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爱过》 · 抽风的漠兮 · 2026-07-28
“咳……”也溜进厨房的路雅南干咳一声,“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捏出来了,汤圆煮熟了你还是不知道啊。除非你把这个汤圆偷走生吃了!”
路承飞一想,确实如此,于是讪讪地离开。
二嫂唐亦柔最近开始害喜了,对汤圆一点兴趣也没有,说道吃的就恶心。二哥路燕飞给她买了不少补品吃,可都是吃了就吐。
不过为了孩子着想,她吐过了仍然大口吃,生怕宝宝缺营养。
新年磕磕碰碰也算过去了,老太太冯安安盛了一碗汤圆放到老爷子的灵位前笑着说,“咱们家啊,再大的风浪都能熬过去,老头子,你可得保佑我们啊。”
****
果不其然,陈萍萍的离开打草惊蛇了,有人去警局把魏宏信担保了出来,毫无疑问是那个买家。
魏宏信大闹了民政局,然而得到的结果是,根据《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于生父母及其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
知道魏宏信不会善罢甘休,路家人都格外小心。何晓风请了工人,把大宅的围墙和铁门都加固了,防盗系统也更新了。晟晟更是由吴婶看着,一步不出路家大门的。
路翰飞和张建最后一次去找魏宏信时偷偷录音了,就算他去法院起诉也不会让他得逞。更何况路翰飞猜测,以那家人的地位和身份,应该不会希望事情闹大的。
他们只会另寻其他方法,但难保不会报复。只是路翰飞想到了魏宏信穷凶极恶会来医院闹事,却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借他来报复——
☆、PART51
清早八点,准时的上班时间,这会医院一般病人不多,可今天路雅南刚进大门就听见大厅里闹哄哄。一群人围在咨询台那里,有患者、有医生也有护士。
突然一个人跳上了咨询台,抬手指着望过来的路雅南,扯着嗓子极尽无耻地大喊,“大家快看啊!就是这不要脸的女人!她都有男人,还整天想爬上别的男人的床!现在人家老婆怀孕了,她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自己没孩子,就要抢我的孩子!”
围观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路雅南看到魏宏信时先是一怔,尔后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犹如身坠冰窟,凉彻骨髓。
二嫂唐亦柔跟着她身后一起进门,傻傻地问,“雅南,他怎么又来医院了!他在说谁啊?”
那些护士医生忌惮路雅南,但还是忍不住地窃窃议论,毕竟作为安仁的所有者路家人的八卦还是让人觉得特别好奇的。
魏宏信一脚踹开来拉扯他的保安一边继续嘶吼,“就是这个叫路雅南的女人!路!雅!南!你们安仁的路家大小姐!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换作以往任何一个时候,路雅南都敢冲上去反驳去回击,可唯独这件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她不能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那就是路家天大的丑闻和笑话,可是她连嗓子眼都硬如顽石,想发出声音,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停了车稍晚一些才进门的路翰飞一个疾步冲上前,抬手一拽就把魏宏信扯倒在地,重重摔在地面上,路翰飞抬手一拳打下去,魏宏信当即一口酸水呕了出来。
“魏宏信,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打死你吗!”
魏宏信忍着疼,啐了一口,依旧嘴硬,“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反正我贱命一条不值钱!倒是你们安仁的医生打死人,我看你们怎么办!”说着他继续大嚷,“这个婊~子喜欢她二哥啊!真不害臊!臭不要脸!”
路翰飞眼底血染了一样的红,额角的青筋暴起,虽然他左手受了伤,可单单一个右手就足以把魏宏信打得说不出话来,一拳下去咔哒一声魏宏信下巴脱了臼,但依旧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瞥看着路翰飞。
路雅南怕他控制不住真打出人命来,急忙伸手去拽他,路翰飞的胳膊绷着像钢一样坚硬,她两手齐用都没能把他高举的拳头掰下来。“路翰飞,你给我撒手!”她冲他喊,路翰飞微微侧目看她,路雅南竟然在他血红一片的杀气里,看到柔软的湿润,隐在最深处。
他哭了?
路雅南手上的力一松,他又是一拳头打下去,“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许污蔑她!”
最后是几个保安齐手才把路翰飞拽开的,魏宏信被打得鼻青脸肿,肋骨也断了两根。路翰飞挣开张建的手,一把薅住魏宏信的衣领,对着他说,“你给我滚!你有本事就去告我!不过我告诉你,你卖孩子的证据我都录了音,还有你打伤张建的伤害鉴定报告都在我手里,你有种就去,看看咱们俩谁更惨!”
向来悲天悯人的路翰飞第一次一挥手,叫人把满身是伤的魏宏信狠狠丢出了安仁的大门,他怒吼道,“你叫宁蔷等着,我路翰飞什么都好说,唯独底线不许碰!”
*****
虽然打走了魏宏信,可医院里还是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讨论的都是路雅南。二嫂唐亦柔说是不会相信魏宏信这种人渣的话,可她眼神里的疑心依旧遮掩不住。甚至连二哥路燕飞都有些尴尬地说,“那、那种人真敢说……”
他们是觉得恶心吧。
路雅南一点也不奇怪大家的反应。她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秘密真的会被人这样撕扯开暴露在阳光下,她内心深处藏得最深的那个阴暗角落,第一次照进了这样炙热的光,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难过和羞耻。
她只是觉得尴尬而已,尤其是面对路翰飞时比面对任何人都要尴尬。
其实这对路翰飞而言并不是秘密,她在他面前谈及二哥甚至是自己对二哥的感情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如今的尴尬从何来而呢?
她想了想,大概是替他担心吧。被人这样公开说他的妻子不爱他,他的颜面何存?路翰飞不应该遭遇这样的事,他可是个滥好人呢,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喜欢他,他又怎么会得罪人呢?都是因为自己吧,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了。
如果他们不曾结婚,那么一切就只是她这个恶心的女人在窥伺别人的丈夫,和路翰飞无关。如果可以和他无关该多好啊,她就不会有任何的尴尬和难过了。
如果一切都和他无关,那么她不会有期盼,也不会有失落。
*****
中午吃饭时间,这个话题如同温床中的细菌一样繁殖蔓延。路雅南打了饭,拿着筷子却毫无胃口,路翰飞拽过她的餐盘,用筷子细细挑出她餐盘里炒三丁里的毛豆。
食堂里医生和护士们的目光没有那么明目张胆,都在偷偷往这边瞥,私下窃窃耳语。
“看起来两人感情很好啊。”
“对啊,我听肿瘤外科的都说两人没有问题啊。”
“但纯粹空穴来风也不太可能吧……”
“也许三路大夫脾气好,不在乎他老婆给他带绿帽子?”
“怎么可能!他好歹是男人啊!”
……
同在吃饭的二二憋不住了,拍案而起涨红着脸大吼一声,“现在人怎么那么无聊!除了八卦没事可以做了吗!别人的生活和你们有一毛钱关系嘛!”
她吼完把筷子一搁,气鼓鼓地就跑了出去,芳姐也放下筷子跟着二二一起走了。
食堂里寂静一片,只能听到路翰飞不急不慢挑豆子的声音,挑完了路雅南不喜欢吃的毛豆,路翰飞把餐盘又推了过去,“吃点吧。”
“对不起。”路雅南小声地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给你惹麻烦了。”
路翰飞扬起嘴角笑了笑,抬手拍了她的脑袋一下,“你没事就好。”
她低着头轻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本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可被他那么温柔地一摸头,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向外涌。
“你不用强忍着没事。”路翰飞低声说,“我知道你难过。”二哥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怎么会不难过呢,被人那样羞辱,她再性格再冷漠也是个女孩子啊。
她微微有些哽咽,“三哥,其实我不难过的,因为……不管怎样,我也算传达了我心意了,再没什么遗憾了,我、我也知道二哥的答案了……”
再也没有遗憾了不是吗?这一生总算有机会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可还是会难过,会伤心,告别一段不会有结果的单恋,即使是女王也会落泪。
“三哥……”她唤了路翰飞一声,“要哭了,不能抬头怎么办?”
他看着那傻丫头低垂的小脸轻笑了起来,大掌滑下勾住她的下巴往上那么一抬,在她的哭脸就要暴露的一瞬间,他微微向前一探,一下吻住了她。
他吮着她的嘴唇含糊不清地说,“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啦……”
路雅南一愣,随即听话地闭上了眼,任由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着自己,她乖乖地仰着脸那样小小的一颗泪滑过脸颊没入耳后的发丝里,最后消失不见。
三哥,你真的好万能呢。
路翰飞的手从下巴探到颈后,勾住她纤细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引人围观的吻,他的舌大肆探进,勾住她和自己一起纠缠,她嘴里有些淡淡的苦涩,他一点点品着那苦味,与她同享。
小雅南,你的心意传达了,那我的呢?如果有一天我向你传达出了我的心意,你会不会像二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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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医院食堂里的激情一吻,关于路雅南的议论明显少了许多,毕竟没人相信真要是那样路翰飞还能对她那么好?
讽刺的是,这个所谓的谣言并非谣言,而路翰飞也确确实实对她就是那么好。
晚饭时全家骂了魏宏信不是东西,二哥二嫂起先略有尴尬不说话,后来打大哥路承飞说,“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人的最终目的都是希望咱们家不好,不论怎样都不能叫别人看笑话。”
二嫂唐亦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对,是我多想了,那种人的话怎么能信!”
路燕飞也附和道,“其实这事说白了还是宁蔷的报复啊,咱们又坏了她的事,也不知道事情传到戴副厅长那里是怎样了。”
长辈路振声干咳一声,安慰他们,“也别太担心了,我已经约了黄厅长,请他来安仁视察工作。即便没有所谓的照顾和优先,只要足够的公正,咱们就不输给任何人。”
“黄观博?”老太太笑了一下,对儿子这一次的表现还算满意,“那倒是个正直的人。你看看你,当初想要搭上戴明辉多照顾安仁,于是让戴明亮那个半桶水进了咱们医院,惹出了什么多事。要我老太婆说啊,人生在世还要不要想着走捷径,一步步脚踏实地才不会走弯路。该吃多少苦,该走多少路,老天爷都看着呢,谁呀也别想偷懒。”
*****
宁蔷的孩子住进了市立医院,没多久还是转来了安仁。那个要从魏宏信手里买走晟晟的人,正是家里请了三个保姆孩子才一岁的宁蔷。
宁蔷本想只用两万元打发了魏宏信说要把孩子给自己的堂哥堂嫂,可魏宏信这个人奸诈狡猾,私下去打听了孩子的情况,发现了她的目的。不过他也足够的无耻,愿意卖自己的孩子换钱。只是他说如果陈萍萍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宁蔷就和魏宏信联手欺瞒了陈萍萍。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抱走孩子的人竟然是路雅南。听到消息时宁蔷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她也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儿子危在旦夕,作为母亲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死一搏。
至今她也不后悔自己那么做。
路翰飞来到病房找她时,宁蔷素着脸,满面的憔悴,想来她平日的浓妆是为了掩盖这样的沧桑。
看到他来了,宁蔷起身,迎到了病房门口,“你都知道了?”
路翰飞点头,探了身子看了孩子一眼,“宁蔷。”他说,“我现在真的看不起你了。”
宁蔷把耳边的碎发掠起,坦然地一笑,“就因为我要用别人的孩子救我儿子?哼,我从不觉得我做错了。你之所以可以说这样的大话,不过是因为你还没有孩子,等有一天你自己做了父亲,你就会知道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做。”
路翰飞抬手轻掩上病房的门,怕吵到熟睡的孩子。“其实我刚知道事情的时候是很生气,打魏宏信的时候我也很生气,可是今天我其实没那么生气了。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把事情公开,因为我不想戴家因为你一个人的糊涂受到牵连,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和你一伙的。但我没有你那么卑劣,所以我不会去随意污蔑人。”
宁蔷默不作声,路翰飞继续说,“也许你是一个孝顺的女儿,爱子如命的母亲,但是你没有权利让别人为你做出牺牲。你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的,我知道你也许不会死心,但是我告诉你,我会一直盯着你,请你耐心地和孩子一起等合适的肾源,如果你再敢做出违法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魏宏信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他被抓去警局一审,他一定什么都会招的,你不要妄想找到任何的漏洞。”他的语气虽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慷锵有力,“因为我这个人最看不得的,就是亵渎生命,这是我的底线。”
宁蔷沉默了好一会,自嘲地一笑,“你的底线还有路雅南吧。”那天魏宏信被打伤后来找自己,把他的话也转述给了她。
“你知道就好。”路翰飞点头,“你怎么样我都可以不管,你要用你所谓的‘权利’来打压安仁也好,不评职称也好,都随你。但是你只要触碰到我的底线,我就不会放过你。”
宁蔷一怔,继而眨了几下眼,别过脸去,“不要在我面前秀这种恶心的恩爱,我看着想吐……”曾经她也向往过这样的甜蜜,当面对无可奈何的婚姻以及先天疾病的孩子,她几乎要崩溃,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路翰飞说出那样毫无尊严的话,大概她是真的绝望了,她也想渴求一份幸福。
她其实很清楚地知道不会有结果,可是渴求的那一瞬间,也比绝望要好。
“宁蔷。”路翰飞看着她轻叹了一声,“你还记得吗?小学三年级那年元旦的联欢会上,你在台上跳了独舞,那是我的记忆里你最漂亮的时候。”
宁蔷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倾泻而出,她弯□子,在医院的走廊上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之亦然——
☆、PART 52
晟晟经历过一番波折后,更黏路翰飞了,几乎一步不能离。路雅南很是吃醋,毕竟自己为了晟晟的事也吃了不少苦啊,为什么这个孩子只记得路翰飞的好呢?
晚饭后路翰飞抱着晟晟到了他们房间睡觉,路雅南酸溜溜地说,“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路翰飞抱着晟晟得意地炫耀,“哼,那是我们讨喜呀,对不对!”
路雅南懒得和臭屁的他争辩,抬手摸了摸晟晟软软的头发,五个月的晟晟愈发懂事了,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大小便前都会哼哼,不愿意尿在尿布和床上,家里有过生育经验的长辈无一不说第一次遇到这么听话聪明的孩子。
“今天儿科的张医生神叨叨地和我说,说基因遗传很严重的,晟晟这样的孩子养不得,万一长大和她那个混帐的父亲一样怎么办?”
“她还真是越来越神经质了。”路翰飞嗤笑了一声,“她好像上次被家属打了以后就开始精神不太对了。总说她接手的病人,孩子好的家长就好,孩子麻烦的家长就麻烦。”
“那倒也不怪她,上次的事可真是冤枉。”路雅南说着冲晟晟做鬼脸,逗得她咯咯笑,“不过她确实是过度紧张了,而且她的话也没逻辑啊,好治的病人治好了家属当然感谢,难治的病人治不好家属有意见也很正常啊。她啊,是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路雅南说着话锋一转,“三哥,你会害怕吗?掏心掏肺对所有人好,到最后未必能得到回报,只会让自己伤心。我有点害怕了,害怕这样的感觉,更害怕自己的掏心掏肺,却只能换得对方的嫌弃和不屑……”
“可是总有一个人值得付出吧。”路翰飞想也不想就说,“我宁愿对所有人都好,也不愿意因为畏缩而错过那个值得付出的人。”
“你真傻……”路雅南愣了好一会,勾起嘴角笑了,“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傻的人就是你的。就是不知道傻人有傻福这句话能不能应验。”
路翰飞大概心情也不错,露出了久违的贱笑,“小雅南,你说能实现就能啊。”
“嗯?”路雅南不解,仰头看着他,他色眯眯地一笑,“嘿嘿,其实咱俩一回生二回熟了,也不用太羞涩了,你给三哥一点福利,三哥不就傻人有傻福了么!”
一个枕头狠丢过去,砸得路翰飞眼前一黑,“路翰飞,你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路翰飞收敛了贱兮兮的模样,长吁了一口气,大概是最近的事太多,这份轻松和惬意就显得格外甜蜜了。他感叹了一句,“这样平静的生活真好。小雅南,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也挺好的……”
路雅南微红了一下脸,急忙转身去衣柜里拿睡衣要去洗澡,她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好像是的……”然后飞快地冲进了浴室。
她的回答虽不够肯定,可依旧让路翰飞心头一暖,他抬手揽住晟晟,有一种久违的安心和从未有过的欣喜。
禁不住傻笑起来,一边傻笑一边傻想。
‘小雅南,你和我好好的在一起,多幸福啊。有我爱着你,就够了。等你会一点点习惯这样的平静,一点点习惯我,也许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了。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你也许会惊讶,也许会生气,还可能踹我一脚,可是不管怎样我都会拉住你的手,不让你离开。
因为啊,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让你这么幸福,不是吗?只是现在我还不能说,原谅你的三哥是这样懦弱的一个人,现在的我,没有自信可以超过二哥,我害怕……离开你。’
那时候的路翰飞又一次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从未想过日后会有那么一场变故,但即使他能够猜到,他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命运最残酷的力量就是不可改变。
*****
路雅南出来的时候,晟晟趴在路翰飞的身上睡着了,他温暖而宽厚的胸膛比任何床铺都要舒服,晟晟睡得特别安心,发出微微的轻鼾。被压着的路翰飞仰面躺着,也睡着了。
路雅南看着这父女俩的睡相忍不住笑了起来,路翰飞啊,还真是个称职的父亲呢。
说道父亲,她免不了想到即将为人父的二哥路燕飞。结婚后这半年多,她和二哥已经渐行渐远了,可要说真的彻底淡忘毫无感觉那也是不可能的,那份懵懂时的青涩感情更多地变成了回忆。
而这份回忆让她有些害怕,害怕追逐一份新的感情依旧得不到回报。
她侧脸看着路翰飞,他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微蹙着,嘴角的伤已经淡了许多,似乎在梦里依旧忙碌。他向来如此,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什么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揽。以前的路雅南挺讨厌他这样的性格――滥情啊!
作为女孩子,在懵懂的年纪里都幻想过吧,有那样一个人,他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对自己不一般。可是回归到现实,才会发现那种性格也太孤僻了吧!
同样的,那种滥好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他热情、热心、热血,他对谁都好,有时候他是儿子、是晚辈、是同事、是朋友、是兄长,他只要在自己面前是那个唯一的身份,他对别人好,也没什么不好的。
爱上一个品性纯良的人,要比爱上一个孤僻的人,更幸福。
路雅南想完这些,腾地红了脸,真是的!她竟然想到了――“爱”?她凝视着路翰飞的睡颜,被打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睡在自己的腿上,那时候,她心里期盼着,期盼着他说――
“小雅南,三哥其实不想骗你的。我不说是因为……我爱你啊。”
我爱你。
这样三个字,路雅南从未听过母亲以外的人对自己说过,她总是会去想,听到这样三个字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最后她给自己的答案是: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在福利院的时候,听到有人对她说“你爸爸妈妈来接你了”那样的幸福。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爱着你,你便从此不再是一个人了。孤单一人到有人陪伴,最温暖不过了。
她俯身在晟晟又软又烫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路翰飞沉稳的呼吸呵在她耳边,她一阵燥热后竟像着了魔,双唇因为紧张而颤抖不已,不自觉地凑过去,在路翰飞紧抿着的唇上轻碰了一下,随即像被蛰了一样弹起身子,掀开被子立刻钻了进去。
路翰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知道吗?
*****
三月一到,J市就彻底告别了冬天,春天的气息就像晟晟的笑声一样,明快动人。
二嫂唐亦柔已经颇有孕态了,小腹微隆胃口也好了。今天路雅南陪她去八楼听胎心,唐亦柔听完了,她也凑过去听了一下,那小小的扑通声传来时路雅南比唐亦柔还要激动!
“哇!我听见了!”
唐亦柔调侃她,“你这么激动,那你和翰飞赶紧加油啊!”
路雅南微红了一下脸,小声嘀咕,“这种事也不是想就行的啊。”
“那也是。”唐亦柔点点头,轻摸了肚子两下,“我也一直没想这么早有孩子,这孩子也是意外呢!”
“不能这么说!”路雅南特别严肃地反驳,“宝宝听到的话,会伤心的!怎么能是意外呢。”她难得敞开心扉地同二嫂说,“我小时候没有爸爸,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意外,那时候我妈妈对我说,如果是意外的话,那么我就是她收获过最珍贵最美好的意外呢!”
唐亦柔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以前的事,惊诧不小,“雅南,我嫁进路家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以前的事呢。”
路雅南一怔,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舌头,“其实你还是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呢。”
“那我可真荣幸啊。”二嫂笑了起来,“说实话大学时我和你不熟,每次见你都觉得这个姑娘好高傲啊,后来和你住在一起后才发现其实你挺随和的,但总觉得你有自己的心事,不太和人交心。不过这半年你开朗了好多呢!”说着揶揄了一下,“翰飞真的是个好丈夫呢!”
“我是天生开朗好吗?”路雅南习惯性的反驳了一句。唐亦柔耸肩,“你俩真好玩,整天斗嘴却比谁都亲密无间。”
“好啦!”路雅南不是第一次听别人说她和路翰飞亲密得好像可以只穿一条裤子,可却是第一次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她红着脸拽过二嫂,“走走,我要去给宝宝看衣服去!”
“太早了啊!”唐亦柔惊呼,“还有六个月呢!”
“提早准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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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雅南和路翰飞最近进入了一种阶段,这种阶段完全不像是他们俩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更像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才有的――暧昧。
小到吃饭时无意碰手,大到睡觉时靠在一起,都觉得不那么自然了。有好几次路雅南很想跳起来咆哮一句,“路翰飞,你要是喜欢我,你就说一句啊!”
可她想想,姑娘家一辈子总要被人表白一次吧,那种感觉是什么样呢?如果路雅南现在还在继续写校园小说的话,那此时的场景一定是痞痞的少年单手勾着校服搭在肩上,靠在少女归家的小巷,勾起一抹坏笑说,“哎,我喜欢你,你觉得怎样?”
哎呀哎呀……这种感觉一定很棒吧!
正花痴的时候路翰飞从浴室出来了。因为天气暖和了,他只穿了一条平角裤,路雅南掀起被子蒙住脸,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他俩之间织成一张网,她觉得有点心慌意乱。
抑或是害怕。
路翰飞到底是男人,没有她这般纤细的情感,他依旧耍贱卖萌,一如往常。
“小雅南,我买了一打白色内裤呢!”
“小雅南,白色内裤是三角好看还是平角好看?”
“小雅南,你为啥不看我的内裤?”
路雅南暴躁了,“因为你穿不穿都一样!”
路翰飞一愣,猛然羞涩了,捂着脸钻进了被子,捏着被子一角蒙着头,好像刚才耍贱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路雅南的目光顺着他□在外的小腹溜向□,那鼓鼓的地方……唔,看来身体比嘴巴老实多了呢!
转念一想,这简直就是言情男主角的台词啊!她是女的好不好!这个台词她怎么能抢!于是她瞬间出戏,顿觉和路翰飞在一起,就永远走不上正常的调调。
*****
周一那天黄厅长如约来安仁视察工作,说是视察,更像是私人的走访。那天是老爷子路家仁的忌辰,黄厅长也算是来凭吊老前辈。
“我看了这次副教授职称的评选,你家二公子很可惜啊。”黄厅长说道,“不过他还年轻,机会还是有的,所以你这个做叔叔也别太急了。”
路振声连声感谢,“其实老太太也教育了他们,职称都是虚的,技术才是实的。”
“哈哈……”黄厅长笑了,“老太太还是这么有精神啊!不过呢,这个社会就是如此,技术是首要的,职称也是要的。早年我在安仁工作过,路老先生对我的教诲我至今铭记啊,他说医生首先得是人,所以做人要有的品德医生绝不能少,他说救死扶伤并不是医生独有的,这是作为一个人都应该有的良知。只是医生需要更大的能力罢了。”
“父亲生前也是这么教诲家里孩子们的。”路振声说,“说来惭愧,我现在啊有时候倒是会想很多,不像我那个儿子,倒是最像他爷爷。”
“你这是形势所逼啊。”黄厅长拍了拍路振声的肩膀,“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话粗理不粗啊。你管着这么大的医院,还有那些分院,总有你的难处的。”他说这话锋一转,“倒是你那个儿子,我早有耳闻呢!”
“嗯?”
“犬子孟辉去年开车时撞到一个碰瓷的人,不巧还是个癌症患者正巧病发送来了安仁抢救,主治大夫就是三公子路翰飞,要不是他给犬子作证,只怕孟辉要吃不少苦头呢!”黄厅长感叹地说,“所以啊这次你约我,也是犬子催着我来的,说是路大夫是个正直的人,应该受到公平的对待。”
“世界可真小。”路振声惊叹了一句,“想不到那个人竟然是令公子!”
黄厅长话锋一转,“对了,这次省里有两个去美国交流学习的名额,一个给了妙仁医院的乔院长,那也是个年轻有为的人才啊。另一个我想给三公子去吧,听说他的技术不在两位兄长之下啊!”
“这……”路振声有些不好意思,“论资排辈,他还年轻啊!”
“年轻人才有发展的空间啊,你说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看着这些年轻人可真是羡慕啊。”黄厅长感慨一句,“这次交流的机会非常难得,三公子回来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可是省卫生厅今年重点项目,做交流的十个国家里,美国的两个名额是最抢手的!”——
☆、53、PART53
出国深造,这个机会再难得不过了,为期小半年,月底出发。路翰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是答应完了以后,他又犹豫了。
自己走了,小雅南怎么办呢?
路翰飞要离开一段时间,路雅南其实是有点心慌的,在她的记忆里,她和路翰飞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不见。但是嘴上却表示非常的无所谓,“你走了我可自由多了,耳根也清静了,别提有多好了!”
路翰飞知道路雅南其实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童年的经历让她表面故作坚强,内心却渴望依靠。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喜欢二哥的原因,因为二哥看起来沉稳冷静,不像自己那冲动又幼稚,有一种安心感未必是他冲上去一个拳头替她打跑坏人可以给予的。
她经历过一场意外失去亲人,所以她渴望的安心,是那个人足够的成熟,不会一眨眼,一个转身,那个人就惹出事来,像他那样不可靠。
所以路翰飞想啊,他应该一点点变得成熟,变成她需要的那个人,用最好的自己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小雅南,三哥一直都爱着你。
路翰飞觉得,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有足够的自信和勇气,一句告白很容易,而许诺照顾她一生却很难。
给不了一辈子的许诺,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照顾好一个人,就随便说出的爱,路翰飞觉得那才是最幼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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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说没有不舍得路翰飞,可实际路雅南还是挺担心他的,尤其要去小半年,她总觉得要带的东西太多了。
“小雅南,一个人只能带三十公斤的行李,我还要带蚕丝被不合适吧?”路翰飞看着路雅南硬生生要把一床五斤重的蚕丝被塞进箱子里,忍不住提了下意见。
原本他自己收拾的箱子就是特别正常的一个行李箱,结果路雅南那天拉着何晓风去商场买了个超大的箱子回来,几乎和个桌子差不多大!路翰飞看着都瞪圆了眼!她拍着胸脯保证,“这个箱子我特意问了,是托运的最大标准!绝对不超标!”
有了大箱子,路雅南就开始大刀阔斧为他准备行李了,最重要是常用药――“我听说国外的医院看病可麻烦了要预约!”
路翰飞擦汗,“你三哥就在医院工作,好像没有这个问题啊。”
“哦,那西药就算了,带点中药吧!牛黄消炎丸、藿香正气水、止咳糖浆,还有金嗓子喉宝!”路雅南拎出一个塑料袋,哗啦全倒进了箱子,“我今天特意去药房开的。”
“金嗓子喉宝?”路翰飞想了想,“一盒就够了吧,为什么要带五盒?”
“啊……”她把五个盒子都拆开了,只放了袋子进去节省空间,“我怕你说的英语外国人听不懂,中国人不明白,那么你就得反复重复,嗓子自然就坏了!”
路翰飞凝视着她,严肃地说,“小雅南!我还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是这样体贴又细心的人啊!”
“那是当然!”路雅南说这又丢进去一个盒子,“为了防止你水土不服得痔疮,我连肛泰都给你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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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常用药以外,电子产品也要一一准备。“相机多给你准备一张储存卡,还有手机充电器了多买了一个备用的,硬盘也给你清空了好存资料……”
“清空?!”路翰飞惊呼一声,“我里面的东西呢!”
路雅南一记白眼翻过来,“你还有脸问?”
路翰飞嗫嗫地比手指,“小雅南,那啥你都不给我碰,你三哥总需要在其他地方找到一些精神安慰啊,其实岛国片还是蛮积极的。”
路雅南甩了他一个抱枕,“多大人了还看《哆啦a梦》!不要丢人丢到外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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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这些零碎的东西,路雅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床被子塞进去。“国外的被子棉花都不是,太不舒服了!偶尔旅行住几天还行,你要住好几个月呢!这个蚕丝多舒服,又不占地方,我给你抽了真空的!”
她哼哧哼哧地塞完被子,又拎着箱子去称重,这样的动作是路雅南这一周来每天都在重复的事――装东西,然后称重看看超重不超重。
“不超重!”路雅南得意地一抹汗,J市的春天总是热得很快,一番费力的动作后必然出一身薄汗。
路翰飞看着她突然说,“小雅南,你就是太胖了。”
“嗯?”她一愣,自己虽然体重过百,可身高有优势啊。冬天养的膘还没来得及减下去,但也绝对还是标准的体重啊!
他嘿嘿一笑,“你要是只有三十公斤,我就把你塞进箱子里,别的什么都不带了!”
路雅南瞬间红了脸,低头看着箱子嘟囔了一句,“其实也不是不能去……”她请个假,跟着路翰飞去国外也不是不行啊。
路翰飞弯下腰仰头迎上她垂下的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原来你舍不得我啊!哈哈……小雅南,你是不是离不开三哥啦!”
女王如此柔情的时刻,路翰飞这个白痴却永远可以跳戏,路雅南好不火大鼓足了劲猛地用脑门去撞他,这一下可不轻,两人都撞得满眼金星,晕乎乎地躺到了床上。
路翰飞傻傻地笑着了好一会,才开口,“小雅南,其实分开一段时间挺好的。我觉得我们都不小了,二哥和二嫂的生活彻底进入了正轨,我们俩也应该去想想自己的未来了。也许结婚时你是脑子一时发热,可如今……你、你也应该去决定,要不要这样走下去。”他说着有些紧张,心跳得砰砰响。
有时候他觉得有些后悔,那时候为了让她和自己在一起,他们开始了这段不那么纯粹的婚姻。等到他们彼此萌生了感情时,就会发现他们的世界里参杂了太多的人和事。短暂的别离后,重新开始,是路翰飞觉得可以让他们彼此都静心思考、沉淀情感,把这份不纯粹的婚姻变得纯粹一些的最好办法。
“嗯。”路雅南轻轻应了一声,很乖巧地躺在他身侧。她虽然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向以往那样利落地拒绝,她答应的意思是要好好考虑对吗?
这种感觉,让路翰飞瞬间有了莫大的勇气,他撑起胳膊看着路雅南,深情地说,“小雅南,我就要走了,最后给点福利吧……”
“啪”地一声,手起掌落,路翰飞抱头啜泣,“不给就不给嘛,打人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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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小时的时差是什么感觉?路雅南清早起床时路翰飞刚刚下班回到家,她也渐渐习惯了每天早起半小时和他视频。
视频那头的路翰飞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张哭脸,“小雅南,我想吃馄饨……”“小雅南,我想吃肉包子……”“小雅南,我想吃羊肉串……”
于是路雅南就开始刺激他,起了床端着早饭和他视频,有天早上还真的吃了一把羊肉串。屏幕里的路翰飞几乎要抓狂!“小雅南,你当真一早起来吃羊肉串啊!”
这样刺激的结果是什么呢?是路翰飞对祖国无比的思念,几乎望眼欲穿,度日如年。路雅南得意地嚼着又辣又肥的羊肉块想,思念总是好事,不至于乐不思蜀不回来了对吧。
有时候路雅南深夜一个人睡不着,打越洋电话给路翰飞的时候正好是他的午休时间,他就一边啃着冰凉的三明治一边哄她睡觉。
路雅南有时候会问,“美国妞胸大吧?你看着流口水没?”
路翰飞想也不想就说,“是很大啊!”然后电话那头立刻就传来她鄙夷的调调,“哼,男人还真是下流!”
第二次路翰飞学聪明了,谄媚地抱大腿,“不大不大,我觉得一般。”可路雅南就冷笑一声,“真虚伪。”
路翰飞欲哭无泪,怎么做都是错。同住在一间公寓的是妙仁医院的年轻院长乔洛,有天周末,他在客厅里和妻子视频,路翰飞在厨房做饭时听到乔太太问,“美国的姑娘胸都很大吧!你看没看啊?”
乔院长云淡风轻地一笑,“我不喜欢大的。”
视频里乔太太轻笑了一声,“算你会说话。”
路翰飞顿时醍醐灌顶,丢了锅就出来向他求教,“乔前辈!你快教教我,怎么哄老婆开心吧!”
乔洛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勾起嘴角非常轻松地说,“这很简单啊。”
一听很简单,路翰飞立刻期待得不行,“那你快告诉我吧!”
“咳。”乔洛干咳一声,耸了耸肩,“只要你的妻子爱你爱得死心塌地,那么你做什么她都会开心啊!”
“……”那一瞬间路翰飞明白了,平时他的哥哥们对他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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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路翰飞在视频里和路雅南哭诉,“小雅南,我好命苦啊,乔院长太腹黑了!他肚肠子都是黑的!”
“哦?二哥不是说过他很厉害的吗?”路雅南说的是路燕飞曾去过妙仁医院做过短期交流,回来大赞乔院长技术高超啊!
“他是很厉害啊!但是这不妨碍他手黑心黑全身都黑啊!”路翰飞泪流,“你知道吗?我打赌输了,要给他做一个月的饭!”
“你打了什么赌啊?”路雅南啧啧嘴,“你都知道他厉害,你还和他打赌!”
“他和我说他妻子什么都听他的!我不信啊!怎么可能呢!然后就忍不住打赌了。”路翰飞啜泣道,“然后周末视频的时候,他妻子真的听他的话把一斤红豆和一斤绿豆倒进了一个大碗里然后开始捡豆子!足足拣了三小时!三小时!你相信吗!真的有妻子这么听话么!太可怕了!我就输了!”
路雅南撇撇嘴,“这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如果乔医生提前和他妻子说好,只要拣完豆子她丈夫就可以一个月不用做饭了,要是我,我也做啊!”
“我输了以后才反应过来啊!”路翰飞哀嚎了两声,突然惊叫了起来,“小雅南,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什么!你也会为我拣豆子吗!真的吗?”
路雅南傲娇地扭脸,“不是为了你,是怕你太蠢被人欺负丢我的脸!”
路翰飞才不管是“因为他的蠢”还是“因为他”有什么区别,再说了他的蠢,那也是他的一部分啊!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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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路雅南都会想到路翰飞,想到他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时的生活。第一次和他分离这么久,她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一点――她真的离不开路翰飞。
有时候一个人的重要性,未必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有多腻歪。路翰飞总是腻歪在她身边,以至于她在起夜都会想起黢黑一片中曾经他轻鼾的声音是她敢摸黑去卫生间的力量。
路雅南想,这家伙不是不敢一人睡觉的吗?竟然那么轻松地敢出远门,他是不是故意想让自己这么想他啊!他可真臭屁!
想想她又觉得怄气,这么多年,她什么都听路翰飞的,好像所有事都在他的计划内,他看起来一脸呆萌无害,其实想想可真够老奸巨猾的!从小到大他都陪在自己身边一步不离,看似忠心耿耿,其实啊是为了让她离不开他!就连自己会想他想到难以入眠这种事都被他算计到了!他的奸计还真的得逞了!
不过隔天视频时,路翰飞得意洋洋地抱着一个机器猫的巨型抱枕说,“小雅南你知道吗!我再也不怕一个人睡觉啦!这个哆啦a梦还会说话呢!”那时候路雅南想,老奸巨猾什么还是算了吧,大概真的只是他这个傻瓜真的傻人有傻福罢了——
☆、 54、PART54
转眼进入了初夏,晟晟开始冒话了,说的最多的不是妈妈,而是爸爸这个词。和路翰飞视频时,他得意得几乎要跳上天花板了,“哈哈,晟晟最爱的果真是爸爸呢!爸爸没白疼你!”
路雅南在一旁打击,“我一直觉得她总是说爸爸的原因是,吴婶带她上厕所的时候总是说,‘晟晟,使劲拉粑粑!’”
路翰飞泪流,“小雅南,我发现我要慎重考虑和你在一起的问题了,一辈子都这么苦逼的话,太、太可怕了!”
“不在一起拉倒。”路雅南没好气地说,啪地盖上电脑,抱着晟晟去睡觉了。
大概是终于看不下去的路翰飞的白痴,乔院长主动来支招了,“你太不懂女人了啊!难怪总是吃亏呢!”
路翰飞对于他的支招,总觉得不太可信,有一种黄鼠狼来给鸡拜年的感觉。“乔洛,客观说我已经不相信你会主动帮我了!”
乔洛摊手,“我只是主动帮你,又不是免费帮你,你有什么好不相信的呢?”
路翰飞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点头说,“那你说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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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院长给路翰飞支的第一招是――霸气侧漏。
“我很霸气啊!”路翰飞自信地昂头,“我觉得我超级霸气呢!”
乔洛呵呵一笑,“我们说的是王霸之气,不是王八之气!你就是太畏缩了!”
“乔洛,你真的是在帮我么?”路翰飞觉得在异国他乡都感受不到同胞团结的爱,周身充斥着残酷的阶级斗争――乔洛是御妻阶级,他是被妻御阶级。
乔洛不屑地说,“不是帮你,那我们两个大男人在搞基么?”
“唔……说得也对。”
清早的视频中路雅南稀里哗啦地吃着牛肉拉面刺激路翰飞,这一次他拍案而起,大发雷霆。“小雅南,你不要太过分!你以为我不会生气是不是!哼,我告诉你,我现在很愤怒!等我回了家我就好好收拾你!叫你好看!”
“你确定?”路雅南把面条刺溜吸进嘴里问,“你确定你要收拾我?”
路翰飞这一次鼓足了勇气,坚定地点头,肆意地展示他的“狼性”!“小心我叫你下不了床……然后……还不够……接着……最后叫你乖乖求饶!”
一番内容不太健康的爆发后,屏幕前的路雅南瞠目结舌,似乎彻底被他的野性征服了,路翰飞得意不已,却不想她把电脑往前推了几分,她原本霸占了整个屏幕的脸和碗瞬间缩小,露出她身后的何晓风、路振声、大哥、二哥、二嫂、老太太……
“大家说今天来看看你……所以就都在我房里。”路雅南红着脸端着碗跑了,路翰飞啪第一声盖上电脑,积攒的霸气顿时全部侧漏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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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路翰飞“霸气”的故事后,洛长叹一口气,“霸气还是算了吧,你走高端路线吧。”
“高端大气上档次!”路翰飞一听这个,再自信不过了,“这个不用你教,我绝对知道该如何高端如何有内涵!”
当晚和路雅南视频时,路翰飞帅气地一甩头,“小雅南,你知道吗?你的三哥经过学习和深造,现在人格和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从现在开始,我会让你对我绝对的崇拜!甚至是膜拜!”
路雅南喝着小馄饨,挑眉问,“你凭什么证明你的人格和灵魂都升华了?”
路翰飞早有准备,立刻拿过手旁一叠A4纸晃了晃,“这是我刚写完的论文,我给你读一读,你就能感觉到我的升华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小时,路翰飞慷慨激昂地朗读了他的万字论文,时不时还引经据典解释一番,等他读完一看,小雅南早已下线,连他的笔记本电脑都因为过长时间没使用而黑屏待机了。
不够路翰飞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发现读着读着论文还有一些细节的小BUG,于是专心致志开始翻资料修改。
一番折腾后,乔洛问,“高端了没?”他才回神哀嚎,“我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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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洛的最后一招是色~诱!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是男是女都一样。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说,“我觉得吧,你最大的本钱就剩下你的肉体了,你不要说话,胜算还大一些!”
“去洗澡,洗完不要擦,湿身上阵。在视频里展现你叫人喷血的身材!”乔洛如是指导,“那种疲惫一天的身体,在沐浴后散发出的清新感最诱人的!而且异地视频的好处是――她只能看到你美好的身体,而看不到你让人堪忧的智商。”
“其实……”路翰飞羞涩地趴在卫生间门口,“要不是你儿子都三岁了,我真怀疑你是基佬呢!”
乔洛阴险地一笑,“是吗?那咱们试试啊?”说着就宽衣解带直逼路翰飞,吓得他光着身子从卫生间里跳出来被乔洛追得满屋子跑,最后脚下一滑摔倒在沙发上。
湿身裸体的青年,横躺在沙发上,楚楚可怜又妩媚动人。
故意吓他的乔洛不急不慢地扣上睡衣的纽扣,瞥了一眼路翰飞的笔记本电脑,友善地提醒,“对了,你正在视频呢。”
路翰飞惨叫一声扑到电脑前,那头的路雅南已经黑了脸,“路翰飞,原来你敢一个人睡觉的**是这个啊……呵呵,呵呵真厉害!”
说着视频就关了,路翰飞怒火中烧地看着罪魁祸首――“乔洛!你真的是来帮我的吗!”
某人推了下眼镜,腹黑地一笑,“不是啊,因为我答应我老婆,她替我捡豆子,我就给她看搞笑视频!”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迷你DV,“唔,去加点马赛克后就可以发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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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翰飞觉得自己在雅南心中一定down到了谷底,可结果却相反,第二天上线视频时路雅南竟然对他说,“好久没看到你当着我的面犯二了,突然好想你了……”
在那一瞬间路翰飞想,这次出国真是太对了!果真人只有失去时才会觉得思念啊!连小雅南都开始思念自己了!
路雅南虽不那么想承认,可事实上她真的很想路翰飞,尤其现在他足足离开了三个月,她已经从失落变为了坐立不安,每天起来就等他上线视频,晚上下了班就回家等他,生怕和朋友同事吃饭错过了和他视频。她翻着日历想,路翰飞啊路翰飞,你要是以后再敢把我甩开,我一定不饶你。
因为思念真是一件痛苦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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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路翰飞也会心情郁闷,大多是因为病人的事。“小雅南,我现在有点明白大伯、大哥和二哥和我说的话了,以前的我可能真的有点热血过了头,有些时候我也应该像他们一样冷静自制一点。”
“其实你那样……也没什么不好。”路雅南安慰道,“也不用太过勉强自己,稍微不要太冲动就行了。”
可能是因为打电话时他不会看到她的脸,也就没那么紧张,胆子也就大了几分,他问,“小雅南,三哥会变得更稳重的,那我们的事……你怎么考虑的?”
电话那头的路雅南静默了一会,小声说,“反正、反正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你、你不也没找到那个onlyone么,那就过着呗……”说完红着脸挂了电话,对着黑了屏的手机连啐了好几句,“大笨蛋啊!先告白一句会死嘛!会掉肉嘛!非要我回答,回答个大头鬼啊!”
电话那头路翰飞的反应要激烈得多了,瞬间把之前说的“稳重”和“冷静”抛到了脑后,在医院的花园里一边狂奔一边大笑起来。
**Annie拦住他惊诧地问,“What’sup,Dr.Lu”
他欢呼道,“Shewillmarryme!”
“Who”
“M-yw-i-f-e!”他拖长了音大喊,继续在院子里转着圈跑,好像不跑得这么快的话心就会跳得太快从胸膛里蹦出来了。他能感觉到,这一次小雅南的话和以往她消极的说要和他过一辈子不同,她是真的、真的想和他过、一、辈、子、了!
Annie不解地向一旁的乔医生问题,“AkindofChinglish”
“No.”乔洛摇头,“Dorkinglish.”
Annie大笑,“Loveisbeingstupid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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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七月,路翰飞的交流时间临近尾声了。路雅南开始匆忙地和人换班调休,打算在路翰飞回来时休息几天。
路翰飞在医院的工作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几天都是用来给家里的各位女王大人采购货物的。买完了她们要的衣服和鞋包,路翰飞又去FAOSchwarz给晟晟买玩具。
越洋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正是J市的半夜,路雅南昏昏沉沉地接了电话,路翰飞问,“我在给孩子们买东西,二嫂是不是快要生了?刚出生的孩子会玩什么啊?”
“唔,还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她打了个哈欠,“小孩子应该没什么要玩的吧……”
“那我就随便买吧。”路翰飞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抬手一看表,赶忙道歉,“哎呀,我忘了这会是半夜了!”
路雅南倒也没气,懒懒地一笑,“哼,你能记得什么事啊,大笨蛋……”
“我当然有记得的事啊!”路翰飞严肃地说,“等我回来以后……我有事要告诉你呢!”
“什么事?”她一个骨碌翻了个身,声音比刚才仰躺着的时候清晰了几分,那话语里的期待他再傻也能听得出来。
路翰飞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都说了回来以后再说,那就回来以后呗,你快睡吧!”他怎么能这样就说出那句话呢,他呀,要站在她面前告诉她,然后把她抱起来狠狠地亲下去,堵上她的嘴,除非她答应自己,否则绝不松口!
路雅南咬了咬嘴唇,有些羞涩地轻笑了一声,“三哥,回来以后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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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翰飞的飞机到J市是下午三点,由休息的二哥路燕飞去接他。因为二哥要做司机,所以路雅南就得分担其他工作,陪二嫂唐亦柔去医院做产检。
二嫂如今大腹便便,走起路来格外吃力,她摸着肚子辛苦地说,“真想把孩子快点生出来,太累了。”
“我听妈说,怀孕的时候总想孩子生下来,等生下来以后就希望把孩子塞回去,因为吃喝拉撒太麻烦啦。”路雅南笑着说,“所以你还是好好享受这个一人吃饱母子不饿的美好时光吧。”
唐亦柔叹息,“可是腰酸得都直不起来了,女人可真是受罪。”
“你就别吓我了。”路雅南咂舌,“你再说下去我都不敢要孩子了!”
“怎么会呢,有孩子啊还是很幸福的事啊。”唐亦柔吐舌,“就是要能不是咱们生就好了。”
做完检查进了八楼电梯后,路雅南先按个1,转念一想又按了个4,“二嫂,我想起来手机充电器丢在办公室了,我不是要休息好几天嘛,我去拿一下啊。”
“小别胜新婚啊,还用手机吗?”唐亦柔揶揄了一句,路雅南瞥了她的肚子一眼提醒道,“注意胎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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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嫂两人说笑着出了电梯,因为二嫂行动不便,路雅南就扶她在检验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自己进了办公室。
拉开抽屉拿出充电器塞进了包里,对桌的小刘提醒道,“哎,雅南你最近注意点啊。今早保卫科的老王来找你的,我说你休息了,他说你不在医院就好。听说有个保安看见魏宏信在咱们医院出没了,老王想他来医院肯定是来找你或者三路大夫的麻烦的,三路大夫不在,就只剩下你了。叫你多留心,这个人太危险了。”
“他还来?”路雅南惊诧地说,“这都多久啦!”之前路翰飞把魏宏信打了一顿后,宁蔷也彻底消停了,她的孩子还住在医院里等肾源呢,一点异常都没有。如果没有了宁蔷的要求和指使,魏宏信能干出什么事啊?虽然路翰飞不在,她也觉得并无大碍。
“谁知道啊。”小刘啧嘴,“听说他看起来神志不清的样子,你还是赶紧回家吧,这种人来个几次碰不到你估计也就算了。”
“嗯,谢谢啊!”路雅南笑了笑。从里间的办公室走出来,要穿过化验室,验血的窗口长长一大排,全明的玻璃,可以把走廊看得一清二楚。唐亦柔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见她出了办公室,扶着墙站起身来。
她柔柔地笑着,路雅南也扬起了嘴角,怎么也想不到,这竟是最后一次看到二嫂的笑。她因为待产而剪掉了长发,齐耳短发有些和年纪不符的幼稚,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那还是路雅南替她挑的粉蓝色,很衬她白皙的皮肤,她站起身来,一手掠了一下碎发,一手捋平了褶皱的裙摆,笑起来时纤细的柳眉弯弯的,右边脸颊的酒窝也漾了起来。
浅浅的蓝在一片洁白素静中让路雅南想起了她们曾经一起去度蜜月的天堂岛,白沙、蓝海,如果那个时候,她的心像现在这样有了归属,也许她会留下和许多二嫂在一起的美好时光,然而遗憾就是永远也无法弥补,才被称之为遗憾。
唐亦柔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盛夏的午后,只有浅蓝和白,干净得叫人叹息——
☆、55、PART55
就在唐亦柔起身走到门口时,走廊的尽头猛然一声大喝,“臭婊~子,我终于等到你了!”她下意识地扭脸回看,只见魏宏信挥舞着一把不长不短的匕首就冲了过来,没等她回神,那锃亮的刀刃已经逼到她眼前。
几个月不见,魏宏信眼窝深凹,面容枯槁,眼神涣散,一看就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精神紊乱了。唐亦柔很清楚,魏宏信没那么可怕,可怕的是精神混乱的魏宏信。
门里的路雅南隔着窗户也看见了魏宏信,急忙冲到门口推门要出来拉二嫂。唐亦柔知道魏宏信的目标是路雅南,自然不会让他冲进去,赶忙侧身堵到了门口,她本想拦他一下,却忘了现在的自己臃肿笨拙,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坐在了门口。肚子猛烈一震后带来潮涌般的疼痛,她想起身却一点劲也使不出。
魏宏信虽然精神不正常,倒也知道唐亦柔不是他要找的人,无奈她偏巧堵在了门口,于是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你给我滚开!”
唐亦柔在疼痛和慌乱中仍死死抓着唯一的理智――不能让他进门找到雅南,因为雅南是他的目标!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坚持抵在门口,两手撑着门框,竭力呼喊,“雅南、雅南你不要出来!他是要来找你的!”
“二嫂!二嫂!”路雅南知道魏宏信穷凶极恶,也知道他的目标只是自己,但二嫂堵在门口毕竟是危险的,她的行动不便,自保能力实在没法叫人不担心!路雅南推不开门,焦急地冲办公室里喊,“快!快叫保安啊!快报警!二嫂!二嫂你快让开!!”
魏宏信拽不开卯足了劲要堵着门的唐亦柔,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目光停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那浑浊肮脏的双眼闪过一丝恶毒的光,他突然抬手轻抚上那个浑圆的大肚子,“哈哈,我要把你的孩子抢走!这样我就有钱了!我的女儿可以卖四十万呢!我有钱了!”
唐亦柔因为他恶心的动作而全身战栗,双手还抵着门框,她本能地抬脚把魏宏信踹了个踉跄摔坐在地上,魏宏信吃疼,猛然间眼底就泛了红,动作极快地一个翻身冲过来,捏过她的脸一看,他混沌的眼里那分明就是路雅南!
“对!就是你这个臭婊~子!路雅南!我记得你!你抢了我的孩子!你还想有孩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的孩子挖出来!我要让你和我一样惨!!”
他手中的匕首高高扬起,锃亮的刀锋插^进去,再拔^出来,再插^进去,再拔^出来,一刀接着一刀,像是发了疯似地捅下去,听不到惊叫,看不到鲜血,他的眼里只有一样的东西――恨,如果不是他们,他可以卖了孩子换很多很多的钱,他就不会欠这么多赌债被人追着要砍了,他反正是要死了,那他死之前也要找人给自己垫背!他死之前也叫他们不得安宁!
杀了这个婊~子!杀了她!抢回孩子!他就有钱了!杀了她!
路雅南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血,滋在验血窗口的玻璃上,然后又顺着玻璃蜿蜒地织成一张血色的网,模糊了她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猛地撞开门,一把扑了过去,把魏宏信从二嫂身上推开,他的匕首混乱中划破她的手臂她也丝毫不觉得疼只是死死地压着他,仍由刀刃切进她的皮肉里,那血暖暖黏黏地流淌着,她满眼都是血,墙上、地上、魏宏信的脸上……
那都是二嫂的血!!
“魏宏信!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她说着一把夺过那匕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就要插下去,手臂却被人一把抓住,是迟了两步才赶来的保卫科老王。
“小路医生,先救唐医生啊!”
*****
路燕飞刚接了弟弟,和他把行李放上车,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两人驱车从机场赶到医院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推出的病床上,洁白的棉布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不太平整的细碎褶皱从足尖一直盖到头顶,遮盖了所有的色彩,所有的生息,干净得像是天上的云朵,遥不可及。
路燕飞膝下一软,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落地时的那一声闷响,沉重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唐医生……说要先救孩子,肚子被刺穿了,羊水都流出来了,剖腹拿出孩子后她失血太多了,整整十一刀……”小护士说着泣不成声,“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从魏宏信出现到结束,只有短短的两分钟,一百二十秒,生命就像是流沙一样从指缝里流淌了出去,怎么抓也抓不住。
那是2011年8月13日的午后2点,据说那天有北半球三大流星雨的英仙座流星雨,出现的时候正是白天的午后两点,很多人叹息错过了观看的时间,在那一片耀目的阳光中,流星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天空里划落天际。
路雅南像是落入了数万尺冰窟里,全身止不住地发抖,连眼泪都被冻住了,眼底冰冷干涩,流不出泪来。她想起今天她俩说起大学时次校花评选,唐亦柔笑着对她说,“你是女王我是女神,唔,听起来你更霸气,但是其实啊应该是女神比较厉害吧,女神有神奇的力量呢!”
她想唐亦柔可真会骗人啊!神奇的力量在哪里?堵着门不让她出来吗?那为什么不保护自己呢!不是女神吗?!”
而女神静静地躺着,就好像真正的神一样,无论你对她说什么,她都只是静静地聆听,微微地笑,给予人安心的力量。
路雅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起,就不喜欢她,可偏偏当路雅南开始喜欢她的时候,她就带着那份爱离开了,甚至没给路雅南讨厌她,忘记她的理由。
唐亦柔到底是比自己要厉害啊,输给她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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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的悲痛如同深夜的猛兽齿咬着每一个人的骨肉,把所有的欢乐、希望、温暖都吞噬了干净,只留下彻骨钻心的痛和永不愈合的伤。
一直跪在那里的二哥路燕飞猛然起身,一言不发径直就向外走,大哥路承飞看出不对劲,急忙环臂抱住他,“燕飞,燕飞你要去干嘛!”
路燕飞冷冷地开口“大哥,你放手。”此时的路燕飞被巨大的痛苦和仇恨所驱使,路承飞几乎钳不住他,路翰飞上前兄弟俩合力才把他拉住,“二哥,二哥你冷静点!他肯定会死的!你不要冲动!”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畜生!”路燕飞的声音是沙哑的、声嘶力竭的怒吼,“我要杀了他!我杀了他去坐牢我也值!”
路翰飞死死地拽住他,“二哥,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坐牢!你要冷静下来,你一定冷静啊!”
路燕飞白皙的颈项间一根根青筋无比清晰,愤怒的血液急速地流淌着,他俊秀的五官因为扭曲而显得有些吓人,“你们叫我怎么冷静!亦柔死了!她死了!她不是受了伤,她不是流了血!她!死!了!!”
他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上回响,死了,死了,死了……
是的,她不是受了伤,她不是流了血。她是死了。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看见她,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脸。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一个叫唐亦柔的人,她的一切都停止在了最美好幸福的时刻,青春年华,婚姻美满,将为人母……
死亡对路家人来说不是特别的事,他们所有人的工作都是围绕着生生死死,有时候他们觉得自己对死看的很淡。
淡到用一句生死有命就可以概括全部。
他们不是因为情感淡漠,而是不能把过多的情感投注在已经无法挽回的事上,他们还有其他的使命要去完成。这样宽慰,其实最残忍不过了。
作为医生,没有痛苦和悲伤的资格,因为没有时间去痛苦,太多的人等着他们去拯救,他们的悲伤和痛苦只会换来更大的悲伤和痛苦,永无尽头。只能选择去遗忘,去看开,去接受。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明白,那些家属绝望的痛哭中包含着怎样的感情。如今他们才明白,生与死,意味着什么,不是一句“我们尽力了”不是一句“节哀顺变”就能让人坦然接受的。
因为那种绝望啊,无论怎么努力,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一切的绝望是永远醒不了忘不掉的噩梦。
***
路雅南没敢去做遗体告别,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做到。她至今还能清晰地记得唐亦柔的声音,她对自己喊――“雅南、雅南你不要出来!”
雅南、雅南你不要出来!
路雅南一闭上眼就是满眼的血,二嫂倒在检验室的门口,全身都像被鲜血浸泡了一样,又湿又粘。自己哭喊着叫她,使劲想按住她的伤口止血,可那温热的血还是止不住地从指缝里涌出来,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还活着,没事……”
二嫂是因为自己才死的,路雅南不可能忘记这一点在,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回来后路翰飞面容惨白揽着她说,“你不要去了,不要看了。”他都这么说,那一定是遗体太过惨烈了,连他这个外科医生都不忍触目。怎么能不惨烈呢,足足十一刀,还有一刀捅在肚子上,然后又剖腹生下了孩子,路雅南第一次那样恨自己,恨自己的不争气,连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她宁愿骗自己,让记忆里的二嫂永远是那天干净纯洁的模样,盈盈一笑,亦轻亦柔。
“这不怪你。”路翰飞知道路雅南已经进入自责的死胡同里走不出来了,其实他们都是这样性格的人,他很清楚如果她走进去会如何。“一切都是魏宏信这个畜生的错,他一定要判死刑的!”
路雅南仰起头,哑着嗓子说,“死刑?他的命值得吗?配和二嫂换么!”
路翰飞沉默了。唐亦柔的死,改变了太多东西,他们四个人之间的纠葛,变成了三个人的纠葛,一切也都跟着变了。
****
二嫂的灵堂前,路雅南第二次见到了唐亦柔的哥哥唐亦天,这个男人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二嫂的结婚的时候,他满面春风,第二次就是在二嫂的丧礼上,他痛彻心扉。
虽然失去了亲嫂家都难免悲伤,但是悲伤的程度一定是不一样的。只有一个人悲痛和二哥路燕飞一样,那就是唐亦天了。路雅南经历过失去至亲的痛,她知道那个感觉有多疼,有多孤独。
路雅南走过去,深深地弯腰鞠躬,“对不起,二嫂、二嫂是为了救我……”她的话没说完,唐亦天就抬手示意她不用说了。他接过路燕飞递来的白麻披在了身上,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眼眶有些泛红但是没有流泪,在他看来泪水是最无用的东西,既不能改变过去也不能让人重新开始。
他说,“我都知道。但是我想,亦柔那么选择了,那么这个结果就一定是她愿意的。她是我的妹妹,我最了解她的脾气了。当初她要学医时我就不同意,可她还是自己一个人跑来这里学了医科,当初她要嫁进路家我也不同意,可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所以如今,我这个做哥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以前一样,尊重她的选择。”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她总是说在路家过的很开心,我们俩兄妹父母过世得早,她就我这么一个哥哥,很少体会过大家庭的温暖,她也经常说起你,说起她将来的孩子会比她小时候过得幸福过得热闹。不过我想路家这么大,即便她不在了,孩子依旧会过得很好的,我想如果孩子过的好,那么亦柔也就没有什么牵挂了。”
路雅南哽咽难言,只能一个劲的点头,“我会照顾好他的,一定会的,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他。”
唐亦柔死了,但她永远活在了二哥路燕飞的心里,而也许会一辈子孤身的路燕飞也永远活在了路雅南的心里。
四个人的游戏,一个人出局了,那么注定了还有一个人也要跟着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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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化的那天路雅南站在父亲路振声的身旁,她说,“爸,我知道我错了。当初我就没有听你的话,才会那样冲动招惹了魏宏信,他是该死的人渣,可二嫂是无辜的。我单单相信这个世界正义会战胜邪恶,却忘了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路振声抬手揽过女儿,长叹了一声,“雅南啊,其实爸爸也老了,有时候也会糊涂。你没有错,你一定不要因为这个从此就消极下去。因为亦柔最后教会我们的是――永不退缩。”
路雅南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一旁的路翰飞默默地看着,他知道路雅南彻底走不出去了,而他也到了该出局的时候了。有时候死亡很可怕,却也很有力量,那种力量活着的人怎么拼也拼不过,怎么偿还也还不了,怎么遗忘也忘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55了,基本已经要自拔头发一撮撮了……其实关于唐亦柔的死这个情节思考了很久,但是最后都发现这是我自己觉得最符合我初衷的构思~因为在一片大和谐中,只有生命才能打破最纯真美好即将萌芽的感情~~所以顶着锅盖挨砸~~~(当初文章一开头写的就是‘二嫂走了’但是貌似大家都想成了离婚……)
然后呢之前说55章离婚啊,确实也没有忽悠大家,是这个时候三鹿已经预感到他们要离婚了,下一章做决定~~然后正式离婚……(但是有些同学已经跳跃到我说25号离婚,还有52章离婚,54章离婚这个我就不能理解了啊……)
☆、56
过完了五七时J市的夏天也结束了,秋天的风里燥热中带着寒凉,似乎能吹进骨头里。整整一个盛夏,路家人都活在冰窟里一般感觉到任何的闷热,老太太冯安安几次血压升高送进医院,一个月里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
距离路家上一次办丧事已经过了十几年了,太过安定的生活终究是不能长久的,何晓风叹息了一声,只希望一切快些过去,重新翻开新的一页。
安仁医院孕妇医生被杀害的事充斥在各大报纸新闻和网络消息中,在大部分人谴责凶手时也依旧有些人用“社会造成论”的歪理来给魏宏信洗地,不过路家对这个事的态度非常强硬,必须死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老太太冯安安躺在病床上只接受了一家媒体的采访,她说,“魏宏信这种人渣,以我们路家的地位,在他之前**的时候就整死他再容易不过了,可我们没有那么做,是因为我们不愿意使用所谓的‘权利’,但是如今我开始后悔,因为我看到了一些用‘社会的错’来为这种人辩白的人。一个人杀了人,犯了罪,还可以找社会来顶罪,这是我活到这么大年纪,听过最荒谬的理论!”
“不知道是不是我年纪太大了,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思想,还是他们在为自己的不作为和无知提前找好借口,就好像连他们的不分黑白都是社会的错。他们本意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了很久,原来他们是在提醒我,我应该使用那种‘权利’,因为我不仅有这个能力,还可以因此保住我的孙媳妇的生命,甚至还可以叫这些人根本没机会看到他们所谓的‘**’,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我想了想,我依旧不会那么做,因为我这个老太婆还有基本的是非观,我再糊涂也不会被一群跳梁小丑牵着鼻子走,因为我还要脸,还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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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唐亦柔剖腹早产的孩子出了医院的保育箱,各项指标都正常了,只是因为早产也没喝过母乳,还是比其他孩子要瘦小一些。襁褓中的男婴静静地睡在大妈张澜的怀里,张澜忍不住就哭了,“长得可真像妈妈……”
孩子起名叫路正则,名字是唐亦柔生前早就想好了,取自《离骚》:“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正则――正直而有法则。
二哥路燕飞短短一个月消瘦了好几圈,那模样看得让人心疼之余更有几分不安和害怕,如果不是有孩子在,真怕他会干傻事。
周四时何晓风来和路雅南他们商量,“我在想,要不要把晟晟送走。魏宏信被判死刑是没有争议的,但是晟晟毕竟是他的孩子。你二哥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担心他哪一天一时失去理智做出伤害晟晟的事,这种事我们既不愿意看到但也怕那时候只能追悔莫及了。”
母亲的担心并非吓唬,路雅南点了点头。“只是把晟晟送去哪里呢?”
“我想先送去你们外婆那里,由我家人照顾比留在路家安全。”何晓风说道,“知道你们俩不舍得,可真要出了事咱们怪谁都不好对不对?”
路翰飞也赞同,“那行,周末我开车把晟晟送过去,顺便我和雅南在外婆家住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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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在J市相邻的小镇,何家是书香世家,何爸爸晚年喜静又偏好田园生活,何妈妈就陪着他从市里搬到了小镇上。
清早出发,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小镇,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外婆和外公生活在空气清新的小镇,身体也不错,家里还有一个帮忙照顾他们的保姆,照顾晟晟是绰绰有余的。知道路家的变故,两人老人没有再说这个话题,随意扯了家常,唠叨了几句该如何照顾孩子的事。
其实留在外婆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当天往返也不是不能,只是最近家里太压抑了,难得到了小镇就觉得松一口气,他们俩都想在这里稍微放松一下。
路翰飞一回国就赶上变故,重逢的喜悦当即烟消云散,带走的还有他们彼此心底藏着的温馨小秘密。
晚上两人躺在陌生的床上都睡不着,路雅南翻了个声木板床咯吱响了一声。
路翰飞侧过身来,只看见到她消瘦的背影,这一个月来她瘦得不比二哥少,她原本就纤细如今真的有一种骨架子的感觉了。想起自己出国时她圆嘟嘟的腮帮再看如今,他除了心疼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她现在这样,真的能塞进行李箱了吧,他要是真的把她塞了进去带在身边,会不会就不会有如今的一切?
可是这个世界上唯“如果”和“早知道”最荒谬可笑。可路翰飞思来想去的一切,都是“如果”和“早知道”。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会走,他宁可自己不是那个最好的自己,宁可自己和她就这样不纯粹的过下去,也好过如今不得不分离。
如果可以不分开,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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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雅南开了口,声音低低的,飘渺得像晚风,“三哥,你说我还会有幸福吗?我这样的人还会幸福吗?我一辈子都弥补不了我的罪过,我还有幸福的资格吗?”
“会有的。”路翰飞轻叹了一声安慰道,“时间总会淡化一切,然后大家都重新开始。”
“我知道,所以我很害怕。”她喃喃自语,“我怕我忘记了伤痛,我怕我忘记了二嫂是为了救我才会死的,我不能忘记这些,我应该一直记着,这样我才能用一辈子去弥补。”小镇的气温低,入夜寒露重,久不住人清冷的客房里尤其冻人,她瑟瑟地发抖声音都在颤动。
路翰飞抬手把她揽紧怀里,他的怀抱太过温暖,路雅南轻轻地抽泣了起来。她瘦得仿佛是剩下一把骨头,硌得他胸口硬硬的疼,他不敢使劲揽紧她,怕她像易碎的玻璃娃娃般一使劲就会变成碎片。他只能轻轻的环着她,那种密不可分的拥抱仿佛再也不能了。
“三哥,值得吗?我们值得为了晟晟牺牲二嫂吗?我真的不知道了,我不知道我做事是不是都是错的……”
“你没有错。”路翰飞抬手摸着她的脑袋,“我想二嫂在那一刻选择了挡在你身前,她就是觉得一切是值得的。值得用她的生命来保护你,值得坚持我们的选择。生命没有谁比谁高贵,也没有谁比谁更有价值,值得和不值得只是我们心中的私心罢了。如果我们遇到每一个需要我们帮助的人时都要去想值得和不值得,计算着日后的回报,担心于那种意想不到的意外,最后选择了冷漠离开,那么这个世界就太可怕了。”
“我被打的时候,没有过一刻后悔过收养这孩子,你被辱骂的时候也没有吧,因为付出是付出,麻烦是麻烦,害怕麻烦而不付出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回报。”
路雅南纤细的手指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好像抓着黑夜里唯一明亮的火把,“那不是因为晟晟,就是因为我吧,也许当初我就不应该喜欢二哥,我就不应该嫉妒二嫂,我就不应该和你结婚,那样是不是就不会有些事了?那样……是不是大家都好好的,二嫂还在,二哥也不会会这么绝望……”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路雅南会这么悲伤,甚至比当初二哥有了爱人时还要悲伤,那时候的他可以又傻又天真地充当她的骑士,如今呢?他能吗?怕是不能了。
女为悦己者容,女为心慕者伤。路雅南既没有为他保持美丽,也不曾为他伤心欲绝。她为的那个人永远都是二哥。
“我好后悔,我真的后悔了,三哥,你知道吗?我好后悔!”
路翰飞鼻头微酸,他何尝不曾后悔,后悔开始了这场不纯粹的婚姻,他用尽一切力量想让它变得纯粹,却不想它越来越复杂。在飞机上的十六个小时,路翰飞没有收看任何节目,他一直盯着那个飞行进程看,看着那小小的红点慢慢地移动,看着自己如何一点点靠近她。他丝毫不觉得无聊,因为他一直脑海里构思,构思着他向她表白的场景。
他想一进门就抱住她结结实实当着全家人的面就亲一口,他想拉着她出门度过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夜晚,他想把最好的自己送到她面前,告诉她:小雅南,三哥爱你,爱你很久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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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雅南无助地靠着路翰飞,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哪怕路翰飞不爱她,哪怕路翰飞什么也不说,她也想这样贪恋着他的温暖。她也许不会有幸福了,她也许一辈都遇不到那个爱她的人,但只要还有他在,她就不会绝望。可她隐隐有那样的不安,一切幸福和美好都将离她而去了……在她童年的噩梦里,悲伤从不独行。
她深吸了几口气,哑着嗓子问,“三哥,你说回来以后要对我说的话是什么?”
路翰飞一怔,却沉默了。
其实那句话他想说很久了,在他们结婚的那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自己身旁时他想说;在她第一次向他敞开心扉告诉他童年往事时他想说;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清楚地拥有她时他想说;在他日日夜夜思念她的时候他想说,可是此时路翰飞却不能说了。
他的静默凝结成冰,她怀里的路雅南微动了一下,似乎要抬起头继续追问,路翰飞翻身一压,重重地吻住她,她的唇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轻触上去时心都揪了一下。
路雅南乖巧地一动不动,他却像抱着一个没有生息的娃娃,凉到了心底。路翰飞真正感觉到了绝望,现在的自己再也不是她万能的三哥了,他没有办法开解她,他没有办法给她幸福,更没有办法开口告诉她自己心里的那份卑微的爱。
他无能为力!
他最拿手的只有他那份幼稚的自信,当这份自信荡然无存时,他就成了手无寸铁的战士,在兵刃相接,惨烈战局里他奋力肉搏却也只是遍体鳞伤。
小雅南,你知道吗?你唯一可以弥补的方式就是代替二嫂去照顾二哥和孩子,你唯一可以不忘记的方式就是成为那个你想要成为的人,你唯一可以幸福的方式就离开我,走向你最初的爱。
****
晟晟被送走后半个月的一天,晚饭时路燕飞突然起身对大家鞠了个躬,然后说,“对不起,我要和大家道歉,这些日子里让大家担心了。其实我之前真的要崩溃了,但也不是说现在就可以释怀,我只想告诉你们我必须要振作起来照顾好正则,很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也很抱歉让你们把晟晟送走……”
他说着把目光投向了路雅南和路翰飞说,“我知道在你们心里也许二哥不是那么有爱心那么无私的人,可是二哥也不是那么混账的人,晟晟是无辜的,我很清楚,所以还是把她接回来吧。她的身世咱们永远都不要告诉她,让她和正则一起长大,正则……太可怜了,让他有个伴儿吧。”
时隔两个月路燕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亦柔也会希望正则不要太孤单的。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呢……”
路雅南哽咽着点头,也许路燕飞已经不再是她心中那个完美无瑕的二哥,可他依旧是那个冬夜里给她温暖的人。他幸福时她默默祝福,他不幸时她感同身受。路翰飞知道,自己永远进不去他们的世界了。小雅南失去亲人,二哥失去妻子,而自己呢?
原来没有不幸,才是真正的不幸。而他最大的不幸是,他爱路雅南,胜过一切。他可以为了她做一切他能做的事,哪怕再痛苦不过。
*****
这个周末是路雅南和路翰飞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路翰飞约她去旅行,路雅南觉得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和二哥二嫂是同一天,这时候出去玩不太好。可路翰飞这个家伙却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变得蛮横又无理取闹,非要去不可。
何晓风知道路雅南因为二嫂的事至今不能开怀,也希望她能出去散散心,于是把他俩赶出了门,理由是顺便把晟晟接回来。
二嫂虽然离开了,了大家也不能为此就不吃饭不工作,生命的流逝最叫人哀痛的就是,一切都还要继续。二哥路燕飞也回到医院开始工作了,悲伤是心头一道伤疤,也许永不愈合,可心脏依旧要跳动——
☆、57
为了方便,路翰飞和路雅南决定去小镇先接晟晟,然后去旁边不远的温泉度假村里住一夜,算是对这个纪念日的简单庆祝。
晟晟一周岁了,已经可以脚步踉跄扶着墙和床边走路了,刚长了四颗小牙,咿咿呀呀说话时口水就会顺着嘴角留下来,不过她好像特别爱干净,只要一流口水就会冲着大人嚷嚷,“擦!擦!”生怕口水流出来影响她的形象。
接到晟晟后路雅南的心情好了许多,和路翰飞说起晟晟第一次扶墙站起来的事,说她刚长牙,说她说的第一句话。孩子真是神奇的生物,有时候觉得特别麻烦,可有时候和她们在一起是最轻松和快乐的。
即便是现在的路雅南,也能舒心地笑起来。
路翰飞掏出手机喀嚓给路雅南和晟晟拍了张照片,路雅南听到声音抬起头,嗔怪了一句,“哎,你拍照怎么不叫我一下啊,我都没摆好表情呢!拍得一定难看死了!”
他假意按了几下,“哦,那我删了。”然后把手机塞回了衣服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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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的院子里就是私人汤池,晟晟穿个小裤头套了个泳圈在池子里扑腾,如藕节般白嫩浑圆的四肢划着水别提多滑稽了。路雅南看着晟晟突然悲从中来,“晟晟这样一辈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她要是知道了,该怎么办?”
“那就不要让她知道了。”路翰飞接了话,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二哥也不说,一辈子都不要说出身世吗?”
“二哥……”路雅南垂下了眉眼,“二哥,可怎么办啊……”没有了二嫂,他一个人该怎么生活,怎么带大孩子,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那时候路雅南担心过二哥,担心过小正则,担心过晟晟,却独独忘了路翰飞,在她的印象里,他那样坚强的人是不用担心的,路翰飞是她的依靠,而他却从来不需要依靠。
那时候的路雅南还想过自己的未来,想过自己一辈子的愧疚,想过自己要如何弥补,却独独没有想过有一天路翰飞会离开她。从懵懂无知的年纪到如今,她和他斗气,她和他冷战,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们要分离,这个词从未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就好像她和路翰飞本就是一体的。后来等到她真的孤身一人时她才发现一切是多么可笑,因为甚至在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做他二**嫁给二哥的青涩年纪里,她都未有一刻想过她会和路翰飞分道扬镳。
她甚至觉得她就是能嫁给二哥,路翰飞也应该和她在一起,斗嘴、打闹、欺负他、使唤他、看着他为自己放漫天的烟花,照亮夜空……
*****
泡完温泉一定是冰淇淋时间,路翰飞买了冰淇淋回来时,路雅南和晟晟正在床上看电视,不知怎么电影频道又在播《东成西就》。这个片子很老,可路雅南特别喜欢看。
晟晟虽然看不懂,但也觉得里面跳跃的场景很新奇,乌溜溜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屏幕眨都不眨一下。路翰飞把冰淇淋放进小冰箱里,路雅南伸手说,“我要吃!”
“还没吃饭呢。”路翰飞说道,“吃了饭再吃。”
路雅南嘟着嘴不高兴,“三哥,我想吃,现在觉得好热……”
路翰飞停下了动作,抬眼看着她说,“小雅南,你得听三哥的话。”
她张着手楚楚可怜地哀求,“三哥,那你给我吃了,我其他的都听你的。”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把冰淇淋递了过去。指尖轻触的一瞬间,路翰飞收紧了指节,捏着冰淇淋纸杯有些凹陷,但还是松开了手,“那你少吃点。”
****
路雅南接过冰淇淋心满意足,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也上来看啊!”路翰飞脱了外衣,也坐上了床。晟晟坐在他俩中间,路翰飞抬手摸了摸她柔柔的短发,晟晟仰头看着他咯咯一笑,“爸爸……”
路翰飞浅笑了起来,电影又演到了张学友开唱的时候,每次剧情演到这里,路雅南就会笑得东倒西歪,这一次她刚一笑就被冰淇淋呛到了喉咙。路翰飞抬手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拍着拍着然后突然说,“小雅南,二嫂走了,二哥现在一个人了,你终于等到机会了啊……”
屏幕里张学友扮演的洪七公还继续唱着,“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你你你你……”
屏幕外的路翰飞眼眸平静得像深夜的海,波澜不惊下的世界路雅南怎么看也看不透,他笑了笑,帅气依旧,“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协议书,你签个字就行了。我们……离婚吧。”
“你、你说什么?”
看路雅南僵在那里,他低头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当初我们结婚时也说好的不是吗,和我结婚你就可以继续和二哥一起生活了,然后、然后等二哥和二嫂分开的时候,我们就分开……所以我们离婚吧。”
路雅南难以置信,她从未想过她和路翰飞的结局会是这样,他们曾经也说过离婚,他说他要去找nln,他们也确实在当初结婚是做过那样的约定的,只是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喜欢的人是二哥,只是那时候……
难道他真的没有爱过她吗?他真只是为了亏欠吗?只是为了弥补他曾经没能帮她看住二哥,所以要为此做这么多吗?一切只是为了亏欠,他还真是个滥好人呢!
路雅南握着的冰淇淋此时冰得叫她冷到骨子里,她的声音瑟瑟发抖,“路翰飞,你从美国回来要告诉我的事,就是这个?”
路翰飞点了点头,转而问她,“那你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路雅南惨笑了一下,把字一点点挤出牙缝,“我要说的是――好,我答应你。”
****
在民政局办完离婚的那天,路翰飞拎着行李出了路家,几乎是在路振声的骂声中离开的。他给父母的解释是――“是我当初看到二哥结婚心血来潮,又怕你们和烦大哥一样烦我,我拉着雅南陪我闹着玩的,现在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们说实话。”
“闹着玩!”路振声差点没甩他一个耳光,“你觉得在这种时候你开这个玩笑合适吗!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我一分钟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混账东西!”
那时候的路雅南也恨他,恨不得冲上去撕咬打骂他一通,她也想骂,“路翰飞!你真是个混账!”可是她没有骂出口,她只是一个人哭了,知道很没出息,却还是忍不住哭了。
因为她的三哥不要她了。
连她的三哥都不要了她了。
路翰飞临走前说,“小雅南,你和二哥说吧,告诉他你那么爱他。你总要说出来吧,听三哥的话,然后你们就都可以幸福了。”
那时候路雅南也想甩他一个耳光,她想问问他,路翰飞你爱过我吗?但是她问不出口。她也想放下尊严冲过去抱住他叫他不要离开自己,可她也放不下尊严。因为她就好像被他下了魔咒,总是那样该死的听他的话!
路翰飞,你要我听你的话对吗,好,我听你的话,然后我会证明给你看,你的话都是扯淡!
*****
路雅南忘不掉那一天,她对二哥说,“二哥,你知道吗?我曾经、曾经爱过你,那时候我想嫁给你,甚至讨厌二嫂,有时候真是希望她不在了就好,但是……那都是曾经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身后的二哥怒吼着,“滚!滚出去!”
她收拾完了行李,提交了去J市分院的报告,然后她打电话给路翰飞,“路翰飞,我听了你的话,我和二哥告白了。我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没等他回话,她就挂了电话,然后打开后盖取出电话卡,丢到了窗外。
路翰飞,从你抛弃我的那天起,不、是从你自以为是抛弃我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了要恨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离开了我,所以我决定变得更坚强,在没有你的地方我也要活得很好,比你更好,我要让你知道,不听你的话,我会过的更精彩!我要让你知道,我再不需要你了。
也许我没能让二哥后悔错过这么好的我,那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当你再看我的时候,发现自己永远的错过了我,那样的我,你配不上!
****
路雅南不知道的是,她离开了路翰飞也没有回来,她再没有去问过他的事,下定了决心要把他忘记。
可是她决心才发现,她可以忘记所有,忘记路翰飞的无耻,忘记他的臭屁,忘记他做过所有叫她跳脚生气的事,却依旧忘不掉他。
忘不掉他第一次拉她的手,对她说,“我是你哥哥了。”
忘不掉他对她说,“二哥不娶你,三哥娶你呗……”
还有他那句,“等我回来以后……我有事要告诉你呢!”
再也没有人叫她“小雅南”了,再陌生的城市里,面对所有陌生人的,过着陌生的生活。他们说,路大夫看起来可严肃了!路大夫气场好强大啊,看了都叫人害怕。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她的私生女身份被公开,她摇身一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多了一个亲哥哥,还有两个侄子,她找到了曾经失去的一切,却还是不那么完整。
原来她曾经心心念念的东西都没那么重要,曾经她求而不得的一切也都没那么渴望,可等她明白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年冬天了。
当她在深夜里孤独地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时,路雅南突然发现她融不进那样的热闹里了,因为她不会,再没有人牵着她的时候她不知该怎样走进入去。她从恨路翰飞变成开始思念他,思念堆积成山后,又变成了恨,恨他的一切,恨他是不是在屁颠屁颠地追逐他的nln。
于是恨又变成了渴望,渴望有一天遇到他,然后狠狠地报复,也许只有那样她才能彻底忘记他,不会再让他无数次闯入梦里,然后啊,然后她要告诉他,路翰飞,我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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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无国界医疗队的日子很难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好像他没办法去形容自己所面对的现实一样。约旦和黎巴嫩附近除了因频繁的冲突和交火造成的死伤外,还有因为极度贫困而导致的各种疾病。
叙利亚战争爆发后,无国界医生组织开始进入了叙利亚。SF在叙利亚境内的5个医疗点,基本上都是“非法的”,因为叙利亚政府始终不允许像无国界医生这样的非政府组织进入境内展开救援工作,所以路翰飞他们这只队伍先去了土耳其和叙利亚的边境呆了一夜,然后在第二天的清晨天擦亮时徒步穿过边境线,才进入了叙利亚境内。
一开始的时候人还是挺多的,后来渐渐就不断有人离开。除了连日的辛劳和太过血腥的场面,以及过于危险的环境,还因为他们的“非法”处境导致了他们在救援生命时自己的生命却是孤立无援的。进入战况惨烈的代尔祖尔后,不少志愿者选择了离开或者撤离到后援城市。
急需缩减的队伍导致了剩下的人工作量骤增,比工作量增加更快的,是他们的心理压力和负担。
一天炮火声停了,一个妇女被送进了临时医疗点,她的头部被爆炸后的建筑物碎片击中,头骨碎了一小块,但是神智还算清楚,路翰飞替她包扎的时候,她一声疼都没有叫,只是一直不太流利的英语向他打听她孩子的消息,问他医疗点有没有接收过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在叙利亚颠沛流离的难民中,66%是妇女和儿童,51%的人年龄不满18周岁,这样的孩子太多了,路翰飞摇头表示自己没有留意过。刚做完包扎,她就起身要出去寻找她的孩子,她出了门后又折了回来,对这路翰飞说了一句他来到阿拉伯地区后唯能听懂的一句阿拉伯语,他不会写,也不会说,只会听。
她说:islliikritlibirkit。愿真主保佑你,并赐福与你。
路翰飞扬起嘴角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忙碌了一天酸胀的眉心,伴着稀稀落落又响起的枪炮声,他坐在窗边看到了火红的落日一点点没入在无边的荒寂中,天的颜色一半是泛紫的蓝,一般是通亮的橙,映衬着黄灰一片的人间。
其实在这支人数所剩不多的队伍里,路翰飞算是心理压力和负担很少的人,因为他的想法很简单。
他只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念头:小雅南,你不是觉得愧疚吗,觉得一辈子都不能幸福了吗?那三哥来帮你弥补吧,你看,我救了这么多人,老天爷也会原谅那本就不是你的错误,然后你就一定会幸福了。
☆、58
“最后一个问题……”
“没爱过。
“哦……那就好。”
“因为我一直爱着你,只有爱,没有过……”
*****
分离的一年多里,路雅南想过很多次他们的重逢,每一种的开头都是她狠狠地践踏路翰飞,然后女王俯看着他说,“路翰飞,你看到了吗?没有你,我一定活得很好!有没有你,我根本不在乎。”
可是思来想去她终究还是没有做到,不知怎么就把他领进了家门,然后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大概只是因为重逢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小雅南”吧,他那一声熟悉的称呼,就叫她一时乱了阵脚。
她那个恨啊!所以她还是得继续践踏他,才能让自己的心平下来。
可是眼下的路翰飞,该如何践踏呢?他那么大的个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他澄澈的眼眸像是冬夜里的星星,明亮而清冷,孤独又遥远,他的眼里没有期盼,也没有渴求,只有那样的三个字。
――我爱你。我爱你,小雅南,我只想告诉你这个。这么多年,三哥什么都没有骗过你,唯独骗过你这件事。现在三哥把这个也告诉你了,我就再没有任何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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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雅南没有回应他的话和眼神,起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抓过那几片已经硬掉的面包,坐了回来,就着热牛奶把那几片面包吃了个干净。她大口咀嚼着,然后抬手擦掉嘴角的面包屑,打个了饱嗝说,“路翰飞,你知道你不如二哥的是什么吗?”
路翰飞也饿了,看着她吃冷面包都觉得挺香,想想那锅“喂了脚”的汤面真是可惜,于是悲伤地摇了摇头。
路雅南说,“因为你一直都像现在这样,你永远不说你想要什么。你明明饿了,你也不说,看着我把东西吃完,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以为你让我一个人吃完我就会幸福吗?我告诉你,这个面包又硬又干,一点也不好吃!路翰飞,你那种自以为是的伟大就是这样结果!”
“你以为你在成全我吗?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那我告诉你,我和二哥告白了,我告诉他我曾经爱过他,但是那只是曾经,然后他的回答是让我滚。”她平静地说着往事,然后勾起嘴角看着他,“这就是你让我去做的事,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就像现在,你以为你告诉我你爱我,我会开心吗?那么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开心,因为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你臆想离开我,我就要和二哥在一起,你臆想你的伟大,臆想我的反应。可是你不说出来,谁又知道结果呢!”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他心上,“如果是一年前,我也许会感动得流泪,可是如今,对不起,我现在不爱你了。”
一年前他想说,小雅南,三哥爱你,我们俩过一辈子好吗
那时候她想说的话是,好,我答应你
可是他说,我们离婚吧。
于是她回答,好,我答应你。
如今她虽然没有自己料想中活得那么精彩风光,可以高高自上俾睨着路翰飞,但她确实成长了,成长得不再需要他了。她可以一个人抵御寒冬,一个人面对问题,那些她曾经以为失去路翰飞就做不到事她都一一做到了。她开始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朋友,甚至连追求者都有了,她又何须路翰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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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着的路翰飞双眸黯淡了下去,路雅南顿觉一口恶气长长地吐纳了出去,别提有多精神了。当初路翰飞把她甩了,就像丢一件他厌弃的玩偶一样,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去做圣人了,呵,路雅南搜遍脑海也找不到一个让自己立刻原谅他的理由。
除非……这家伙能干出什么逆天的事。虽然说逆天的事向来对路翰飞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看他现在这副闷沉沉的样子,路雅南料他也翻不了天!
他思忖了一会开了口,“小雅南,你是说你不爱二哥了吗?”
“对啊。”她懒懒地回答,“都是你自己在那里幻想好么!”要不是他的臆想,自己会被甩么,会被二哥吼么,所以时隔那么久听到他又在那里自说自话时,她就忍不住爆发了。抽了他一个耳光……算不算回本了?
“你是说,你曾经爱过我吗?”他低着头,高高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深影,半垂的双目看不见他的眸色。
被问到这个问题,路雅南微红了一下脸,不过想想这次是他告白在先的,那就不算自己先承认了,她轻咳了一声,“是又怎样,反正现在我……哎!”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就被封上了嘴,他霸道地用力辗转,重重地咬,火热的舌顶进来,纠缠住她不住地吮,那力道似乎要将她吃下去,路雅南刚一抬手就被他一把攥住,他顺势压上来,她脚步一路踉跄被他逼到了墙边。
路翰飞重重地压过来,抓着她反抗的手抵到了头顶,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两颊逼她把紧闭的唇张开,迎合他的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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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没有过亲密接触的身体格外敏感,路雅南头皮涩涩地发麻,一点力气也使不出,路翰飞顺势松开手,把她瘫软的身体打横一抱,踢开卧房的门把她摔到了床上。她早起还没叠的被褥被他一手甩到了地上,动作利索得叫她一直没跟上节奏。
他抵着她,浓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他说,“小雅南,如果我知道你爱我,我怎么会让你走!”
路翰飞看起来怒火比她还大,烧得他毫无理智,他怎么能有理智呢!如果他知道的话,他怎么会把她推开呢,这一年来的生活,他何至于日日夜夜发了疯一样的思念她,他何至于厚着脸皮来接近她只求再多看看她,他何至于忍到现在!
“我怎么还会放你再走!”他压着她低沉地吼道,连回话的机会都不给她,他就粗暴地扯开了她滑稽的外套,两手一拽,睡衣的扣子齐刷刷地蹦掉,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顶着她的后背将她悬空,两手上下齐发就把她剥了个精光。
她比一年前最消瘦的时候胖了不少,此时正是最匀称的时候,挺巧的胸,纤细的腰,年轻而美好的肌肤温润而滑腻。大掌撩起她白嫩的长腿就一溜滑到了腰间,那滑腻的触感让他禁不住闷哼了一声。路雅南全身赤条地暴露在空气里,寒冷让她瞬间清醒,“路翰飞!你个混账!你想做什么!”
路翰飞抬眼看着她,他说,“小雅南,只要你爱我,哪怕只有一点,我就有做一切的勇气。”
她怔怔地愣在那里,也许路翰飞是个混账,也许他做过太多幼稚又荒唐的事,也许她没有一个足以原谅他的理由,但是他爱自己,也许比自己爱他要多许多许多倍。他的爱也许不浪漫,也不完美,但是很真实,就像是冬天里一杯醇香的热牛奶,加了甜甜的蜂蜜,蜜糖融化其中,喝完以后全身都暖和起来,那滋味很质朴,很纯真,也很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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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回神时,路翰飞却已经重重地压了下来,她吃疼叫出声来,眼泪也一下涌了出来,他一看傻了眼,连忙去哄她。
路雅南的下唇咬得红红一片,抬手就去掐他,“你个流氓!很疼你不知道啊!”
他傻傻地摇头,“不是只有第一次才会疼吗?”
每次面对他这副蠢样,她都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床去,可这会疼得使不上劲,她也只能口头发泄,“隔了那么久呢!你以为我真的寻思找炮~友,夜夜笙歌啊!”
路翰飞扑哧一下笑了起来,不仅如此还有笑得止不住的苗头,他轻覆在她身上,紧紧地抱着她,“小雅南,你真可爱!”
路雅南涨红了脸,没好气地说,“很好笑吗!”
他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不好笑,但是很开心。”他的吻顺着她的额头滑落到眉眼,一点点如雪花般轻盈地落下,一改方才的粗暴蛮横。
她稍稍放松,身体也没有那么抗拒了,路翰飞小心翼翼地慢动了几下,她先是皱着眉尔后渐渐又舒展开了。微微的快感像电流从结合处通过全身让她禁不住细碎地颤抖起来。久违的温暖和依靠让路雅南彻底沉溺其中,任由他翻来覆去出尽花样地弄,整个人像滩水软软依偎在他怀里,看他精神振奋地一次又一次地撞进她的身体,路雅南第一次感觉到被占有是这样一件有安全感的事。
被占有,也是可以不分开一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一个这样低要求的人,只要可以不分开就够了?只要他在,她就好像不用担心任何事了,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想怎么矫情就怎么矫情。
“三哥……”她叫了他一声,“三哥,其实我很想你。”她说着就突然哭了,手臂环着他的后颈,伏在他的肩头抽泣,“我真的好想你,你去美国的时候我就好想你,每天盼着你回来,可是你回来为什么却不要我了呢!你真是个大骗子!你还说过要和我过一辈子……”
他鼻子有些微酸,埋首在她耳边低低沉沉地“嗯”了一声,“对,都是三哥的错,都是我不好……”一双手温柔地抱起她,托着她纤细的腰紧贴着自己,不留一点空隙空隙,恨不能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肉里。
他缓缓地一下一下进入,给她慢慢适应的时间,直到她开始低声难耐地轻吟,他才渐渐不那么压抑,一边吻着她一边加剧要她的动作。
只是难得她稍微动心,路翰飞这个家伙就一定要破坏气氛,他挺着腰突然痞痞地笑着问,“小雅南,你现在爱我了吗?”
她一怔,然后又羞又愤地抬手掐他后背硬实的肌肉,“爱你个大头鬼!”
路翰飞吃疼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微蹙,眸色渐深,他撩起她的一条腿抵到他宽厚的肩上,急促而猛烈地抽身让她从嘤咛转为了惊呼,她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他满意地看着她在自己身下抑制不住的小模样,他早就应该这样了!
早就应该把她摔到床上,这样狠狠地吃进肚子里!看她还有什么反驳的力气,看她还有什么推开自己的理由!他终究是太过在乎她,太过爱她了。
路翰飞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要她的动作,轻喘着继续问,“现在呢!爱我了吗?”
路雅南被他撞得除了惊呼话都说不全了,断断续续地依旧嘴硬,“才……才不爱你……呢!”
知道她向来嘴硬,路翰飞倒也不逼她,只是他更猛烈地撞着她,埋头在她胸前肆意地吮吸揉捏,弄得她连连求饶,每次求饶时他就又问一句,“爱我了吗?”思来想去,这真是个好事,无论她回答是与否,好像爽的人都是他!
路翰飞觉得自己可真是聪明呢!
湿热的温度包裹她的身体,她不自觉地弓起身子,他抬手托住她圆润的翘臀往自己腰上推,每一下都深到最顶点,火烫的充实感激得她收拢了腿,夹着他健硕的腰身,连足尖都蜷了起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她最后几乎晕厥,连路翰飞是什么时候停的,后来又折腾了她几次也不得而知了。
只是在深夜醒来时,她扶着床边颤抖地起身时想,路翰飞,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我就会放过你!别做梦了!
即便你把我睡得很舒服!也不行!
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点上风也没占到是怎么回事?——
☆、59
夜里饿得不行,路雅南艰难地抬脚踹醒了路翰飞,揪他起来给自己做饭。她被折腾得几乎要散架,他倒精神矍铄,跳下床扭着屁股说,“我也饿死了!做什么吃的好呢,小雅南?”
路雅南打开冰箱看了看他买回来大包小包的菜,泼了得意的他一盆冷水,“吃红烧大排!”
路翰飞顿时蔫了,“能不吃红烧大排吗?”红烧大排一生黑啊,如果当年他不是为了贪吃红烧大排也不会任由小雅南自己跑出门去从此就把二哥认作男神了啊!
路雅南斜了他一眼,“哎哎哎,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现在你还是寄居在我这里的厨子,做什么不是你想吃什么,而是我想吃什么!”
“啊!”路翰飞惊呼,“我怎么着也该升级了吧,为什么还是厨子!”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一夜缠绵也是情啊!
女王仰天大笑,用看男宠的眼神瞥看了他一眼,“你最多晋级为j□j而已,路翰飞,你以为我会从此和你一笑泯恩仇么!不要妄想了!你别忘了当初是谁说离婚的!我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你?”
路翰飞用刀背敲松大排的肉,嗫嗫地开口,“那是原谅我了就可以复婚的意思么?”
“我可没说!”路雅南哼了一声,“你当初不是甩膀子走得很潇洒吗?如今你死乞白赖找上门来就该想到回头草没那么好吃。”
路翰飞无限凄苦,他哪里能想到她没和二哥在一起呢,他以为自己走了他们就会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呢!要不然他也不会去那么久啊,还不早就撒丫子跑回来了!
****
厨子路翰飞最近很不爽,因为自己辛辛苦苦下厨房却依旧难以翻身做主把歌唱。这个情况直到顾双城和甘愿的孩子顾唯一过百日宴时,才稍微有了改变。
因为这一次路翰飞总算不再是厨子的身份了,而是――“前姑父”。
虽然他对这个“前”字意见很大,但好歹也算有个正经身份了。尤其论资排辈小唯一得叫他姑爷爷的时候,路翰飞觉得“前”就“前”吧,前姑父也是姑父,辈分都可以这么高!小雅南还真是厉害,竟然还能搞出两个比自己年纪还大的侄子来!
顾双城对这个“搞”字意见很大,“前小姑父,你侄子我是个很有节操的人,请不要用搞好吗?”
路翰飞兴奋地搓手,“那用什么?弄?还是k?”
顾双城拍了拍姑妈路雅南的肩膀感慨道,“我当初告诉他你的住处,是想报复你一下,算清我结婚你堵门时的帐,现在看来,小姑妈我真对不起你,要不我再补贴你一点赔偿金?”
路雅南一点也不客气,“好啊,顾氏的股票最近涨得很好,我没道理不拿点替你做慈善。”说着拽过一边的路翰飞说,“你看,他做慈善代表够格吗?”
路翰飞本来很得意,转念一想不对,“小雅南,你为啥要戳我伤口啊!”路雅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路翰飞,你知道为什么我俩会离婚吗?因为我和你就走不到一个点上去!我在帮你拉慈善基金,你牺牲一下造福全人类知道吗!”
“哦……”路翰飞默默点头,坐去一边开始盘算如果拿来慈善基金要怎么用呢?先在医院成立一个弃婴临时救助站好了,然后……
破财在所难免,顾双城显得格外淡然,只是他一挑眉,淡淡然的一句话就把大哥顾一鸣也拉下了水,“小姑妈,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侄子。”
顾一鸣被拖下水很不爽,决定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出卖兄弟,一句话――没问题!“小姑妈,我告诉你,胳膊肘得往自己家拐啊!林蓁刚怀孕,我是有孩子要养的人!你得找那种钻石王老五开刀!你看看林方思,最近春风满面,为啥呢,因为这个月刚和他结算了澳洲酒店的设计工程款!再看看唐亦天,他女友可是跑了的,现在他既没女人要养,也没孩子要奶,不敲诈他简直对不起广大群众啊!”
一旁的林蓁抬手就在自家男人腰上狠掐了一把,“顾一鸣!你胳膊肘倒会往家里拐!林方思不是我哥啊!”
顾一鸣耸肩,“唐亦天还是我表哥呢,我这个人举贤不避亲!特别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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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翰飞算完了钱,抬头一看,大侄子顾一鸣身边跟着他的妻子林蓁,此时她小腹微隆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二侄子顾双城的娃都百日了,再看看自己,老婆――是离婚的,闺女――是领养的。之前的欢喜顿时散了个干净,孤独寂寞中只有林方思和他一样是孤家寡人。
林方思感慨万千,“哎,我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啊,怎么会去追甘愿呢!顾双城这种老奸巨猾的人,哪里是我能斗得过的呢!”他说着自斟自饮,顿悟了一句,“我应该追路雅南才是!”
“咳咳!”一口酒呛得路翰飞面红耳赤,“你说什么?!”
“我说追路雅南啊。”林方思摸了摸下巴异常认真,“作为前辈,你有没有什么失败经验和我分享一下,省得我走弯路?”
艺术家的思维果真和正常人不一样,前夫路翰飞顿觉还是理科生的思维更正常点,“林方思,你觉得问我失败经验符合正常逻辑吗?这是人干事?”
林方思摊手,“你看看,当初顾家俩兄弟都是侄子追姑妈,一个成了,另一个不成的也拐走了我妹妹,也成家立业了!这符合正常逻辑吗?我算是明白了,符合逻辑的都得完蛋!这年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路翰飞拍案而起,“你在别人那里添了堵,凭啥在我这里找存在感啊!”
林方思不以为然,“你不是前夫么?我为什么不能有存在感啊!”说着傲气地一甩头,“你不在的时候路雅南和我很聊得来呢!你看了她新写的小说吗?那个狷狂邪魅的画家男主就是以我为原型的!现在我们俩可都是文艺界人士,很有共同语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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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的路翰飞危机四伏,当晚就按捺不住了,屁颠颠跑了出去。他不在路雅南难得安静地写完今天准时更新的内容。
在更新的章节里,浪漫的艺术家给女主买了一屋子的彩虹玫瑰,然后在女主角的欣喜中两人热情又激烈地滚了一次床单。她满意地看了一遍,点击了发表按钮,期待着今天有没有人看爽了给自己丢个小雷什么的。
情节皆下品,惟有肉戏高,路雅南已经参悟了游戏规则,写起来一泻千里,文思如流。
溜达出去路翰飞回来了,人未至,声先到,“小雅南,我给你准备大惊喜啊!”
路雅南寻声而出,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臂,就看见了扛着两大筒烟花的路翰飞,脑内瞬间就出现一幅画面,那画面是她笔下的女主推开了房门,一室的五彩缤纷、芬芳怡人,男主站在花丛里对她说,“你是我眼里最美的色彩。”
一甩头就回到现实,路翰飞摇着烟花说,“小雅南!我们好久没放烟火了对吧!三哥给你点烟火!”说着开心地冲到了窗边,打开窗户,飞快地点燃烟火探了出去,在噼里啪啦的巨响中,夜风吹来,一室硝石刺鼻的气味,然后他们家的电话就响了。
路雅南拿起来一接,是物业打来的,“702啊,我们公寓是在市中心啊,不给放烟火的!而且现在春节早结束了,你这大半夜放烟火是扰民啊!”
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了路翰飞僵掉的脸,他只是、只是想找点回忆,升温一下感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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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雅南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开始忙成立慈善基金的事了,路翰飞嗫嗫地在一旁开口,“小雅南,三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女王瞥了他一眼,不知道大清早他又哪根筋搭错了,不过还是努嘴示意他继续。
路翰飞沮丧地把脑袋耷拉在桌上,掰着手指开始举例,“你看,我这个人不如林方思有艺术感,也不会浪漫……又不如唐亦天那么霸气沉稳,就连赚钱也不如两个侄子能干。”他叹息一声,“小雅南,你不和我复婚是对的……”
“对啊……那怎么办呢?”路雅南耸肩,“所以你想我和你复婚,你得给我个理由相信你对吧。”
一听这话,路翰飞顿时来了精神,“小雅南!你的意思是我找到事业第二春的时候你就和我复婚吗?!”
“N~n~n~”路雅南竖起食指摇了摇,“那只能说明,你拿到了入场券,可以和别人有一样的竞争资格。”
“那我是你前夫,有优先权吗?”路翰飞期待地问,“比如,友情分!复活机会!特别点招!”
“哦,对,你是我前夫。”路雅南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这一点必须得考虑,那好吧,你现在算负数,谁叫你是我前夫呢!尤其是――你、甩、了、我、呢!起码得算负一百!”
“……”
*****
事业第二春,婚姻的第二春!路翰飞迷茫的人生瞬间找到了前行的方向!
在J市人生地不熟,基本常识告诉他,他要紧紧抱住二侄子的大腿!“双城啊,你能给我找份工作吗?”
“工作?”顾氏这样的企业,安排一个工作再容易不过了,只是他这个姑父……顾双城问道,“小姑父,那你会做什么呢?”
路翰飞严肃而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我除了会拿手术刀,什么都不会,现在连这个也不会了……”
“我估计你连基本都文职工作也不会吧。”顾双城摇了摇头,“那我也没办法了啊!你的专业性太强了,恐怕你唯一能去的就安仁的医疗鉴定中心。”
路翰飞别扭地反抗了一下,“去医院总是容易触景伤情啊……”
顾双城眯眼看了看路翰飞,身材健硕、四肢颀长、英姿勃发,搁到演艺圈都不会泯然众人的长相,如果什么都不会,能干点什么呢?
他勾起嘴角,“小姑父,我倒是想到一个你能做的工作了!”
看着路翰飞一脸的期待,顾二爷在心里细算了一笔账,上一次报复路雅南堵门时的敲诈,自己把路翰飞送去给了她,如今她又从自己这里弄走一笔慈善基金,自己应该怎么做才会觉得划算呢?——
☆、60
三月初春,J市已经一扫冬日的阴霾,赶上阳光好的日子,大街上也不乏有穿短裙的时髦姑娘。不过真要这样的天气里脱得赤条条、精光光,那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双城……”路翰飞冻得直哆嗦,虽然身上裹着厚毛毯,但还是一点也不暖和!比不暖和更重要的是――“一定拍这么裸吗,不能穿春装吗?”
李特助给他递了一杯热茶,“路少爷,这是夏季来临前的宣传照啊,广告总得提前的!”
“那也可以拍正常一点,为什么要拍得如此赤~裸加情~色!”路翰飞吸了吸鼻子,叫他只穿一内裤*躺宾馆的床上,这简直是引遐想好像宾馆提供特殊服务一样嘛!
“这不是顾氏刚兼并了一家内衣品牌么,二少爷说,做生意要开源节流,与其拍两个广告,不如一个广告用两次,一个闺女两家嫁!”
一旁的顾双城专注地看了看摄影师拍出几张样片,和广告总监讨论了几句后,勾手对李特助说,“没什么问题,打电话叫那个Leo不用来了。”说着笑眯眯地对前姑父路翰飞说,“小姑父,很看好哦,加油!这就是事业的第二春!”
路翰飞觉得他的笑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最少的一样才是鼓励!小声问一旁的李特助,“那个Leo是怎么回事?”
“那是原本找的模特,结果快拍突然要加钱!这下好了,不但不用多出钱,还可以一毛不花!”李特助说着一脸崇敬地目送顾双城离开,“二少爷说得对,小富由俭,大富由天,巨富全靠不花钱,真是真理啊!”
“……”路翰飞狠狠打了个喷嚏,“原来没工资啊!”
“您不是慈善机构吗?”李特助一脸惊诧,“二少爷说了,您专做义务劳动!”
“!!!”路翰飞震惊了,指着自己线条优美、健硕有型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赤~裸的身躯,“脱成这样还是义务?!”
李特助摸了摸下巴,“要不送一打这个品牌的内裤?”
路翰飞扼腕,“那全要白色的!”
****
脱光了身子拍了一天照,只换来一打内裤,路雅南笑得前仰后合,“三哥,真心要和复婚吗?怎么觉得都有时间再去找个二婚一次,回头二次离婚了来找,估计才开始事业的第二春!”
路翰飞愤愤地洗着内裤,“那都是顾双城太阴险了!得换个!”
二侄子那里没找到出路,路翰飞决定去找大侄子,无论怎么看顾一鸣都要比顾双城实诚多了!无奈他去时候顾一鸣去国外出差了,碰上正要去逛街的林蓁和甘愿,一听说他要寻找事业第二春,林蓁立刻热血沸腾了!
“太感动了!受了伤依旧内心坚强!简直就是热血少男漫画的男主角!打不死的小强!一定会帮的!”
甘愿一旁很想劝阻路翰飞不要和林蓁搭伙,可是毫无疑问林蓁的热血直戳他的high点,瞬间点燃了他的小宇宙,“对!就打不死的小强!”
“打不死的小强!”“打不死!”“小强最高!”
面对两个打了鸡血开始欢呼的,甘愿默默走到一边拨通了路雅南的电话。路雅南对此倒是很感兴趣,“听起来不错嘛,看看他能干什么!”
傍晚时分,路翰飞筋疲力尽地回到家,路雅南正悠悠地喝着奶茶,敲击键盘,发表了新章节。
一进门他就扑过来一把抱住她,“呜呜,小雅南,好累啊!”
“去搬砖了么?”路雅南笑眯眯地问,“来,快把的痛苦经历说说让开心开心!给点写作灵感!”
路翰飞嗫嗫地开口,“林蓁么,说要给开发事业的第二春啊,想那就做点和艺术相关的事啊,学点艺术家的浪漫嘛,于是她就把介绍去了他学长的工作室……”
“然后里面做了一天的――体模特!”他哀嚎一声,环胸作自卫状,“呜呜,还是的那种!所有都盯着看,小雅南,觉得的身体再也不纯洁了!”
“咳咳咳!”路雅南笑得呛到了口水,仍不忘追问细节,“然后呢,所有看啊!”
路翰飞把头埋胳膊里,闷闷地说,“五十五个学生啊,男男女女都有……小雅南,好可怕啊,简直就是视觉强~暴!”
路雅南啧啧嘴,“路翰飞,看看,群众都觉得现只能做皮肉生意了,要不考虑一下的建议去做moneyboy吧,反正都是卖皮肉,好歹高收入、包就业、不交税还工作自由!”
“是有贞操的!”路翰飞坚决地说,“要用自己的能力赚钱!”
“是能力啊!”路雅南笑眯眯地说,“moneyboy靠的就是能、力、啊!”
路翰飞轰然起身,看着坏笑着的路雅南,伸手一抱然后往后一撩,就把她扛上了肩头,“好啊!那就来鉴定一下的能力够不够好了!”
****
筋疲力尽后路雅南躺床上一点也不想动弹,身体懒得动的时候,思维反而会更活跃。尤其是现,太过温馨和幸福的时候,她就难免想起曾经。两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费尽心力夺回了晟晟,然后路翰飞去了美国,那大概是她们觉得最幸福的时刻吧。
那时候自己第一次陪二嫂去听了胎心,那生命的跳动感她记忆犹新。
她抬手戳了身侧的路翰飞一下,“三哥,想回家了。”
“嗯?”路翰飞侧过身来对着她,“怎么了?”
她往他怀里钻了几分,“想他们了,想奶奶,想大伯大妈,想爸妈,想大哥、二哥、晟晟、正则,还有二嫂……”
路翰飞沉默了好一会,沉沉地开口,“那小雅南,回去吧。”
路雅南听出话音不对,翻身抬头看他,“不回去?”
他侧过身子枕着手臂,淡淡地说,“有点怕看到医院……”那里是他从小时候就决定要奋斗一生的地方,那里曾经承载了他的理想,只要站手术台前,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旦离开了他就迷茫了,再也找不到目标和方向了。
“明明是救的地方,却每天都有离开,二嫂走了,也不能拿手术刀了。 小雅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选错了道路……本想强求自己看HIS的书,却发现还是接受不了。只要一踏进那里,就觉得被掐住了喉咙一样不能呼吸。医院留给的,只剩下鲜血和死亡了。”他长吁了一口气,勉强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去吧,三哥这里等就好了。”
路雅南静默了好一会,她理解路翰飞的心情,就好像当初二嫂离开后她开始质疑自己的全部生和选择一样。那里,路翰飞因为二嫂的离世丢失了路雅南,又因为一场意外丢失了理想。
她环抱住他,不知怎地脱口而出,“三哥,们复婚吧……”
****
她柔软的身躯贴着他宽厚的胸膛,她的声音轻轻的,他却听得无比清晰,她说,“三哥,我们复婚吧……”
路翰飞的心咚咚地跳起,剧烈心跳声震得他耳旁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有那一声声的――咚、咚、咚……
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对她说,“小雅南,们结婚吧。”那时候他很紧张,也很害怕,惴惴不安地等待她的回答。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路雅南会主动和他说,说要和他一起。她说过她是爱他的,他不敢相信的是,她的爱有那么多,多到能让她愿意嫁给自己,他从未敢想过!
路翰飞一个利落的翻身,把她狠狠压身下,揉进怀里,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小雅南,……”
被他一下压住时,路雅南脑内啪地白光一闪――她说了什么?她刚才说,要和他复婚?是从她嘴里说出口的吗?自己怎么会说要和他复婚呢!怎么能如此容易就让这家伙如愿呢!
绝、对、不、行!
于是她一把推开路翰飞,立即反口,“、说错了!”
路翰飞正感动之际,突然被告之――她、说、错、了!顿时犹如雷劈!语调都提高了好几分――“、说、什、么?!”
路雅南后悔了,她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就说了复婚,毕竟、毕竟路翰飞甩了自己,她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说这样的话。太不矜持了不是么!于是她硬着脖子说,“、刚才一时冲动,、就当什么也没听过吧!”
“没、听、过!”路翰飞重重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剑眉皱起,墨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路雅南感觉情况不妙,艰难地从他怀里扭出来,想要先溜再说。
路翰飞整个怔那里,有些失神,但她即将逃离的一瞬间,他长臂一伸抓住她光洁的脚踝,狠狠那么一拽,路雅南整个就像青蛙一样被他拖了回来,他抬手一翻,把她仰面摔到了床上,膝盖一顶就分开了她的双腿。他的脸色沉郁,手劲也很大,路雅南的预感更加不好了,当即放下女王的尊严求饶,“三哥、三哥,真的没有想好啊……”
他丝毫不搭理她的话,目光凌厉地看着她因为惊慌而上下起伏的胸,那碍事的睡衣下包裹着怎样曼妙的曲线他很清楚,因为他刚才已经享用过了,只是很明显那还不够!因为还不够,所以这个女才会有精神敢耍自己是吧!
路翰飞虽然好脾气,但是不表达她可以那样耍自己,尤其是复婚这件事上!
他手臂一勾,拿过床边的浴袍,抽下腰带,利索地一绕把路雅南的手腕给捆住了,再往床头那么一系。
这样一系列的动作让路雅南更加惊慌了,于是赶紧使出她最拿手的一招――装可怜。
“三哥,三哥哥,翰飞哥哥,那要干什么啊,好疼啊……”
路翰飞伸手捏过她的下巴,笑了一下,“小雅南,三哥不够聪明对不对,三哥也不够浪漫对不对,三哥还不够阴险对不对,但是……”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三哥很有力气呢!”说着把浴袍的带子抽紧了几分,叫她连挣扎都没办法挣扎。
路翰飞抬手,慢条斯理里解开自己的睡衣纽扣,露出他结实而漂亮的肌肉。然后他抬手扯开她的睡衣,一边扯一边问,“小雅南,真的说错了吗?”
又是这招!路雅南昂起头宁死不屈。
路翰飞抬手一把捏住她胸前的柔软,力气大得吓,她吃疼惊叫一声,“路翰飞,流氓!”
他收了力道,用指尖绕着她胸前的粉嫩轻轻地摩挲着,看着它们一点点他指间挺立起来,“流氓捏,也有反应?”他笑着猛然加大了手劲,那雪白的一团似乎都要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他一口含住,毫不留情地吮吸轻咬,另一只手极其无耻地用食指她双腿间来回轻掠。
他眯缝着眼,满意地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又探进一指,轻轻拨弄,“小雅南,说错了话,那就得接受惩罚,不是吗?”
路雅南羞涩地闭紧双眼把脸别向一边,可身体还是随着他指尖的频率一阵娇颤,小腹也是一阵抽搐。他灵活的指尖时快时慢,诱惑煽情,那让人无地自容的亮泽水声一声声传进她耳里,“路翰飞,、这是逼婚!”
“哦?那逼成了吗?”路翰飞说着加快了几分,看着她接连惊呼几声,才稍稍慢下来,给她回答的时间。
“做梦!”喘过气来的路雅南愤愤地抗议,话音刚落,他就抽出手来,黏腻的指尖她挺巧的浑圆上抹了几下。然后猛然一个挺身贯穿到底,瞬间的充实感带来的酥麻感从结合处一直蔓延到了头皮,她惊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这一次路翰飞根本没给她适应的机会,直接就快速地抽~动,每一次都是全部抽~出又全部没入,她胡乱地抬脚乱踢,他反倒动得更快了,没一会就让她攀上了欢悦的顶峰。
见她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路翰飞才解开她的手,把瘫软的路雅南翻了个身,让她抱着个枕头趴下,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就从背后挺身进来,扶着她的纤细的腰肢,一下下撞击着,路雅南挣扎无力,最后直接闭着眼,心里恨恨地想,路翰飞,等有了精神再和慢慢算这笔账。
可路翰飞愤怒时的智商明显要比平时高许多,甚至是超常发挥!几番缠绵,他满意地抽身离开,对着已经彻底无力的路雅南笑眯眯地说,“小雅南,三哥刚才一时冲动,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说着她挺翘的臀上轻拍了一下,“大家扯平了。”——
☆、61
女王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如何报复路翰飞。对此甘愿表示很费解,“雅南,你不想复婚吗?”
“想啊!”路雅南毫不犹豫地回道,“就是因为想所以才着急啊!如果不报复就不能复婚了啊!”
这个逻辑叫甘愿咂舌,“这、这是什么理由啊!”
过来人林蓁举双手赞同,“我很理解这种心情的,必须报复!不报复有辱我女性尊严!”说着她思索了一下,“要不找我哥刺激他一下,虐一虐?”
甘愿立刻摇头,“林蓁,那不是虐路翰飞,那是虐待你哥好不好!”要是再为他人做嫁衣一次,林方思会有心理阴影吧!
路雅南也点头附和,“对,我和他的事,找别人来帮忙显得我不够霸气!”
****
路雅南最近越发感觉到了言灵的可怕,过年的时候她盼着可以等到路翰飞报复,结果他就出现了,最近她盼着自己能够更加霸气,老天爷瞬间就叫她如愿以偿了。只是这个方式叫她哭笑不得,不知是老天爷在帮她,还是在帮路翰飞。
因为她母凭子贵――怀孕了。再没有比这个更霸气的时刻了!
路雅南思来想去,觉得这会儿告诉路翰飞那无疑能让他乐上天,然后从此就嚣张了起来好像自己非他不嫁了,于是路雅南决定――不告诉他。
不告诉路翰飞从心理角度上来说――爽!但是从生理角度来说――烦!比如这会路翰飞洗完澡就开始蹭啊蹭,一边蹭一边说,“小雅南,复婚吗?复婚吗?不复婚我就把你吃掉!”
她只能皱着眉头说,“不行,今天更新了四千字,太累了,肩膀疼。”
接下来的一周路雅南都如法炮制,理由千变万化。“今天吹了风头疼……”“今天下雨了。”“今天吃坏肚子了。”到了周末那天,她想了想好一会然后告诉路翰飞――“因为今天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发生了系列爆炸案和暴力袭击事件。”
路翰飞脑内顿时拉响了警报――小雅南嫌弃他的了!一定是因为他被人看光了不纯洁了!
虽然他可以用强的,但是这种被嫌弃的感觉依旧无法抹去!路翰飞顿时无比沮丧,蒙着被子孤独寂寞地一个人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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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那天是集体聚会,三对人凑到一起。午饭后女士们手挽手,揣着自家男人的钱包去逛街了,陪同的汉子们齐聚在商场的“老公寄存处”。
如果说女人们聚在一起就是互相比衣服鞋子和包包,那么男人聚在一起,又闲极无聊时比的自然就是女人了。
顾一鸣表示林蓁怀孕后脾气变好了很多,对自己相当的温柔,欣喜地炫耀今早她起床给自己做了一个三明治。“不是普通三明治哦!是黄金三明治!面包片浸泡了鸡蛋液,煎得香香脆脆的!”
顾二爷对这样满足基本温饱问题就如此得意的行为十二分的不屑,“三明治?呵呵……你知道吗?我身上这件线衫可是甘愿亲自给我手织的,特别贴身,特别舒服。”
顾一鸣不甘示弱,“那我的袜子还是林蓁买的呢!”
顾二爷悠悠地应对,“我的内裤都是甘愿买的。”
“我昨天喝了海鲜粥!”
“我半夜宵夜吃的还是葱油饼呢!”
一旁羡慕嫉妒恨而又毫无出头机会的路翰飞长叹一声,“哎,看来男人还是需要事业啊!你们说我要不去新东方烹饪学校深造一下吧!”
顾一鸣对新东方提议非常的赞同,“小姑父!这个主意好!我觉得你适合学日本料理,以你的刀法片刺身还是很不错的!广告里怎么说,啊……姐遇到新东方的厨师你就嫁了吧!没准你复婚都有望了!”
顾双城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小姑父你今天一直没精神怎么回事啊?”
暴露个人,还是那样的私生活,路翰飞自然不会那么傻,只是扭捏地表示自己复婚好像很难。因为路雅南好像很嫌弃自己,加上他最近前途迷茫,就愈发没什么底气了。
顾二爷笑得好不奸诈,“这有什么难的?”
“难道你有办法?”路翰飞知道他虽然阴险,但是确实主意也不少,对于这样的人,做对手――要命,做帮手――要别人的命。
顾双城翘起脚,惬意地一笑,“本来就不难啊!是你自己一直在走弯路。”
一句话说道路翰飞的心坎里了,他连连点头,“对,我就觉得我在绕圈子,走不进去啊!”
“那小姑父我要是帮了你,你怎么回报我呢?”说着顾双城补充了一句,“不是我不想做慈善义务,主要是你和小姑妈复婚这种事是很严肃认真的,如果免费就显得没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对不对?”
高端大气上档次!这向来是路翰飞的人生追求啊!当即表示赞同,“嗯!应该要给你回报!而且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回报!”
如愿的顾二爷笑得格外灿烂,“我就知道小姑父是明事理的人!你知道顾氏和安仁diltl的合作计划吧,你觉得让1%个利润额作为奖励如何?”
“1%……象征着你和小姑妈百里挑一,众里寻他千百度的缘分啊!”忽悠起人来,顾双城那是一把好手,路翰飞顿时打了鸡血,点头赞同,“好主意!好彩头!”
顾二爷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路翰飞顿时两眼一亮,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二侄子!必须给你1%啊!”说着撒腿就跑去找老婆了。
一旁的顾一鸣彻底被瞬间就赚了1%的结果震惊了,咽了下口水,隔了好一会才开口,“双城,我就说你比我更适合管理顾氏……这样也能赚钱!”
顾二爷挑眉,“赚点奶粉钱而已,这年头人傻钱多的不好找,逮住一个就要把握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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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双城的点子很简单,直接明了――不要大意地睡路雅南,一直睡到她怀孕!那不就解决问题了么!
路翰飞想了很久,问题的关键好像一直就在这里,回顾往昔,每一次睡后他们都会有神速的进展,他怎么都忘记了呢!
准备好浪漫的烛光晚餐,路翰飞得了顾二爷的指点,热腾腾做了一桌十全大补餐!黑椒生蚝,韭菜虾仁,红烧驴肉,蛇片粥,乳鸽汤,还有一瓶必不可少的红酒。
按顾双城的说法,他可是业界良心,拿人钱财与人解围,必然兢兢业业,童叟无欺!路翰飞对此十分感动,感受到了侄子对自己真切的关爱!
路雅南更新完出来吃饭,看到这样一桌菜,莫名就一阵反胃,忍不住冲进了厨房,趴在水池边一阵干呕。路翰飞继被嫌弃后,连做的饭菜也被嫌弃了!
这、这简直太伤自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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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路雅南只喝一碗粥就上床了,路翰飞化悲痛为食欲,为了不浪费粮食,把满满一桌菜都吃了个干净,红酒也喝了半瓶,晕乎乎地爬上了床。
路雅南最近犯困得厉害,只要沾到枕头就能睡着,此时已经入眠了。路翰飞吃了一肚子大补的食物,加上半瓶红酒,没过一会只觉得热血沸腾,全身都是劲。
他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最后燥热感把沮丧清扫了个干净,路翰飞决定――被鄙视也无所谓了!贼兮兮地就伸手摸了过去,睡熟的路雅南热乎乎软绵绵的一团,一臂就能揽住细腰,手臂一收紧,她就被他火热的胸怀裹了进去。
路雅南迷糊地呢喃了一句,靠着暖呼呼的胸膛觉得还蛮舒服的,并没有反抗反倒扭动了身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香软的身子在他原本就躁动不安的身上蹭着,路翰飞觉得如果这样还能忍,那也太不是男人了!
要不他不是男人,要不就是他不爱这个女人。可惜两者条件都不满足,于是路翰飞忙不迭地掀开被子把头蒙了进去。
小心解开她睡衣的纽扣,埋头奋战。舌尖如一条温热的小蛇,一寸寸在她胸前打转,揉捏着她睡梦中依旧有了反应的柔软……
路雅南迷迷糊糊,只是断断续续哼了几声,几乎没有任何动作,路翰飞暗爽,这样乖巧的路雅南好像也很诱惑啊!而且这样吃完了都可以不承认,然后呢他还继续保持沮丧而悲愤的心情,多好啊!
想到这里路翰飞愈发胆大,利落地就褪下她的底裤,轻轻分开白皙的长腿,挺腰的一瞬间,动静太大,路雅南一下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一脸得意的路翰飞正色眯眯地跪坐在自己两腿间,她下意识抬脚就是一踹,个高腿长,一脚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路雅南想,她也算完成了报复中的一部分――把路翰飞一脚踹下了床。
哐当一声,毫无防备的路翰飞摔坐在地上,“小雅南!你干嘛踹我啊!”
路雅南愤愤地指着他那不安分的下半身,“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踹你!”
路翰飞揉揉摔疼的屁股,可怜巴巴地爬上了床,既然小雅南醒了,那就先来软的吧!他腆着脸往她胸前蹭,“小雅南,三哥憋了好久了,就算是《素~女经》也已经不止四天了啊……呜呜呜……”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状况,路雅南毫不留情地抬手把他的脸推开,“想都不要想!”
软的不行,路翰飞就耍无赖,抓着她的小手就往自己腰下探去,“你看,三哥很不舒服呢!”
路雅南被那火烫惊得甩手,别过红通通的脸不去看他,“你不舒服是你吃多了不该吃的东西,你要不就喝点冰水,要不去洗个冷水澡。别想在我这里找发泄!”
软的不行,无赖也不行,路翰飞的屈辱感越发强烈了!就算自己曾经一时失误离开了她,那、那也不能这样啊!复婚可以拖一拖,肉不能不吃啊!于是横下心来一下把她扑倒压在身下,“小雅南,三哥今天吃定了!”
“你敢!”路雅南眯眼,“路翰飞,你哪来的雄心豹子胆!”
路翰飞抓住她的手抵在胸前,厚颜地说,“你给的啊,小雅南,你得承认之前你也很舒服不是吗?”
“舒、舒服个头!”路雅南反驳,手脚并用去蹬他,这一次的情况不同,她是卯足了劲要反抗了,路翰飞原本只用三分力几乎要擒不住她,不由有些愠怒,“小雅南,你好好的这是又怎么了?”
原本复婚的事她反口,路翰飞就有些闷闷的不开心了,如今连亲密都不给,他的男性自尊心过度打击就转为了恼火。剑眉紧蹙,手上的力道也有些重,捏得她手腕的骨头都要碎了。
眼看自己是敌不过他的,路雅南无奈,只得飞快而低低地吐出几个字,“我怀孕了……”
路翰飞满脑子都是火,她话音一落他就随即反驳,“你怀孕了又怎么样!”
可话一说完,他整个人就僵了,手上的力气也一下子被卸去,立刻变回了呆萌状态下的三鹿哥哥,“小雅南……你、你说……你怀孕了……”
路雅南趁机推开他,那么大个子的人,又一次被她摔下了床。清晰的痛感让路翰飞确定一切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的。
小雅南怀孕了!——
☆、62
路雅南怀孕的这个消息对路翰飞来说,简直就是深水导弹一样的冲击力,震得他一夜都没睡,天蒙蒙亮就出门了。
路雅南一觉睡到临近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才醒。她坐起来自责了一下,以前生活总是没个条理,时常晚上熬夜白天睡到中午,然后早饭中饭一起吃,从现在开始她得慢慢调节生物钟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种责任感油然而生,原来做妈妈,是这样的感觉啊。
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做一切牺牲,只要孩子更够得到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一切……路雅南想了想,自己小时候最渴望的就是爸爸,可却一直没能如愿。现如今……难道她的孩子也要没爸爸吗?
路雅南愤愤地摔了下枕头,真是烦死人了!想不到报复路翰飞的办法就没办法复婚,要急死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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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呼呼地下了床,推开房门,就看到满满一桌做好的早饭,路翰飞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我正准备叫你起来呢。一会就要吃中饭了,你赶紧先吃两口垫一下。”
说着他走过来摸了一下桌上的牛奶杯,“啊,牛奶有些凉了,给你热一下。我查了一下,说孕妇喝姜汁牛奶可以止呕吐的……”
路雅南认真地扫了一圈,桌上放着一小锅小米粥,一根嫩玉米,一个奶油白面包,一碗紫菜小馄饨,一碟水果沙拉,一盅红枣燕窝,还有一碗黑芝麻糊。
“怕你胃口不好,所以每样都做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不想吃的就搁着我吃。”路翰飞把锅上的排骨汤转了小火,拿着热好的牛奶走了出来。
“中午炖了海带排骨汤,海参鸡汤,还有黑鱼汤,你想吃哪种?”
一桌子各式各样的早饭,叫路雅南一时怔在了那里,路翰飞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吃早饭,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以后每天早上九点叫你起床吃早饭好不好?”
路雅南虽然心里感动,但是嘴上还是不客气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雅南,真聪明啊!”路翰飞抬手捏她的鼻尖一下,然后把手背到腰后解开围裙,放到了一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深吸了一口气单膝跪下,把盒子递到了坐着的路雅南眼前,“小雅南,我们结婚吧!”
路雅南看着那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倏然鼻头一酸,她吸了吸鼻子问,“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路翰飞依旧保持跪立的姿势回答道,“我一夜都没睡,大概是五点起来的,我以为蛮早,结果还是挺匆忙的。先去买菜然后去商场发现还没开门,我就先回家熬粥炖燕窝了,然后刚才去买的戒指,幸好……你还没起来。”他说着咧嘴一笑,像个得意的小屁孩。
不过臭屁的路翰飞终究是长大了,比两年前要成熟多了,即便他有时候幼稚得可笑,可有些时候却能给人安心的依靠感。他把戒指往前又递了一分,恳切地说,“我们结婚吧,孩子总得有爸爸啊。”
心跳得咚咚响的路雅南嘟起嘴,矫情地别过脸去,“我说哪会那么好做这么多东西给我挑着吃,原来是做给你孩子吃的。”
“哎,小雅南,这不是一样吗?”路翰飞作为男人实在不理解这两者有何区别。她吃,孩子吃,不都是一张嘴吃么!
“当然不一样。”路雅南哼了一声,“你是因为孩子才要娶我的,一点也不真心!”
“……”路翰飞彻底被击败了,“到这个时候你还要矫情么?”
“我就矫情了,怎么样!”路雅南俯看着他,气鼓鼓地瞪着眼。路翰飞没辙,举双手投降“好,是我错了,现在你怀孕了我不和你斗气,那你要我怎么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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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句话叫路雅南醍醐灌顶――她现在怀孕了,他不能惹她生气,而且要听她的使唤――是这个意思吗!那这不就是最好的报复机会了么!肆意j□j欺压路翰飞!这不就是她寻找了半天的理由么!
她憋着内心的喜悦,板着脸说,“那你说你做错了,你为你之前抛弃我感到忏悔!”
“好,我错了,我肠子都悔青了!”这一点路翰飞发自内心,毫不勉强。
路雅南满意地点头,继续说,“那你从此不许说我矫情,不许对我大声说话。”
“……”路翰飞擦汗,“那你真矫情也不许说?”
“不――许――”女王眯眼看着他,又重复了一次,“做不到吗?”
“做、做得到。”膝盖已经跪得有些酸了,可他还是忍着没动弹一分,依旧笔挺地抬着胳膊。“还有什么要求?”
“唔……暂时没想到。”路雅南摸了摸下巴,又歪头思索了一会,都没有得到答案,但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大好的机会,于是反问道,“唔,要不你帮我想想?”
路翰飞抬眼看着她那骄傲的小模样,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好,我帮你想。小雅南,三哥会像以前那样一直对你好、陪着你、照顾你,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不会欺负你,不会凶你,随时听你的差遣。只要我能做到的事,三哥都会拼尽全力为你做到,我也会好好努力去工作,不会再消沉下去,照顾好你和我们的孩子。你愿意嫁给我也好,不愿意嫁给我也好,三哥都会一直爱着你,永远也不会停止。”
路雅南眨巴了几下眼睛,不自然地把目光往上移,生怕眼泪流下来太丢脸了。她得保持高贵冷艳的气势啊!
路翰飞见她还没反应,有些急了,但是又不敢发作惹她生气,嗫嗫地开口,“小雅南,行吗?”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红着眼轻吼了一句,“加一条!以后、以后这种事要你主动!”说着手一伸,“你不给我戴戒指,要我自己带么……”
路翰飞起身,牵起她的手,一如十岁那年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一般,那样小心、谨慎,牵起一辈子都不放手的那个人,戒指推进无名指上,他抬手一把把她抱起,然后伏在她的肩头,声音略微沙哑,“小雅南,三哥……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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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子就得赚奶粉钱,可路翰飞奶粉钱没赚到,还白白赔出去一笔,自然心有不甘。这天聚餐时他就忍不住向顾双城表达了他的不甘心。
“双城啊,你教我的办法是不错,可是雅南那会都已经怀孕了。那1%……”
顾二爷放下茶杯,勾起嘴角笑了,“小姑父,你好像没理清楚啊。要不是我的办法,你怎么能逼小姑妈开口告诉你呢!你要知道,以我小姑妈的本事,带着孩子跑了,隔好几年孩子会打酱油了你都被蒙在鼓里也不是没可能啊!一切还是我的智慧啊。”
他这么一说,路翰飞想了想也确实如此,于是点了点头,心悦诚服。
只是奶粉钱……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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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已有两个月了,路雅南最近有些尿频症状。这天她半夜里醒来,一伸手却发现手边空荡荡的,路翰飞不在。她翻身一看,卫生间里也没人,心下有些疑惑。
莫非自己怀孕的事把他吓得不敢睡觉了?
推开卧房的门,客厅里没开灯,昏暗一片,只有厨房亮着一盏灯,不明不暗的有些吓人。不过她向来胆大,悄声走了出来。
路翰飞独自一人在厨房里背对着自己在案台前捣鼓什么。路雅南有些好奇,这大半夜他起来找吃的吗?那也该有点动静啊,怎么这么安静呢?她侧身别到墙边,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见案板上放一段鱼,路翰飞正在那里片鱼片,她禁不住要笑出声来,这家伙还真的想去学日本料理在这里练习刀工片刺身啊!
可她定睛一看,却一下愣住了。路翰飞右手拿着的不是菜刀,而是他一把小巧的手术刀。他屏住呼吸,慢慢下刀,试图想做精巧的切割,一如他当年替张建做肝脏切除手术一样,每一刀下去都精准无误,可如今……即使他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集中的所有注意力,可手掌却止不住有些颤抖,几刀下去,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抬手用衣袖擦了一下,深吸几口气,喃喃自语,“再来一次,稳住……”
别在墙角的路雅南抬手捂住嘴,生怕自己控不住就会哭出声来,她急急转身要走,踉跄中还是不慎撞上了椅子,脚下一绊一下摔倒在地。
听到声响的路翰飞一下丢了刀冲出来,见她摔倒在地,脸色陡然一变,立刻把她抱起放到沙发上,焦急地问,“小雅南,你没事吧!肚子疼吗?摔倒哪里呢?”
看到他紧张的模样,路雅南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就哭了,“三哥……三哥你在做什么?”
路翰飞一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没什么,晚上睡不着,想做菜给你吃……”
“撒谎!”路雅南说着就把刚戴上戒指的手递到他眼前,“你要是撒谎,我就不嫁给你了!”
路翰飞牵着她的手抵到自己的额上,长叹了一声,尔后低声说,“对不起,我错了。我只是想,我既然答应了你不再消沉,也答应了要好好照顾你和孩子,我就想、想去努力尝试一下。可是我现在好像真的什么也做不到,觉得有些……”
路雅南反手握住他的右手,解开他紧握的拳,褪下手串,轻抚上手腕那里淡淡的伤疤,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笨蛋,我又不要你养……”
“可是我要养你啊。”路翰飞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怀孕了,以后少用电脑,小说等孩子生下来再写。这段时间,就让三哥养你好了。”
路雅南伸手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我们回家吧,三哥。”
路翰飞伸手揽紧了她,点了点头,“好。”——
☆、63
回家那天正赶上五一小长假,高速上车子几本是蠕动状态前行的。路雅南已经怀孕近三个月了,最近不知怎么觉得特别累,腰酸背疼,老也吃不饱,经常半夜就把路翰飞推醒叫他起来做饭。大概是她胃口太好了,所以体重也窜得很快,小腹也比一般人要大几分。
路翰飞对此很担心,“小雅南,我听说吃太多的母鸡,肚子里都是油一般不下蛋……”结果被她狠狠一顿暴打他才老实。
路雅南在电话里提前和母亲何晓风说了自己怀孕的事,也说了打算和路翰飞复婚,这次回家就拿户口本去登记。路翰飞一边开车一边得意地想,“你说妈知道我们回来,会不会烧好多好吃的东西啊!啧啧,没准爸开心还能开一瓶好酒呢!”
这种喜悦的心情即便一路堵车都没有散去,直到车子开进了熟悉的街道,转弯,然后停进车库里。
敲大门时两人不约而同有些羞涩和紧张,沉重的木门打开,母亲何晓风扶着老太太冯安安站在门里。
“妈!”“奶奶!”
路翰飞和路雅南还没来得及扑上去给她们一个结实而久违的拥抱,脸上就被甩了个冰凉的东西,啪地一下打得怪疼,路翰飞手快,一把接住。低头一看,原来甩他的是两本绿色的小本子,而甩在路雅南脸上的是户口本。
老太太绷着脸拐杖重重地一敲,掷地有声,气势逼人,“去领证去,不拿结婚证回来,不许进门!”
“奶奶,小雅南怀孕了,这大老远回来还累着呢!”路翰飞赶忙替老婆求情,主打苦情牌。不料老太太这次狠下心不为所动,轻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们俩,转身就进了门,哐地一声关上大门,把他们俩毫不留情地关在了门外。
一路下来疲惫的路雅南立刻怒瞪了路翰飞一眼,“都是你!要不是你之前吃饱了撑的要离婚,现在至于这么麻烦么!”说罢把户口本甩到了他怀里。
路翰飞欲哭无泪,怎么大家都说是他的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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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政局办复婚时碰上个热情的大妈,一看他俩是复婚,立刻就喋喋不休了。“哎,现在年轻人啊,都是这样,一时冲动离婚了,结果后悔了吧!离婚的日子有那么好过吗!女人啊,还是要靠男人的,离婚的女人就和草一样……”
路雅南一直忍着,终于憋不住拍了桌子站起来,“不复了!”
一句话惊得大妈和路翰飞都傻了眼,尤其是后者,莫名就躺了枪。见她转身要走,路翰飞急忙去拉住她,“小雅南,我是无辜的啊!不是说好了复婚吗?怎么能反悔……”
被挽留的路雅南傲气地转身昂着头对大妈说,“看见没,是我求他复婚吗!什么叫离婚的女人就像草!要不要复婚不是因为离不开男人,而是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
路翰飞连连点头附和,“对对,都是我求着她的……”说着示意大妈继续办手续。路雅南嘟着嘴坐下来,摸着肚子抱怨,“好生气,又饿了!”
“好好,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路翰飞耐心地哄,不管怎么样先把小本本领到手再说啊。
大妈撇嘴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又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哎哟,原来是怀孕了,要不我说这么厉害呢……”
路雅南最近本来就很累很烦躁,加上一路堵车回到T市,还没进家门就被踢了出来,各种负面情绪都在积压,这会彻底爆棚了!“没孩子就不能复婚吗?没孩子我腰板就不硬了么!”
路翰飞一面拉着她一面忍不住也恼了,“我说这位阿姨啊,你办手续不行吗?你非要惹她干嘛……我和你说吧,这个女人不管怀孕不怀孕,离过婚还是单身,我都要娶!可以了吗?”
出了民政局,路雅南还恼着,本来复婚她就有些隐隐不甘心,如今被人一说更加不爽了。路翰飞叹息一声,“小雅南,你不会真的反悔了吧。”
不过看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路雅南也于心不忍,“好了好了,我最近确实心情不太好,总是有些烦躁,腰也酸疼得厉害。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反正过几天就是建小卡的时候了。”
“不吃东西了吗?”路翰飞问道。
“当然要吃!早就饿了!”路雅南的胃口最近好得不像话,“正好去医院后门那家店吃牛排,我要两份!还要一个加四份芝士的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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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仁医院里都是熟人,路雅南和路翰飞打从在大厅出现开始就惹人注目了。一路迎面都是同他们打招呼的人。
“啊!三鹿大夫,小路大夫!”
“三鹿大夫回来了啊!”
“小路大夫怀孕了!”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句句熟悉的声音,路雅南感叹道,“到了这里就觉得,啊,真的回家了呢!”
“这里比家还像家?”路翰飞调侃道。路雅南点头,“嗯,算是家的一部分吧,好像如果光回家还没有回T市的感觉,一定要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才觉得到家了。”
电梯在四楼停了一下,门开,迎面走进大哥路承飞,看他一脸的疲惫就知道刚下手术台,这会儿是要去食堂买咖啡提神。
早就得到消息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路承飞倒也不觉得吃惊,笑着打招呼,“回来啦……”
“嗯。”路翰飞点头,问了一句,“今天忙吗?”
路承飞活动了一下几乎要僵掉的肩臂,啧啧嘴叫苦,“哪有不忙的时候呢!只要在医院一天,每天都是忙的。”他刚说完,突然意识到说这样的话题不太好,急忙补充道,“其实我还挺羡慕你们能休息的,这样挺好,对身体好。尤其是雅南怀孕了,也需要人照顾……”
路翰飞拍拍大哥的肩膀,释然地一笑,“我没事的。”
“燕飞还在手术室,估计晚上才能碰见他了。”路承飞说着看向妹妹,“你回来就好了,晟晟现在可调皮了,二婶说估计孩子是被你抱回来养的,从小就养成了你一样的脾气,每天都要骑在燕飞身上。燕飞还真是好脾气……”
“大哥你呢?”路翰飞问道,“有要结婚的人了吗?”
说到这个问题,大哥路承飞顿时黑了脸,长吁一声,“翰飞,我今年三十了……我觉得我已经迈入叔辈了,现在忙得连相亲都没时间去,去哪里恋爱啊!”
路雅南撇撇嘴笑了,“大哥,你要善于吃窝边草啊!”
说着电梯到了七楼,路承飞走出电梯,还在不解地挠头,“窝边草……是要我找个属兔子的姑娘吗?87年的?啊,比我小四岁,好像确实是最佳婚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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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B超出来,路雅南拿着单子左看右看,“三哥,我怎么觉得这次做出的B超和上个月的有点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啊!”路翰飞想也不想地回道,“胎儿一个月变化很大的!”
路雅南把B超图递到他眼前,有些疑惑地说,“我、我怎么看着有两个孕囊啊……”
“啊?”路翰飞接过单子仔细一看,B超图下两行小字:增大的子宫内见两个胎儿声像,抬头位于耻上,颅骨环连续,双顶径分别约17mm、15mm,脊柱连续性佳,股骨长均约6mm,胎心搏动规律,分别越154次/分,161次/分,胎动可,胎盘位于前壁,厚约18mm,回声均匀,羊水最大深度约35mm,透声佳。
路翰飞颤抖扭头看着路雅南,“小雅南,好像真的、真的是双胞胎啊!”
“双胞胎!”路雅南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转念一想,确实应该如此,“难怪我肚子比别大!”
路翰飞瞬间出离欢喜了,“呜呜,我要做爸爸,还是一次做两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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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的消息一出,整个路家都沸腾了,路雅南顿时成为了重中之重的保护对象,老太太一手拿着小红本一手拿着B超单,感慨道,“我们家好久没有这样开心的好事啦!”
快三岁的晟晟特别机灵,咚地一声就跳下了沙发,跑到老太太腿边一歪头,把小脑袋耷在曾祖母腿上,眨巴着大眼睛问,“太奶奶,晟晟就要上幼儿园了,晟晟不好吗?”
她一去哪儿,身后就跟着小尾巴正则,也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学着姐姐的模样趴在老太太另一条腿上,奶声奶气地说,“正则、正则好!”
路翰飞好久没见到晟晟,着实想得慌,可他蹲□子一伸手,晟晟却嗫嗫地躲到了老太太身后,有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晟晟,不认识爸爸了吗?”
晟晟摇摇头,嗲嗲地说,“不是爸爸,爸爸不是这样的。”
而何晓风一伸手,晟晟就立刻张着手扑进了奶奶的怀里。何晓风抱着孩子数落道,“孩子小时候的事哪能记得,就现在才有记性呢,你们俩跑了,孩子们现在都粘燕飞,原本晟晟是叫他二舅伯的,现在也跟着正则叫爸爸了。活该孩子不记得你们。”
路翰飞备受打击,无比沮丧。不过男孩子要比女孩子胆大一些,小正则看了看他倒是不怕生,跑过来伸手摸了摸小叔叔的头,呵呵地笑起来,露出嘴里可爱的小米牙。
路翰飞一把抱起小正则,把他搁到自己的肩膀上,一下子比何晓风怀里的晟晟高出了许多,小孩子最喜欢的事莫过于举高高了,一见弟弟比自己高了那么多,晟晟乌溜溜的眼珠立刻就亮了起来,扭捏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冲着路翰飞伸了手,略带羞涩地说,“我也要高高……”
路翰飞一手搂着晟晟,一手夹着正则,两个孩子莫名就喜欢上了眼前的长腿高个子叔叔,晟晟拍着小手在他脸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大口,乐得路翰飞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哎呀,我去做幼儿园老师好了,小孩子这么喜欢我!”
一句话叫除了孩子以外的人都沉默了,而晟晟却尤为开心,当即就叫了老师,“老师好!”
看他笑得那么开心自然,路雅南反倒更加心酸了,其实得知路翰飞的手受伤后,她要不回避,要不故作轻松地说笑,不愿意严肃而认真地直面这个问题。她知道路翰飞在强作坚强,那么自己就应该配合他,他才不会那么伤心。
可惜仔细想想,有些问题不是真的回避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也不是故作轻松就能忘记伤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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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晟和正则本来还粘着路翰飞,傍晚时路燕飞下班一进门,晟晟立刻一个骨碌从路翰飞身上爬下来,张着小手就扑过去找爸爸了。
正则落后,脚步太急,扑通摔了一跤,扁扁小嘴正要哭,几步外的晟晟看着他颇有姐姐的气势说道,“不许哭!哭鼻子羞羞!”
正则扁扁嘴,没哭出来,听话地自己爬了起来继续跑到爸爸身边。一年多没见,路燕飞也比最憔悴的时候有精神多了,只是眉眼间依旧有深藏的沉郁,藏下微笑之下。
“晟晟,不记得他了吗?”路燕飞抱着晟晟走到路翰飞身边,晟晟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不丢,一面摇头,“长得像爸爸,但是不是……”
路燕飞抬手摸了摸她柔柔的头发,“晟晟眼神可真好!”
虽然不懂“眼神”的意思,但是知道爸爸在夸奖自己,晟晟咯咯地笑了起来。
路翰飞看着二哥现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二哥,现在你成奶爸了啊!”
“是啊。”路燕飞也跟着笑了,“倒是你,要做什么也该想清楚了。”他说着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再大的困难和挫折,也得走过去。你看,二哥也可以做奶爸了呢。”
路翰飞不自然地把手抄进裤子口袋里,垂目点了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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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顿时就有了一种安心感。被褥是母亲何晓风白天拿出去晒过的,满是太阳的味道,蓬松得整个人躺下去就能陷进去一半。路雅南裹着被子感叹道,“还是家里好啊!”
路翰飞从卫生间探头出来,叫了她一声,“来洗头吧!”
因为路雅南肚子渐渐大了,弯腰洗头不方便,所以最近半个月开始都是路翰飞替她洗头。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路雅南脱了衣服靠在里面,路翰飞搬了个小凳坐在浴缸边,她往上挪了挪身子把头探出浴缸的边沿,路翰飞拿着淋蓬头给她打湿了头发,然后挤了洗发露,替她慢慢地搓洗。
“真舒服。”路雅南泡在暖暖的水里好不惬意,“怀孕真好……”
“那是我技术好吧。”路翰飞一边搓头发一边开玩笑地说,“要不我开个理发店好了……”
路雅南把头后仰了几分看着他,认真地说,“三哥,别开玩笑了。咱们正经地谈谈吧。”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给她冲洗泡沫,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好,说正经的。我联系了在美国交流时认识的朋友,他帮我打听了一家筋腱复健特别好的医院,我想去那里试试。不过你现在怀孕了,我打算等孩子出生了再去。”
一听这个消息,路雅南猛地翻身坐起,动作过大,溅了他一脸的水花。“哎,小雅南,你怎么这么粗鲁啊!”
路雅南才不理睬这些细节,而是惊呼一声,“真的吗?!那你还是快点去的好,这个不是越早做越好吗?你现在才三个多月,等我生完孩子得一年了吧!”
路翰飞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就是因为你太容易冲动,所以我才不放心啊。”他拿过干毛巾替她吸干头发,一边低声说,“你也记得,二**是怀孕时出的意外,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路雅南想了想,其实真要是怀孕时路翰飞不在身边,她确实是有些害怕的,或者说是不安心。见她不吭声,路翰飞笑了,“对吧,小雅南你自己也舍不得我吧!”
路雅南咬了咬下唇,“三哥你还是去吧,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的!”她说着眨巴了一下眼睛,“要是不放心,我就和你一起去!”——
☆、64
因为路雅南怀孕还是双胞胎,家里长辈坚决反对她跟着去美国。
“翰飞照顾你?那哪行啊!你现在肚子还不大,等到要临盆的时候呢?生了呢!坐月子怎么办!还是双胞胎!还有在国外吃补品也不齐全!”
晚上睡觉的时候路翰飞替她掖好被子笑道,“小雅南,看吧。要不我还是等你生了孩子再去好了。”
“你先去吧!”路雅南催道,“相比你陪我,我更希望你的手快点好起来!”
路翰飞笑枕着胳膊看她,“那我正好相反,相比我的手快点好起来,我更希望确保你的平安。”
路雅南定定地看着他,想了想问,“三哥,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路翰飞一愣,“这还有原因吗?”
“契机呢?”路雅南好奇地追问,“我总得知道我的魅力所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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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喜欢这个问题,还真一时把路翰飞给难住了。好像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喜欢到骨子里了,真的要细究过程,还得好好捋一捋。
最早的开始应该是她在万圣节那天晚上把他肩膀咬破的时候,路雅南的小虎牙又尖又利,一下就把他的肩膀咬破了皮肉,母亲何晓风带路翰飞去医院打了针破伤风。
回来的时候路雅南躲在二楼的楼梯上看着他,何晓风摸着路翰飞的头说,“好了,你去找妹妹吧,虽然妹妹咬了你,但是也是你有错在先,你得先去和妹妹道歉。”
那时候路翰飞是有点生气的,明明自己选了个看起来很听话的妹妹,怎么会这么狠呢!一口咬得他好疼,而且还得去打针,更疼!可是母亲的话总是要听的,他点点头走上了楼梯。
一见他上来,路雅南有些紧张和不安,她不禁想起福利院里被领养后又送回来的小叶子。如今自己咬伤了他们的亲生孩子,还能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吗?她应该会被送回去吧。
要不要道歉?虽然他吓唬了自己,可是自己也确实把他咬伤了,流了好多血呢。就在她纠结犹豫的时候,路翰飞特别大方地走过去说,“小雅南,对不起。三哥哥不应该吓你的。”
路雅南乌溜溜的眼珠一转,粉嫩的小嘴巴也因为惊诧而张成了个小小的O型,他在和自己道歉?!自己咬了他,他还和自己道歉?!
那时候路雅南还不知道女神和潘空庋的词,要不那场景还真些这样的味道。从那时候起,路雅南顿悟,自己原来不是这个家的弱势群体,真正的食物链底层――是三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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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旁枝末节,回到重点上来。路翰飞的记忆和路雅南的记忆很明显出现了偏差,“小雅南,你知道吗?你当时不是害怕得哭了吗,哭着说,我还能留在这里吗?那时候三哥的心都融化了……”
“等等!”路雅南立刻叫停,“我根本没说好吧,我当时说的是,你知道错了就好了!”
“当然不是!”路翰飞一个翻身坐起,“你那时的眼神楚楚可怜,摆明了是那个意思,透过你的眼睛我就能看到你的心……你在求我呢!”
路雅南禁不住笑起来,“那你脑洞开得也忒大了,还能自编对白啊!”
“哼,反正就是……”路翰飞得意地摇头,“而且小雅南,你还不止求过我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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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翰飞的记忆里,还有一次是初三的时候,有天同班一个绰号叫大胖的男生,体育课时冲着发育颇好正在跑步的路雅南猥琐地一直笑。
像这种既不能去质问,也不没法告老师的事,一般女生就默默忍受了,私下和闺蜜们吐槽一通。
但是路雅南很明显从来都不属于一般人。于是下午放学时,路雅南就把大胖堵在了学校后门,狠狠暴打了一顿。说到这里路翰飞不得不承认,这丫头还真是厉害,打小一口就能咬得他皮开肉绽,大胖那么大个子被她一顿撕扯扭打竟然没占一点上风。
结果大胖仗着自己猥琐的行为无凭无据,竟然把路雅南殴打自己的事告到了学校纪检部,当时的纪检部部长正是二哥路燕飞。
对那时候的路雅南来说,打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二哥发现她打人。于是路雅南冲一旁被她抓来顶包的路翰飞抛去了一个眼神,这个眼神路翰飞理解为――三哥快救我!全靠你了!
于是二话不说,路翰飞撸起袖子就当着纪检部部长的面把原本就鼻青脸肿的大胖继续捶了一顿,然后问他,“是谁打你的?”
大胖肿着脸流下了滚烫的男儿热泪,颤抖地伸出的手指着路翰飞说,“对,是你打我的!”
路翰飞痞痞地冲着二哥耸肩,“你看这家伙就是欠揍,不打不说真话!”于是他就被揪去写了个检查外加罚跑操场20圈。
那时候路翰飞的身体还没有现在那么壮实,10圈下来基本就有些恶心了,但是他还是咬着牙继续跑,那时候他暗想,看来真要多锻炼身体了,不然小雅南没事打一次架自己就得跑20圈,必须得有好体力啊!
不过想得更多的是,他大概是有M体质,所以才觉得不自觉地到路雅南那里找虐去。
不过怎么说,因为这个契机,他后来加入了校篮球队开始训练,平日也逮住各种机会锻炼身体,最后的结果就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跑20圈,不费劲!
回忆到了这里,又出现了偏差,路雅南表示她当时的眼神根本不是哀求路翰飞!“我当时的眼神是――上吧,皮卡丘!你答应了替我顶包,就得把烂摊子收拾干净!不然我就收拾你!”
“啧啧啧……让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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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了良久,路翰飞终于想到了一个路雅南被逼到绝路求自己的事了!那是在高一新学期前的军训。闷热的夏天,每天的漫长而疲劳的训练结束后,极尽变态的教官们还要拉着刚吃饱饭的新生们出宿舍到操场上喂蚊子,所谓大家饱才是真的饱。似乎是为了给蚊子吃饭时伴奏,所以喂蚊子时各班还得拉歌对唱。
路雅南所在的女生班和路翰飞所在的男生班是拉歌的友班,面对面席地而坐。集体大合唱之后,两个班的教官闲极无聊,想出了个更变态的主意。
开始叫大家一男一女接歌唱,由第一排打头的女生开始一首歌,只唱一句,然后男生班打头的男生接下一句,然后下一个女生接,直到一曲结束再来一首新歌。一听这玩法路雅南顿时心头一咯噔,默默开始数人数,她坐在第二排的中列,第一首歌是《送战友》,她暗暗数了数,估计到她的时候就结束了,也不知道新曲子的是什么。
路雅南之所以这么紧张的原因是,她吧,各门功课都挺好,连体育也不差,唯独就是不会唱歌。不会到什么程度呢,基本唱国歌都会跑调。小学毕业时音乐考试是吹竖笛,一曲吹下来,别说调子了,基本没几个不破音的。
集体拉歌时她还能滥竽充数,如今要一个个唱她的那神一样跑调的唱功就要公诸于世了。内心再强大的女王,依旧会觉得面子挂不住啊。军训练习的歌里路雅南就《送战友》还会唱几句,其他的,词都不记得,更不要说调子了。
如此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路雅南也只能拼死一搏,一个紧急求救眼神就隔了好几排人传递给了坐在最后一排的路翰飞。
路翰飞自然是知道她的唱歌能力的,曾经惊为天人。一接收到SOS的信号,路翰飞立刻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瞄了一眼人头,算了一下位置,趁着教官不注意,从最后一排挤进了第二排,正好在路雅南前一个唱。
浑厚嘹亮的《送战友》在路雅南右边女生的口中结束,大家齐声鼓掌,一曲终了,教官正要开口点歌,队伍里的路翰飞先他一步蹭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就大声唱开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高高的个子,站在操场上,一点也不羞涩,大方又自然地唱着儿歌。
“哈哈哈哈……”两个班的男生女生全都哄然大笑,教官一下也愣住了。路翰飞一个眼神抛过去,收到指令的路雅南赶紧站起身来,在喧闹声中唱完了一下句,飞快地端坐回了队伍里,手心里薄薄的一层汗。
教官这时才回神,赶忙厉声下令,“下一个同学要唱咱们军训教的歌啊!不能唱自己的――儿歌!”
路雅南低头,长吁了一口气,还好路翰飞知道,她唯一会唱的就是这首儿歌,还是小时候她妈妈教过她的。她身后的女生们窃窃私语,“哎,那个人叫路翰飞吧!长得真高!”“何止啊,他是咱们班,不、不我看过了,全年级最帅的男生了!”“我听说他是安仁医院的小少爷,简直是小说里的男主角嘛!”
那时候路雅南的心情很复杂,明明应该觉得很可笑,笑她们不了解路翰飞的本质,可是莫名的又有几分自豪,因为这样万众瞩目的人,是她的哥哥呢!
补充一句――笨蛋哥哥!
说到这个故事,路翰飞觉得那就毫无争议了!“小雅南,你当时的眼神简直就是――三哥,救了我,我就嫁给你!”
路雅南嗤笑一声,“我当时的眼神是――我要是唱出声来,路翰飞你就丢大脸了,谁叫我是你妹妹呢!”
发现话题已经偏离和一开始的主题,她拽回正题,“按你的话说,你喜欢我是因为我各种柔弱激起了你的保护欲?而且是我一直向你发送求助信号,还是我主动的?”
“对啊!”路翰飞认真地点头,“难道我喜欢你是因为被你的女王气质打败跪地膜拜?”
路雅南仗着怀孕昂着头傲气地说,“难道不是?”
路翰飞很喜欢看她骄傲时的模样,喜欢到希望她永远保持这样的小骄傲,喜欢到为了让她保持这样的小骄傲他可以在背后做许多的事。他其实没有那么懂爱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自己爱她,就应该让她活得比谁都高高在上,让她自豪、骄傲,永远不会有狼狈的时候。
所以既然她那么骄傲,自己就不要反驳她啦。他笑着说,“对,我就是喜欢你骄傲的样子……”说着停顿了一下,“但是我知道无论你看起来多么坚强,其实都有脆弱的时候。”
他说着抬手揽紧她,“所以还是觉得不能把你一个人丢下。怕你明明难过也不说。”
路雅南窝在他的怀抱里舒服极了,宽慰他说,“你放心,对别人我也许会故作坚强,对你嘛,我一定是无病呻~吟,没事找事的!”
路翰飞抬手揪了她的脸颊一下。怀孕后她气色特别好,整个人都圆润了起来,脸蛋饱鼓鼓的,捏起来手感好极了。路翰飞一时心痒,大掌下滑溜到她胸前,微微一捏,那充盈的手感叫他简直要流下感动的泪水!
“小雅南,你怀孕了,身材可真好……”以前太瘦了,还是要养胖一点才比较有料!
路雅南利索地拍掉他不安分的手,红着脸裹紧了睡衣,“好也和你没关系,别打歪主意。
路翰飞可怜巴巴地扁嘴,小声提出科学论据,“怀孕中期是可以……”
话没说完她就从他怀里跳开,拽着被子睡到了一边,“你还是一个人去美国吧。省得我在旁边你按捺不住!”
路翰飞默默叹息,掖着被子要入睡,突然一边路雅南伸手把他摇起来。“不对!你要是一个人在美国憋不住怎么办!你不会找美国妞吧!你这么不老实!”
他叹息一声,扶她躺下,盖好了被子,轻拍着哄她,“小雅南,这下我真的可以放心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啊,只有我蛋疼,你绝对不会让自己憋屈的。”
一听这话,路雅南伸手就去掐他腰间的肉,路翰飞轻轻松松就拉开了她的手,一把握住抵在胸前,然后欺身轻柔地吻上去,“其实你矫情,我反倒安心了。”——
☆、65、PART65
因为复婚也不是多么光荣的事,路雅南是不想办婚礼的,可路翰飞坚持第一次结婚时小雅南看都没看自己,那种婚礼不能作数,坚决要办复婚的婚礼。
她不同意,他就软磨硬泡耍无赖,“小雅南,人生一次的婚礼啊!为什么我没有!三哥要婚礼!就要!”
路雅南不想办婚礼的原因不止一个,首先,她这会大着肚子,穿什么婚纱能好看啊!其次――
“而且好多亲戚根本不知道咱们离婚的事,这样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咱们复婚了,多尴尬啊!”路雅南说着拉来母亲何晓风做后盾,“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在这件事上,何晓风是赞同女儿的,并且狠狠戳了笨儿子的脑门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这孩子,说你聪明吧又笨得要死,说你笨吧智商又没问题!上次你们结婚是和你二哥一起的,现在你大张旗鼓办婚礼,你想想你二哥什么感觉啊!”
母亲的话很有道理,路翰飞无力反驳,只是没有婚礼的感觉叫他无比沮丧。路雅南打趣地说,“要不三哥你找别人二婚吧,那样就能办婚礼了!”
路翰飞生气地窝在沙发上不理睬她,没有婚礼什么的,最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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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路翰飞又想出了点子,撺掇小雅南去了,“小雅南,要不你就和我去美国吧,我们俩自己去海滩办婚礼!这样不就没事了么!”
看他那么执着,路雅南又好气又好笑,“不办婚礼就这么不开心啊?”她身边的朋友大多是男人怕麻烦,女人缠着要办婚礼,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上赶着非要办婚礼不可的男人。
“对!不开心。”路翰飞认真地点头,强烈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路雅南啧啧嘴眯起了双眼,觉得他这么执着叫她有点不能理解,或者说,路翰飞太过执着一件事,往往都是他有自己的小心思,而且不会是光明正大的心思。
于是她试探地问道,“三哥,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婚礼不可呢!或者有没有可能,咱们商量一下,用其他什么办法弥补你的缺憾?”
路翰飞扭脸看着她,对她突然的温柔有些不相信,“你真的是在和我商量?”
“是啊。”路雅南用特别真挚的眼神看着他,轻柔地哄道,“三哥,咱们俩毕竟是夫妻啊,夫妻之间如果还有什么话不能说,那结婚也就没有了意义不是吗?”
路翰飞当即感动得握住她的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小雅南!三哥告诉你!其实啊,我想办婚礼是因为婚礼那天晚上是洞房花烛啊!春宵一刻啊,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哎哟!”
一个抱枕砸过去,正中他的面门,她就知道这家伙贼心不死!
路翰飞揉着脸泪流,“不、不说好商量的吗?不是结婚的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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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婚礼如此积极的,除了路翰飞外,就是路雅南的两个侄子了!顾一鸣和顾双城先后打来电话,表示复婚什么的,一定要有婚礼。
甘愿看透了他们的本质,打电话给了路雅南,“你没看出来么,他们俩是上次接新娘被你堵在外面很不爽,这一次想要由他们堵门,真是太幼稚了!”
路雅南想了想,好像不管是哪次,自己都是在门里的,貌似没有什么吃亏的。倒是路翰飞,跟着俩侄子一起闹腾要婚礼,怎么就忘了他可是要在门外的人呢!
最后二哥路燕飞都看不下去路翰飞那沮丧的模样,跑来劝路雅南。“翰飞要走一段时间呢,还是答应他办婚礼吧,家里也好久没有开心的事了。”
他的怀里抱着迷迷糊糊要睡的正则,他低头看着孩子笑得好不温柔,“晟晟和正则应该会很开心吧!”
路雅南心头泛起了酸楚,如果二**还在,也许正则会有更多的开心事吧。现在家里的孩子只有晟晟和正则,在他们俩的世界里,只有爸爸、爷爷、奶奶、叔叔、伯伯,他们还不知道有妈妈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在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妈妈的时候,就已经永远的失去了。
路燕飞看她有些失神,轻咳了一声说道,“雅南,那时候……我心情不太好,对你凶了点,不好意思。”
路雅南知道,他指的是那时候自己和路翰飞怄气跑来和他告白的事。仔细想想那时候二**刚走,自己确实不应该冲过去说那样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而且又是赌气去的,说的话也欠妥。她不好意思地低头,“是我要说对不起,那时候我在和翰飞怄气……二哥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事。”路燕飞摇摇头,“我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
“那……”路雅南犹豫了一下问,“会、会给正则找个妈妈吗?趁着他现在还小不懂事,以后……”她不敢想,等到她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正则和晟晟发现他们没有妈妈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和感觉。
二哥怀里的正则已经睡着了,路燕飞把他抱紧了几分,他轻叹了一声,“那样对别人太不负责了。因为我爱过一个人,就没办法再去爱另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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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日期定在了本月20号,时间匆忙,万事从简,只请了一些知道他们俩离婚的亲朋好友参加。不过路翰飞对此表示无所谓,但是一定要有那么个仪式。顾双城和顾一鸣提前一周就赶来了T市,千里迢迢而来只为在路雅南房间的门窗里里外外加固加锁。
甘愿和林蓁在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自家幼稚的男人们热火朝天地忙碌。路雅南怀孕快四个月了,双胞胎的迹象越发明显了,肚子竟有赶超怀孕七个多月的林蓁的架势。
林蓁看看别人的肚子,再看看自己的肚子,莫名有种被比下去的挫败感觉,“我怎么有种我的孩子发育不良,以后打架会输的预感啊!”
“你一个孩子怎么和人家两个比啊。”甘愿说道,“就是发育再良,人家二对一你也比不过啊。”
路雅南笑道,“就是,为什么要用打架比啊!”
林蓁讪讪地挠头,“我第一反应是打架嘛……”
五月中旬的阳光最舒服,微风里夹着花香,明媚而芬芳。甘愿把儿子顾唯一放在院子里躺椅上让他晒着太阳睡觉。晟晟和正则守在一边看着小弟弟。
舅舅唐亦天走进院子时,正则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踉踉跄跄就往那边跑。唐亦天一手一个孩子,把他俩抱进了屋子。“舅舅给你们买了新玩具。”“谢谢舅舅!”
林蓁啧嘴感慨,“现在咱们这里男人太多,女人太少,太不平衡了。”
路雅南想了想确实如此,“大龄落单男青年还真不少,我大哥、二哥,你哥,还有唐大少爷……”
甘愿轻叹了一声,“韩念走了有两年了吧,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加上她逃跑离开的两年,自己已经有四年没见过韩念了,而记忆里的一切还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呢。
“哎……”林蓁跟着长叹一口气,“韩念离开,唐亦柔又出了事……”说着侧目看向路雅南,“你复婚是太对了!这个世界啊太复杂了,今天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还是多多珍惜身边的人吧,能在一起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幸福。”
****
婚礼的前一天,路翰飞就被驱逐出境了,母亲何晓风说,“你不是要婚礼吗?那现在我们都是娘家人,是要堵门的,只有你一个是婆家的!你今晚可不能待在这里。”
满满一屋子的人都笑盈盈地表示自己是娘家人!连大哥路承飞都精明了起来,“谁要做婆家人,当然是做娘家人可以要红包啊!”
路翰飞顿时傻了眼,竟一个小伙伴都没找到。最后还是晟晟讲阶级感情,看不下去小叔叔一人落单,跑过去说,“小叔叔,晟晟和你玩!”
晟晟一去,正则自然跟着,路翰飞总算多了两个战友。二哥路燕飞笑道,“不错啊,你正好带着花童来敲门。”
甘愿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最看不得老实人被腹黑阴险的人欺负了,忍不住走到了门口。路翰飞眼前一亮,但是甘愿只是抬手递了一包东西给他。“翰飞,你连伴郎都没有,红包得自己装了啊。呐,这是一包红纸袋你拿着吧,辛苦了。”虽然她很同情路翰飞,但是立场依旧坚定不动摇。
老太太冯安安到底还是心疼小孙子的,一声令下就把大孙子路承飞也给轰了出去,“你去做伴郎。”
路承飞刚要反驳就被一句话堵得死死的,因为母亲张澜说,“谁叫你没结过婚呢!伴郎得是童男子啊!”
“谁说的!”路承飞相当没底气地嘟囔了一句,但是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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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驱逐的新郎和伴郎带着俩个孩子无奈地去宾馆开了间房,前台登记的小姐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俩几眼。路翰飞感觉到这个眼神有异,赶忙解释,“这是我们俩的孩子,不是拐卖人口!”
不过“我们俩的孩子”这句话歧义也不小,服务生看他俩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进了房间后,晟晟和正则一开始还挺开心的,等路翰飞和路承飞装了约莫一叠红包的时候,两个孩子玩够了跑了过来,拉了啦路翰飞的衣袖说,“小叔叔,我要喝奶了……”
“!!!”路翰飞和路承飞皆是一惊,“喝奶?!”
“嗯!”晟晟点头,拉过一边的正则说,“弟弟也要喝奶,喝奶睡觉觉。”
路承飞起身,打开房里的小冰箱,拿出两罐旺仔牛奶问,“喝这个奶行吗?”
晟晟摇头,“是白的奶,不是红的!”
路翰飞打开一罐递到晟晟眼前,“你看,里面是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