小人酿的!”这人长得贼眉鼠眼,皮肤蜡黄,长脸尖瘦,一头乱糟糟头发像是很久没洗一样,给人感觉就和猴精差不多。
“是你酿的?”林新一奇,“有这个手艺怎么会沦落到山上当土匪?”
这人顿时又开始哭爹喊娘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原来这家伙在城里因为刚过门的老婆红杏出墙,便一时激怒,提了剪刀上门将老婆和其情夫双双刺死,后来为了躲避官府,才逃到深山中,没想到胡乱闯荡之时,居然遇到一口会说话的井。
“会说话的井?”林新一愣,边上的其余人也是听愣住了。
“这井,也能说话?”边上三元禅师愕然。
“我看这厮就是在胡编乱造!庄主,不如一刀杀了了事!”边上刚才踹脚的好汉啐了一口莽声道。
这话一出,顿时那人又开始哭爹喊娘的求饶起来。
“不急……”林新心头一动,这世界神秘诡异,或许他真能遇到这等奇事也有可能。
那人一看林新发话,顿时不敢拖延,赶紧一股脑的把关键东西说出来。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小人那时也是被吓坏了,一下晕了过去,后来醒了,就发现那口井不见了,原地只有一小块紫红色的石头,我捡起那石头,之后意外发现,只要放进水里一宿,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美酒!”
“还有这等事?”林新一奇。“那那块石头呢?”
“在……在这里……”那人畏畏缩缩的,从衣服里摸出一块很薄的紫红色石块。
刚拿出就被人一把抢过来,走到林新身前奉上。
林新接过石块,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这分明就是普通的石头啊……”萧玲玲也是听得奇了,此时也靠近过来观察。
“不……”林新却是微微摇头。
石块呈索梭形,有些不规则,表面有很多蜂窝一样的小孔,和火山石差不多。整个表面通体紫红,隐隐还爬满了如同脉络一样的纹路。
“我曾经和东月交谈时,听他提起过这个东西……”林新缓缓道。
“庄主不愧是庄主,这等奇异之物都识得!”公孙离赶紧拍马屁。
然后周围一群人连声附和。都是期待他能解释这石头的来历。就连被抓那人也一样。
“庄主,这玩意儿真能变水为酒?”陆索道人有些不信。
林新也不确定。
“我那朋友提到过,世上有一种叫酒石的东西,可以变水为酒,不过这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萧玲玲好奇问。
林新微微摇头。
“代价就是……人的尸体。”
他话一出,顿时那被抓的人面色一下煞白,直接有些傻了。
周围围上来的一众人也纷纷有些变色了。
“一具尸体,可以维持酒石使用一定的次数,虽然血腥,但是这酒石所化的美酒,可是能够延年益寿的宝物。”林新摇头。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恶宝。”三元禅师道了声佛号。
“不错。”林新点头。“不过,这东西除开这个效果外,也不一定非要用尸体……”他笑了笑,“当然前提是这东西真的是酒石。拿水来。”
他叫人断了一碗水,将石头放进去浸泡。便放到马车上不去管它。
“这些人丢在这里,留几人看着,我们回来后一起带回庄子。”林新随口吩咐。
他也不怕这些强盗盗匪后面有人救援,就这点战斗力,和拿了武器的农民区别不大,遇到一般车队能成,但遇到江湖好手就没戏了。
车队休整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萧玲玲便起了个早,去看那碗放了酒石的水。
“真的是酒啊!”
她有些兴奋道。
“当然。”林新温柔道,他端起马车中间桌面上放着的那碗酒石水,轻轻一荡漾,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这酒水,又叫死人酒,是用人尸体的精华酝酿出来的,自然香醇可口。但却只有我们人类喜欢喝,因为按照我朋友提过的,这酒水若是其他生物看了,都会非常厌恶。因为他们闻到的不是香味,而是恶臭。”
“真是神奇……”萧玲玲点头,看着酒水的眼神既有些感慨,又有些厌恶。
车队继续前进,很快便到了阴山湖畔。
湖边岸上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不要说找阴山异人,就是隔得远了,三四米距离,都看不到周围的人了。
车队必须用粗绳子将人和车连在一起,以免走丢。
走了一会儿到了湖边,大雾弥漫,只能沿着乱石岸边才能看到平静清澈的湖水。
林新让人将马车停靠下来在两颗老树之间。自己取出剑匣,将新制作的符剑一把把背在背上。
最后一把炎阳符剑,缓缓入鞘。
林新轻轻拥了下萧玲玲。
“就在这里等我。”
“恩。”
萧玲玲柔声回道。
留下三元禅师,林新带着陆索道人和公孙离,以及八个好手,沿着湖水岸边缓缓前进,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留下痕迹。
沿着湖边走了一阵,前面隐隐猛然出现一个颇为简陋的茅草屋。
第九十六章发现(下)
屋子屋顶边缘还有很多茅草杆突出来,是个标准的人字盖,下面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灰白石墙。
“来人止步。”
一个清冷的男子声音忽然从石屋内传出来。
林新背负四把剑走在最前面,听到声音,走到距离石屋前还有十余步距离,缓缓停下。
周围属下呈扇形分开,将石屋缓缓围上。
“鄙人林新,听闻阴山湖有异人久居,好奇之下,特来拜访。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林新眯起眼朗声道。
石屋内沉寂片刻,好一会儿才传出声音。
“是新的驻守者啊……你们练气士朝云晚霞吞吐元气,无事跑到我这里来作甚?”那人嗓音有些苍老,估计年岁至少有五十以上。
“只是前来拜访一二,熟悉熟悉邻居。异人既不愿被人打扰,那晚辈告辞。”
林新心头一紧,对方一下就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显然在这里隐居已久,而且很可能是修为远超自身的高人。顿时马上准备撤离。
“等等。”
石屋内那人忽然出声。
“既是驻守者,你修为太差,近来可能灾劫不断。”
嗡……
石屋石门缓缓开了条缝,一道黑影嗖的一下飞射而出,缓缓飞落到林新身前。
黑影赫然是一块看似普通的老树皮。
林新愕然之下,伸手接住老树皮。
“前辈这是……?”
看到这一神奇一幕,顿时在场其余人,包括陆索道人和公孙离都是眼含敬畏起来。
“拿着这个,去东面一千两百步之处,若是信我,便在那里等候一个时辰,之后必有所得。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林新看了下树皮,隐隐感觉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收下它,他沉吟了下,朝石屋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馈赠。若有所得,晚辈必有所报。”
“去吧去吧……”石屋内声音缓缓沉静下去,再没有任何声响。
林新不再多言,带人往回返回。
一路叫队伍中的好手们看向他的神色都已经彻底变了个样,仙宗驻守者!林新的身份被对方识破,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仙门弟子就能够担当的,多是有修为强大者才能担任。
这是几乎是和城主一个级别的权势大人物。
若是能够一直跟着这样的人物,以后荣华富贵不在话下!
就连陆索道人和公孙离也是没料到林新居然能够担任驻守者,驻守者在江湖人士中,不光是神秘强大的代表,还有着强大的权势,以及每隔一段时间,会放出来的源源不断的仙门各类资源!
像林新这样的仙门驻守者,可以名正言顺的从仙门中获取源源不断的资源,各种凡人梦寐以求的丹药神兵利器,以及神奇符箓,都只有仙门才有稳定的渠道。
这条渠道完全可以让驻守者成为本地无人敢惹的巨无霸利益团体首领。
回去路上,林新看了下天色,时间还早,索性让一名手下拿着那块老树皮,去了异人所说的方位一探。他不确定这东西是有害还是有异。所以找个人代劳是最好的方式。
看着那人拿着老树皮走进树林迷雾,中间走一处留下一处痕迹。
他自己则是带着陆索公孙离等人,缓缓沿着那名手下离开的方向道路,朝着林子跟去。
这雾气中,阴山湖边的林子很是诡异。
林中的大树,无论树皮还是土壤,都是一片惨白色,仿佛用白色泥巴铸造的一片毫无生气的树林。
没走出多远,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吼声。
嗷……!
“是熊!”陆索道人一声低呼。马上认出声音的来源。
林新面色不变,抬眼朝着右前方望去,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白色树木之间,一头黑熊正缓缓踱着步,走出来。
这头熊后半身被树干遮住,只露出前半身。
它看到林新等人,顿时眼露凶光,缓缓朝着这边走近过来。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这头黑熊从腰部往后,所有的半截身体居然都彻底没有!
就像是被人从腰部一刀切断,它的整个后半身彻底是一片空白。
“嘶……这个是个什么怪物!?”陆索等人倒吸一口冷气。
黑熊他们见多了,但这种只剩下半截身子还能行动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谁先去试试?”林新面色不变,这年头他出了这么几个任务,见过的诡异事情多了,自然不会轻易就被这玩意唬住。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出声。
要说外家高手,如陆索道人和公孙离这种,遇到一般黑熊,上前周旋一二,估计也能杀死一头两头,但是那只是指正常的黑熊。
而眼前这头……
一时间有点冷场,大家都看着那黑熊慢慢朝着众人走过来,不过有林新在场,大家都知道他是仙门驻守者,也不是很害怕,但是要让自己一个人上去试探,那就有些心虚了。
冷场半晌。陆索道人心一横,这正是表现的好时机。
“贫道去试试!”
他呛的拔出长剑,一个轻身功夫,纵跃过去,朝着黑熊迎上去。
嗷!
那黑熊顿时大怒起来,一巴掌朝着陆索扇过去。
陆索一个铁板桥躲开,起身后,手上利剑嗤的一下精准刺在黑熊腹部。
但剑尖连对方皮都没刺破。
好在黑熊动作力量都不算快和强,就和一般黑熊没多大区别,打不中人。陆索斗了一阵后,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周旋。
林新在边上观察了阵,这黑熊和当初遇到的长耳虎差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被躲过后就只能挨打,但是它的皮毛防御强得变态。
陆索此时找到个机会,嗤的一剑刺在黑熊右眼里,使了全身力气狠狠往里一刺。
剑尖居然崩的一下断掉了,黑熊的眼睛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黄光。正是那黄光挡住了剑尖。
陆索大惊之下,赶紧后撤,但因为招式用得太老,力量用尽一时半会没缓过气,被那黑熊一个巴掌狠狠扇过来,无力躲闪。
眼看熊掌就要一下砸到陆索脑袋。
锵!!
林新背后长剑飞射而出,一剑点在硕大熊掌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陆索身后,手持长剑,稳稳挡住黑熊拍扇。
滋……!
剑身被黑熊和林新两者的巨大力量挤压得弯曲起来,发出剧烈滋滋声,似乎要随时断掉一般。
林新冷哼一声,左手再度拔剑而出,背后炎阳符剑同时出鞘,一剑横斩过去。
剑身隐隐带起一丝尖啸,内气注入下,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陆索道人一倍多的程度。
嘭!!
剑刃砍在黑熊身上,发出的竟然不是切割声,而是砍在钝物上的闷响。
黑熊被这一剑撞得站立不稳,朝右摔倒滚了一圈,似乎被直接砸晕了。
林新双手持剑,交叉竖在胸前,看向黑熊的眼神也有些凝重了。
“好强的防御……”
他刚才那一剑几乎是不用招式的最强杀伤力,居然连这样也没法砍破这黑熊的皮毛。
那半身黑熊缓了一会儿,又从地上爬起身,居然毫发无损!
嗷!
它似乎被惹怒了,一声狂吼,朝着林新扑来。
“庄主小心!”
陆索道人赶紧退后,这黑熊有些邪门,已经不是他能对付的了。
“你们退开!”
林新双剑交叉,看着黑熊越扑越近。他越发静止不动,只是双剑剑身上隐隐萦绕起一丝丝透明滚烫热流。
热流空气将四周光线也隐隐烧得扭曲起来。
黑熊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林新握住双剑的手也越来越紧。双眼紧盯着黑熊冲来。那剑刃上的滚烫热流已经快要弥漫到他身边四周了。
他脚下的草地也隐隐浮现出一丝焦黑痕迹。那是高温灼烧波及所致。
黑熊的熊掌狠狠抱来,仿佛想要将他一下抓烂。
同时间,黑熊猛然张开大口,狠狠朝着林新咬来。
轰!!
刹那间,无数空气被挤压爆开,滚烫热流伴随着巨大力量和速度,在黑熊怀抱中一下爆炸了。
林新双剑同时挥出,无数滚烫气流在黑熊和他的剑刃之间爆射开来,如同箭矢般朝四面激射出去,吹得周围地面树叶翻滚,一些近一点的树皮也被烧得微微发黑。
嗷!!
黑熊被巨大力量和热流爆炸之力狠狠掀起来炸飞,往后在地上翻滚了数圈,嘭的一下撞在一根拱出地面的树根上。一路上鲜血飞洒了一地。
林新缓缓收剑,正要上前。
“还没死!?”他愕然发现,那黑熊居然又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想要朝着远处逃走。
“这么强的防御……”林新知道自己的无炎剑法现在有多厉害。先天五层的内气增幅下,再加上他本身曾经还在杀伤力上加了两点属性,实际上他的无炎剑法要比一般先天稍强一点。
这样的威力居然都不能弄死这头诡异黑熊。
他再不犹豫,脚下一点,身体腾空而起,翻滚着轻轻落到黑熊前面树林中。
剑刃再度爆开大团热流,一剑斩下。
嘭!
又是一次爆炸,黑熊居然还没死!被炸得翻滚了几圈,只是伤了又继续逃跑。
林新也来了脾气,索性炎阳符剑在手,缓缓激活符文,同时元阳一气剑萦绕在剑身周围。狠狠刺过去。
红色火焰爆炸后,黑熊还是没死!只是血越流越多了。
一次次出剑,一次次爬起来。
林新足足折腾了半晌,将黑熊的脑袋刺穿,混身烧得一片焦黑,一条前肢差点断掉,他内气都快要耗尽,那黑熊才终于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呼……呼……
林新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刚刚收剑,便感觉到自己腰囊里的妖符种一阵冰凉,居然有了反应。
“这黑熊,居然能够让妖符种吸收?”他心头一喜,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怎么激活身上其余四块妖符种,这次居然无意中发现这头怪异黑熊能有效果。
第九十七章祭火(上)
收剑上前,林新仔细检查起这头黑熊。
熊身长达两米多,趴伏在地上,血水不断从身下蔓延开。
蹲下身,他伸手揪住黑熊的半截身子皮毛处,一扯一拉。顿时将黑熊翻个身。
皮毛温热,很是坚硬的硬毛甚至还有些扎手。
翻过身的熊身露出他下半身断掉的那一截面,赫然是一片血淋淋的空腔,凑过头可以透过截面清晰的看到熊体内各种内脏,血液流动等。
“真是神奇!”
陆索道人等人也围了上来,纷纷赞叹。
“这不是半身。”林新摇头,伸手在熊下半身该是腿的位置摸了摸。
一股同样温热的手感反馈回来,赫然是也有身体的。
“它只是下半身是隐形的而已。”
“隐形……?”公孙离闻言,顿时脸色微微一变。“我听说某地传说过,隐形生物多是源自玄水……可玄水闻着剧毒,人触之必死。这里要是有玄水……不大可能会是这个样子!应该百里之内树林死绝才对。”
“玄水?”林新摇头。“不管什么东西,我们稍微往前走一段,看看这林子里到底有什么。”
“是……”公孙离取出金针,陆索道人缓缓调息,带着一众人保护围着林新缓慢往前移动。
再度往前移动没多久,忽然前方一名汉子猛地捂住咽喉。
“救……命!!”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捆住了他的脖子。
铮!
陆索道人第一时间一剑刺去。仿佛刺在金属上发出交击。
那汉子一下摔倒在地,赶紧屁滚尿流的爬开。
陆索道人刚才在林新面前没有表现好,这次立功心切,持剑在手,刷刷刷就是连环三剑。
空气中铮铮铮发出三声脆响。
“小心!”
公孙离一个扬手,朝着空处洒出一蓬白粉。
顿时那原本虚无的空处,一下便显露出来一条胳膊粗细的巨大蟒蛇。
这蟒蛇居然是隐形的,正一尾巴狠狠抽向持剑的陆索道人。
“隐形蛇!这个我擅长,让我来!”他跳了出去,手中迅速多出几样药瓶之类的东西。
林新带人退到后面,看着两人围攻那条被显形了的蟒蛇,和黑熊一个样,这蟒蛇同样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
两人专攻眼睛和七寸,又是药粉又是药水,磨了好半天,才让这大蛇奄奄一息,最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新上前检查,还剩最后一口气。他拔出剑。
“我来彻底了结。”
陆索和公孙离自然称是,双双让开。
嗤。
剑刃狠狠刺入隐形蛇眼部,将蛇头刺了个对穿。
顿时又是一股凉意从林新腰囊中透出,他马上知道,妖符种又有反应了。
心头微微一喜,他收剑站离,身后有人上前收拾尸体,准备带走。
“庄主!尸体不见了!”忽然身后传来惊呼声。
林新三人赶紧回头,却看到先前杀死的那头黑熊尸体,原本是被手下们拖着一起走的,现在却已经消失无踪。
他面色微蹙,快步走到黑熊尸体位置边上,扫眼望去,树林中一片白茫茫。
“就连刚才打斗的撞击痕迹也消失了,血迹没了,尸体也没了……”
扭头看向那条大蟒蛇的尸体,不料刚一回头,就看到那大蛇尸体正如同流水一般,自然融化成液体,迅速的渗透进了地面。
短短数个眨眼功夫,一条长达七八米多的巨蟒便彻底消失在众人面前。
“真是邪门了!”
陆索小声嘀咕着。
林新伸手摸了摸腰囊中的妖符种,其中有了变化那颗越来越冰了,他拿出来看了看,只是比起上次那种寒冷还要差一点。
“继续前进!”
一行人不敢有异议,继续缓步往前,林新已经准备动用通明符石了,前面的麻烦可能会越来越多,必须尽可能的恢复内气。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数条类似的大蟒蛇,都是隐形生物。全靠公孙离的粉末让其显形了,才一一杀掉。
林新的妖符种,也开始有第二颗变寒了。
陆续向前,有三人大意之下被蟒蛇伤到,暂时退后出了林子。剩下的人一路推进,直到天色渐晚,又杀了两头半身黑熊,一群半身野狼。这才缓缓停下来。
林新摸了摸妖符种,已经有两颗都充满寒气了。但队伍已经不堪重负,主要是公孙离的药粉也用完了。
“算了,这次先回去!我们下次准备充分再来!”
他终于还是发话撤离。
一众人也都是舒了口气,队伍里已经战力减半,无论是体力还是药粉都已经匮乏,再往前走,可能伤亡会短时间内直线上升。
望着前方依旧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白色树林仿佛望不到边。
“这里居然能够猎杀获得属性点,果然是个好去处,就是不知道最里面到底有着什么东西……”林新心头想起最先持着那块老树皮进去的那个属下。
一行队伍开始缓缓退后。
但没走多远,就看到最先进入林子的那个属下抱着个东西小跑着从林子深处跑出来。
“庄主!属下幸不辱命!”他一脸汗水的跑到林新身前大声道。
“快休息休息!你带回来了什么?”林新也是大奇,原本派这家伙进去林子,也是抱着尝试试探的意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抱着东西活着跑回来了。
“庄主,就是这个!”这人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那赫然是块黑灰色的金属块,表面有着很多细纹的红色纹路。
“这个是……熔岩铁……?”林新顿时认出了这金属的名字。
周围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熔岩铁?庄主,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公孙离也是没听说过这东西。
林新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双眼一亮,隐隐有些放光。
“好个异人,没想到见面就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他连忙询问这属下是怎么跑出林子的,在里面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出乎预料的是,这家伙居然一路上什么也没遇到,就这么直接跑了进去,又很快跑了出来。根本不想他们这样,进去还要一路打进去。
“熔岩铁……是用来制造武器的奇异金属……锻造出来的金属武器,可以天然带有灼热温度。属于中上的好材料,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林新随口解释道,他也是在宗门内的资料室随便翻阅时看到的。
“收拾东西,我们回去!”
他让人抱起熔岩铁,抱起金属块的那人顿时有些惊奇,这铁块居然是温热的,仿佛天然暖炉一样。
一行人带着伤员,回到萧玲玲等待的方位,汇合一起后,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往庄子方向回归。
……
乐府边境,一片山间细流边。
银白色溪流顺着灰白山石蜿蜒流淌而下,周围青苔绿草,碧绿纯净。
阳光从树林遮掩的缝隙落下来,落在溪流表面,溅射起大片白色金色光点,密密麻麻像是无数白沙金沙。
一名绿色劲装男子蒙着面,身材矫健的从林中飞腾出来,数个翻滚腾挪,便稳稳落在溪流边一块大青石上。
男子伸手在溪流中一招。
嗤!
顿时溪水之下飞出来一条红色小鱼,那小鱼在半空中身子一摆,噗的一下吐出一电白色,刚好落在男子手中。然后自己又落回小溪。
那白色赫然是一小卷干净的皮纸卷。
展开纸卷,上边白净的纸面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篇字。
迅速看完内容,男子拿出火石将纸卷点燃烧掉,他就这么手拿着燃烧的纸卷,红黄色火焰在他手上烧灼着,仿佛丝毫不感觉到烫,直到纸卷被彻底烧光,他才将黑乎乎的残骸丢进溪流。
“这次是红楼发来的雇佣任务,指明要杀乐府新任的驻守者。”男子声音低沉说道。周围明明没有其他人,他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指明?”一个绿衣女子出现在他身后,同样蒙面看不见面孔。
“是的,不管她们和这个新上任的小家伙有什么纠葛,情报都到手了。一个才入先天的小家伙,修行不过一年的小天才。居然被外放到这个位置作为驻守者,这里可是距离备战之地远得很,看起来是宗门内重点照顾的对象。要小心。”男子解释道。
“现在的四宗,还有多余的力量阻截我们吗?”女子反问。
“那也是。”
“目标情报呢?”女子详细问,“正好我没事,接了也算多份外快。”
“二十一岁,修为先天五层,擅长阵道,有通明阵法制作的符器石头,以及符剑。最强实战能力为先天八层左右。除此之外还可能有一到两件阵堂暗中给予的底牌法器。整体战斗力不超过先天九层圆满。”男子将刚才看到的内容背诵一遍。“接吗?花瘸子。”
“堂主问的什么话?我星劫堂要是连一个练气不到的小家伙都处理不了,那还在魔宗之间混什么混?”女子不屑道。
“我们第一次刺杀已经圆满成功,下一步我们准备做一件大事,以此彻底打响本堂名声。总堂主已经着手派人开始了。现在我身边人手不多,你早点解决了回来复命。”男子低沉道。
“两个月内,从这里赶过去,应该能完成任务。”女子自信道。
“那就去吧。”
话音刚落,男子转过身的瞬间,女子便已经彻底消失,毫无影踪。
……
半月后……
林家庄,庄主修炼内室。
房间内空无一物,除了一处火堆和一个蒲团。
火堆缓缓在林新面前燃烧着,上边架着一个小巧的炼丹炉,丹炉呈黄铜色,里面煮着沸腾了很久的井水,用来缓解庄子干燥的空气。
林新端坐在火堆边上,双腿盘在蒲团上,他的目光不在丹炉上,而是放在燃烧的火堆内。
那里有着两块正缓缓融化的黑色金属块。
林新口鼻微张,凝神看着那融化的金属块。一丝丝常人无法看到的红色气息,正从火堆内缓缓飘出,钻入他的口鼻之中。
很快,红色气息彻底飘完,林新也微微合拢口鼻,闭上双眼。
视野的属性栏里,赫然多出了两点自由属性。
第九十八章祭火(下)
“杀伤——3,防御——5,闪避——1,体质——1。自由属性3”
“有了熔岩铁,我完全可以自己打造一样最适合我自己的法器。”林新心中转过念头,“灵光盾虽然不错,但是仅仅只能防御,我还缺少一样可以长期使用的进攻法器,用来心血祭练。先天之下,只要攻防两样法器,再加上修行轻功,就能有足够保障。光是靠符剑终究不是持久之计。现在就已经有些威力不足了,以后估计会越来越差。”
再看了看内功进度。
“小归元诀——第五层。(完成度6%)(杀伤+5,体质+5)”
“内功太慢了……没有了石屋增幅加速,几乎是十天苦修才能提升一点进度,这次出来这么长时间,居然才提升了5%的进度……暂时不用指望老老实实修行能突破了。”
林新想了想,拍拍手。
很快外面进来一个仆人。
“庄主?”
“把我上次让黄师傅铸造的剑拿过来。”
“是。”
仆人离开后,很快便带来了一把用层层黑布紧包起来的长剑。
林新接过长剑,让人离开,关好门。
他自己缓缓拆开黑布,露出里面一柄赤红剑鞘的修长剑刃。
剑鞘上做了染色镂空处理,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如同莲花在其表面均匀分布,呈现出一种鲜艳夺目的鲜红色。同时剑柄末端的端头上,还雕刻了两个字:“红花”。
“我取的红莲多好,非要改成红花。”林新想起当时成剑时萧玲玲的撒娇要改名,脸上也露出微微无奈之色。
红花剑缓缓出鞘,黑红色的剑刃黯淡无光,但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灼热。
唰。
林新最后一下猛地加速,瞬间抽剑,剑刃和剑鞘发出摩擦细响。
“要铭刻什么阵法上去呢?”他看着红花剑,心头琢磨。
“小炎阳阵威力太弱,面对我现在的对手已经很难再有决定性的底牌作用。最好是换一种炎阳属性的阵法。”
林新回忆起自己这次离宗后抄录挑选几种阵法。
“炎阳阵是最好的,比起小炎阳阵来说,同样有一定的破邪作用,同时升温威力也远超小炎阳阵,不再是作为温养花花草草的作用,而是正式的可以制作炎阳符破邪的实战阵法,就是麻烦的是,需要灵玉作为消耗,这根本是炼气期才能用的阵法……可惜……”
“不需要灵玉的阵法,火属性的除开通明火之外,只有三种,一个是月火,一个是西铃火,最后是祭火。通明火有极强爆炸属性,只能作为一次性使用,否则会严重损伤震动法器,更不适合心血祭炼后的法器,爆炸可能伤到心神。”
“月火作用不明,纪录是以月光为燃料,只有夜晚有月光时才能激活,这个也不用考虑。”
“那么唯一稍微合适的选择,就是西铃火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怎么喜欢西铃火这种毒火,特别是混在风中传递,不小心还会弄死自己人,很麻烦。一不小心就成大范围杀器,敌我不分。
纠结之下。
林新想到最后的一样,祭火。
从衣服内取出抄录的祭火要点小册,轻轻翻开。
“祭火:诡异血色火焰,某代太上长老于外域山谷地底,发现祭坛,上有永不熄灭之火,取名为祭火。研究其祭坛,截取其中部分阵纹,可激发此神秘火焰。需要条件:中高级材料,祭品。”
下面是作用记录。
“祭火带有极强不定性,没有温度,可通过杀生祭祀沟通阴府无尽外域,吸引外域神秘生物回应,并与之签订契约,成为火焰固定召唤存在。”
“召唤引来的生物强弱,数量,取决于祭品类别多少,以及运气。一旦成功召唤,祭火阵法将自然变化,成为单一召唤特殊阵纹,无法再召唤吸引其他存在。”
林新虽然已经因为抄录查阅了一遍,但此时还是皱着眉重新翻一遍。
说实话,他不喜欢这种带有运气性质的阵法。特别当时他抄录的册子后面还记下了很多前辈的召唤纪录。
有时候召唤出来一些没用的小动物,只能当做宠物,还不能随意杀掉,不然自己还得被毁掉法器。祭火阵法铭刻可是对于承载的材料有一定的质量要求。丢了也肉疼,毁掉的话,连带着价值不菲的法器也会废掉。
运气好点的,召唤出一些老虎,狮子之类的猛兽,但对于低级弟子来说,这些猛兽开始有点辅助作用,后面就没用了,一样浪费。
更多运气不好的,则是召唤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生物,这些生物凶悍莫名,而且极易反噬。甚至多次出现过把召唤者都直接干掉的例子。就算危险躲过,之后召唤出来说不定不杀敌先搞主人了。
“说白了,这东西就是个赌运气的玩意儿……”林新也是心头捉摸不定。“不过后面也有人总结,召唤的规律应该是和祭品有关,最好是用血气重的,可以有很大几率召唤出战斗力强的,但是这样的一旦阵法束缚不住,也容易反噬……”
不过他之所以花钱抄录这玩意出来的原因,在于他自己的属性点。属性点既然可以增幅到心血祭炼的法器上,那是不是可以增幅到法器召唤出来的生物身上?
所以当时想到这里,他就脑子一热,直接将这个阵法抄录回来了。
“要不要试一次?按照推测,能够连带增幅的几率很大。”林新脸上阴晴不定。
他开始翻到阵纹一页,仔细研究起来。
在于婆婆的指导下,他对于基本阵法阵纹阵符,有了较深的了解,祭火阵法也是比较简单的阵法,正是因为简单,且效果不怎么样,所以召唤的东西随机性很高。而且其中阵纹很大部分都没人弄得懂是什么意思。
只是因为这个世上值得研究的弄不懂的阵纹太多了,所以才没人理会这玩意。
不过自己阅读册子多遍,林新隐隐有了个新发现。
“祭火阵法对召唤生物的束缚,是依靠的阵法效力,既然这样,我完全可以阵法微型化大量化,然后大量凝聚阵法力量,达到变相提升束缚力的效果。”他心头有了一个方案。
“不行……阵法一旦召唤,一个阵法就会锁定一个目标,我万一刻多了……祭品分散,说不定连大群蜗牛都能召唤出来……”
“那么,我可以召唤不是太凶恶的生物,我的属性点如果可以提升他的能力,那么和一般人不同,对于他们来说不能成长的召唤生物,对于我来说,完全可以不断随着我属性的增加而提升……而且我完全可以控制是否给它增幅属性效果,这样一来,就容易解决许多。先打服,再增幅……”
林新又想到一个可行方案,这个明显有很大的执行度。
“就这么办,只要选定祭品的类型,应该就能大概的确定召唤生物的类型……赌一把,或许能够得到成长性的强力法器!”
确定之后,林新终于定下,将祭火铭刻在红花剑上。
想到就做,他起身出了房间,吩咐人手去准备各种需要的材料。绘制祭火阵纹的材料一部分可以在本地找到,一部分只能去宗门找。好在这里到宗门一路上船运过来,不耽搁的话,只需要七八天时间。派人传讯给黄衫师兄,由他用飞鸟传书从宗门那边调派镇压点建造材料时,顺带带来需要的材料。
确定了祭火,林新开始闭门在山庄练习祭火阵法的铭刻。虽然不是用的专用材料,但是阵纹成功后会有一点点的细微反应。如果材料不足以承受阵纹激活,材料本身会瞬间粉末化。所以可以作为识别成功失败的标志。
阵法很有些难。
林新闭门尝试了数十次,都是徒劳无功。
林家庄同时也在开始准备婚宴了。
定亲的消息已经确定了。
萧玲玲的叔叔和妹妹从远处的加急回信到了,都非常欣慰萧玲玲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
在他们看来,林新同为宗门弟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去。所以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只要萧玲玲自己愿意,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同时信上也表示了他们路途太远过不来,望一切遵从萧玲玲的意愿。
双方长辈都同意,没有什么繁琐礼节,在林家庄举行了个定亲仪式。
林新和萧玲玲便正式成为未婚夫妻。
接下来就准备正式婚庆了。
林家最有前途的年轻庄主即将大婚,整个林家上上下下都一片忙碌,全部都在为庄主婚礼做准备。
各方势力派人再度恭贺是小事,另外还有附近邻居的两个新上任驻守者同样发来恭贺贺礼。
林新一边研究祭火阵法,一边派人回礼。
整个林家庄每天都是车马如流,乐府境内所有的大大小小势力,有点心思的,都不断前来拜访送礼。
听到林新成为驻守者,消息传出去,前来投奔的江湖高手好汉也不断增多。
林家甚至为此开了个小小的选拔大会。在陆索道人,三元禅师,公孙离三位的基础上,又有两位顶尖外门高手,以及数十名稍弱一些的好手加入。
一时间整个林家蒸蒸日上,有大兴之兆。林志文兄弟更是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第九十九章召唤(上)
十数日后……
林家庄之外,玉竹海深处。
竹林地面被挖出了很大一个深坑,四周远远警戒了很多山庄高手。
陆索道人带人远远守在外面,三元禅师跟着林新站在深坑前。静静望着下面被捆绑着不断挣扎的各种祭品。
三头耕牛,十头公鹿,两匹马,一头白猿。以及十多头巨大野狼,一条小臂粗细的黑色蟒蛇。
“这里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庄主还有何吩咐?”三元禅师尊敬的看着前面一步的林新。
“没你们的事了,这里我一个人就好,把所有人都带远一些,四周围上黑布,我不叫你们,无论发生什么事,出现什么声音,都不要靠近,否则可能会有危险。”
林新淡淡道。
“是。”
三元禅师也不问到底林新准备做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带着周围刚才搬运祭品的数名高手朝远处去了。
周围数十平米的范围,纷纷被围上了黑布作为幕墙。
林新独自站在中心,手中握着红花剑,剑刃缓缓出鞘。
嘶……
黑红色剑身上,空空荡荡,什么阵纹也没有。
林新转身,走到后方设立好的一处案台前,案台上摆放了前几日黄衫派人送来的材料和血墨。
林新自己亲手处理好后,将一切铭刻阵纹的准备工作全部做好,便是面前这案台上全部的东西了。
“阵法我昨晚已经练习成功了一次。应该没问题,需要注意的是祭火激活后阵法覆盖祭品的范围……”
他伸出手,提起粗大的黑色铭文笔,这是他特地从宗门集市那里高价购置的阵法绘制配套用具。要不是任务里杀人抢了一些玉牌玉钱,估计他也不得不向孔昱辉他们借钱了。
铭文笔看起来就像是笔杆很粗很长的大毛笔,只是黑色的毫毛不是用动物毛发制成,而是用的金属丝。
提起笔,沾了沾特制墨汁。
林新将红花剑放在案台上,开始轻轻书画起来。
一个如同漩涡一般,内里包含了很多如同人脸一样的扭曲符号,缓缓出现在他笔下。
林新的手精准的移动着,稳定得可怕。与其相反衬的是,他的额头几乎没有出现一点汗水,仿佛书画符号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容易。
红花剑巴掌不到宽度的剑身上,缓缓的开始出现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符文,随着符文的数量越来越多。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林新的脸色终于微微有了些变化,他面色隐隐有些苍白起来,仿佛消耗了过多的精力。
“呼……”一口气画了正面所有剑身,林新才稍稍停下来。提起红花剑,只见上边密密麻麻的足足有上百个阵法,如同上百诡异人脸般布满了剑身的正面。
“要想将墨汁渗透进入金属内层,内力消耗还是有些大啊……”林新感叹了下。看了眼天色,坐下缓缓调息内气,服用了一颗化气丹。
这阵法必须一口气画完,否则时间越长不激活,对于红花剑的材质负面影响就越大。这么多个阵法集中在一般剑身上,要是拖得稍微久一点,林新都怕红花剑会不会直接爆掉炸开。
像那些先前的练习阵法的白纸一样。
休息好后,他又继续开始反面绘制。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
他满意的放下铭文笔,提起剑刃正反看了看,密密麻麻所有阵法刚好二百二十二个。
不敢有任何怠慢,也不用任何测试,因为有技能百分百成功率的保证。林新不用测试剑身上是不是有坏掉的阵法,就这么提着剑迅速走到深坑边上。
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各种祭品。
“只要不以活人死人为祭品,召唤而来的生物应该不会是最凶之物,祭品的数量也能影响召唤引来外域生物的层次和偏向,我以这些活物祭祀,招来的生物凶性或许有,但也不应该会太过。”
唰!
他猛然将红花剑平举,悬在深坑上空。
内气瞬间注入剑身上的两百多阵法符文。
嗡……
剑身陡然震动,上边大量阵符一个个的被内气激活,一一绽放出红光。
嗤!
一瞬间,无数到红色丝线从剑身上骤然亮起,如同活物一般,大量红线缓缓飞出剑身,在深坑上空飞舞凝聚,编织起来。
红光反射到林新脸上,晃得他双目微微一眯。
深坑上方,大量红线正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线球,足有人头大小的红色线球。
线球翻滚着,仿佛某种生物一般,逐渐发出如同呼吸一般的鼓动节奏。
“遵从契约,享用祭品,祭文为下……”林新低声用鬼蜮语念诵起来一篇配合阵法使用的祭祀语。
一种如同睡梦中呢喃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随着声音念诵。
深坑上方的红色线球很快凝聚完毕。
咔嚓!
猛地一下炸响,线球轰然炸开,里面出现一个如同传送门一般的血色漩涡。
一米多宽的血色漩涡漂浮在林新身前,里面有着大量血色液体高速旋转,中心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色隧道洞穴。
林新只是朝着洞穴望了一眼,就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不敢再看。
漩涡洒下血光,照射在深坑内的大量生物身上,顿时所有祭品生物全部都停止挣扎,缓缓融化起来,化为一股股血水腾空而起,汇入椭圆漩涡之中。
血水不断腾空而起,持续了数分钟之久。
林新平举长剑,剑身上大量血色阵纹越发明亮起来,红光也随着漩涡的吸收祭品而不断刺目起来。
他不断念诵着自己也不明白全部意思的祭文。
风越来越急了……
“要开始了……”林新心头一紧,赶紧收敛内气,只余下一个阵法还在激活中。
这是他之前想好的计划,先以大量阵法引诱足够多的外域存在生物,然后瞬间停下其他阵法,只用一个,最后祭品奉上,这就能得到所有被大量阵法引来的生物中,最强大的一个青睐,它自然会压制其他生物,而成为自己契约对象。
刚刚收敛阵法内气,林新猛地感觉到面前漩涡中仿佛一下射出大量邪恶而愤怒的目光,死死的盯住自己。
滋……
血红漩涡开始剧烈扭曲起来,有很多的浪花不断鼓荡而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内部冲出来。
林新感觉到手上的红花剑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一瞬间他感觉到足足有三个强悍的目光从漩涡内射出,落在自己身上。
“居然有三个生物势均力敌!?”他心头微动,没有惊慌。而是稳住心神,仔细感受这三个存在的样子。
顺着莫名的精神感应,他看向了漩涡中的第一个生物。
一个浑身绑满黑色破烂绷带的怪人,正透过漩涡,用一只硕大的红色独眼看着自己。他浑身还在飘散起阵阵黑色毒烟。身边脚下还匍匐着两头怪异如狮的生物。
第二个是长了三条鼻子的白象,只是它和一般大象不同的是,满嘴都是食肉生物的狰狞獠牙,犬牙交错,还夹杂着很多没清理干净的肉糜血块。
第三个是一株摇摇欲坠的红色小花,只有巴掌大小,只是它扎根的周围,方圆数十米没有一株其他植物,还有着很多小动物的尸骸。
林新在三道精神目光的注视下,轻轻翻动剑身。
“第一个一看就太过凶厉,我不一定能压得住不说,也不符合我正道修士形象。同理,第二个也是如此,太过凶残形象。只有第三个,倒是恰好的符合我红花剑的名字……”
林新瞬间断开其余两个的联系,看向了第三个红色小花。
“正好也是红花,你也是被我符剑的名字吸引而来的么?”
他笑着问了句。
确定之下。
嗤!
漩涡中心,深邃无比的黑洞中猛然射出一道红光,落在林新剑身上。
漩涡也自然溃散消失。
一切又瞬间恢复正常。
红光消失,祭品消失,漩涡消失。
只剩林新一个人站在深坑边,平举着剑,看着剑身上红色阵纹缓缓扭曲融合着。
许久之后,剑身上红色阵纹缓缓停下,两百多个祭火阵法最终全部连接在一起。
收起红花剑,林新轻轻咬破舌尖,对着剑身喷出一口血水。
他伸出食指,运转内气,缓缓在剑身上阵纹写写画画起来,顺着阵纹快速移动。
不一会儿,整个剑身上的阵纹都被他划动了个遍。
很快,随着他的食指划动,剑身上的血水也迅速被阵纹吸收进去。
“第一层血元决,祭练成功了……”林新微微点头,再度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重复刚才的举动。
第二次划动纹路,很快又成功了,他的面色也微微泛白了点。
第三次,他划动纹路的动作开始变慢了,指尖上的内力也缓缓加大起来。
好半天,他才完成第三次祭练。
“够了……血元决我现在的内气也只能完成第三层祭练,红花剑就算比灵光盾强很多,但到了这个层次应该控制没问题了。”
回到案台边上,林新再度服下一颗化气丹,调息片刻。大赛奖励的化气丹他一下就用去了两颗。
稍微休息了下,林新抬起红花剑。
“现在契约已经成立了,没有什么反噬的迹象,看起来那株红花应该是不算太凶的生物。接下来只要知道它的名字就能召唤协同了……”
按照祭火上纪录的。
他缓缓将剑身平举指向前方。
“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以翻译过的鬼蜮语低沉问道。这是他仅有的准备好的几句鬼蜮语,还是以前向东月提前询问过的。
顿时阵法反馈出一股精神联系传入他脑海。
“食人花……茵曼托……”
第一百章召唤(下)
“食人花?”林新心头微微有些失望,食人花只是很普通的物种,以吞噬血尸为生的活性藤蔓,主要攻击方式是从地下偷袭,用满是倒刺的庞大根须刺穿猎物,吸食其血肉。
作为为修士们纪录最详细的百种外域生物之一,食人花的资料很多,它的优势是偷袭和力量不错,但缺陷也很明显,它只有纯粹的物理性攻击,而且对火焰抗性很弱,只能在固定范围活动,无法移动。所以只是先天级较弱的外域生物,只要小心些,一个普通先天也能轻松灭掉它。
“罢了,我以法器召唤,就算固定范围,也能以红花剑转移,问题不大……既然能够和其他两个相抗衡,这食人花或许有它强悍的地方。”
“祭火符剑红花剑一旦召唤出来生物,就只能因为食人花的本质而固定在一定范围内。每次祭火召唤需要耗费大量内力,并需要奉上大量血食,代价颇大,所以轻易不能随意召唤。”确定了红花剑的使用方式,林新缓缓将其送回剑鞘。啪的贴上一张甘霖符,以祛除上边的残留血气。
食人花的名字叫茵曼托,它智力不高,只能表现出简单的情绪。
对于林新它传递出很满意的情绪,同时它的感知很敏锐,似乎察觉到了林新身上有着对它力量很有帮助的东西,所以根本一点也没有反抗之心。这是让林新唯一欣慰的一点。
站在案台前,林新调息片刻,闭目开始选择自己属性点的分配。
“食人花力量够强,但是速度不算快,本身对火抗性太弱。对于我的实力增幅不大,更多的是一种攻击范围上的扩大……抗性是由我的体质决定,如果要提升它的抗火能力。就需要我将属性加在体质上……但这并不划算。”
他看了眼自己剩下的属性点,还有三点自由属性。
“妖符种还有两块,我还能有两点……突破第五层的时候,我直接把属性加在了防御上。现在防御是5点……按照我之前计算对比出来的数据。正常人,就算包括修士在内,身体的平均数据应该在一点到五点之间,五点左右是最强的,宗门中纪录里天生神力,徒手断铁,也就是这个层次,是外功练到顶尖的记载……”
“那么只要我的属性突破五点,应该身体会有一个质变。”
他早就在着手细化属性点对应现实里的实际效果,计算出来的结果就是,五点,是所有人,起码他现在接触到的所有修士等等凡人的极限。就算是宗门资料室内,也没有超出肉身天生神力这个地步的。
看着属性栏上的三点属性。
他还是选择了将其加在防御上。
三点全部一股脑加上去,林新顿时感觉身体有种细微的膨胀感,气血一阵翻滚波动,有些脑充血。
他走出周围黑布围住的范围,叫了陆索等人来收拾案台等痕迹。
“禀报庄主,城主府那边传来警讯。”在回去的路上,一名属下从林中走出,拱手汇报情况。
林新伸手揉着太阳穴,缓解脑袋的隐隐充血头疼。
“说吧,什么事?”
“是乐府边缘的一支巡逻士兵队伍失踪,失踪方向距离我们林家庄很近。”属下赶紧回答。
林新沉吟了下。
“还有其他细节么?”
“没有。”
“暂时不用理会。”他随口道,“没有线索我们也没法处理。”
“那……就这么回复城主府?”那名属下低声道。
“就这么说。”林新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庄主,不如我带人去看看情况?”陆索道人开口道。
“不用管它,城主府那边没办法了自然会来找我们。”林新随意道,“最近魔宗妖人猖獗,这样的事时有发生,只要我们做好自己防备就是。”
“明白。”陆索道人点头。“只是属下担心,再过一段时日就是庄主大婚之日。万一又什么变故……打扰了大婚安排……”
“放心,有黄师兄在,就算有妖人来,我也不惧。”林新淡淡道。此时适应了一段时间,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包了一层坚韧老牛皮,皮肤对外的触感也迟钝了很多。
“三点属性,直接提到八点,应该有个适应期。五点就是一般人极限,八点,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他心头闪过一丝期待。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又想起了安颖。
长叹一声,他心中有些复杂情绪流淌而过。但萧玲玲这边情深意重,他不能辜负。
……
时光飞逝,半月后。
白玉峰,梅花宗。
雪白道宫前,右侧一座小巧尖塔中,十多名白衣弟子正排着队等候领取任务奖励。
“安颖,这是你的那份。”满脸皱纹的老妪面色木然的将一个玉盒放在面前女孩手中。
女孩满脸伤痕,手上胳膊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血口,一身白衣有一半都被染成红色。他一把拿出一块白色腰牌,上边刻着安颖两个大字。
将腰牌给老妪看了一遍,她才喜滋滋的伸手接过任务奖励,那个小巧的白玉盒。
老妪淡淡道。“里面有小白玉丹,金玉宗的好货,集齐了数十种天才地宝炼制,可以直接提升你修为一到两层。不过丹力太强,普通的白玉盒可能封不住,我建议你赶紧服用,可以迅速提升修为。否则会缓慢流逝。”
“明白了,多谢婆婆。”安颖笑眯眯道,却是打开了下盒子,只是看了一眼便马上关上,然后迅速从腰包里扯出长长的白布将盒子层层裹住。
“又给你家大师兄留着?”老妪见状,微微摇头。
“是啊,大师兄资质要差一些,我先给他准备多点,等见了面,他就能继续当我的大师兄了。”安颖笑得两眼像是弯月。
老妪摇头,“若是你这些任务的积攒自己使用,或许你现在已经进入内堂了。”
“没关系。我的就是他的。”安颖笑眯眯道了句,也不管身后摇头惋惜的老妪。转身走开,出了小塔。
一路上排队的其他弟子看到她,都纷纷低头,露出有些畏惧之色。
其中两人不明所以,看到四周弟子都有些惧怕安颖,顿时不解道。
“你们怕什么?她也不过是先天弟子而已。”
“收声!”
一人压住他的肩膀。
“这是出了名的雪影剑安颖!一个人接了五次超出她两个级别的任务,听说上个月才斩杀了空剑洞的白银第十三剑!所有参与任务的师兄师姐都死完了,就她一个人活下来……”
“她就是个疯子!”另一个女子声音有些发颤的低声道,看着安颖离开的背影。她面色都有些发白。“她身上中了十八刀二十一剑之下,还杀了空剑洞的十名护法剑奴……这次要不是唤师伯及时赶到,她连自己人都要杀!你们没看到那个场景……”
“她就不怕留下残疾暗伤么?”
“连空剑洞那边都传出声音,要活活剥了她的皮挂到白银洞口示众。你觉得她会怕?”
一众弟子纷纷低声议论。
安颖却理也不理。离开道宫,顺着蜿蜒山道,朝着雪峰背面赶去。
“安颖。”一个矮胖人影忽然挡住她去路。
“怎么?死了哥哥,弟弟也想等不及?”安颖一看这人,顿时面露冷笑,毫不客气。
“哼,要不是找不到证据,就凭你之前想要连自己人也杀的表现,就能治你个寒域重刑!”矮胖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怒色。
“就凭你这种垃圾?”安颖微微扬起下巴,“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一把,送你去见你哥?”她直接手握住背上白色长剑,眼中流露出一丝残忍杀意。
“你不要太过分!”矮胖男子微微一缩,眼中露出一丝惧色,他赶紧扬手打出一张白纸。“这是你要的正式弟子内部通报,除了空剑洞还有最近其余宗门的……我警告你!不许再打雪儿的主意!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到了!”
安颖接住纸张,扫眼一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随即随意的往下看去,忽然她眉头一弯。
“大师兄居然成了正式弟子?”
“我可以走了吧?”矮胖男子哼了声道。
“没你的事了。”安颖不耐烦挥挥手。
不去理睬男子离开,她拿着纸张犹豫片刻。
“没想到……白玉丹也终于到手了,正好送去给大师兄,他见了一定会很喜欢。”
回想起以前林新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她原本冷厉的眉目也逐渐柔和。
“要是见了面,大师兄直接向我求亲怎么办?”
她忽然心情踟蹰起来,捂着脸双颊酡红。
“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我们可是连嘴也没亲过啊,听他们说要先亲亲了才能定亲……不然叫什么定亲……”
“万一他要亲我怎么办?哎呀好烦……”
“我要是答应的话……”
“会不会太快了点?”
一时间她心如鹿撞,索性捧着脸不好意思起来,每次想到大师兄以前偷偷看自己身体时的色迷迷目光,明明想看还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她心头就一阵悸动。
“这次任务休息,正好可以去看看他……”
“小颖,你傻站在这儿干什么?”此时山道上迎面走来数名白衣弟子。
其中一人面容沉静,年纪三十左右,有种从容不迫之色。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这人看到安颖的瞬间,眼底隐隐闪过一丝爱慕。
“是林师哥啊。”安颖回过神,礼貌问好。“没什么麻烦,只是刚刚完成任务有些疲惫倦了,站在这里走了神。烦劳您担心了。”她礼貌而尊敬的回答,但这并不像她平日里的语气,而是隐隐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倦了啊,倦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空剑洞那边的消息不用担心,他们白银洞虽然强悍,但也不是死了一个排名十三的家伙就要翻天。”林姓男子温和安慰道,看着安颖的眼神很是有些灼热,几乎无法掩饰。
“我没担心啊。”安颖淡淡道,“那么我先回去了。”
“恩,去吧。”男子丝毫不介意她这番拒绝一样的作态。
安颖明白对方的心思,从半年前开始,他便展开了各方面的重重追求,甚至连最近的几次任务造成的负面影响,也是对方帮忙压下去的。但是她早已心有所属,无奈之下,也不可能答应对方的追求。只能用这种明确的态度表示拒绝。
她心头已经打定主意,马上下山去找林新了。
第一百零一章大婚(上)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
林家庄的大婚也准备妥当,定下婚期,一张张请帖不断发出去,整个山庄到处都张灯结彩,分外喜庆。
庄子正院几乎天天都有客人到访,一拨接一拨,大部分主要人物都去接待了,其余人在各个分院中负责安全和装饰任务。
林新媛坐在自己小院的石凳上,手里轻轻绣着一副红牡丹的白娟。神情隐隐有着一丝落寞。
“新媛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表弟黄光碧路过门口看到她,走进来兴冲冲的问道。
“还好……只是有些身子不舒服。”林新媛神色淡淡道。
“这几天可是大哥的大喜之日,我们林家以后怕是要飞黄腾达了,这么天大的大喜事,怎么你反倒是有些不高兴了?”表弟不解道,“我跟你说,前些天我和几个朋友在城里百花楼喝酒,刚好没房间,正巧那几个以前瞧不怎么起我的大家公子,看到我们一行人过去,不光是把他们的房间让给我,还主动一一介绍了他们带去的女眷。啧啧……那滋味……”他也没注意林新媛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听说前阵子凤栖城举办凤舞诗会,还专门给你发了邀请帖,这在以前我们家可是达不到这个级别的啊。”
这家伙滔滔不绝的说着。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林新媛忍不住打断他。
“额……那姐你对什么感兴趣?”黄光碧不解的问。“骑马?要不我陪你去遛马溜一圈?”
“家里不会让的,我们还得在人手不足的时候出去帮忙帮衬。”林新媛无奈摇头。
“姐……”黄光碧还小,才十七八岁,便有些撒娇的摇着她的手。“走吧走吧,怕什么?”
林新媛架不住他软磨硬泡,便收起还在练习的刺绣,换了身马装出了门。
刚出门便看到庄子正院那边,大门口迎来一行人马,都是整齐红底黑腰带的打扮。
队伍前面有两人举着一块大牌子,上边书写着:龙山城。
“欢迎龙山城主大驾光临!!”一阵大笑声中,林志文大步跨出,带着一众人迎了出来,和一对矮胖父子一起进了正院。
远远看去,正院口热闹非凡,和他们这些旁院的冷清几乎就像是两个世界。
“定下的日子,是今天么?”林新媛忽然恍然。
“是啊是啊,大哥就是今天大婚,请帖都发了出去,这段时间陆陆续续都有人来访了。正院的房间都快安排不下了。”黄光碧笑嘻嘻道,他是林新走后彩盒林新媛慢慢一起玩的玩伴,不过性格率真,却因为嘴巴不会说话,经常得罪人,也只有林新媛少数几人和他玩得来。
两人走出没多远,就看到竹林小道里有几人一边走着一边散着步聊天,和他们相对走来。
“新媛?快快快!”来人赫然是林新媛的舅舅赵烨,他正陪着一锦袍男子带着几名后辈年轻人散着步。
一看到林新媛两人,赵烨顿时露出笑意。
“黄泽兄,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我的侄女新媛。”赵烨拉过林新媛介绍,“令郎添为玄英府参将,少年英才,我这个侄女啊,最喜欢的就是舞刀弄枪,骑马射箭,正好两家后辈也能交流交流。”
赵烨身后无子女,却是把林新媛当自己的亲女儿看待。
林新媛想要躲开却还是没来得及,只能硬着头皮被拉着过去,和另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公子寒暄闲聊,跟在后面。
黄光碧也只能无奈的跟在一起。两人骑马的打算也算是落空了。
自从大婚请帖发出后,乐府城的各地权贵,有点门路的,都大老远赶来,就是为了在林家庄主面前混个脸熟。
林新媛是打心眼的厌恶这种场合,她心里很是疲惫,一想到大哥要和一个那个娇娇弱弱的女人成亲,她心中便仿佛有根针在扎一般。
“金玉宗,卢仙子到!”
忽然一个高亢带着一丝激动的声音远远传开,从正院方向穿透竹林,传入这边几人耳中。
“金玉宗的高徒居然也给面子前来捧场!不愧是林家庄主啊!”锦袍男子面色忍不住颤抖了下,带着一丝恭维的感慨。
赵烨已经是笑得嘴都合不拢,只是连连谦虚。
“松林剑派黄大人到!!”
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喝。
“孔雀门少门主,孔门主到!”
“万象门门主,书门主到!”
林新媛等人听到一声接一声的报声,赶紧加速朝着竹林外走去,一路上已经能透过林子缝隙,看到正院的大道上有很多车马在移动,人声鼎沸,车马嘶鸣,简直堪比集市。
林新媛隐隐看到林新正正陪着几个身材修长俊逸的男女一边走一边聊着,他们身边有着诸多高手保护围着。
“黄师兄,昱辉若菲,还有月儿,没想到你们倒是一起过来的啊。”林新先应付了万象门主后,便神色喜悦的过来拉着黄衫孔昱辉,大步进了正院,在摆好的一大排密密麻麻座椅中,找了最上方的座位坐下。
孔昱辉带着程若菲和江月儿一起过来,闻言也是笑道。
“我还好,若菲和月儿的身份特殊,过来影响有些大,索性就混在我这里一起了。”
“什么叫混在一起了?难道你不愿意我和你一起?!”江月儿似乎性子还是没变,伸手去拧孔昱辉腰间软肉,疼得后者赶紧告饶。
程若菲掩嘴轻笑,看着林新的眼神微微有些落寞。
“林新,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林师兄了,没想到短短一年,你居然进步得这么快。”
她自从上次阴血事件之后,服用半滴阴血,突破到了第二层,之后才刚刚接了几次简单任务,稳固好修为,就听到林新晋升正式弟子的通报,心头震动之下,赶紧赶来。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见外?”林新笑道。
“看起来你们关系比我想象的要好。”黄衫坐下后喝了杯茶道,“老弟,你的阵法我帮你布置完毕了,参加完婚礼,别忘了一年之期,你要回宗门一趟。”
“明白,黄师兄你放心,这个自然不会忘。”林新笑道。
“快去招呼金玉宗弟子吧,应该是游历到附近,顺带来参加婚庆的。”黄衫笑了笑道。
“那我就失礼了先。你们先坐一坐,吃点零食之类,我去去就来。”林新点头。
转身他又去招呼金玉宗的几个人。
金玉宗卢倩秋是个后天三层境界的弟子,正在外出任务中,听到这边他大婚,确实是顺带过来看看,道个喜,不过林新怎么看这家伙都只像是来凑热闹的。互不相识的跑来道贺,不是看热闹是什么。
坐下的客人越来越多了,大家都在小厮和族人的引领下,按照地位高低坐上各自位置。
大院里的上百张位置也差不多快要坐满了,周围张灯结彩,前面架起的舞台上已经开始有戏班子唱起戏来,咿咿呀呀敲锣打鼓。远处有人放着鞭炮,小孩子们嘻嘻哈哈拍着手笑闹,侍女们每个座位站一个,随时满足客人贵宾的需求。
一切都显得闹而不乱。
林新进去换了一身红衣,许久未减的长发绑起来,腰系白色绣银凤纹腰带。身上除了一把纤细不起眼的红花剑,便再没有其他兵器。
让族人和下人招呼宾客,他也落座,和孔昱辉黄衫等几个宗门来人小声聊天看戏。
时间流逝,该来的贵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天色渐晚,戏班子撤了下来,换上奏乐的乐师队伍。
一概程序纷纷准备妥当,双亲高堂坐上主位。
林新一身大红,解下红花剑,交给黄衫暂时保管,他微笑着走到大堂正中,看着被一众女眷牵着走来的萧玲玲。
萧玲玲盖着红巾,在两个粉雕玉琢的童男童女牵手下,引着慢慢朝着他走来。
她身后还有着赵玉娘以及二伯母等含笑望着。
琴声丝竹声缓缓流淌着,林新微笑注视着萧玲玲盖着头巾的面容。透过红色,能够隐隐看到里面女子幸福而甜蜜的笑容。
伸出手,他轻轻去牵萧玲玲的手。
啪。
忽然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断裂一般发出声音。
这声响在整个繁闹的正堂之上也显得异常突兀。几乎压住了其他所有人的说话声,很是显眼。
林新忍不住顺着声音望去,朝着门外院子看去。
那里一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孤零零的站在院子中央,那是个熟悉而让他心中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影。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距离萧玲玲的手还有一段距离,却没有再往前。
萧玲玲等待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看向林新,却看到他原本微笑的面容,此时缓缓沉寂下来。
周围人都有些疑惑,低声讨论着,坐在高堂位置的林志文抬眼朝着门外院子望去。
丝竹乐声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正好演奏到高潮部分,此时发现异常,也有些杂乱的缓缓停息下来。
“大师兄。”安颖一身素白劲装,单手倒提长剑,仰起脸望着林新。“好久不见……大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忽然笑了起来,原本只是清秀的面容一下变得明媚起来。
“搞得这么多宾客,还有……这么多红灯笼……”
她的声音开始隐隐发颤。
“你……你还穿着这么红艳艳的衣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她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敢相信的气息。
林新默然。
第一百零二章大婚(下)
周围宾客也渐渐明白了什么。
黄衫和孔昱辉等人都隐隐明白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安颖环顾四周,眼神在每一个宾客身上都停留一瞬,但双眼却毫无焦距一般。
秋风吹拂,将不远处贴在墙上的喜字一角吹得翻起。
她的视线静静落在那个大大的双喜字上。
“颖儿……”林新心头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当初,不是说过要娶我吗?”安颖咬着唇,看着那张喜字。
林新再度沉默。
萧玲玲此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安颖。脸上的幸福和笑容慢慢消失。
“你说话啊。”安颖忽然声音大起来。她的眼神一下落在萧玲玲身上。
“是不是这个女人,是不是她勾引了你?!大师兄,你说,只要你说是,我马上帮你杀了她!!”
她眼圈隐隐有些红了,握着剑柄的手也越来越紧,身上隐隐弥漫起一股森然冰冷。
萧玲玲回过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林新。
林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颖儿,你……”
锵!!
刹那间一道匹练白光乍然亮起,安颖手中剑刃化为一道白光疾射而出,狠狠朝着萧玲玲面庞刺去。
不料萧玲玲却不躲不避,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白光刺来。
“颖儿!”
林新一惊,猛然伸手朝着白光抓去。
就在他快要抓住白光时,却骇然看到安颖已经满脸泪痕,另一手持着匕首朝着自己胸口刺去。
她这是在逼他!
要么救她,要么救萧玲玲!
林新脑子里刹那间一片空白。他手抓白光,就来不及救安颖,去抓安颖就只能看着萧玲玲被杀。
来不及多想,他手中一下炸开一团白光。
嘭!
三人同时分开后退。
林新护住萧玲玲,安颖手上的匕首被通明符石炸得掉落在地。
她却面色不变,长剑飞回落在她手中,抖手便是一张红色符箓飞出,那符箓悬在半空,仿佛一道小门,从中射出一道血红匹练剑光。
嗤!
血色剑光笔直朝着萧玲玲飞射而去。
林新正要动手,黄衫却是坐不住了,飞身跃出。
“贤弟我来,你照顾好弟妹!”
他猛然拔剑精准点在血红剑光上。白色剑气和剑光同时溃散。
林新护住萧玲玲,看着和黄衫激战在一起的安颖,黄衫知道她和林新的关系,放不开手脚,也不敢伤她,只能耗着。
两人数阵纠缠下,一声闷响,安颖打出一道黑色符箓,炸出一圈黑色光环,暂时挡住黄衫,自己纵身高高跃起,直冲萧玲玲,一剑。
萧玲玲却是只是平静的看着林新,仿佛丝毫看不到迎面刺来的长剑。
“够了!”林新终于压抑不住情绪,“你们两个都给我够了!”
他伸手一抓,红花剑从边上孔昱辉手里一抛而出,刚好落在他手上。
铛!
红花剑稳稳挡住安颖剑刃。
安颖忽然一笑,“大师兄你挡不住我的……”
她猛然脸色一红,眼口鼻缓缓渗出血水。
嘭!
双剑交际处林新陡然感觉对方传来一股大力,居然能够将自己的力量狠狠压下甩开。
安颖绝对是使用了什么短时间爆发秘法!
林新心急之下,内气瞬间全力爆发,一掌朝着安颖肩膀抓去。他已经下决心,打算将两个女人一起拿下!
嘭!
不料安颖面对他这一抓,同样全力爆发秘法,内气暴涨之下,两人之间如同闷雷一般爆开。
安颖一口鲜血吐出,倒飞出去。那根本就是强催秘法自残导致的内伤!
“动手!!”
就在这时,周围宾客中骤然跃出数道黑影,每道黑影手持弯曲短剑,从四面八方扑向还在半空的安颖。
“空剑洞的人!?”孔昱辉卢倩秋等人见状也纷纷拔剑,下场救人。但还是晚了一步。
就看到数道黑影狠狠撞上半空的安颖。
林新心头大急,朝着安颖扑去,黄衫也在边上一跃而上救人。
刚扑到一半,就看到一道黑影朝着萧玲玲刺去。对方显然是想逼他回救,放弃救援安颖。
他赶紧回身一剑,无炎剑法三阳剑爆开,数团内气流飞射而去,打在那黑影身上,将其一下炸飞,然后被孔昱辉等人上来围住堵杀。
嗤。
衣服撕裂声中,他反身一剑耽搁的这一瞬,再回头,就看到安颖洒下一缕血水,翻滚着朝山庄外跃去。身后还追着几名黑衣人。
另一边黄衫已经一剑划出数道白色剑气,刺破两人咽喉。在场众人会武功的纷纷上前助拳帮手。
“昱辉!保护玲玲!”他丢下一句话,脚下一点,同样腾空而起,朝着安颖追去。
剩下山庄里一片混乱。
萧玲玲被人护住,却是只能透过人群痴痴的望着林新远去的身影,泪水顺着两颊缓缓流下来。
……
竹林深处,一片碧绿。
一道白色带红身影腾空翻滚,轻轻在竹子侧面借力,再度一个翻转朝前飞射。
身后数名黑衣人紧追不舍。
安颖紧咬着嘴唇,眼泪断了线的从眼眶涌出,让她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视线。
体内一片翻滚乱窜,内气暴走,带动了以前留下的暗伤。
噗。
她又是一口血吐出,身形一个借力不稳,陡然从半空坠落下来。
竹林中,一众黑衣人包围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正静静停着一架黑色轿子。
轿子就在她正前方空地,轿帘缓缓被揭开。
一只白皙到没有血色的手伸出。
“杀了我弟弟……居然还敢草率下山。”一个如同尸体一般惨白的黑裙女子坐在轿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安颖。
她银白色的眼睛中心有着一圈清晰的血红圆环。
“白银洞……呵呵……”安颖握紧长剑,看着面前女子,有些木然的笑了起来。
……
林新跃出山庄,便看到黑衣人纷纷自爆炸开,爆出大量白色烟雾,将四周视线掩盖。
同时空气中还弥漫起大股刺鼻气味。
“有毒!”
他屏住呼吸,朝着印象中安颖离去的方向奔去,登天纵云决还未完全施展开来,就看到前面竹林前站着一人。
这人绿衣蒙面,背负一轮如同弯月一般的银色兵刃,仰头笔直望向他。
“你就是林新?”是个女子的声音。
林新没时间和她废话,轻轻落下,再度一点,身影旋转继续朝着远处射去。
嘶……陡然间一根无色透明细丝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在林新右腿上,往下一拉。
林新整个人被拉扯得往下高速旋转,反手一剑斩断脚下细丝。但他前跃的力量也没了,只能落地。
心头恼怒之下,他一甩剑身,数团无炎剑法气流飞射而出,扭曲着朝女子两侧包围而去。
铮铮。
女子右手食指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两侧身前,刚好挡住气流,一指一下,直接点灭。
“红楼的人花钱买你的命……”她反手取下背上月轮。
“就凭你!”林新冷声道。
“当然。”
唰!
她话音没落,就看到林新再度纵身朝后跃去,似乎是想回到山庄内。
转瞬间数道黑衣人从后方跃起,堵住林新的退路。
不料林新不退反进,脚尖在山庄围墙上一蹬,嘭的一下朝着另一处方向竹林冲去。
“想跑!”绿衣女子纵身而起,紧随着他追去,速度惊人。
竹林在前方快速倒退,林新微微侧过头看向后方,那女子速度恐怖,正在飞速接近中。
他冷哼一声,轻功再度催运到极限。往前望去,前方已经能隐隐看到一群黑衣人正围攻着安颖,边上还停着一顶黑色精致轿子。
轻轻落在轿子后方。
“颖儿!”
安颖充耳不闻,一剑逼退面前两个黑衣人,继续朝着另外几个黑衣人攻去。
“别闹了。跟我回去。”林新走到轿子不远处,红花剑缓缓垂至地面。
安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木然的笑意。让他心头一冷。
“啧啧啧……这就是你的小情郎吗?”那轿中女子走了出来,回身打量起林新。“也不是什么小白脸啊。”
她手一挥,周围黑衣人顿时停下动作,而四周竹林仿佛一下暗淡下来,每隔一处隐隐有着一点灰绿色光晕在闪动。
所有灰绿色光芒将林新安颖两人彻底围住,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隐隐是个埋伏好的大型阵法。
此时后面的绿衣女子也带人追了上来。
“附影阵,空剑洞一个白银洞层次居然连这个都能拿出来,不愧是大宗弟子!”绿衣女子感叹道。
林新却是凝视着安颖。
“颖儿,回去吧,跟我一起。”
“你会为了我,杀了那个女人么?”安颖空洞的眼神忽然盯住他,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道。
林新顿时沉默了,迟疑了下,他才艰难道。
“玲玲她对我情深义重……”
“那你是想两个都不放了?”安颖笑道。
她忽然停下笑容。
“你回去吧。”
“回去?他还能回哪去?”绿衣女子嗤了一声笑道。
林新却是不理她,只是笔直的凝视着安颖。
“那你是真的不和我回去了?”
安颖不答,避开他的眼神。
林新垂下的红花剑轻轻翻动,他忽然垂下眼帘。身上隐隐散发出一丝丝隐晦气息。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强行把你带回去了……”
“小子!口气不小。”绿衣女子和白银洞女子交换一眼,感觉有些不对劲,几乎是同时间,两人一前一后出手。
银色月轮和一道道白丝轰然射向林新。
第一百零三章时日变迁(上)
林新剑尖平举。
“茵曼托。”
剑刃红光浮现。
轰!
他身前身后同时地下冲起两股喷泉。
喷泉呈灰褐色,急速冲出地面,朝着月轮和白丝撞去。
嘭嘭两声,月轮和白丝都被撞得冲力消失,反弹回去。
两人这才看清楚,那不是什么喷泉,而根本就是两根粗若手臂的树根!
“食人花!?”
绿衣女子惊呼一声,这可是外域的凶猛植物,单体可匹敌八层内家的强横存在。
她猛地往后一退。
嗤!
脚下也同时穿出一根树根,如同毒蛇一般朝她面部刺去。
同一时间,另一边一众黑衣人和白银洞女子,都受到食人花树根同时攻击。
竹林中,一下子从地面涌出大量灰褐色树根,仿佛大群毒蛇一般不断追逐着周围除开林新和安颖之外的所有人。
一层淡白色的光膜在林新身上浮现出来。他提着剑朝着安颖走去。
“用火!”白银洞女子冷哼一声,手上多出一道红色符箓,往下一砸。
嘭!
大片火光顿时炸开,有两条树根直接被点燃剧烈燃烧起来。
其他人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到处火光四射,林新微微一踏地面,纵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白银洞女子冲去。
每经过一个黑衣人,配合树根,他一剑刺去,对对方的攻击还击不闪不避。
嗤!嗤嗤嗤……
一个个黑衣人倒地。鲜血飞溅。
“你找死!!”白银洞女子大怒,手上霍然多出一团黑色灵光,她五指抓住灵光一下朝林新按过来。
“元阳一气。”林新面色不变,红花剑绽放出灼热气流,环绕剑身,正面朝着她斩去。
噗!
红花剑和黑色灵光狠狠撞上,一圈黑色光晕陡然炸开。
林新噔噔噔倒退数步,面色不改,再度冲上去又是一剑斩去。身上盾光只是微微扭曲了下,又恢复正常。
白银洞女子身前浮现一层灰色光膜,光膜狠狠扭曲震荡了下,噗的熄灭。黑色光晕余威再度直接撞在她身上。
她面色一红,一口鲜血呕出。
看到林新居然只是光膜荡漾了一下,便再次冲过来,她心头大骇。匆忙举起双手挡在身前。
“弧光!”
身后绿衣女子此时已经出现在林新背后,月轮横斩向林新腰部。
轮身上隐隐冒出丝丝白烟,仿佛在被灼烧一般。
嘭!盾光和月轮死死僵持起来。
两人都是骇然,这灵光盾的防御太过吓人了,他们两个九层大圆满修士同时攻击,居然都不能彻底攻破。
安颖远远望着这边激战,神色空洞麻木。
她忽然举起剑,轻轻靠在耳边,闭上双眼。
叮……
剑身被她屈指一弹,发出细微的颤动。
剑响响彻整个竹林。
“雪影……”轻叹一声。
她的长剑缓缓浮现出一丝丝深蓝色烟雾,剑身上隐隐浮现一个个神秘诡异符文。
最后看了眼林新,她豁然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那隔绝的阵法竟然无法阻拦她,只是剧烈震荡了几下,便自动裂开一道口子。
“赵思儿的天青符!雪影剑!?”白银洞女子面色一变,转身急速朝着安颖追去。
呼!
恍然间一团高热气流从她身前划过,狠狠砸在地面上。
她回过头,看到林新持剑反手挡住月轮,正平静的看着自己。
“区区一个先天五层!就算你底牌多!你有多少内气可以耗?”
“耗?”林新忽然一笑。“我为什么要耗?”
白银洞女子忽然感觉视野一晃,居然隐隐开始模糊起来。
“毒?!”她顿时愕然惊呼。
再看看那绿衣女子,也是同样紧捂口鼻,手上月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来越无力了。
“难怪感觉他的实力和境界完全不对等!?不是他实力太强,而是我们不知不觉中毒了!身为正派弟子,居然用毒!?”白银洞女子扬手抖出一条白绫,将自己全身瞬间裹住,朝着远处急速飞射。
那绿衣女子也是完全没料到林新居然还会用毒,而且这么隐蔽,一时不察下,感觉浑身都虚弱无力,心头骇然之下,赶紧收起月轮,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陀螺一般朝远处射去。
静静看着两人逃离,林新缓缓收起红花剑,放开一直握着剑鞘的左手。
那剑鞘上铭刻的西铃火阵法也缓缓黯然下去,空气里无声无息飘散的西铃火毒素慢慢淡了下去。
“谁都会重点注意剑刃,却不会注意看似只是装饰品的剑鞘。”他轻笑一声,提剑朝着安颖追去。
那阵法没了人支持,轻易便被他攻破。
安颖同样中了西铃火之毒,这毒虽然不能致命,但却能让人短时间虚弱无力,无法调用太多内气。
往前追出数百米,前面安颖跌跌撞撞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颖儿!跟我回去吧。”林新落到她身后数米处。
安颖却是充耳不闻,依旧往前跌跌撞撞走着。
林新上前去抓她的肩膀。
噗。
一声轻响,安颖的身影居然一下如同肥皂泡一般溃散幻灭。
“幻……幻影?!”
林新顿时愕住了。
他环顾四周,竹林随风轻摇,发出细微哗哗声。
“颖儿!!”
他忍不住大声喊起来。
内气震动,竹叶纷纷坠落,飘散而下。
林新站在竹叶雨中,却是再也听不到半点安颖的声音和痕迹。
……
竹林外。
安颖神色空洞的看着远处林中的林家庄。
轻轻取出装着小白玉丹的玉盒,她举起手,托在掌心,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忽然她的嘴角缓缓泛起一丝似笑似哭的弧度。
轻轻将玉盒往上一抛。
嗤嗤嗤!
剑光闪烁,玉盒在空中停滞半晌,瞬间炸开,化为无数碎片,里面的丹药连同盒子一起内震散化为碎片。她的嘴角也再度溢出一丝血迹。
最后看了眼林家庄,她豁然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片刻后便再没有一丝踪影。
……
林家庄大婚之变,只是短短十数天时间便传遍了整个乐府境,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庄主林新大婚之日,被一名外宗女子上门纠缠,最后庄主甚至抛下快要成亲的妻子,追出山庄,差点身中白银洞的埋伏。
那名女子的名字也被慢慢传开。
雪影剑安颖。
梅花宗新一代天才先天,资质或许不是最强,但却是被长辈最寄以厚望的年轻弟子之一。居然没想到会和松林剑派的天才弟子发生这样的情爱纠葛。
小雨纷飞。
孔雀城前往乐府境的车队停在一片茶铺边上,运送车队货物的林家弟子坐在茶铺里休息喝着热茶。
林新媛静静望着外面的小雨被风吹斜,落在黑红色的车队车厢上,又顺着光滑的车厢漆面汇聚成一团团的水珠,往下滑落。最终砸在地面有些湿漉漉的草地上,只有隐隐的草叶晃动,便再也看不见。
她是这次车队的负责人之一,另一个负责人是家族高手黄濮阳,是林家新招揽的江湖顶尖高手之一。
黄濮阳正坐在她对面,这个有些木讷的中年汉子穿着锦袍也还是像个老农,丝毫看不出他一手大磨盘手可以磨碎石磨。
“距离庄主大婚,已经两个多月了,夫人到现在好些了么?”黄濮阳低声问道。
林新媛收回视线,微微摇头。
“萧姐姐自从那日之后,便郁郁寡欢,心情不畅。前些日子我陪她去了潇湘寺春游,一路上总是感觉不好。”
“庄主呢?”黄濮阳叹了口气,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
“大哥想着法子哄姐姐开心,每日除了练功练剑,便是陪着姐姐。不过好似没有什么好转……”林新媛低头轻声道。视线无焦距,似乎是在看一边车队坐着喝茶吹牛的汉子们,但黄濮阳知道她只是在走神。
“我每日练功,经常看到庄主一个人站在那次竹林激战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这才是夫人心情郁结的根源。”黄濮阳叹气道。
林新媛也是叹气。
“姐姐本来身体就不好,有过暗伤,这样下去肯定会憋出毛病。”
“那你得多劝劝庄主了。听说琴棋书画可以陶冶情操,休养身心调理气息,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林新媛也是眼前一亮,心头有了一点主意。
……
果不其然,林新媛差人去请来了宋国境内颇有名气的乐师,带着萧玲玲一起学习琴乐,效果也确实有了些,萧玲玲不再像以前那样郁郁寡欢,有了寄托,也不再每日心情郁结。甚至不只是琴乐,她还开始学习其他手艺技艺,常常变了法的迎合林新,亲自做菜,为他做自己能够想到的一切,衣服也是亲手缝制。只要他稍稍喜欢的糕点,也是亲手制作。
她身体不好,有时劳累过度,会突然咳血。却丝毫不告诉林新,还是林新媛偷偷告诉他。
林新看在眼里,原本一直想去找安颖的念头,也在萧玲玲的悉心付出下,慢慢淡化,心思也逐渐收敛,他知道萧玲玲是知道他的心思的,知道他想去找安颖,原本或许能够两女和平共处,却没想到安颖决绝至此。
黄衫那边镇压点也修建好了,也是在一片竹海之中的山庄,竣工的那日,林新带着萧玲玲站在山庄门口,亲自为门匾写下了灵心山庄四个字。
灵心,取的是“玲”和“新”两字。
从那日起,萧玲玲的身体也渐渐好转起来,时间日久,林新也只能将找安颖的念头藏在心里。只是分外关注梅花宗那边的消息。常常和宗门内的孔昱辉等人交流情报,打听萧玲玲的事。
除此之外,他便是潜心收集妖符种,不时会去一次阴山湖那里,猎杀隐性生物和半身生物,吸收属性。
遗憾的是,妖符种除了孔昱辉和黄衫给他又找了三块来,其余的都没什么下落,估计多是被人收藏着不愿拿出来出手。
加上原本没有用掉的两块妖符种,全部用掉,林新也只是堪堪多出了五点属性,被他一股脑加在了杀伤上,杀伤提升的是力量和速度,也让他的剑法平淡无奇中多出了更强的杀伤力。
第一百零四章时日变迁(下)
看似练习的是普通松林剑法,或者无炎剑法,实际上普普通通的松林剑法速度和力量都已经比一般弟子强出数倍,而无炎剑法更是超出了原本的范畴极限,在属性的增幅下,已经达到了四灵崇阳剑的层次。
他和黄衫师兄比练过,他的无炎剑法力量和速度的增幅下,已经足以匹敌完整层次的前两层四灵崇阳剑。而修为也在缓慢提升中,偶尔出去解决侵入乐府境内的妖人怨气,在林新的强大实力底牌下,也是轻松解决。被属性点增幅后的食人花速度和杀伤力都大大增强,林新猜测应该能够正面纠缠匹敌先天九层的高手。加上他另外的实力底牌再一辅助,就算是九层大圆满的,估计实战方面也不如他。这样的实力坐镇相对安全的乐府境,绰绰有余。
一切生活也慢慢进入平静而安宁的境地。
这样平静的生活中,一晃又是数个月过去了。
……
灵心山庄。
林新和黄衫相对站在竹林中,都是单手持剑。
竹叶飘落,从两人身侧缓缓划下。
黄衫猛然剑身一扬,一道白色剑气从剑尖吞吐而出,他整个人豁然仿佛蒙上了一层白光。
“四灵!”
他低吼一声,四道白色飞鸟从剑刃上陡然射出,那是剑气所化的飞鸟,碰之必死。
飞鸟从四个方向朝林新疾射而去,丝毫没有留情之意。
铮!
林新瞬间出剑,一剑刺出,竟然幻化出四道重叠剑影,精准的点在四只剑气飞鸟上。
噗噗噗……三声溃灭后,林新内气不济,倒退一步。还有最后一头飞鸟没能点住。
嘭的一下,他身边周围灵光盾浮现,光膜和剑气飞鸟狠狠撞在一起,荡漾片刻后,缓缓抵消一起消失。
“恭喜师兄,贺喜师兄!”林新收剑笑道。“初入剑意化形之境,之后便一定能直冲练气了!”
“现在还太早。才入九层。”黄衫也是笑道,掩不住的喜色。“剑意有五境,我才不过刚入门。”
“不知道有多少人卡在这一关卡上,不得练气之门而入,师兄苦修多年,提前悟到,算是真正入了剑修的大门,还不值得恭喜么?”林新摇头道。
“惭愧,我身为阵堂首席,应该是以阵道法器入练气,却没想到反而是剑道先入。”欣喜之下,黄衫也是微微摇头。“这不,我一有所突破,就来找师弟你请教阵道了。”
“请教不敢当,相互交流而已。”林新有着技能化这一招,只要成功一次,就算是碰巧,也能通过重复使用技能,反复摸清楚其中的奥妙规律,学起任何东西都是事半功倍。
所有他阵道上的基础造诣在山庄静修这些时间,更是突飞猛进,抄录出来的所有阵法都彻底消化弄懂不说,还隐隐有了自行修改阵法的能力。
“可惜你修为还低,不然这个首席之位,应该让给你才是。”黄衫收剑叹气道。
“师兄谦虚了。”林新笑道,“法器祭练之道,我也是才入门,祭练对应更高境界我连第一境的边也没摸到啊。”
“法器主要的路是与其交互沟通,到了最后可将其化为自己的身外化身境界,我宗血元决其实只是辅助工具,实际上最主要的是会自己打造足够强大和契合自身的法器,与其吞吐元气,提升自我。性命双修的法器,只要一件就够,它的不断提升,会带动自身修为的提升。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选择一样法器,作为性命双修之物,融入自身的先天之气,让其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黄衫解释道。
“明白了……难怪我一直以来觉得修为还是只能依靠自己苦修。进度太慢。”林新恍然。
“那这样一来不是就能无视资质了吗?只要法器提升就可?”他又问。
“你融入的先天之气就是你资质提炼出来的啊……提炼越多越全,对法器作用越大,它提升得自然就越快,吸收反馈给主人的元气,就越多,一旦到了炼气阶段,你就能不通过食物提炼元气,而是直接可以通过法器提炼天地间元气精气。”
林新了然点头。
黄衫又继续道。
“资质决定了你提炼先天之气的速度和质量,法器只是给你提供原始的精气元气过来,实际上还是得你自己转化。资质就是转化的速度快慢了。因为需要五行俱全,所以选择性命双修的法器时,你必须找自己缺少的属性法器作为核心。”
“你测过自己的先天之气属性么?”
林新顿时摇头。
“这个还真没有。”
“这个给你。”黄衫丢出一颗如同玻璃珠一般的圆球。
林新准确接住,看了看。
“测灵珠啊。”
“恩,专门给你从于长老那里带的。”黄衫笑了笑,“好了,该我的事了,我上半年去了趟外域,差点没活着回来,你给的通明符剑太好用了,威力岁一般,但是叠加起来不错,而且强光很厉害!对有些外域生物克制得厉害!要不是你的符剑,我怕是都回不来了。”
“能帮到师兄就好,过阵子我也要回宗门正式入门了。到时候还……”
“庄主庄主!!!”忽然远处竹林跑来守卫。
“什么事这么急急忙忙的。”林新被打断说话,微微有些不悦。
“是夫人!!”那下人满脸喜色,“夫人今日去城里游玩,顺道去了安生堂,请那里的女药师检查了下,没想到却是有了!!”
林新顿时一愣。
“有了?”他快步走到那下人身前。
“你说清楚,什么有了?!”他也有些急促了。
“就是有了!夫人……夫人她怀上了!!”那下人被吓了一下,赶紧大声回话。
“有了?恭喜贤弟!”边上黄衫也是真心的笑了起来,“加上同时晋升正式弟子,你这是双喜临门啊!”
林新也是怔住了,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复杂,自从他来到这个世上已经数年之久,现在更是有了自己的血脉。
一想到,自己的一部分血脉就要在这片大地,这个世界上生根发芽,融入这里。
他心中便隐隐更是多出了一份踏实感。
“夫人现在在哪?快带我去!”他急忙一把揪住那下人。
“在……在房里休息……”下人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等他说完,林新已经看到不远处林新媛和几个长住山庄的女眷,还有母亲赵玉娘一起,朝着自己这边喜气洋洋的赶过来。
“新儿,玲玲怀上了!我请了好几个大夫看过了,都确定就是有喜了!”赵玉娘满脸掩不住的喜色。
林新心头这才彻彻底底的确定下来,他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翘起。
“快,快快!母亲快带我去看玲玲!”
一行人连同黄衫一起,迅速穿过竹林,来到山庄后院,黄衫留在外侧和林志文以及山庄的其他男子都等着。一看到他来,都是面露笑容,让开通道。
只有林新一人冲进去,推开房门,就看到侧躺在床上,正温柔抚着小腹的萧玲玲。
“玲玲……”他快步走上前去,靠着萧玲玲坐下。
“新哥……”萧玲玲带着一丝幸福的靠在林新肩上。“我终于,终于能为你生一个孩子了……”
林新轻轻将她抱进怀里,心头的感触从未有过这么复杂。
他忽然想到了安颖,不知道现在的她,在梅花宗过得还好么?
“好好调养,你身子骨不好,这段时间什么事都别做了,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就给下人说,想要什么我全给你弄过来。”林新温柔回道。
萧玲玲笑了笑,带着一丝幸福。
“我什么也不想要……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林新心头一暖,只能更紧的将她抱住。
“我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不觉间,他这是第一次,真正的才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了……不再是以前那样心底还有一丝疏离。
……
萧玲玲怀孕后,林新匆匆赶回宗门,见了于婆婆,正式被其收为弟子,绕开了修为必须练气这道门槛,成为正式弟子。
正式弟子仪式,只有数名筑基长老和练气弟子观礼,这毕竟不是正统的晋升,只是单方面收徒导致的晋级。也就不大张旗鼓。
请教了于婆婆诸多积攒下来的阵道问题后,林新便迫不及待的往回赶,回到灵心山庄陪着萧玲玲。
春去秋来,十月怀胎,很快又是一年过去。
萧玲玲在入冬之前,终于生产分娩,诞下了一个麒麟儿。而恰逢林新终于修为再进,进入小归元诀第六层。
山庄上下大喜,张灯结彩,各方势力不断恭贺,宗门师兄弟纷纷送来礼物。于婆婆甚至也来亲自看了下小家伙。充分体现出林新在她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林新亲自请于婆婆为儿子赐名。
哪知道于婆婆或许是对他对阵堂希望太大,索性赐名为林阵。姓林名阵。
但是,大喜之后,没多久孩子才满月,便急转直下,萧玲玲生产后身子骨暗伤开始发作,倒在病床上一病不起。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咳血不止,身体每况越下。
第一百零五章善缘(上)
林新前往各地寻求最好大夫医师,但都是无能为力。
他回宗请来丹堂师兄,也同样摇头。
“先天气血根基枯竭,这是当初使用秘法时就已经判定了的,她一直没有告诉你吗?”师兄看在季路的面上,多给林新提了几句。
“当初就已经知道了吗?”林新一愣。
“是啊,这病不是病,只是寿元枯竭罢了,如果不生产还好,还能多活几年,但生产之后……”师兄摇头。
“就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
林新站在后院花园中,恳切的看着岐黄师兄,“师兄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林新必定全力助你。”他斩钉截铁的双眼盯住对方。
“这不是……不是我不想的问题……”师兄无奈道,“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寿元枯竭,就算是堂主亲至……恐怕也没办法……”
林新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
“那敢问师兄,这普天之下,还有什么能够为玲玲续命的?”
对方看了看他,终究还是惋惜的摇摇头。
两人沉默片刻。
林新终于不再多言,好半晌,才拱手。
“多谢师兄……千里迢迢赶来相助……作为报酬的通明符石,已经准备好了……”
“唉……告辞。”岐黄师兄也是无奈,“这次报酬我无能为力,便不取了。师弟或可找寻他法,还有良方也说不定……”
他拍拍林新肩膀,转身在下人的引领下离去。
林新呆站在院子里半晌,思绪烦乱,望着院子里的池塘小鱼,好半天才缓缓平复下来。
转身进了卧房。
他一眼便看到了卧躺在床上,紧靠着小婴孩的萧玲玲。
母亲赵玉娘亲自坐在床边,一边照顾着婴孩,一边和玲玲说着话。
萧玲玲一身素白锦衣,面色却如同衣服一般白,没有一点血色,脸色憔悴,双眼无神,一看便是精气神严重亏虚。
“玲玲……”林新坐到床边。
“你们单独说会儿话吧,我把孩子抱出去转转。”赵玉娘看到林新面色,就知道没希望了,心下也是一叹。抱着孩子出了门,带上房门。
林新抓起萧玲玲的手,紧紧握住。
“新哥……”萧玲玲温柔的看着林新,“没关系的……没关系……别难过。”
她伸手去抚林新紧皱的眉头。
“我没有难过……”林新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师兄说还有办法,让你安心养病,他先回去请教一下长辈,还有法子的。我们还能一起好好生活,一起看着阵儿长大……”
“庄主!”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公孙离的声音。
“庄主!外面来了个怪人!说他就是阴山湖隐居异人!”
林新一怔。
“玲玲我去看看就回来。”
“恩,去吧……”萧玲玲笑了笑,“我先睡会儿。”
“恩。”
林新起身,出了房间,看到公孙离一脸喜色的站在门外,他的那个小孙女怯生生的躲在他身后看着自己。
“阴山湖异人?那位前辈?他来做什么?”
林新疑惑道。
“庄主……”公孙离欲言又止,“您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总感觉,那人怪怪的……”
林新沉吟一下,红花剑的熔岩铁就是对方赠予,这一次主动前来,一定是有要事。
“随我去看看。”
“是。”
两人离了后院,迅速来到山庄正大厅,大堂之上,一个浑身裹得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绷带的怪人,正站在大厅中央。
这人一身粗陋灰布衣,长袖长袍,就连头上也裹满了密密麻麻的绷带,只露出一双明亮的黑色眼睛。
山庄上的几位高手,黄濮阳和三元禅师也都出来了,客气的招待着对方。
林新一来,还没露面,这人便如同预先知道一般,转身看向他来的方向。
“林庄主,别来无恙。”他的声音很苍老,像是八九十岁的迟暮老人。
“前辈亲临,未能远迎,有失礼数,还望见谅!”林新远远走过来拱手道。
他现在先天六层,仔细望去,却还是看不出对方到底修为多深。
“庄主不必客气。”异人语气平和,“我这次来,是为了和庄主结份善缘。”
“熔岩铁之事,还未回报前辈,前辈有何吩咐,尽管开口。”林新也是客气话信手而来。
异人微微一笑。
“听闻灵心山庄女主人病重在床,我是专程前来为其续命。”
林新闻言,心头微微又起了一丝希望。
“前辈可知内人病情?”
“当然,先天气血根基透支,一般等闲医术毫无作用,否则又怎么会轮到我来结缘?”异人甚是从容道。
林新顿时一喜,思索一下,死马当做活马医,便毫不犹豫连忙带着异人赶往后院,一行人也紧随而去。
到了内院,异人却不进房,而是就站在院子外。
“庄主,若是本次续命成功,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承诺。”
“前辈但说无妨!”林新正色道。
异人微微一笑。
“若是有一天,有人能够拿着这块紫金锁来到山庄,还望庄主务必收留。”
他翻手拿出一块紫金小锁,小锁式样繁复复杂,看起来巧夺天工,异常精致,上边雕满了密密麻麻的各种怪异符号纹路,像是生物猛兽,又看不到完整的形状。
林新接过小锁。
“定不负前辈。”
异人哈哈一笑,信步走到院子中央,用脚在地面上一踩,居然踩出一个小坑,石板碎裂,露出下面的黑色泥土。
他再袖子一挥。
一颗黑乎乎的东西顿时从他袖里落出,掉在土里。
那黑东西沾土便长,居然是颗黑色的不知名植物种子。
种子破壳而出一根嫩绿幼苗,只有三片叶子,一根柔弱根茎。叶片缓缓舒展,根茎扎地后,越长越高,越来越粗。
但很快长到半人高,幼苗便缓缓停顿下来。
“由来天地是灵根,阴起阳缺便是人。”异人轻声长吟,伸手一指。“长!长!长!!”
随着他三声轻喝。
那幼苗居然再度急速生长起来,很快便超过一人多高,根茎化为小树树干,树干越来越粗,越来越老。直到长到五米多高。
幼苗树叶先是只有几片,但很快,树枝枝条关节处长出很多翠绿小包,小包裂开,拱出一根根新嫩枝条,枝条长长变粗,又生出新的小包。
由此重复,不过片刻,众人面前便长出了一颗五米多高,枝繁叶茂的绿色大树。
“这……这这……”三元禅师等人已经是看得呆住了,周边的下人侍女更是同样目瞪口呆。
林新心头震撼,但也努力维持镇定。
“前辈……这树是……”
“就是你家夫人。”异人笑道,“你家夫人原本应于后天夜里病逝,不过有此树,可保她二十年阳寿。”
“二十年!”林新半信半疑。
“树便是人,人便是树!记住,只要不出这个院子,便可无恙。”异人告诫道,“人死树死,树亡人亡。切记……切记……”
话音回荡间,林新豁然眼前一花,一眨眼,异人居然就此消失,面前空空荡荡了无一物。
“前辈!?”他心头一惊,这等手段,已经远不是他能揣测的了。
周围众人也是大惊,这活生生的人,居然就在面前眼前消失了。一片赞叹声顿时响起。
“真是活神仙啊!”
“大白天,说没就没了!这不就是小说故事里的神仙异人了吗?”
“我们庄主也是道门中人,不看他也是满脸惊愕?连庄主都……那一定是神仙了。”
“真是长见识了……”
众人啧啧称奇。
林新却是回过神来,忽然听到吱嘎一声。
他侧过看去,正好看到萧玲玲缓缓推开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夫君。”
“玲玲!”林新赶紧几步走过去,一把抱住她软软的身子。“你……居然能下床了?!”
他惊讶道。
“忽然感觉身子一下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就感觉精力很好,忍不住就下床走走了。”萧玲玲脸色气色也好了很多,一丝丝红润浮现双颊。
“难道异人前辈所说的,是真的?”林新顿时大奇。
萧玲玲此时也看到了院子里好大的一棵树,她走过去,轻轻摸上树干。
“这树……明明以前是没有的啊……?”
林新正要开口,却看到空中飞来一只小鸟,落在树上枝叶间,那鸟扑哧翅膀之间,打折了一小根嫩枝。
哎呀。
萧玲玲忽然也轻声叫了一下。
“玲玲?”林新赶紧走过去扶住她。
却看到她的左手无名指指甲多了一道裂口。
“有些疼……”萧玲玲低声道。
林新心头顿时有些联系了。
他伸手对着大树树叶,轻轻一弹,一股劲气陡然射出,赶走小鸟,但也打落一片嫩叶。
果然,萧玲玲又是一声痛呼。
“来人!”林新立刻下令,“把这棵树周围团团保护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鸟,活的东西靠近!”
顿时其他人也明白了,赶紧纷纷调动人马,三元禅师和公孙离也纷纷帮忙。
处理完萧玲玲这边的事,林新又多陪了她一会儿,便去母亲那边看孩子,将此事告诉母亲父亲。
林志文赵玉娘半信半疑,但关乎媳妇的性命,也狠狠允诺,注意照看那棵大树。同时答应通知族里其他人这件事。
从这天开始,萧玲玲的病便一天好过一天,渐渐恢复。但却丝毫不能离开那个小院子。一旦离开,她便会瞬间头晕眼花,直接昏迷,陷入重病状态。
这事被林新死死封锁在山庄内,没有流传出去。但黄衫和孔昱辉等几人关系最好的,还是知道一些。都是啧啧称奇,连道林夕能遇到贵人了。
第一百零六章善缘(下)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数年过去。
林新的小归元诀完全是水磨工夫,进度甚缓,到了这个高度更是需要十天修行才能进度一点。这还是有镇压点阵法增幅的缘故。
转眼他也已经是三十的人了。小林阵也到了九岁年纪。
灵心山庄逐渐发展成了一个独霸乐府境的庞然大物,山庄麾下五大高手在这些年立下不少功劳,均被林新用血丹之法一一强行提为内家高手,虽然只有一层,进阶极其艰难,但也已经足够让五人欣喜若狂。加上山庄阵法的缘故,几人都是更加对林新忠心耿耿。
乐府境内的很多怨气麻烦,林新也都不亲自动手,而是让五人带着麾下新吸纳的高手,逐一前往镇压。反正有他的通明符石,通明符剑,只需要一点点内气激活就能使用。异常方便。
这已经成了他灵心山庄独有的特色了。
这些年,林新的修为也提升到了第七层,之后便几乎看不到动静。似乎是到了瓶颈。
不论是服用增幅丹药,还是各种宝物,还是阵法增幅,修为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停滞在原处。宗门也对他没了想法,原本看好他的于婆婆也渐渐失望下来,不再过多观望这边。
林新倒是乐得清静,每日研究阵法,多有所得。
基础的阵法他基本全部弄懂了,中级的阵法,那些需要灵玉的,也提前懂了一大半,只是苦于没法研究,不到练气就没有灵气,也不能利用灵玉,所以他唯一能适用的,就只有宗门仅有的那几种阵法。
黄衫也进入九层大圆满,被阵堂另一位前辈收为弟子,每每都会来山庄求各种符器。
主要是通明符器,几种不需要灵玉的阵法中,这个威力最实用。
久而久之,宗门也知道了林新制作通明符器的效用威力,他们也开始尝试制作,但就算是筑基期的阵法大师,也顶多一天制作两柄便精疲力竭,精神消耗过大,需要休息半月才能恢复。反而得不偿失,便只能归结于林新天赋异禀了。
而通明符剑符石变成了灵心山庄的标志性产物,紧俏无比。山庄因此更是财源滚滚,各种资源越积越多,几年时间便几乎富可敌国。
宗门也因此,不调林新去参与各种危险任务,而任由他在山庄制作符器,只是不允许他外泄出去太多,每年供应固定数量给宗门。
以林新的效率,一天制作十把完全没问题,不过他只是每天一把这么积攒着,悠闲的过着日子,同时也在重金收购天才地宝,和各种不需要灵玉的阵法,还有妖符种……
山庄的日子,大部分是无聊的,怪异恐怖事件不会时时发生,整个乐府境内,一年有个一起就算很不错了。
重点需要注意的,是边境魔道妖人的渗透。
不过自从上次刺杀失败后,红楼和白银洞都没有了后续。
……
雪花纷飞,竹林中到处是厚厚的积雪。压得枝叶下垂,满目全是白色。
雪地中,竹林里,一处尖顶小方亭是唯一没有积雪的净土。
褐色方亭里,林新屈膝跪坐在垫子上,面前放着炭炉,上边煮着热腾腾的红茶。滚烫的水汽从茶壶口喷涌而出,蒸腾而上。
公孙离和他相对而坐,这个在山庄已经快十年了的老人,此时显得更老了,头发胡须都彻底白透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精力也大不如以前。
两人边上,一个穿红棉袄带翠玉项圈的少女正牵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在雪地里玩闹,两人嬉笑声不断,一会儿堆雪人,一会儿打雪仗,很是开心。
“离老,今年有九十了吧?”林新有些感慨。
“是啊,九十一了,也不知道还能为山庄效力多久。”公孙离微微叹了口气,轻声咳嗽了几声。
“您老老当益壮,这些年为了山庄付出太多,完全可以把担子交给小红她们。”林新淡淡道。“好好和雪儿享享清福不是更好?”
“欧映红我不放心……”公孙离低声道,提起茶壶,轻轻给自己和林新倒了半杯,“她们才进山庄几年,很多事情处理不好会得罪很多势力……”
“世俗势力我灵心山庄还需要怕得罪么?”林新笑了笑。他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脸上早已不是以前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年人的沉稳和从容。这些年陪着妻子琴棋书画自娱自乐,心性更是平和了许多。
“终归是不好的……月有阴晴圆缺,山庄也不可能总是这么强盛下去……总有低落的时候……多结善缘到时也不会有太多人落井下石。”公孙离叹气道。近十年的时光,已经让他把山庄当成了自己和孙女的一部分,一个家,是真心为山庄着想。
“说得也是。”林新点头赞同,“为人留余地也是为自己留余地。”
“爹爹!”那边雪地里,林阵玩得累了,脆生生的叫着跑进亭子,一头扑进林新怀里,浑身的雪粉也不清理下。
“阵儿,冷不冷?”
“不冷。”林阵肥嘟嘟的小脸粉嫩粉嫩,甚是可爱。“本来冷的,看到爹爹阵儿就不冷了。”
林新和公孙离都忍不住笑起来。
“这小子这么小就嘴这么甜,以后还了得?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被他骗。”
林新笑道。
“少庄主这叫天赋异禀,是常人可学不来。”公孙离伸手拉着同样走进亭子的孙女坐下。
“雪儿,来爷爷这儿好好烤烤,别冻着了。”
“恩。”女孩已经十五六岁了,正是含苞待放之时,一身贴身的小红棉袄隐隐能够透出曼妙的曲线。
她红着脸坐到公孙离身边,偷眼看了下林新。从小到大她都对这个庄主都又好奇又有点怕。
林新看了眼雪儿,又看了看自己儿子,心头隐隐有了点想法,笑了笑,正要开口。
扑哧扑哧……
忽然林中空中飞来一道蓝影。
蓝影速度极快,犹如一道箭矢,只是眨眼,便从林间落到林新身侧,稳稳停在他手边。
那赫然是一只通体天蓝色的小鸽子,只有巴掌大小,很是乖巧。
“宝蓝鸽,宗门来信。”
林新脸上笑容微微一顿,迅速伸手抓住蓝鸽子,将它腿上绑着的一截淡黄竹筒取下来。
打开竹筒,抽出里面一卷淡黄纸卷,轻轻展开。
纸卷薄如蝉翼,异常柔软,只是小指粗细的纸卷,展开竟然有一米多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
“三日前,四宗弟子于崆峒峡与魔宗朱雀圣庭决战,死伤惨重,内气耗尽时,多亏弟符剑救得多名师兄师姐。由此从一位师姐口中,得知梅花宗雪影剑消息。”
林新心头一顿,继续往下看去。
“雪影剑安颖,两年前进入练气,并得师长器重,入血雾崖成功活着出来,不知道从哪收养了两个女婴,之后回宗一直潜修。现在修为难测。但猜测应该到了练气二层。”
“不愧是师妹……这样残酷的世界里,她那种享受厮杀的性格,才是最适合这个环境的吧……”林新叹了口气。
他自己这些年虽然不是毫无寸进,但比起安颖来,就逊色太多了。血丹之法的后遗症现在已经逐渐体现出来,最近这两个月,他几乎看不到修为有任何进步。
下面还有下文。
“……另,宗内东月失踪,舒家崩溃,家主舒梦霞被黄松子击杀,其余子弟四散逃亡,宗门下达绝杀令。”
“舒家……舒络衣,舒若云……”林新回想起当年的一桩桩旧事,微微有些感慨。
“……最后,独孤姐弟入筑基了……但刚入筑基,便被蒙面人偷袭,一死一伤,宗门震怒……为兄正在彻查此事,可能需要前往御风宗古山国边境,路途至少一年时间。勿念。——黄衫”
收起纸卷,林新直接丢进煮茶的炭炉,看着其燃起黄色火焰,很快化为黑灰。
“真是多事之秋……”他微微叹气。
到底怎么进入练气,他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头绪,近年来因为财力雄厚,他搜集了十数种类似阴血,甚至比其药效强很多的宝物服用,但都效力一个比一个微弱。
甚至他又从魔宗那边走渠道黑市买来了几颗千人级人面果,服用下去,却依旧没有多少效果。
宗门作为奖励,赐予他的高级丹药,还有花重金从丹堂季路师伯那儿买来的练气境宝丹,吃下去,都毫无效用。
林新已经无计可施了,到底该怎么提升修为。他没有一点头绪。
“爹爹……”林阵缩在他怀里叫着,“一会儿陪我去玩堆雪人好不好……”
“你该练剑了。”林新正色道。这样残酷的世界,若是实力弱了,根本无法把握自己命运。
林阵的资质比他好,虽然不算天才,但也不算庸才,修行小归元诀十分顺利,现在就已经进入第一层了。这么小就有这么好的条件,各种灵丹妙药不缺,他自然要好好把儿子培养成真正的顶尖高手。
守着林阵乖乖练了一会儿剑,林新收起茶炉和公孙离一起回了山庄。
如同往常一般,研究了下阵道,天便黑了,和萧玲玲以及父母一起用过晚饭,林新便看着萧玲玲指导林阵字词文章。学习神话历史。
直到夜里,困了乏了,才让林阵由丫鬟领着回去睡下,他洗漱完毕,也和萧玲玲一起休息。
……
睡到半夜,林新却是迷迷糊糊的听到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外面响起。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阴暗黑色的银线蚊帐顶。
萧玲玲就在边上睡着,呼吸匀称,很是香甜。
林新没有打扰她,轻轻掀开被子,他皱眉朝着房间外望去。隔着窗户隐隐能够看到外面似乎有着一团黑影,停在外面。
“山庄的下人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晚了还闹腾这么大声,看来明天得换批人手了。”
他心头想着,起身下床,走到门口开门。
吱……
房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月亮异常的圆,甚至微微有些红,像是染了血一般。
林新左右望去,居然没有看到一个在周围守夜的下人。
左右都是幽静深邃,只有一片黑影的院子拱门,从门口往外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叮铃铃……
一辆黑色马车,无声无息的忽然从左侧黑暗的院子拱门中驶出,马车有两米多高,拉车的两匹黑马浑身漆黑,没有一点杂色,甚至连前进的步伐节奏都完全一样。
马车缓缓驶到林新面前,一下停下。
黑色车厢门缓缓朝着右侧滑开。里面是什么也看不见的漆黑。
这车似乎是来等待他上车的一般。
林新面色微变,内气缓缓提起。
“是什么朋友和在下开这种玩笑?”
他内气运足,朗声道。
声音远远扩散传开,仿佛在幽深的山谷中,不断激荡起阵阵回声。
没有人回答。
山庄仿佛死了一般,足足数百人的大山庄,居然没有一点杂音。甚至连风声和树叶声都没有!
他运足目力,朝着车厢内望去,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里面仿佛深邃无比。
“幻境?”他不大相信在镇压点能有什么人和他开这种玩笑幻境,除非是筑基期,但筑基期前辈也不至于会和他一个先天小辈玩这种把戏。
第一百零七章旅程(上)
迟疑了下,林新环绕着马车转了一圈。
马车通体漆黑,车厢上纹刻着很多看上去很眼熟的花纹,像是藤蔓,又像是蛛网,更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林新走到那两匹拉车的马前面。
黑马的眼睛赫然是被挖掉了的血洞,口鼻处也没有丝毫的气息喷出。浑身黑色皮毛却是如同活生生的马匹一样,漆黑饱满。
伸出手,林新轻轻摸了摸黑马的皮毛。
触手一片冰凉僵硬。
他退后几步,再度看向马车车厢,那开启的车门似乎就是专门等待他上车,深邃的黑暗遮掩了车厢内的一切。
“这种符号花纹……”他忽然想起来了,“是妖符种……上边的那种花纹!”
“难道这马车和我吸收的妖符种有什么关系?”
他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没等他考虑清楚,马车忽然缓缓关上车门,两匹黑马再度移动起来,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整个马车渐渐消失在右侧的黑暗尽头。
林新赶紧追过去,却看到那里根本就只是一堵高墙,除了是个花园偏僻的角落,其余什么门也没有。
“夫君……夫君……?”忽然一阵细微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呼……”
林新缓缓睁开眼睛,豁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边上萧玲玲正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
“夫君……你没事吧?我刚才看到你呼吸都没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叫了你好久都没动静……”萧玲玲担忧道。上下抚摸这林新的脸,“没事吧?是不是最近练功太累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下,不要这么辛苦。”
“没事……没事的。”林新握住她的手,感觉入手一片温暖,笑了笑道。“只是最近在新练一种特殊秘法,可能会有一点异样,别担心……”
“真的?”萧玲玲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林新赶紧回答。看了眼外面天色,才刚刚鱼肚白。“时辰还早,你再多睡会吧。”
萧玲玲被他一阵安抚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重新躺下睡去。
林新却是回忆起刚才那个梦境,那辆黑色马车,上边的花纹和妖符种上的非常像,他曾经将妖符种上的花纹拓印下来,专门研究过,虽然一无所获,但对于花纹的结构形状非常了解和熟悉。
所以在看到马车的瞬间,他感觉很是眼熟。很快便认出了那花纹根本就是妖符种上的。
“妖符种……”他心头暗自记下这个梦。
窗外大雪纷飞,他起身下床,披上衣服,打开门。
吱……
门外一片银白,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积雪。
“看样子是下了一晚上……”
忽然他面色一怔,脸上轻松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
手轻轻拨开门前的积雪表层,下面一下子露出了两条深深的车轮印。
“马车……的车轮印……”
林新心头豁然一冷,一下子明白了。
“那不是梦……”
想到这里,他一下起身,衣服也不穿,直接去到书房。
从书架上找出以前拓印的妖符种图案,仔细对比查看。
越是回忆,他便越是确定,那车厢一定和妖符种有什么关系。
“庄主!飞翼邪统领求见。”
门外的亲卫隔门通报。
“飞翼邪?”林新放下图纸,飞翼邪是他近几年来新招收的外功高手之一,一身八卦九龙拳异常凶悍,隐隐能打出内家三层的恐怖威力,这也主要是他天生神力,身高接近一丈,天赋异禀。
“让他进来。”
他随口吩咐道。
很快门外一个接近三米的大肚子巨汉走了进来。
“庄主!属下回来复命了!”飞翼邪满脸横肉,全身上下穿戴着带有尖刺的黑皮甲,背上背着一条重达两百多公斤的恐怖流星锤。锤头足有两个人头那么大。
“索门江龙家寨解决了?”林新随口问道。视线重新回到手上图纸。
“解决了,鸡犬不留!”飞翼邪咧嘴露出个笑容,“敢不听从庄主之令,还胆敢私设拦江索收取银钱,真是不知死活。我配合乐府城水军几下就把那个龙门刀砸烂了,嘿嘿嘿,真是痛快!没想到那龙家寨的人一个个都悍不畏死,全部冲上来。”
林新眉头微微皱了下。
“你不该亲自杀掉龙门刀。那是乐府城主的事。”
“额……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当时杀得痛快了。”飞翼邪很怕林新,闻言,顿时摸摸头声音低下来。
“下次不要这样了。”林新淡淡道。
“知道了知道了!”飞翼邪赶紧回答。
“先下去吧。”
“是。”飞翼邪赶紧转身离去。
林新看了眼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山庄现在固若金汤,符剑堆积之下,叠加爆炸,就算有炼气期入侵,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人心就有些张狂了……”
他自己这些年也大致测试了自己实力,实际上属性增强法器,已经到了一个让他也不清楚的层次。
普通的一品灵光盾,原本只能抵抗八层先天一击,但在属性点八点增幅下,顿时提升到了二品法器层次,能够抵抗练气境界三次攻击。这是他亲自对比核算出来的结果。
而进攻方面,有食人花茵曼托在,方圆一百米都有大量尖刺藤蔓可自由攻击,有了八点杀伤和八点防御的增幅,食人花的速度和硬度也强了许多。可堪比九层先天。
只是终究只是辅助生物,不是主攻,相对灵光盾可以抵抗练气境的威力,食人花就有些不够看了。顶多只是作为应付群攻。
这样一来,整体配合得当,对付炼气期低层次的对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摇摇头,收下心。他继续看纸上的符号。
在书房研究了一天的符文,林新收获不大,只是从妖符种上对应出了马车上的部分花纹。
之后,如同往常一般,他去了竹林和公孙离喝茶,看雪,督促林阵练剑。用过午餐,回密室练功,之后处理事务,阅读各方情报和来自宗门的信息,傍晚陪萧玲玲练琴聊天。
但他一天的心思都放在那马车身上。
到了晚上,果然,那辆神秘马车再度出现,同样是周围悄然无人,静寂无声,仿佛只有马车和他能够移动。
马车车门缓缓滑开,似乎是再度等他上车。
林新仔细观察了一遍马车。纪录了一些上边的花纹图案。
第三天……他开始尝试观察那两匹马。
第四天……他试着丢东西进马车,但毫无反应。
随着一天天的观察,一直到了第三十天,林新基本已经把这个马车的一些细节和规律观察清楚了。
马车来处无从得知,不是外面进来的,而更像是凭空进入山庄的。
离开时也是仿佛凭空消失,一下进入黑暗,然后便再也找不到。
而且每一次出现,马车都只停留一小会,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便会自动离开。另外无论丢什么东西进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声息。
这样的试探一直持续了两个月。林新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彻底没有动弹了。
他这才真正理解了血丹的艰难之处。心头无计可施之下,终于对那神秘马车动了心思。
……
夜了,入睡后,没多久他又一次听到同样的声音。
起身后,林新再一次看到窗外停着的一团黑影。
他轻轻摇了摇萧玲玲,叫了她几声,却发现她根本摇不醒。
下了床,这一次他穿上衣服,带上红花剑,以及炎阳符剑和腰囊,在桌上留书一封。他不能容忍自己修为毫无寸进,因为他明白,在这个世界,如果实力不足,早晚会有一天,会遇到自己不想遇到的事。
“干粮,水囊,高级甘霖符,高级怨气符,以及高级驱毒符……”他一一整理腰囊中的东西,然后将其封好,绑在身后腰间。
红花剑和炎阳符剑,还有三把通明符剑,一起背在身后,绑好。
他专门找人做了一个可以插五把剑的剑匣,呈扇形在背后,可以很方便拔取。
换上鹿皮靴,林新回头看了眼萧玲玲,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马车依然等在门外,黑黝黝的车厢仿佛一个深邃无比的黑洞,静静的等待着他。
林新左右看了看,取出一张高级怨气符,轻轻内气一激。
顿时符纸一颤,但却没有燃烧的迹象。
“不是怨气,也就是和鬼魂怨灵无关……”
他又取出高级驱毒符,同样也没有燃烧的迹象。
“周围也没有毒素。”
林新收起符纸,朝着左侧院子外走去。
院子外一片安静冷清,看不到一个人,只能看到几片叶子在石板地面上零散落着。
林新随意找了间厢房,手贴在门扉上,轻轻一震。
吱嘎。
顿时门开了。
他朝内走进去,里面是林阵休息的房间,还应该有侍女守夜。
但此时房间里空空荡荡,床榻上一个人也没有。
林新不动声色,退出房间,又找了一处厢房同样进去。
里面一样是空无一人。接连找了十多个房间,整个山庄仿佛彻底空了一般,仿佛除了他和萧玲玲之外,便再看不到一个人。
收敛心思,林新判断了下时间,迅速回到自己院子,最后透过打开的房门,看了眼自己房间。却愕然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榻上的萧玲玲,居然也神秘消失了。
“玲玲!”
他迅速冲进房间,在床榻上翻了翻,却丝毫没有萧玲玲的影子。
“看来果然是和我有关……应该也是这辆马车的问题。”
林新回过头,紧紧的盯住黑色马车。这一次他再不犹豫,快步朝着车厢走去。
迎着那个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车门口,他一头扎了进去。
……
眼前一片黑暗。
林新感觉自己似乎进了一个狭窄的车厢。他摸索着找到座位坐下。眼睛已经彻底失去功能了,只能依靠触觉。
坐到座位上后,他缓缓松了口气。
嘶……
车厢这时也缓缓关闭了。
外面唯一的一点月光光线,也在车厢车门的关闭下,慢慢缩小,变细,直到消失。
嘭。
随着最后一声轻响,整个车厢一片黑暗,再没有半点光线。
林新端坐在车厢内,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忽然他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左侧一个什么东西。
黑暗中,他微微顿住,伸手去摸。才摸几下,他便猛地缩回来,浑身肌肉陡然绷紧,随时可能全力运功!
那赫然是一只手!
他摸到的东西,居然是一只仿佛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
冰冷,僵硬,还穿着柔软的类似长袍的衣服。
林新迅速从腰囊中取出一对打火石和蜡烛。
嚓!
打火石刚刚亮起一点火光,便瞬间熄灭,根本点不燃蜡烛。
但刹那间的火光也让林新勉强看到了自己边上的那人。
那是个似乎穿着白衣服的人,看不清面容,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端端正正的坐着。
第一百零八章旅程(下)
打火石熄灭太快,林新也没看得清是男是女,只是勉强看到了个轮廓。他只记得那人的嘴张得很大,很大。像是经历着什么绝望的痛苦一般。
隐隐的,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尸臭,就是从身侧的这人身上飘过来的。
“是死人……”他心头一凛。尽量靠到马车远离那死人的位置。就算他不怕死人,但也不想和一个不知道死在这车厢里多久了的尸体靠得太近。
马车似乎开始移动了。
林新感觉到身体微微往后一仰,车厢速度似乎一下加快。
他伸手去试图拉开车窗,但窗户卡得死死的,根本无法推动。木质的车窗入手冰凉坚硬。
嘭!
他不轻不重一掌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响声。
车窗纹丝不动。
林新顿时知道这车窗有问题,这马车的材料绝不是普通的木料。
他不敢太过,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处理。
伸手摸索了下车窗周围,他试图找到开关,但一无所获。
不能打开车窗,林新索性俯下身,将耳朵紧贴到车厢内壁上听。
呼……呜……
外面仿佛是风声,又仿佛是女人在哭泣,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这么反复摸索折腾了一阵,一无所获后。
坐起身,林新索性闭目调息,随时保持状态,让自己时刻处于巅峰。
想了想,他把晋级后一直没用的两点自由属性,全部加到了防御上,让其达到了10点。这些年一直在山庄,都不用外出厮杀搏命,他索性也就将属性点留下暂时没动,现在可能又要遇到危险了,索性将属性直接加好,免得措手不及。
属性加上后,林新隐隐感觉身体有了细微变化,知道这种变化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便继续调息休息。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忽然一震。
林新缓缓从调息半睡中醒过来。
嘶……
车厢缓缓打开了,似乎停在了什么地方。
车门外是一片荒凉的草原。黑色杂草丛生,到处是倾斜的墓碑,夜空繁星点点,隐隐有冷风灌进来车厢。
林新感觉马车不走了,知道是到了地方,他起身,犹豫了下,还是下了车来。
刚刚打量周围环境。便听到身后一阵车厢关门声,连忙回头。
那黑色马车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居然消失不见了。
“这!”还没等他考虑之后怎么回去,就看到远处荒原里走来一个很长很高的东西。
等到那东西近了些,林新顿时一怔。
那赫然是个人!一个男人!
只是和一般人不同的是,他的腰部躯干足足有三米多高,上身和下身中间,就像一长条面条一般,软软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这人身高五米,远远望去,上半身的脑袋就和长颈鹿一般,很小但五官俱全,一双手在腰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娇小。就像是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腰被人用手硬生生拉长一般。
更让林新诧异的是,这个人居然还穿戴整齐,黑发披肩,如果缩短了看,根本就是一副公堂红衣捕快的模样。
林新看到对方,那怪人也看到了林新。
一高一矮两人对视片刻。
“阿扎拉咕噜西安,东东罗立阿达……”那人张口便是叽里咕噜一嘴方言,满眼震惊的盯着林新,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一般。
林新也是有些愕然。
“你听得懂人话吗?”他也开口问道。
对方止住话语,一脸茫然。显然听不懂。
这时那怪人忽然神色一动,嘴里有叽里咕噜一阵听不懂的方言,伸手指了指林新背后的远处。
林新侧过头看了眼身后,顿时嘴巴也是张成了O型。
他身后的荒原上,此时正行进来一行马车,似乎是行镖的车队,车厢还插着旗子。只是护送的人就有些奇怪了。
居然全部都是那种腰部很长的人!
都是那种腰部有三米多,看上去和长颈鹿差不多的怪人!
林新看到对方,那边车队里的十多个长腰人也看到了林新。
顿时如同看稀奇一般,带头的一个老头发现了林新,赶紧和周围人说,然后一群长腰人顿时兴奋起来,聚到一起对着林新指指点点,如同看动物园大猩猩一般。
林新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此时在讨论的是什么意思。
“明明我才是正常人好吧……”他此时隐隐已经知道,自己似乎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诡异之处。
他仔细打量这些长腰人,他们的腿很短很粗,手很长,可以摸到腰部胯部,看起来怎么都感觉不协调。走起路来上半身一摇一晃,很是费力。
忽然他一下听到什么声音。
嘭!!
仿佛是爆炸声,从远到近,正飞快朝着这边赶来。
声音也同时吸引了周围的长腰人望去,林新循声看去。
夜晚荒原上,两个身着黑色锦衣的年轻男女,正飞也似的朝着这边奔逃过来,身后追着一大群长腰人。
让林新心头一振的是,这两个年轻男女居然和他一样,都是正常人!
“快快快!”那男子浓眉大眼,身上被血染红大片。“东西给我!!”
“给你!你算什么东西!老娘辛辛苦苦抢来的,凭什么给你!”那女子也是彪悍,抱着一只人的断手尖叫。
两人奔逃中,不断的回头查看追兵,同时也不断丢出一道道符纸,在身后引发一次次白色火光爆炸。
爆炸只能勉强延缓一下那些长腰人的速度,他们根本不惧火焰,直接强冲过爆炸,冷面提着刀朝两人追杀。
看到这一幕,林新周围的两拨长腰人都拔腿就跑。
林新原本也打算离开,却陡然感觉心头一阵悸动。视线一下落在了奔逃的男女身上。
“那是……”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妖符种!
数块妖符种正被那女子用布包裹着,和其他杂物东西放在一起。
其中一块无意中漏出一角,但那花纹却一眼被林新看到认出了。
同时间对面那男女也都看到了林新,也是一阵愕然。似乎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一个同类。
“道友助我等一臂之力!”那男子高喊出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紧追的长腰人中,一个红发男子腾空而起,身体骤然打横,高速转动起来,如同风扇一般化为一团模糊圆形,嗤的一下朝两人射来,速度远超之前。道道气流横飞,雨点般朝着四周飞射。
其中一道一下落在林新身前。
嘭。
地面顿时多出一个小坑,草皮飞溅。
林新也是心头一骇,对方光是转动的劲气就隐隐有超过先天的架势。
嗤!
被追杀的女子手决一下打出,居然凭空射出一团洁白冰球,冰球有人头大小,浑身尖刺,急速转动冲向长腰人男子。
嘭!
两者对撞,冰球爆开,女子闷哼一声吐了口血,面露骇然,转身就跑。
“筑基期!!快走!!”
另一人更是话都不回,直接扭头跑。
林新听到这句,也是心头大骇,再看到那群长腰人已经目光凶狠的盯住自己,他顿时转身也跟着狂奔起来。
呼呼呼……
红发长腰人高速旋转,如同车轮风扇一般迅速追上那女子。
“来了我长人国……盗取秘宝后就想跑?世上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居然说的是林新也能听懂的语种,只是语调怪异,节奏也有些生硬,但还是能勉强听懂。
红发男子身体转动间,狠狠朝着女子撞去。手脚不断交替打在女子身后一层火红灵光上。
噗噗噗!
连续几次,灵光陡然破碎,女子反手一掌打去。浑身红色灵光大作,隐隐带有风雷之声。
“雷音掌?区区炼气期!”红发长腰人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正面撞上去。
“不行!筑基有先天灵光护体,打不过,走!!”男子此时一撒一把白色光沙。身体骤然消失。
女子一声闷哼,瞬间倒飞出去,被红发长腰人一下硬抗着打飞,怀里包袱摔得飞了出去。
但几人似乎都不很在意包袱,直接追逃着跑开了,林新这边没什么长腰人追杀,不到半分钟,他便看到那男女二人被追着跑远。
林新眼尖,看到那包裹中的妖符种散落出来,足足有四块!他顿时心头一动。直接冲向包袱。
“又来一个……矮子!”忽然一道刀光从侧面斩向他。
林新本能拔剑狠狠一挡。
嘭!
他身体连退十多步,陡然感觉一丝阴冷纤细如针的内气从对方刀身钻进剑刃,瞬间钻入自己手掌经脉。
这内气精纯无比,而且带着一丝如同有生命一般的活力,进入体内经脉,便一路突破,所有堵截的内气全部都一一溃散。
“糟!”林新心头一急,先天之气陡然动用,狠狠围堵向这一丝内气。
七层的先天之气形成一堵气墙,狠狠挡在那一丝内气前面。
噗噗噗……
连续三口鲜血忍不住喷出。先天之气被撞碎数道,才将那一丝内气围剿溃灭。
气还没缓过来。
林新再度看到一道白色刀光朝自己飞来。
那刀没有操作者,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自己在空中盘旋转动,狠狠斩下。
“御使法器!是练气!”心头一震,他知道对手应该是炼气期修士。
身上灵光盾瞬间激活,在身前浮现一层白光光幕,同时他反手拔出炎阳符剑,内气注入。另一手拔出通明符剑。
“元阳一气!”
全力以赴!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所有底牌全部用上。
第一百零九章探究(上)
铛!
浑身一阵剧震,林新只看到自己灵光盾内壁瞬间向内凹陷,裂开,然后爆碎,化为无数白光碎片。
他炎阳符剑和通明符剑同时迎上去。狠狠挡在那把白光弯刀前方。
来不及多想,林新只感觉耳朵一阵轰鸣,浑身酥麻,一下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两把符剑同时折断碎裂,无数红色金色火焰爆炸开来,眼前先是一花,随即一片白茫茫,短暂失明。
林新循着记忆的方位,往左一扑,几个翻滚,登天纵云决运转,身子一轻,居然在地面上贴着前冲出去。
他双手摸索着,果然抓到一块坚硬事物,往后再度一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林新一口血喷出,身体被劈斩得远远抛飞。
“你们这些……可恶的矮子!”
那个先前说话的声音再度响起,腔调带着一丝憎恶。
“死吧!”
林新耳朵此时已经恢复,听到声音,赶紧翻滚着想要躲开。
但那弯刀风声也紧跟着变换方位。连滚几次,都没能甩掉对方刀风。
林新索性拔出身后剩下三把通明符剑,单手一抓,狠狠迎着刀风甩去。
轰!
一阵轰鸣爆炸,林新只感觉浑身仿佛被大象一头撞上,瞬间被炸得翻滚抛飞出去,口中已经连血都吐不出来了。
半空中,他只是匆忙将手里的坚硬金属块捏紧,狠狠注入内气。
这一次耳朵再度失聪,双眼也看不到什么东西。没有灵光盾的保护,身体更是被炸得千疮百孔,仅仅只是单纯的反震之力也无法扛住。
隐约间,林新努力睁大眼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团黑影急速朝自己冲来,失聪的耳朵里隐隐能够听到一点那弯刀长腰人的怒吼声。
嘭。
他感觉自己似乎抛飞在半空中,一下落进一个木头空箱里。
身上一片剧痛难忍,林新支撑着,在空箱里摸索起来。
第一个摸到,就是那具端正坐着的尸体。然后是封闭的车厢,熟悉的淡淡尸臭味……
“果然,果然回来了……”林新心头一松,再也忍不住,一头昏迷过去。
……
荒原上。
一个下巴留着白须的老长腰人手一指,顿时半空远处的弯刀飞射而回。
他面色铁青的望着远处天空。
“隐形了?不可能!区区一个练气都不到的小家伙,有什么资格在我眼前隐形而不被发现?”
他面条一样的腰部上绑了密密麻麻数十个红色腰囊,随手从其中一个腰囊中摸了摸,翻出一本小书,打开翻了几页。
“也不是灵闪步……怪了,怪了……怎么一个大活人就活生生的不见了?”他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这矮子的身体居然比金铁还要硬,我一刀下去换个人,就算挡住,也会被刀风刮得血肉横飞。这小子居然没事……”
插回弯刀,他再度检查了周围一遍,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便从地上捡起那个散落的包袱,将其余东西塞回进去,提着走到另一处草地上。
那里躺着一个长腰人,浑身血肉模糊,是被刚才通明符剑误伤炸到,此时奄奄一息,双目睁大,满脸不甘。
“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报仇!”
老长腰人冰冷道。
那长腰人这才吐出最后一口气。
“多……谢……”
他终于彻底断了气息。
……
灵心山庄。
唔。
林新猛地从床上仰起,手捂住嘴,鲜血不住的从口中喷出,顺着指缝流下。
他翻身下床,踉跄的跑到脸盆前,一口喷出。
噗……
“新哥!!”萧玲玲此时也被他的大动作弄醒了,睡眼朦胧的起身,看到他一口血喷出来,顿时大惊失色。
“新哥你怎么了!!??”
她赶紧下床,跑到林新身边。
“没……没事……”林新不愿让她担心,扬手示意道,“只是前几天练功有些急了,急功近利,岔了气,现在只是积压的死血,吐干净就没事……”
他没说完,又是一口血喷出,整个脸盆都被染得一片鲜红。
“这哪里是什么死血,这……这……”萧玲玲急了。
“放心,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林新吐掉几口血后,顿时感觉轻松许多。
在房里找了急救医疗箱,这是他按着以前的习惯,自制的小木箱,里面放了很多止血和急救的药散丹丸。
打开药箱,他接过萧玲玲倒来的一杯水,服下一颗救心丹。再取出一小瓶蓝色药油,倒出来点涂抹到自己后颈。
站在原地缓缓调气片刻,半晌过后,他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我真的没事,只是练功岔了气,这次是个教训,下次一定不会了。”林新睁眼,看到萧玲玲欲言又止的担心模样,顿时轻声回道。
萧玲玲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不想说。也不强求,只能柔弱的点点头。
“还好夫君想得周全,随时备有救护急用药物。”
“放心吧,没事的……”
林新安慰她,上前轻轻搂住。
已经十年了……萧玲玲还只剩下十年的阳寿,如果那个阴山湖异人前辈没说错的话。
他心头一阵怜惜,和萧玲玲相拥片刻。
忽然他想起自己临离开时,抓住的那块东西,那应该就是妖符种,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扑去的方向就是散落妖符种的方向。
安慰了萧玲玲一会儿,他让其将满是血的脸盆端出去,自己则是在房间里到处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自己带出来的那块妖符种。
“不对啊……虽然没什么收获,但是还是部分弄懂妖符种上的符号,其中极少部分的符文,我猜测出的意思,应该是符合情况的。东西应该是能带出来……”
他眉头紧锁。
但怎么找也找不到带出来的那块妖符种。他自己准备的符剑倒是确实全部消失了,显然他这次的梦境不是虚假。
用了早点,林新直接去了密室练功房,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
端坐在密室内,关好门,点上两支大蜡烛,光线微弱暗淡。
林新盘膝坐下,在密室中心地上,然后他伸手从腰囊中摸了摸,取出一面小盾。
黑色的小盾已经彻底破碎,灵光尽失,上边浮现很多细密的裂纹。
刚一拿出来,就啪的碎裂成好几块。
林新面色阴沉不定。
他又拍了下密室地面,顿时身旁一块石砖自动升起来,里面有个椭圆空腔,放着一个小黑盒子。
他拿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透明的小玻璃球。
将玻璃球捏在手中,他调出一丝先天之气注入。
嘶……
玻璃球顿时放出微光,是绿蓝两色,各自参半。
“木和水……无论看多少次,都是心头无奈。”林新叹了口气,“需要补全三种属性,才能以后凝聚小归元,进入练气。金,土,火。最好是集合在一件法器上,法器多了驱动耗费内气太大。”
他将玻璃球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那球体内部的绿蓝两色光晕中,隐隐游离着一丝丝黑色的裂纹。
“连先天之气纯度都受损了,伤得不轻……”再叹一声,他放下玻璃球,放回暗格,将石砖按进地面。
“这次重伤,正好可以借此闭关祭练心血法器,红花剑材料很好,本身是金火属性,加上茵曼托是土属性,完全可以作为我的心血祭炼法核心器,只是真要以它为元气交换核心,还需要刻画更多阵法辅助,否则没有保养阵法,没有清尘阵法,没有轻身阵法,比起其他核心法器就要差很多……”
思绪到此,林新再一拍地面,另一块地砖缓缓升起,里面暗格放着一卷卷满是笔迹的书册。
他取出书册,仔细翻看,从中很快找出一张才书写没多久,墨迹很新的黄色图纸。图纸上画着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圆柱结构体,上边密密麻麻填了很多参数和符号,完全是按照数学符号数字,以及几何图形设计的。
林新拿起图纸,再度皱眉修正了下其中几个数据。拿起夹在书册里的水笔刷刷计算了下,确定无误,又重新放下。
“茵曼托的身体结构已经大概弄清楚了,理论上,是可以在生物体身上刻画阵法,只是因为新陈代谢快,需要不断重复铭刻,性价比不大。食人花本身寿命极长,但实力有限,想要提升只能依靠我自身属性点增幅。如何提升实力层次,是个问题。”
他一边调息疗伤,一边思索,到了先天七层,他的实力和面对的对手,导致符剑和茵曼托都显得威力不足。
特别是回想起先前遇到的那个白光弯刀。
“不愧是练气士……那一丝气息应该就是灵气,没想到居然这么难缠,能够透体打入内部。”
看了眼自己的属性栏,林新视线正准备移开,忽然陡然一愣,他又迅速移了回去。
“怎么回事?!!”
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属性栏,上边的状态居然有了变化!
“杀伤——8,防御——10,闪避——1,体质——1。自由属性0”
“小归元诀——第七层。(完成度22%)(杀伤+7,体质+7)”
“内功修为,完成度居然一下多了20%??”林新百思不得其解。他先前才好不容易有2%的进度,现在居然一下达到22%,整整多出20%。他决计不会看错,因为为了这个修为,他几乎每次修习后都要看一遍进度,所以记忆非常精准。
“难道是去了那里的原因?”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马车带他去的神秘之处。
想到这里,他暗自记下,闭目专心调息养伤。
一天之下,他照常和往日一般,煮茶弹琴,处理事务,练习剑法祭练法器,傍晚陪着小林阵读书写字。
只是比平时只多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一口气祭练了数件灵光盾,阳符剑,还带了数瓶化气丹,化尘丹,以及急救上品药救心丹等。
用过晚餐,一切准备妥当,他这才拥着萧玲玲沉沉睡去。
……
啪……啪啪……
清脆的马蹄声隐隐从房间外传来。
林新猛然睁眼,从床上掀开被子,看了眼萧玲玲,睡得正香,他小心为其盖好被子,自己下了床,换上一身黑衣劲装。
走到房间中间一看。
昨天夜里他写的那封书信还完完整整的放在桌上,根本没有被开启的迹象。
环顾四周一圈,林新发现,整个房间完完全全和前一天看到的情况一样。
他心头一动,走到脸盆前,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或许是洗得太干净了。还是……”
收起书信,他又将新准备的符剑一一背好,最后将红花剑插到最方便拔出的位置。
推开房门,马车车厢正对着门口,里面一片深邃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林新没有犹豫,大踏步走进车厢,摸索着位置坐下。
车门关闭合拢,马车缓缓开始移动起来。
刚刚坐下,林新便感觉自己脚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他弯腰摸了摸,捡起来,放到手里查看。
“妖符种?”他只是摸了几下便认出了东西的形态,上边的纹路他已经记忆得熟得不能再熟。
“看来是我上次临走时抓住的那块,还以为消失了,没想到是落在了车厢里。”林新心头恍然。
“如我所料,按照那少部分符文的解释,只要我激活妖符种,就能唤出马车离开。只是最开始的时候,如果我来了之后抢不到妖符种,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心头隐隐有些发寒。
将手中妖符种紧紧握紧,他闭目在车厢里缓缓调息,同时口中塞进一颗化气丹,只是含着,并不吞下。
“这次一定要弄清楚,修为提升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章探究(下)
乐府境边缘森林,月山峰。
峰顶圆形平台上,一名白发白须老道身披灰袍,端坐在平台正中。
整个平台地面纹刻了一道道血红色的清晰阵法纹路,阵法的正中心,正好是老道盘膝端坐的位置。
老道背负血色长剑,头上插着一支血色灵芝形玉簪,玉簪缓缓泛着红色微光,隐隐发出嘶嘶怪响。
峰顶四周云气萦绕,一头头黑鹰振翅从边上飞过,发出鸣叫。仿佛是在围绕峰顶的老人旋转。
嗖!
忽然远处白色天空中,飞来一道黑色流光,直冲乐府境内森林而下。
老道猛地睁眼。
“拙。”
他口吐真言。
周围环绕的黑鹰陡然飞出一头,迎着黑色流光直冲而去。
那黑鹰飞到半途,整个身体居然迅速变红,化为一头红得耀眼的闪亮红鹰。
唧!
清越的鹰鸣声中,红鹰和黑光交织在一起,纠缠厮打起来。
“陆青老儿,许久不见,你的红鹰剑还是没多大长进啊!”
远处一个踩着巨大黑色毛毛虫的黑冠道人长笑飞来。
道人身材清瘦,一身黑袍负手而立,脚下毛毛虫足有十多米长,数米宽,浑身毛刺,一对巨大的红色复眼紧紧盯着山顶的老道。
“黄胜权……你不是在北海阳间收集羊灵草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闲逛了?”山顶老道陆青站起身,周围红色阵法缓缓亮起红光,他反手呛的一下拔出血色长剑,握在手中,剑身周围凭空浮现出一圈圈灰白符文环绕转动。
“你四宗图谋的什么,真以为我圣庭不知?”黑瘦道人黄胜权大笑,“堂堂一个半步金丹的道基之体,跑到这么一个荒山僻岭苦修,嘿嘿,你真当我魔宗都是傻子?”
此时那缠斗的黑光和红鹰忽然同时对撞,红鹰哀鸣一声,化为一把猩红长剑,黯淡无光,坠落向大地。
黑光同样显形,却是一把漆黑飞刀,刀柄镶嵌的绿玉裂开一道缝隙,一样坠落下去。
“你魔宗联手设计,殃及无辜,祸害阳间,天理不容!到了这一步,大家索性撕破脸又能怎样?”陆青丝毫无退让之意。“黄胜权,当初你弑师夺权,残害同门……”
“愚蠢!你懂什么?!一群只会嘴上胡扯大义的废修!”黄胜权冷哼,“为了我人族大兴,小小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我师父是为了人族大义而死,死得其所!你们一群假惺惺的废修居然还敢拿这事颠倒黑白!”
“小小的牺牲?!”陆青面色涨红起来,眉毛竖起。“月西城三十万平民被你们刺破阳膜全数害死!这也是小小的牺牲?寰海城一百二十万无辜被海妖所屠,也是小小的牺牲!?还有……”
“那又怎样。”黄胜权再度打断他,冷笑。“不过死点平民,蝼蚁一般的东西,死了几十年又能长出许多。”
“邪魔外道!!”陆青再也忍不住,提剑冲天而起,周围十数头黑影纷纷聚拢在他脚下,形成一头十多米长的巨大黑鹰。
黑鹰迅速全身羽毛转红,载着陆青朝黄胜权冲去。
黄胜权也是怒极,二话不说,拔出腰间双刀,一踩毛毛虫,也跟着冲上去。
两人手中法器不断打出一道道黑色红色灵光,在半空交错时对轰,两道灵光分别模拟出两人手中刀剑的形态,只是大小要大很多倍。
大量灵光组成巨大化刀剑,呈半透明状在半空剧烈交击,各自使出刀诀剑法。
二人越打越飞得远了,不多时渐渐越来越小,从月山峰望去,只能看到两个小点。
峰下森林中。
两个身穿绿色紧身衣的男女悄无声息的在林中掠过,直奔乐府境内。
“快快!趁那两个老家伙没发觉,我们只有二十息的时间!”那男子急促催促。
“知道。”
那女子手中提着一个灯笼,里面燃着绿色火光,两人急速奔到一颗黑色巨树前。巨树边上竖着一块界碑,上边刻着乐府境的字样,并隐隐泛着白色灵光。
女子将灯笼往黑树下一放,顿时灯笼里的绿色火光一下熄灭。而界碑上的灵光也微微暗淡下来。
“走!”
两人也不去管灯笼,径自冲进界碑后的树林。
一口气跑出数里远。两人才缓缓放松了些,停下休息。
男子靠着树干取出水囊喝了口水。
“应该安全了,可以说了吧?你这次主动跟我一起,有什么打算?”
“打算?”那女子微微一笑,“进来完成个积压任务罢了,上一次我星劫堂一个师妹在这里失过手,还是十年前的事,后来四宗封锁入境,派出高手镇守,任务就这么积压下来了,现在有机会穿过封锁,便顺带进来完成任务补全我们的信誉。”
“能让星劫堂失手确实少见。”男子低沉道,“那这样,我先陪你一起,完成任务的同时也能转移注意力,方便真正行事。”
“也好,你我联手必定成功。”女子正色,“这次任务之后,师兄想必就能得到朱雀圣印了吧?”
“我练气根基不足,要更进一步,恐怕还得历练一番。”男子摇头。
“以师兄之心性,必能成功。”女子赞道。
“多谢吉言。”男子笑道。
两人休息一会,身形闪动间,迅速消失在林海中。
……
马车缓缓停下。
林新从调息中醒转过来,马车车门缓缓打开。
他坐在车内往外望去。
外面是一间很小的狭窄四方密室,没有灯光,一大堆的金银珠宝随意的在地上堆积成山,一些夜明珠和带着光晕的宝物整齐被摆放在两侧货架上,洒出淡淡蓝色黄色荧光,照亮密室。
林新一眼便看到了被随意丢在金银珠宝堆边上的两块妖符种。
“难道是到了什么人的藏宝室?”他心头猜测。
悄悄激活身上的隐匿阵盘,然后放轻呼吸,缓缓从车厢里下来。
身后黑色马车瞬间淡化消失,林新也不去管它,而是仔细观察起密室来。
密室不大,长宽十米左右,只有天花板上有着一扇通往外面的小门,可供一人跳进来。
密室墙壁上到处都画着黑紫色线条的各种鬼脸,有的凄惨,有的嚎哭,有的愤怒,有的奸笑。
他紧扣手里的妖符种,走到金银堆边上的那两块妖符种前面,弯腰捡起地上的妖符种。然后目光又投向了边上货架上的那些一件件宝物。
“绝对是什么大人物的藏宝库,否则不可能会有这么多宝贝。”他看到那些宝物表面流动的宝光,心头微微有些忌惮。
“能够在没有主人激活的状态还能自发发出宝光的,多是顶级法器,或者是法宝层次……顶级法器至少是练气期才能使用,而法宝,不是筑基期想也不用想……这个密室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够有这么多收藏……”
他虽然眼馋,但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法器法宝绝对会有阵法等禁制保护,不可能随意放置。修为不到,万一触碰到什么危险,瞬间成灰那都是小事。
比起一般先天深谙阵法之道的林新也知道很多宝库禁制的惯例,而且顶级法器和法宝都是需要灵气才能使用,他就算拿到手也用不了,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他收起贪欲,开始在货架上一样样的观察起来。看哪些东西没有防护禁制。
从上到下,货架共有五层,每层放置了至少十件物品。其中有兵器,甲盾,箭矢,也有帽子衣服,靴子,茶具,等等。
左侧的货架看完了,林新又跑到右侧。
右侧货架上,第三层的位置,恰好是放置的书卷。上边没有宝光。
林新拿起一卷翻了翻,上边的字符根本不认识,既不是鬼蜮文,也不是通用的四宗四国文字。
放下书卷,他终于还是看向了中间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正要走过去翻找看看。
哗……
天花板上方的小门忽然打开了,一个长长的人影一下跳了进来。
林新一看,赫然就是上次见过的那种腰部长得可怕的长腰人。
那人穿了一身黑色下人服饰,刚跳进来,手里还抓着一块抹布,一低头,就看到站在宝库里的林新。
“啊……!”
他刚刚张嘴还没喊出全声。
嗤!
一道剑光划过,长腰人顿时脑袋滚落在地,血一下飙出来,溅了周围一地。
但上面已经有人发现响动,听到了半声叫喊,马上就有急促脚步声传来。
林新迅速收剑,内气注入妖符种,身后黑色马车骤然浮现。
他看了眼身后,纵身跳进刚刚打开的车门,车厢合拢,马车直接冲向墙壁角落,很快消失在阴影中。
坐在马车内,林新缓缓擦掉剑刃上的鲜血。
“两次都是出现在有妖符种的附近,这马车也是可以通过妖符种召唤,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车的目的,就是为了收集妖符种?”
他推测出一个可能,感觉刚才从密室出来,身体有些暖洋洋的,便习惯性的朝着状态栏看了一眼。
这一看,顿时又让他睁大眼睛。
第一百一十一章起风(上)
状态栏上再次出现了变化,小归元诀的修为猛地再度提升一截。
“小归元诀——第七层。(完成度32%)”
“从22提升到32……直接提升了10%。”林新心头第二次有了真正的欣喜之意,上一次有这个情绪,还是萧玲玲被异人前辈治好那一刻。
“这次的提升,我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捡起妖符种,二是杀了一个长腰人。这两件事必然有一件是和我的修为提升有关联。”
林新分析判断。
端坐在马车里,他调息了一阵,一口将化气丹吞下。
感觉到马车再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
他再度看到了自己山庄熟悉的院子。
跳下马车,他环顾四周,依旧还是自己离开时的内院院子。
山庄外周围一片漆黑,仿佛只是一团团翻滚的灰云,将整个山庄团团围住。
天空中红色圆月隐隐带着一丝诡异和血腥。
“这里……不像是梦境,也不像是现实,却又能将现实的东西带进来。”
他这一次没有立刻脱离这里醒过来,而是有了闲暇,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院子里闲逛起来。
这个阴暗的内院,确实和现实里的院子一模一样,就连一些最细节的地方也是一样。
但是,这里和现实,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仿佛根本就没有人住过一般,就仅仅只是建筑摆设一模一样。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和现实的院子完全是两个地方,两个空间。
现实里所有的人居住的痕迹,在这里都没有。只有毫无生命的摆设家具。
走到卧房,他看向床榻的位置,那里依旧没有萧玲玲的身影。
打坐调息了一阵,约莫半个多时辰,他终于感觉到一阵精神恍惚。
睁开眼,自己再一次正躺在现实里的床上,身边胳膊上抱着酣然入睡的萧玲玲。
仰望着蚊帐顶,林新再度看了看视野下方的状态栏,确定内功修为确实增长了,心头顿时长舒了口气。
“这么久的停滞,终于有希望了……”他看了眼窗外隐隐的鱼肚白。“今晚再试一试,看看到底是哪一项提升了修为。”
……
灵心山庄竹林外。
两个江湖人打扮的男女站在竹林外车道边,和一般的观光者一样,远远眺望着竹林内高大醒目的白色山庄。
山庄大门牌坊都有着守卫值守,进出牛车运货都看守得很是严谨。
门卫检查一丝不苟,几个想要贿赂银钱的家伙被直接拒之门外。
“这山庄守卫倒是严密,还算不错。”男子远远望去,摸着下巴评价。
“里面隐隐有阵法气息,可能是镇压点特有的警戒阵法。我们看来不能硬闯动手了,否则就算是你我也可能脱身不得。”女子淡淡道。
“区区一个小镇压点,一个连练气都不是的庄主就是最强者,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男子不以为然。
“不是怕这个山庄,我怕的是破阵后闻讯而来追杀的人手,那才是关键。你我可不是一次得手后就离开,主要任务才是我们的目的。”女子正色道。
“这也倒是。”男子思索了下,“这山庄总不可能没人外出吧,我们的目标总不可能没有重要之人,只要抓住一两个,威胁目标,不是也好解决么?”
“我也是这么想。”女子点头,“反正任务期还长,我们慢慢等,就当是出来休息放松一下。”
“就在山庄附近镇上住下,也好随时打听这边的动静。”男子点头。
“能不破阵解决,最好。”女子笑了笑,转身朝着山庄不远处的镇子走去。
男子赶紧跟上。
……
“听说农渠水坝那边出了点问题,我打算亲自过去看看。”
山庄侧厅内,林新正处理事务文件,一边和老父亲林志文聊天。
“父亲不是才去了白佛堂吗?还了愿顺带还游玩了十多天,还不累啊?”林新无奈道。
“我这不是去查看情况吗?”林志文争辩道,“又不是去游玩?”
“您不是游玩?农渠水坝我才派人检查过,什么事也没有。”林新毫不客气揭穿他。
林志文老脸一红。
“你老爹我出去玩玩都不行,你都要管是吧?你小子长大了皮痒了,连老爹的话都不信了?”他顿时死杠起来。
“我只是想说……老爹你可得悠着点……母亲那边……”林新无奈,他可是知道老爹又偷偷娶了个小姨太,整天眉来眼去的到处游玩,怕是冷落了母亲赵玉娘。有心劝说,但林志文只是普通人,不是修士,没有修士道侣只能有一个的规矩,而是可以随意娶和多方小妾和姨太,反正只要正妻同意一切就都没事。这也是这个世界凡间的习俗。
所以他也不好开口说。
“她?你说她?别提了,你妈现在整天就迷上了那个什么子虚花,养花养得走火入魔,整天早起晚睡,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管了。”林志文一提这个就来气。
“反正老爹你别给我弄太多兄弟姐妹出来就好……”林新无奈。
“知道知道,对了,老二老三过阵子要来山庄,你记得安排人好好接待,别练功又练忘了。”林志文叮嘱。“毕竟以前关系再不怎么样,也是你弟弟妹妹。”
“知道了。”
林新顿时想起自己的三个兄弟姐妹,二妹林新月还在万新城独当一面,开了第五家铺子了。老三林新虎则是调到了石门山军营,管了几百人,算是混出头了。
这次过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这两人按理说已经分家,还有着手底下自己的一把事情要处理,千里迢迢,要不是有事,谁会跑这么远冒着一路的危险过来。
林志文说着有唠叨了山庄的杂事几句,这才起身慢悠悠的走出门去。
出门时,他看了眼外面练剑的小林阵,山庄供奉陆索道人和林新媛正在指导他基础剑法。摇摇头,他回头看了眼埋头伏案的林新,慢慢离开。
林志文刚走,一名浑身火红色紧身衣的白发女子大步走进正厅,女子白发绑成一束马尾,在身后高高挑起,身上大腿两侧各自绑了一把黑色弧形匕首。走起路来有种斩钉截铁的果断感。
“欧映红。”女子身后传来叫声,一个眉头有着刀疤的光头壮汉,赤裸着上半身,穿着一条宽松虎皮裤,一摇一晃的走进来。
“费师,你怎么回来了?”红衣女子皱眉问。“庄主不是派你去镇压飞狐城动乱么?”
“快刀斩乱麻而已。”大汉笑呵呵道,“走吧,一起去见庄主。”他眼神暧昧的在欧映红丰满修长的大腿上转了转。
“我和你不熟。”欧映红淡淡道,大踏步走进侧厅。
大汉面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红儿啊。”林新已经听到了外面两人的对话,抬起头看着两人笑道。“事情怎么样了?”
“回庄主,今年的货已经送到了,那边的大人意思是,庄主能不能增加货量。”欧映红进门后单膝跪地,恭敬道。
“增加货量不可能。”林新摇头,“山庄自己用都不够,看来情况也有些不容乐观啊。”
“庄主,飞狐城的事已经解决,斩首三百,山庄的弟子无一伤亡。”那光头大汉同样单膝跪地道。
他们两人都是后来被三元禅师和陆索道人分别救下,引入山庄门下的,各自还带了手下的一股力量,都有数百人的好手,这几年自己形成了两个山庄分支,维护乐府境稳定。
“红儿,这一期的孩子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好苗子?”林新拿起一份卷轴随意问道。
“回庄主,苗子倒是发现几个,不过原本打算好好调教好,再来禀报。”欧映红低声道。
“心性测试通过了?”林新一愣。
“通过了……”欧映红也是有些复杂道。“从乐府境内送来的数千孩子里,才挑选出这么数十个有内气修炼资质的,其中真正心性测试通过的,就只有二十人不到。属下已经将他们单独分割出来,组成一队。”她并不是有内家资质的人,所以看到这么多的孩子都有内气修行资格,心中终归是复杂莫名。
但灵心山庄现在是乐府境的镇压点,自然也兼有为宗门选拔弟子输送外门弟子的义务,所以整个乐府境所有有点资质的孩子都会往这里送来。
这相当于是集合整个乐府境数百万人口,层层选拔挑选出来,无数孩子中的精锐。其实很多孩子的父母可能本身也是江湖中人,自小这方面基础打得好。
“总共数量有几人?”林新追问。“从我们灵心山庄走出去的,只要在宗门能站得住脚独立完成一次任务,山庄都可以每月提供一定量的符石和兵器玉钱等作为资助。”
他现在也将福利分成了几个档次。
一级小炎阳符石最简单,小甘霖符石。
二级通明符石。
三级通明符剑,炎阳符剑。
“庄主仁慈!”欧映红两人异口同声恭维。
“非是仁慈,只是投资。他们是从我灵心山庄走出去的弟子。在外面自然也是代表的我灵心山庄,我乐府境的未来。”林新平静道。他也不管两人听不听得懂投资这个词。
“另外,找到我师叔伯云子的下落了吗?”
“额……还没有。”大汉费师赶紧回答。
林新长叹一口气。
“好了,下去吧。”
“是。”
两人起身,欧映红在离开侧厅之时,忽然犹豫了下。
“庄主,若是遇到身负大仇,来山庄只是为了避祸和学习修行报仇的孩子,该如何处理?”
第一百一十二章起风(下)
“看其心性,若是凉薄之人,不用管他,按照制度行事。若是厚德之人,若仇人不是太强,可适当帮扶,让其对山庄产生归属感。”林新随口回道。“最好是挑选我们自己收养的孤儿进行重点栽培。”
“这样一来,再过十年,或许我灵心山庄就不再是依靠我们这些老一辈支撑……”他有些感慨道。
“庄主英明。”欧映红面上露出一丝敬佩。这样的安排下去,山庄只会越发壮大下去。
两人离开侧厅。
林新感觉头有点疼,点了一簇凝神香,看着烟丝缓缓飘起。他休息了会儿,拉开抽屉,里面有着一个很小的黑色铃铛。伸手轻轻拉了拉。
很快侧厅内进来一人,白发苍苍却还行动矫健,正是公孙离。
“庄主。”
“离老,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找到异人前辈的下落了吗?”林新看着他关上门,轻声问道。
“异人前辈还是没有消息。只是,最近我的暗哨发现有人明里暗里的在打听山庄的情况。边境那边也传来似乎被人突破的消息,有可能是魔道妖人。”公孙离现在也是内家层次,虽然只是小归元诀一层,利用血丹法提升上来的,林新身为镇压点负责人,前三层的小归元诀都是有自由传授权的。
“魔道妖人……”林新吐了口气,“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这种消息了,飞翼邪呢?让他的飞翼堂去调查下。看看是什么人。”
“我一会儿吩咐下去。”公孙离点头。他现在是林新之外,山庄的第二把手,负责最为隐秘的情报一块。
和公孙离稍微聊了会儿,林新有些乏了,便回房休息。
傍晚用过餐,他陪着萧玲玲弹了一会儿琴,让其服用下延年益寿的宝药。这是他这些年搜集来的一些天才地宝,以及或许可以为萧玲玲延长阳寿的方子。
晚上睡下。
林新刚刚闭眼没多久,就感觉意识微微一阵恍惚。
睡意瞬间全无。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这一次就连萧玲玲也不见了。只有他自己一人。
起身,下床,穿衣,佩剑。
林新有条不紊,一丝不苟,将所有事情准备妥当。戴上最后一样,腰囊。
他打开门,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口了。
黑乎乎的车厢口正对着他,仿佛漆黑无底的深渊黑洞。
暗扣手中的妖符种,总共已经收集了三颗妖符种,但这次他只带了一颗出发。
缓缓踏入黑暗车厢,身后传来车门合拢的声响。
他坐到座位上,端正身姿调息。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缓缓一顿,停了下来。
林新睁开眼睛,看到车门再度缓缓打开。
外面是一片焦黑还在冒烟的黑土,隐隐有火光在边上闪烁。车厢内也飘进来一股浓烈的焦臭味。
他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和上次听到的一样,也是那种腔调怪异的土语方言,是长腰人的。
坐在车厢内,缓缓抽出红花剑,抚摸着剑刃漆黑一片的平面。
“测试一下。”
他轻轻一弹剑身,整个人骤然从车厢内爆射而出。
一处正在燃烧的木质酒楼边,一群长腰人正身穿黑衣,提着弯刀四处搜索着什么。
忽然一道漆黑剑影无声无息从虚空中探出,在一名长腰人脖子上一抹。
嗤!
鲜血飞溅。
搜索的一名长腰人弯刀掉落,紧紧捂住咽喉,双眼睁大,跪倒在地。
顿时整个长腰人队伍都开始混乱起来,有人大吼着四处警戒,有人跑过去冲向被杀的长腰人。
黑剑划过咽喉,剑柄后面窜出一道黑色人影,在半空中连续翻滚飞出数米,剑刃反手又是一下,从另外一个长腰人咽喉上划过。
林新持剑内气一动。
嗤嗤嗤……!
六点白光骤然亮起,大松阳针的白光分别朝着四周六个扑来的长腰人射去。
六点血光一闪,六个长腰人弯刀才拔出一半,就被林新收剑击杀。
他最后上前剑刃一划,狠狠横斩在最后一个格挡姿势的长腰人正面。
嘭!
这人七米多长的身子被硬生生一下斩断弯刀,连同细长如面条的腰部也被一剑两段。
他倒地哀嚎着,红色的血喷涌而出,连带许多内脏和白花花的肠子。过了足足十多秒,才彻底咽气。
“都是些普通人。”林新皱眉,他一开始冲出来,还以为会遇到上次那种强得可怕的炼气期变态。没想到这次只是一丝内气都没有的普通长腰人。
环顾周围。
燃烧大火的,是一家孤零零坐落在郊外的酒楼,他正站在一条黄土车道边上,前后都看不到人,只有几辆脏兮兮牛车架子搁在路边。
右手面酒楼熊熊大火越烧越旺,空气里隐隐能闻到一股肉烧糊了的臭味。
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
林新顿时彻底确定了,修为的提升,就是源自长腰人。
他此时一口气杀了九个长腰人,状态中小归元诀居然直接提升到了99。
“小归元诀——第七层。(完成度99%)(杀伤+7,体质+7)”
“先天之气居然直接充盈满溢了……”虽然早有一定心理准备,但他此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辛苦苦修了数年,都没能突破瓶颈,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杀了几个异族就居然即将突破了。
“只要我调动先天之气,循着第八层经脉运转冲破,就能进入第八层……”他深呼吸着,回忆起早已购买并背诵得滚瓜烂熟的小归元诀,其中第八层口诀和要点。
先天之气微微运转,体内小腹骤然如同无数丝线爆炸开来一般,大量清凉丝线朝着身体内部第八层经络疯狂刺去。
噗。
如同刺破一层气球皮,第八层经络轻松突破。先天之气再度形成一个更大的内气循环路线。
“第八层……”林新隐隐感觉浑身皮肤一涨,知道自己已经突破。
他看了眼状态。
“小归元诀——第八层。(完成度1%)(杀伤+8,体质+8),附加效果:剑气。”
他顿时回忆起黄衫师兄在第八层时,就是能够轻易使出剑气,原来这剑气效果是本身小归元诀到了这个层次自带的。
“对了妖符种。”
他赶紧四处搜寻起来,在杀死的九个长腰人身上,他很快又找到一块妖符种。
收进腰囊,他没有就这么打算离开。而是离开燃烧的酒楼,朝着车道远处走去。
这是座很小的镇子,两侧都是零零落落的小房子,土砖瓦房,偶尔才能看到一座比较不错的平房,但都了无生息。
走出没多远,林新便看到一具具长腰人的尸体出现在视野范围中。看起来都是平民,似乎是在逃窜中被杀的。
“这里应该是个被屠戮的村镇……刚才被我杀的,应该是留下来搜寻社么东西的屠戮者……”他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哈哈哈……”远处远远传来人的大笑和哭泣声。似乎还有很多人在前面。
林新心头一热,现在长腰人在他眼里,可都是宝贝,会移动的先天之气!
他随手一挥,嗤的一下,红花剑尖直接透出一道洁白剑气,一指多长。
剑气在地面上划过一点,多出一道漆黑焦痕,将地上也划出一小道口子。
“果然威力大增!”林新感受了下内气消耗,居然不到百分之一。
而且就这么一剑的杀伤力,起码是之前至少要用出剑技绝招才能达到的威力。
“八层九层和前面的境界,差距确实太大……”
他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很快,前面一个小广场上,一口水井边,几个长腰人正一脸淫笑的解裤腰带,对着一个瘫软在地的长腰人步步紧逼。
从林新这个角度看去,就像是几根白花花的宽刀面条长出手脚,正在逼迫一根稍微细点的扁平面条……
无语的叹了口气,本来应该是悲情剧的气氛,全部被这种诡异联想弄歪了。
没有废话,提着剑,冲上去。
宽面条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影一闪,一一划破咽喉,剑气透体而出。
地上的女面条尖叫一声,躺着都比林新高出两个脑袋的身体拼命往后缩。
嗤!
林新一剑刺入她咽喉,面无表情的拔出来。
“只是面条而已……”杀这些异族他完全没有丝毫负罪感。
一圈又是六人全部被杀。
看了眼状态,第八层的百分比已经提升了30%。现在是31%。
“好快……”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一阵暖洋洋的热流疯狂流转,分外舒服。
“一个面条人只有5%了吗?减半了啊……”林新了然,也能理解,就算是天才地宝吃多了,也会产生抗药性,这是人体的适应性导致的,天才地宝和毒药一样,只是刺激的方向不同,一个是好的刺激,一个是坏的。
人体用多了,都会产生适应性抗性。
“也或许是第八层需要的先天之气总量提升了一倍,所以表现出减半……”
他提着剑,在几个面条人身上搜寻了下,没有发现妖符种。看来先前的妖符种只是个意外,难怪只有一块,或许是哪个倒霉蛋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来势(上)
杀了几个面条人后,林新又在周围转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迹。
整个镇子大部分是陷入一片火海中,外面周围有着一些类似鹿一样的巨大黄毛野兽,身上背上都有着一个个类似马鞍的东西,似乎是镇上那些面条人的坐骑。
林新上前摸索了下这些坐骑上的包裹,里面是一些干粮饼一样的东西,然后就是水囊,其他再无他物。
他往镇子外走出一段距离,外面是一片荒芜的黑色草原,天空灰暗没什么光线,草原上一片幽黑什么也看不到。
彻底再没有什么收获,他这才捏住妖符种,打入内气。
嘶……
黑色马车转瞬出现在他身后,车门打开。
林新转过身,走进车门坐下。车门合拢,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闭目调息片刻,马车车门再度打开。外面已经是自己家山庄院子了。
他缓步走下车,身后马车消失。
“这次只有一颗妖符种,但是却弄明白了修为的提升方法。”他走进卧房,将之前得到的妖符种全部拿出来,总共四颗。然后静静坐到床铺上,等待醒来。
“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似乎不由我自己控制。”林新心头有些猜测,“从一开始,我刚刚进入这里,没多久就醒过来,到现在妖符种得到得越多,我在这里的时间便越久。或许这其中有着某种关联关系。”
他把玩着手里的妖符种,又继续等待片刻,还是没有醒来。
他索性站起身,走到院子里,院子那颗代表萧玲玲生机的大树依旧枝繁叶茂,但是隐隐有些叶片发黄了。
他仰头望着大树半晌,随后在周围院子花坛里,找了一些干树叶树枝,全部堆放在中间。
找来打火石,直接嗤的一下,在院子中间打起火来。
火堆缓缓冒出青烟,然后慢慢被点燃,黄红色的火光慢慢亮了起来。
林新直接将其中三块妖符种按照祭祀方式涂满鲜血,然后全部丢进去。只留下一块作为返程使用。
妖符种在火焰中慢慢融化,散发出一丝丝红色气息。
林新张开嘴,用口鼻缓缓吸入这些红色烟气。
足足持续一分多钟。
他将所有红色烟气全部吸完。
视线直接看向状态栏。
“杀伤——8,防御——10,闪避——1,体质——1。自由属性3。”
“防御先做到极致再说!”林新毫不犹豫,将三点属性全部丢在防御上。
于是属性变成了防御13点。一丝丝暖流缓缓浮现在自己小腹内脏之间,似乎开始在强化身体内部起来。
“13点……按照我统计的对比数据,正常人都在3点以下,就算是三元禅师那种外功横练练到最顶级的类型,防御也只是和我5点时差不多。而我是禅师的两倍以上。”
林新伸手拔出红花剑。
红花剑为熔岩铁铸造,应该属于二品法器的材质。
法器品级,是对应着练气士的五大境界,一品先天,二品练气,三品筑基,四品金丹,五品元婴。
只是每一品都有着细微的等级划分,原本是按照一个相对复杂的名字体系,但林新直接将其简化成了阿拉伯数字。
将每一品都同样分为五个层次。以方便划分识别和记忆。
这些年他在山庄,也是将能够接触到的材料和法器等等,按照自己的一套方法,划分囊括进了这个系统体系中。
“红花剑,按照细化划分,是二品一级法器,属于练气级中的低级法器,虽然材料不错,但是阵法的效力不够强,固定后召唤的食人花也比较弱。若是我能突破到练气,就能真正没有限制,利用灵玉布置更好阵法……可惜……”
他抚摸着红花剑,心头微微有些惋惜。
“不知道13点的防御会有什么效果。”
他伸手摸了摸剑刃锋利的刃口,手指发出嚓嚓的刺耳摩擦声。
锋利无比的刀口仿佛和一般钝刀一样,丝毫伤不了他的皮肤。
他稍微用点力,还是没能划出口子。
他干脆举起红花剑,对着自己手掌狠狠一划。
嗤!
手掌心浮现一条白痕,还是没能出现伤口。
林新想了下,调用起一丝丝后天内气,顶多只有一层小归元诀功力的样子。注入剑中,再度朝着自己手掌狠狠一划。
嘶响之后,手掌心只是多了一条更白一点的横线,还是没能受伤。
林新顿时来了兴趣,开始注入二层功力的程度。一剑过后,还是没伤。
三层,无伤。
四层,隐隐破了点皮。终于见了红血,虽然只有一丝丝很缓慢的渗透出来。
但林新的目的也达到了。
“普通的凡间神兵利器级别,二品一级法器加上四层先天级功力,正面砍中我,只是堪堪破防。厉害!”
他尝试出了自己此时防御的极限,更是对以后防御提升到了极限,有了更强的期待。
“我灵光盾就有16点的防御,可以抵抗八层高手全力一击。也就是说,剑气的全力一击,这样算来,到了我防御16点时,也应该能对抗八层高手一击。”
想了想,他将红花剑缓缓注入内气。
“茵曼托,出来。”
剑刃泛起红光,一根黑褐色的植物藤蔓缓缓从他身后土壤里拱出,升高,然后触手般的顶端缓缓裂开,拱出一朵小红花。
红花花瓣满是湿淋淋黏糊糊的黏液,很是恶心,还发出胶水般的粘连声。
“既然我的防御能够覆盖到心血祭炼的生物身上,那么你也应该由同样的防御层次。让我来测试一下你的本体防御。”
林新站起身转过来。
“你本身应该有一定程度的防御力。我先来试试。”
他提起红花剑,开始如同他自己对自己做的一样,慢慢从低到高测试。
第一层,无果,食人花无伤。
第二层,一样无果。
第三层,食人花便出现了伤痕,林新自己换算了下,食人花本身的防御是介于九点左右。
“若是加上我自己的现在防御,不知道会如何……”林新心头隐隐有了一丝期待。刚刚加上了三点防御,让他的身体有了内部的变化。似乎是进行了一次质变,提升了内脏的防御。
此时如果换成原本就防御惊人的食人花呢?
他伸手轻轻贴在食人花身上。
嘶……
一层黄色光晕在食人花表面一闪即逝。
食人花高达三米的藤蔓狠狠震了一下。
紧接着,让林新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食人花的花蕊猛地往内一缩,收缩进去,同时周围土壤地面纷纷拱起它的数十根根须,所有根须都开始在林新周围疯狂挥舞摇摆起来。
嘶……
刹那间,食人花花蕊再度打开,里面居然多出了一只苍白眼球。硕大的眼球咕噜噜转了下,最后定睛在林新身上。
同一时间,食人花周围所有挥舞舞动的藤蔓,全部都开始慢慢泛起一丝丝银色,变成黑中缠绕银丝的色泽质地。
“这是……?”林新迅速从惊讶中回过神,“这个难道是,灭绝很久了的独眼食人花?!”
他这些年看过的搜集的各种关于稀奇古怪的物种和材料等杂学太多,一眼便认出了曾经在一些图册上看到过的,一种古代生物。
独眼食人花:藤条坚若金刚,为食人花始祖,顶上独眼有观察预警周围危险危机的效用。比起食人花枝条更加坚硬,速度更加迅速。特有能力:预警之眼。
曾经看到过的资料在脑海中飞快掠过。
林新心头又惊又喜。
“没想到我的属性点居然还能带来这种变化。”
他迟疑了下,伸出手,又贴在独眼食人花身上,轻轻一吸。
属性点效果顿时回流入他体内。
食人花浑身顿时扭曲挣扎起来,不一会儿又很快退化为原本的普通食人花样子。
“果然,是属性点导致了它得到提升质变,从而进化。”林新心头明了。又尝试了两次,食人花的转化完全和他预料的一样,属性效果加持上去,它就进化为独眼食人花。
“真是神奇。”
他收回茵曼托,这家伙和以前资料上的纪录不同,似乎因为属性效果而对他很是服服帖帖,很多次召唤,都没有要求祭品血食,可谓是随叫随到,一副跟定了他的样子。
“这样看来,我的属性点,还有着使生物产生进化的效果,我全部堆在防御上,导致食人花进化成独眼食人花,但是假如我全部堆在杀伤上呢?难道还是独眼食人花?不对,我属性增幅中,本身就有着包含八点的杀伤增幅,这么看来,应该是八点杀伤和十三点防御,以及一点体质和一点闪避,这样的整体属性组合,增幅进化了食人花。”
他心头越想越是明了。
“理论上来说,生物的基因具有无限进化可能,多样性和适应性是没有极限的。那么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可以通过改换属性搭配组合,来让食人花产生其他类型偏向的变异进化?”
他越想越是感觉有趣。
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篝火边走来走去,心里的思路越来越多。
恍惚间,一股睡意陡然袭来,他脑子一沉。
睁开眼,外面天色大亮,白色光线从门窗缝隙隐隐透进来。
萧玲玲正坐在梳妆台前画着妆,梳着头。
“夫君今日可是难得的多睡了一会儿啊。”萧玲玲回过头笑道。
林新刚醒过来,还感觉心头有股微微兴奋,属性点催使生物有着无限进化可能,这让他对于狩猎属性点更加有兴趣了。
“若是我再多几把祭火符剑,那么用来召唤新的生物,这样的话,岂不是可以尝试多种不同生物的进化路线了?”
“可惜我的属性组合方式现在只能这样,不能随意更改。”
他缓缓起身,心头盘算着。
“不然或许可以尝试一下以杀伤为主进化出来的食人花是什么样子。或者是以体制为主,等等组合……”
一时间他心头各种异想天开。但马上又想起,心血祭炼的法器,只能选取一样。其余法器,低级的可以随意祭练后使用,但是稍微高级一点,祭练程度不够,就只能顶多用出一点点威力。甚至有的还不如低级法器。
“现在先天的一品法器还能不影响使用,但是如果往高级的品级上看,就有些麻烦了……”林新心头被一下堵住。“二品的法器就不能同时使用多个了。”
这也是他的红花剑这么多年一直只有一把的缘故,二级材料他也买得起,只是做出来自己也用不了,没办法。
“新哥是在愁什么事吗?”萧玲玲此时走过来,坐到他的面前。
第一百一十四章来势(下)
“没事的……山庄现在运转正常,只要不出大问题,基本没我什么事,放心好了。”林新回过神来,笑了笑道。
萧玲玲有个很好的优点,就是如果林新不想说,那么她绝不会追问,而只是微微一笑,转开话题。
“玲玲。”
“恩?”
“你说,有没有修士能够一人御使多种不同法器,我是说二品以上的法器。”林新低声问。
萧玲玲见多识广,这些年看的书比林新还多,因为她不能出院子,在里面唯一最多的消遣,除了琴棋书画,便是阅读。
听到这个问题,她也不细问,只是思索了下。
“有的……”
“哦?”
“我从一些宗门典籍上看到过,不提其他三大宗门,就是我们松林剑派,就有前辈御使剑阵,一人御使数十上百把剑器,锐不可当。”
“阵法么?”林新点头,这个他也知道。
“还有分神化念。据说有一种法决,可以使得修士心神分化,可以同时操纵很多法器,虽然每一个法器不如单一法器的祭练御使强,但是数量多了也是很厉害。”萧玲玲果然没有让林新失望。
“还有一种。”
“还有?”林新讶然。
“当然。”萧玲玲笑道,“最后一种,为妖魔道的法子,我听说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位修士真人,以阴魂怨灵为核心,驱使万千法器,所到之处,无人能敌,所向披靡,不过只是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玲玲,多谢指教。”林新哈哈一笑,抱过她亲了亲。
萧玲玲顿时羞得躲开,两人在房中嬉闹了一阵。林新才穿衣整理,出了卧房。
如同往常一样,他还是有条不紊的练剑,修习内功,品茶,处理事务查看情报。前面被那个弯刀面条人打伤的内伤,在丹药和自我内功恢复的调理下,很快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强大的防御皮肤,使得对方的功力透体而入的只有一丝很细的灵气。所以伤得不算很重。
刚刚处理完事务,他走出侧厅,和三元禅师一起闲聊在后花园中散步。
忽然公孙离急急忙忙的走进花园,朝着两人快步靠近。
“庄主!出事了!”公孙离面色凝重,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两人心头一震。
“出什么事?”林新知道他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要是他这么说,那就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他收起脸上笑容,凝重道。
“林老哥失踪,就在从水坝回来的路上,被人劫了!根据检查现场回报,官府的捕头传过来消息,说应该是绝顶高手出手!”公孙离简单介绍道。
“父亲出事了?!”林新心头一沉。“在什么地方出的事?”
“虎眼峡前面的一截大路上!我们的人已经先过去了。”
“走!去看看!”
林新果断道。
……
夕阳西下,昏红的阳光洒在黄土山地上。
山坡一处凹陷处车道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十多具尸体,都是身穿黑衣绣着绿线的灵心山庄服饰。
一辆马车几乎散了架一般,歪倒在地,车厢就像被拆了一半的盒子,上边溅了许多的血点。
官府的人一身红衣,已经将周围围上,阻止其他人靠近。
一些路过的好事之人和江湖人士三三两两的聚在外围,远远眺望着这边情况,各自小声讨论着情况。
很快林新媛带着一行山庄的黑绿线服饰人手快步赶到。
“陈捕头,发现什么新情况了吗?”她有些急色的问还在勘查的官府捕头陈勇。
陈勇是附近最近的青筑城有名的神捕,破了很多起疑难杂案,但此时他也是眉头紧锁。
“情况其实很简单。”
“请陈捕头明示。”林新媛正色道。
“来人估计有两人,从足迹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其中男的出手,应该是在三十息之内就解决车队的所有人,然后带走林老爷。”陈勇捕头低沉道,“看得出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意图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怕是……”
“怕是直接冲着我灵心山庄来的吧?”林新媛帮他说下去。
“不错……”陈勇点头。
这些年灵心山庄这个庞然大物在乐府境内已经是横冲直闯也无人敢说什么,背后靠着四宗之一的松林剑派,为仙门外门,居然有人敢在乐府境内挑衅山庄的威严,不得不说对方的胆子很大。
这种大事,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发生过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林新媛也是感觉事情棘手起来。
“敢动我山庄的人,而且还是林老爷。看来对方图谋必定极大!”
林新媛挥挥手,身后一行高手纷纷上前,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的伤痕。
又过了一会儿,一匹匹山庄骏马纷纷疾驰而至,马匹停下,上边的人纷纷翻身而下,其中最前方一人身负五把剑刃,面色阴沉,气质威严,是个年纪约莫三十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跟着三元禅师,欧映红等山庄成名高手。
“庄主!”
“庄主!!”
周围山庄的高手纷纷行礼,林新媛也拱手见礼。
“大哥,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林新面色肃然,点点头。
“红儿,你来看看。”
欧映红点头,上前开始在现场里转悠起来,小鼻子抽动着,似乎在闻着什么。
林新示意周围人安静,顿时不只是官府,就连围观的人群也慢慢安静下来。
“这人排场很大嘛?连官府的人都给他面子。”
人群里,一个身材胖乎乎,但个头矮小的少年乞丐忍不住低声道。
“噤声!”边上一个拉着他看热闹的老乞丐顿时吓了一跳,压低声音道。
“怎么还说不得了?”少年乞丐有些不满道,但声音也确实压低了下来。
“那个就是我乐府境灵心山庄庄主,林庄主是坐镇我整个乐府境最强的镇压者,凡是有什么麻烦的诡异之事,这些年都是他派人前往解决,而且和其他地境不同,我们乐府境每次他派人出去,几乎都能轻松解决。”
“这么厉害!”小乞丐也是从其他地境流浪过来的,宋国最近年年粮食减产,蝗灾瘟疫搞得人们民不聊生,他也是听说乐府境这边相对而言要富足安全稳定,才跟着商队后面,混着安宁香一路来乐府。
“正是。”边上一个江湖人也来了兴趣,“小乞丐你应该是其他地境过来的,所以不知。我乐府境有了灵心山庄,没了什么威胁危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的耕作生活,结婚生子,瘟疫和蝗灾也在山庄的人手支援下,花了大量银钱,无偿的帮助平民治病送药放粥。所以我们这里才近几年人丁兴旺,越来越繁华。”
“是啊,最近乐府境都新建了好几个小城,很多外地人都跟着商队跑来我们地境。”另一人接口道。
“我看,要不是山庄庄主财力惊人,有自己的来钱路子,恐怕也做不来这些善事。”
“是啊,其他地境就算想做也没这个财力浪费,也就是我们乐府了。”
“林庄主能够到我乐府来,确实是我们的福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近些年乐府的好气象,夸赞着林新的好处,听得小乞丐双眼越来越亮。忽然他听到这里还有免费可以吃喝的地方。
“这里还能免费给人吃喝?”他忍不住问出声来。“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能够通过那里的测试,就能好吃好喝住下来,还能习文习武。都是免费!这是灵心山庄在乐府境普遍设立的济仁堂,专门为了给穷苦孩子和各方怀才不遇的人才一个机会。”
小乞丐双眼更加亮起来。
“那……那他们收不收有些古怪的人才?”他有些迟疑问道。
“收啊!”那人随口道,“他们打出来的意思是,只要能通过测试,不管你再古怪,再孤僻,他们都会免费提供吃喝住。”
“这么好……”小乞丐明显动心了,他抓了抓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手伸进怀里,捏住一块有些硬硬的东西。
“走!”
此时那边灵心山庄的人已经检查完毕,将所有尸体都抬上担架,迅速开始离开了。
小乞丐远远望去,看到那个背着五把剑,身材强壮匀称,威风凛凛的林庄主,此时正翻身上了一匹白马,一行高手纷纷跟在他身后,拍马扬长而去。
“好威风!”小乞丐双眼极度羡慕的盯着白马上的林新,“要是我以后也能这样,就算是死了也值得……”
“走啦走啦,赶快得进城了,不然晚了城门关了,我们可得挨饿了。”老乞丐拉了他一把。
“哦哦……”小乞丐赶紧应了声,但眼睛却还是羡慕的盯着远去的灵心山庄一行人。
“我南顺青有生之年,就算是能将家传武学修习到顶,估计也远远达不到那等境界。”他心头一阵挣扎纠结。
“或许我也可以通过济仁堂,加入灵心山庄!”
这个念头刚刚一生,便如同野草烧不尽一般,源源不断开始在他心头蔓延。
第一百一十五章动手(上)
“情况怎么样?”林新骑在马上,询问欧映红。
“我找到了这个。”欧映红伸手递过一样东西,似乎是个小纸条。
林新接过,展开一看,是用血写的字。
“欲见人,独自一人来月间峡。明日夜。”
他只是扫了眼,便手掌一捏一搓,将纸条碎成粉末撒掉。
“能猜测是什么方面的势力?”
欧映红微微摇头。
“不过最大可能的应该是魔道星劫堂的人,十年前庄主曾经受过他们刺杀,但没有成功。也只有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得罪庄主身后的剑派。”
林新点头表示赞同。
“这事我亲自处理,你带人继续先前的任务,另外飞翼邪来了,通知他去一趟剑派,将这边的事上报上去。”
“属下明白了。”欧映红点头。
“禅师,我不在的时候就要请你暂为主持山庄运转了。”林新转而朝三元禅师道。
“庄主放心。”三元禅师现在也是在大量资源供应下,进入了内家第二层,这也是到了极限,他的资质比林新还差,到这个层次已经是奇迹了。
一切安排妥当,林新一行人回到山庄,下令戒严,同时派出大量人手搜查情况。
他则是告诉了萧玲玲和母亲等人自己要闭关,之后便一头钻进密室。除了衣服换了一套长的外,其余没什么变化。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满脸疲惫的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进了丹房,直到半夜,才回到内院。
走到院门,守门的侍卫迎了上来。
“庄主,夫人今天都问了您十三次了。”他声音轻声道。
林新点点头。“你先下去吧,让换班的来。去领一钱赏钱。”
侍卫恭敬告退下去。
林新走进院子,远远的就看到萧玲玲坐在树下,抱着褐色古琴愣愣的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林新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萧玲玲一袭白衣,两人一坐一站,不知不觉也不知过了多久。
“夫君……”萧玲玲忽然开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
林新调整了下心情和面容,尽量让自己柔和一些。这才踏步走过去。
“放心,山庄有我在,还能有什么大事。”
他走到萧玲玲身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其轻轻披上。
“夜晚寒凉,小心着了冷。”
“没事的。”萧玲玲露出微笑,脸颊浮现小小的酒窝。“我发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伸手握住林新的手。
“真想……真想就这么一直陪着你……”她语气忽然有些萧索。
“你说什么呢?不是一直都在我身边么?”林新握紧她的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萧玲玲却只是一笑,将脸轻轻靠在林新的手背上。
她的面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变化过了,这么多年过去,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依旧还是如同年轻时一样,狐媚,柔美。
林新双手轻轻抱住她,就这么蹲下来,将她抱进怀里。
“夫君……我想回去休息。”萧玲玲略带撒娇道。“我要你抱我……”
林新笑了笑。
“好。”抱起她,连人带琴一起走向卧房。
……
嘶……
林新睁开双眼,缓缓从马车内站起。
他看了眼身边端坐着的白衣男子尸体,忽然心头没来由的一阵莫名。
“老兄,难道你也是和我一样,因为收集妖符种才进来这马车之上……那你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你的亲人呢?朋友呢?”他一个人低声喃喃着,仿佛当那尸体还活着一般。
他抽出红花剑,剑身上隐隐浮现出淡淡红光光晕。
光晕之下照亮那尸体的模糊轮廓。
林新看到尸体的瞬间猛地一惊。
那尸体居然正双眼睁开,微笑的正和他对视!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仿佛是还活着一般。
“你!!”
林新猛地后退一步。
他明明记得尸体原本是张大嘴面带无比的恐惧死去。而现在……现在……!
嗤!
林新一剑朝尸体刺去。
铛。
尸体身体仿佛精钢一般,居然丝毫不能刺进去。
剑刃上熔岩铁的红光缓缓黯淡下去。
林新心跳隐隐有些加速。知道这马车本来就够诡异了,现在这车上的尸体绝对更加诡异。
他缓缓收起剑。
“老兄,若你是死不瞑目,有什么想要办的事,可以直接说出来,我能够帮的,会尽量帮你。”
话语缓缓在车厢内回荡,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林新深吸一口气,再度内气注入红花剑,熔岩铁再度缓缓泛起红光。
顿时车厢内缓缓亮了起来。
这是唯一能够照亮这个车厢的办法,普通的凡火根本无法燃烧。
果然,那尸体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状态,张大嘴绝望的朝着正前方。
呼……
林新缓缓舒了口气。
嘶……
车厢慢慢打开了。他背着剑走出车门。
“今晚最快速度进入九层!然后找到心血祭炼唯一核心法器,以最快速度成就小归元!踏入练气!”
他心头暗暗下决心。
出了马车,入目之处,到处是一片淡黄的野草。
他正站在两侧都有栅栏的一条乡间小路上,左右是连绵起伏的淡黄丘陵。
咩……
一声羊叫声吸引了林新的目光,他朝着声音方向望去。
只见左侧丘陵上有着稀稀疏疏一大片的灰白绵羊,羊群慢慢移动着,低头啃着野草,不时发出一声叫唤。
一个面条人拿着鞭子翘着二郎腿睡在斜坡上,脸上搭着一个草帽。
林新皱了皱眉。
“这种地方估计人烟稀少……有些麻烦了。”
没有去理会那个牧羊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杀了也就那样,时间紧迫,他顺着道路脚下轻功展开,登天纵云决全力运出。
整个人顿时轻飘飘的如同飞掠一般,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风剧烈的扑打在他脸上。
不多时前面一支车队全是面条人组成,出现在他眼前。
其中一个背负长刀的面条人正和车队中人说着什么话,听到声响,那面条人回过头,看到疾驰而来的林新,他顿时一下跳下车。
这人仔细看了看林新,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卷,似乎在对照。
不多时,他顿时脸上流露出一丝贪婪之色,收起画卷,拔出长刀。
此时林新已经到了车队后方。
没有废话,一剑斩下。
嗤!
剑气从剑尖射出,一下延长了剑刃,朝着面条人斜斩而去。
先天八层的内气增幅下,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已经超越了一般人所能反应的极限。
只是一个照面。
面条人刀客脸上的贪婪还没消失,便被一剑削成斜斜的两片。
一丝暖流涌入体内,林新毫不犹豫朝着其余惊慌尖叫的面条人冲去。
一剑一个,血水四散飞溅,一个个比他高出太多的大面条人纷纷倒下,都是紧紧捂住咽喉。
有几个护卫样子的面条人提刀冲出来,面容狰狞大叫着朝他砍来。
唰!
仅仅只是一剑半圆,一道剑气所化白色圆弧骤然浮现,从几个面条人身上一闪而过。
这几人连人带刀,全部被一下斩成两截,血和内脏喷溅而出。
林新脸颊上沾染上了一点血迹,他轻轻伸手擦去,面无表情抖掉剑刃上的血水。
看着周围还有十多名四散奔跑的面条人。
他平举红花剑。
“茵曼托。”
剑刃红光闪耀间。
嗤嗤嗤!
陡然,地面一下冲出十多根黑色银纹粗大藤蔓,这些藤蔓如同触须,狠狠将一个个还没逃远的面条人一一捆起来。
藤蔓表面不断生出无数尖锐的小刺,狠狠刺入面条人体内,不一会儿,这些面条人便全部都被尖刺吸食得只剩下一张张皮,被丢到地上。
林新提着红花剑,在藤蔓树根之间缓步穿行,走到车队护送的一个个大箱子前。
箱子盖着黑布,里面似乎有着细微的响动。
他一剑挑开黑布。
里面居然是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而且全是和正常人类一样的普通人!
“救!救救我们……!”其中一个意识还算清醒的女子眼泪鼻涕还在不断的流着,看到林新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哀求。
林新看了眼她的瞳孔,便知道这人已经被下了药,没救了,而且还是一种可以短时间内粗暴的激发一切潜力的类似兴奋药物。
他看到这些人脖子上的项圈,那是代表奴隶的标志。
这些人一个个都已经神志不清,变成傻乎乎的样子,只有那个女子还勉强有一点意识。但也已经没救了。变成傻子白痴是迟早之事。
“是奴隶运输队啊……”林新轻叹,看着箱子里如同鸡鸭一样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活着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种痛苦,让我来帮你们解脱吧……”
他扬手一道剑气。
白芒一闪,整个箱子被一斩而断,变成两片。
里面的人类奴隶全部被一剑短程两截,血水内脏流了一地。
茵曼托的根须贪婪的围上来,开始吸食这里的血食。
林新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化气丹,补充召唤茵曼托的消耗。
起身后,根须也将血食尸体处理得差不多了。他收起召唤,搜索了下,找出了一颗妖符种,便急速朝着前面继续前进。
很快又是一支面条人车队出现在眼前。
林新纵身射入,剑刃召唤出茵曼托,自己则一剑剑高速解决着一个个面条人。
没有怜悯,只有杀戮。
根须高速挥舞着,将一个个试图逃离的面条人捆住吸食。
大量暖流源源不断的涌入林新体内,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急速的提升着。
很快体内便有了饱胀感。他迅速运起小归元诀第九层法决。
嗤的一下,体内如同刺破的气球,一下冲破桎梏,将新的经络纳入内气循环体系。但还随着茵曼托的杀戮,还有更多的暖流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体内。
一种如同吸毒一般的畅快感不断随着暖流涌入他的脑海。
提升!提升!不断的提升!
这样,真的好吗?
忽然他心头闪过一丝警惕,车厢内那个惨死的白衣尸体在眼前一闪而过。
但在源源不断的暖流涌入下,他转瞬便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不多时,整个车队所有人都被屠灭。
林新站在血泊之中,浑身缓缓泛着白光,无数的先天之气在他周围萦绕飞舞,几乎要从体内沸腾涌出。
第一百一十六章动手(下)
“需要选择心血祭炼法器了……”他提起红花剑,眼下最合适的就是它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咬破舌尖,对着剑刃喷出一口精血。
然后伸出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缓缓从剑刃根部往上抹去。
冰凉的剑刃随着林新的手指摸过,所过之处,全都缓缓泛起更加浓郁的红光。那是熔岩铁被先天之气激活后,自然泛起的光晕。
但林新隐隐有些觉得,这红光之中,仿佛带着一丝血色。
随着手指均匀的抹到剑尖。
他猛然将体内全部的先天之气一并涌出,注入红花剑。
同时血元决的心血祭炼法决,也开始引导着先天之气混合着红花剑上的精血进行融合,并在剑内打下完全属于自己的精神印记。
意识精神不断在红花剑内引导着先天之气,布置下一个个祭练阵法。以先天之气在红花剑内部结成阵法。这是阵法精通者才能使用的方法,若是一般人,就只能用水磨工夫,花长时间磨合。
不一会儿,他全部的先天之气都涌入剑身,体内一阵空空荡荡。
约莫数个呼吸之后。
轰然一下,剑身内的所有先天之气陡然倒灌而回。
林新气血激荡下,面色一红,感觉倒灌而回的先天之气中,隐隐有着一丝丝以前完全没有过的晶莹感。仿佛多了些什么在里面。给人一种更加圆满的感觉。
引导着这股全新的先天之气,他开始试着在小腹结下小归元。
但这股先天之气似乎不怎么听指挥,还需要时间磨合温养。
林新没有迟疑,妖符种捏在手中,内气注入。
嘶……
马车骤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纵身后跃,刚好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一道白光急速朝着他射来,光晕内是一个身负长刀的强壮面条人。正是上次重创他的那家伙。
林新朝他一笑,身子隐入车厢,车门关闭。直接消失在半空中。
轰!
地面直接被白光一下砸中,炸开一个大坑。
面条人手握长刀,站在坑内,看着周围一片血腥惨不忍睹的场景,他面色铁青。
啊!!!
猛地他仰天狂吼起来。
“你……跑不掉……!!”他用的是林新也能听懂的语言。
……
车厢内。
林新重新看了下自己的状态栏。
“小归元诀——第九层。(完成度40%)(杀伤+9,体质+9),附加效果:剑气。”
坐到座位上,他又看了眼身边的那个尸体。确定他还是保持的原状,心头也略略松了下。
缓缓调息内气,林新感觉自己和红花剑之间隐隐多出了一丝联系,仿佛红花剑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随时可以如臂指挥一般。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每一次调息,先天之气都会流入红花剑,然后又反过来流回自己体内。
“这就是第九层……大圆满,之后就是冲击小归元了,一旦结成小归元,就能真正凝聚灵气,成为练气。”
林新心头隐隐有些澎湃,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以来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成为练气士,不只是带来的力量,财富,权势,而最主要的是,对长生,对仙道,对世界未知的那种渴求。
他不甘心只活上短短几十百把年,便化为一堆黄土消失。
马车缓缓停顿,车门打开。
林新睁开眼,抱着红花剑下了车。
他回头看了眼车厢,那个白衣尸体似乎正在黑暗中,安静而诡异的注视着他,仿佛是在嘲笑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隐隐的,他感觉,这样利用妖符种杀戮提升修为不是个好决定。
但既然已经做下了,那后悔也没有意义。
幽静而阴森的内院里,林新抱着剑走到萧玲玲生死与共的大树下,坐到白天萧玲玲所坐的那个位置。
他盘膝继续开始温养红花剑。
核心法器需要长时间的心神交汇,先天之气交换循环温养,才能逐步达到心剑合一,如臂所指的境界。
同时反馈回来的先天之气被补全后,也能真正为结成小归元打下基础。
不知不觉间,林新再度睁开眼,已经是仰躺在床上了。萧玲玲还在身边侧躺着,依偎着他睡觉。
他侧过脸,看着萧玲玲一如既往的狐媚面容。
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胭脂香气。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萧玲玲光滑的脸颊。
回想起之前十多年时间,一切仿佛如在梦中。
“一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年了……”他心头低叹。前一刻的记忆里,他们仿佛还在试炼洞中相互依靠,下一刻,却已经到了十年后……
萧玲玲的脸颊微微冰凉,光滑而细腻,仿佛上好的温玉。
林新有些不舍的收回手,起身下床,缓缓穿衣佩剑。
他要一个人前往月间峡,为了父亲的安全,这次是必须要去。
而从山庄到那边,需要一早就出发,晚上才能到达。
……
黑色天空悬挂着上弦月。
月间峡内,山谷乱石嶙峋,各种奇异形状怪石遍布整个峡谷。两侧群山一片死寂黑暗,仿佛根本看不到半点活物一般。
林新提着剑一步步的走在峡谷中。月光洒在他身上,反射出淡淡的白色。月白色的下裳裙摆不时在脚下乱石上擦来擦去,很快便沾染上了一抹灰黑。
林新不以为意,一步步的在月间峡中行走着。
不多时,月亮升到最正中夜空时。
他停了下来,朝着四周张望。
“这里就是约定的地方,出来吧。”他朗声道。
话音荡开,不一会儿,两个人影缓缓从角落黑暗中走出,一前一后,分别将林新包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布袋,里面似乎是个人,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星劫堂?”林新看了眼布袋,问道。
那提着布袋的男子微微一笑。
“蛮聪明的,这么快就猜到是我们了。”
“你们十年前来刺杀过我一次,这么多年没来,难道不是放弃了么?”
林新平静道,仿佛丝毫不担心林志文的生死安危。
“放弃?怎么可能!”那女子冷笑道。“我们星劫堂接下来任务,无论时限,都是要必须完成的。否则我们根本就不接!”
那男子解开布袋,里面顿时露出林志文昏迷的身体。
他一把将林志文丢在地上,拔出腰刀,唰的一下指向林志文头部。
“好了,要是不想害你爹死,就老老实实的听我吩咐!”
林新双眼一眯。
“你身上花招不少,符剑,符器,都要给我丢过来!”那男子嘿嘿威胁道。“单身赴险,我就不信你不会带上你的好东西出门!”
眯眼看了对方一阵,林新缓缓伸手取下身后炎阳符剑,以及通明符剑,红花剑等,一一全部丢在地上。
“还有别耍小心思,上次我师妹被你用毒阴了一次,这次把你的所有身上东西全部都丢出来!”那女子却是更加谨慎。
林新顿了顿,面无表情的将身上东西一一丢出。其中有丹药瓶子,各种符纸,还有一些隐秘的小部件,通明符石也在其中。
“全部都丢过来,给我!”
女子大声道。
林新看了她一眼。弯腰将东西一一丢过去。
那女子赶紧一样样的捡起来收好,不时眼中还泛起喜色,看得林新微微有些怜悯,对一个还不到先天的对手的财产,一个练气士居然露出这种表情,可想而知她平日里的生活有多苦了。
“师妹,可以动手了。”男子嘿嘿笑道。“没想到这家伙真的这么听话。”
“不急。”女子收好东西,“这家伙不像束手就擒的人,我怀疑有诈!”
林新面无表情。
“有诈?你们修为都远胜于我,还会怕我一个练气不到的普通先天?只要你们放了我父亲,我一切都听你们的。”
“不行!”女子抬起头,却是异常谨慎。“你先自断一臂!”
“自断一臂?”林新愕然,有些好笑。“你觉得我像那种傻子么?”他如同看白痴一般看女子。
女子也是有些愕然,料不到林新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轻松。
“不对!有诈!”陡然间她一下尖叫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林新一个倒跃,纵身电射向身后男子,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开一团团幽蓝火焰。密密麻麻,仿佛全身上下都是那种幽兰光晕。
男子一惊,赶紧一剑刺向林志文,但却愕然发现一根黑色银纹的根须藤蔓破土而出,挡在他前面。另外还有树根将林志文一下拉进土里。
“区区食人花!”
他灵气催运,加速剑式。
铛!!
根须藤蔓一下炸开,他自己的一剑也居然被挡下了。
男子还想催运灵气,却愕然发现身体一阵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有毒!”
他完全想不到,林新明明全身上下都没了东西,下毒之类的丹药药粉也都没有看到他用,到底是什么地方用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