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逆袭》 · 柴鸡蛋 · 2026-07-28
“您问这干啥?”
池远端发现了,吴所畏说话没什么水平,堵别人话倒是挺有一套。
“关心我儿子的身体健康。”
吴所畏噗嗤一乐。
“您甭担心,您儿子身体特健康,挺能干的,嘿嘿……”
池远端脸色有些难看,好半天才严厉的苛责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很容易染上艾滋?”
吴所畏也一本正经地答:“我知道,所以我才和您儿子上床的。”
池远端瞳孔骤裂,猩红的目光直逼着吴所畏。
“你本来就有这个毛病,所以才把我儿子拖下水?”
吴所畏连忙安抚老丈人。
“您想哪去了?您看我像那种人么?”
池远端怒吼,“那你什么意思?!!”
吴所畏坐起身,特别耐心的说:“艾滋病传播途径有四种,其中一种就是性行为传播。它是指与已感染的伴侣发生无保护的性行为,包括同性、异性和双性性接触。”
“在您儿子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每天进出夜店,和成百上千个不干不净的人发生过性行为,感染艾滋的概率要大得多。出于对您儿子健康的考虑,我才说服自个成为您儿子唯一的性伴侣。”
池远端冷哼一声,“听你这么说,你还是出于好意呢?”
“那当然,只有我能让您儿子保持健康、稳定的性生活。这无论是对您儿子,还是对其他曾与他有过性接触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池远端的语气有点儿危险。
吴所畏咽了口吐沫,偷摸斜了池远端一眼,好半天才憋出仨字。
“不客气。”
池远端瞬间暴怒。
“我看你就是找揍。”
拎起吴所畏的衣领,对着屁股和后腰就是一顿狠踢。他这辈子没动手打过什么人,池骋小时候那么混,他都选用讲道理的方式。可跟吴所畏讲道理没用啊!他那脑神经完全跟别人柠着,句句挑战池远端的承受底线。
吴所畏被打得嗷嗷叫唤,但池远端的这种揍跟那天俩壮汉的打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那俩人打得吴所畏想哭,池远端打得吴所畏想笑。
“啊啊……叔叔,您听我说……啊啊……我还干了一件对不起您的事!您一起打了吧……其实是我先勾搭池骋的。”
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过后,传出吴所畏的嚎叫声。
打累了之后,池远端阴着脸朝吴所畏说:“那边罚站去!”
吴所畏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背朝着池远端罚站。
池骋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吴所畏的确受了委屈,可那小心脏坚硬的,碎石机都戳不动。一个人对着墙壁罚站,站得美着呢,板牙都快呲出来了。
一个多钟头后,吴所畏困了。
站一会儿脑袋就磕到墙上,站一会儿脑袋又磕到墙上。池远端本来就睡不着,每隔一会儿传来砰的一声,隔一会儿又砰的一声,他能不乱心么?
扭头朝吴所畏看看,心里又有点儿不落忍。
池远端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池骋和吴所畏这层关系的,当时看到吴所畏第一眼,还有点儿不敢相信。因为他很看重面相,他觉得吴所畏面善,心眼儿应该不错。即便和他接触了三天,生了一肚子气,仍旧对他没有仇视感。
他和汪硕不一样,汪硕也算是富家子弟,池远端对他的宽容度就少了几分。可吴所畏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家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没有兄弟,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出于对弱者的偏袒,池远端自然会把责任强加到池骋身上。加上池骋之前的种种劣迹,池远端打心眼里不愿意过多苛责吴所畏。
因为没有吴所畏,可能也会换成另外的“吴所惧”,“尤所畏”的,矛盾的根源在于他那个不安分的儿子,与旁人无关。
想到这,池远端叹了口气,朝吴所畏招招手。
“你过来吧。”
吴所畏猛的一激灵,扭头看向池远端。
“您在叫我么?”
池远端沉着脸嗯了一声。
吴所畏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乖乖地回到床上,这回不闹了,躺上去就睡。
你倒是没脸没皮……池远端冷哼一声,让你过来你就过来,连点儿觉悟都没有。
正想着,吴所畏那边都开始撒夜症了。
“嗯嗯……冰箱里大冻柿子上房了……”
池远端,“……”
四五点钟,池远端才有了一点儿困意。这会儿吴所畏已经睡熟了,又开始无意识地瞎折腾,伸胳膊蹬腿儿磨牙咬手指头。
最后一个大翻身,直接把池远端搂住了,一条腿骑在他的身上,胳膊搭在胸口,鼻子里的热气一股股地喷到池远端的脖子上。
儿子的那点儿福利全让老子占走了。
池远端斜视吴所畏的眼神阴嗖嗖的。
早知道就让他一直罚站了,省得现在想踹又下不去脚。
……
果然师徒连心不假,吴所畏第二天上午醒来,对着窗户外面发愣,脑中灵光一闪。
既然我可以用手表传情,为毛不能用手表传递暗号呢?
对啊!
我怎么才想到呢?
吴所畏一个人在房间里转磨磨,我该怎么告诉他我在这呢?该怎么用数字表达呢?紧皱着眉头努力思索着。
有了!
池骋还在郭城宇的会所柠眉冷思着,突然手表的表针又开始动了。
低头一瞧,两点一刻。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吴所畏又调出一个时间——两点半。
很快,表针又开始转动。
这次是一点二十。
最后,吴所畏调出一个十点整。
池骋云里雾里,看了半天愣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吴所畏这边焦灼地等着,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回应。
莫非没看清楚?
于是,吴所畏又把这几个钟点按照刚才的顺序调了一遍。
池骋这次把吴所畏调出的时间记下了,打算一会儿专心破解。
可吴所畏着急,他以为池骋还没看见,于是一遍又一遍地转着表针,重复着刚才的数字。直到池骋转出一个零点,暗示他“停”,吴所畏才把手从表上拿下。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突然发现他这个暗号太麻烦了,其实只要两个时间就足够了。
于是,他又连续三次调到八点。
“不,不,不。”
池骋把这三个“八”也记下了。
接着,吴所畏又转出两个时间:五点十分零秒,八点钟整。
“5208,我在你家……”吴所畏顾自嘟哝着,“这个多简明易懂。”
于是美不滋的把手放下,怀揣着几分激动的心情等着池骋的到来。
☆、224弯曲的最高境界
结果,就因为吴所畏前后犹豫不定,发了两个暗号过去,导致池骋识别障碍。
本来吴所畏前后发的两个暗号是相同的意思,只是表达方式不同,中间用
三个八(不)加以区分。结果池骋把这一串数字看成了一整句话,其中的三个八也算在了里面,原本简单的意思瞬间复杂多了。
一个人对着纸片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硬是理解不透吴所畏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
把暗号递给郭城宇,让他帮忙破解。
结果心眼如蜂窝煤的老油饼,苦心冥想了个把钟头,也对这个暗号无能为力。他能破解出高难度的密码,但他不一定能破解墨迹来墨迹去的密码。
于是,朝池骋投去我已经尽力的眼神。
两人顾自沉默半晌,郭城宇眯着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有神。
“我觉得,有时候好脑瓜不如真了解。”
尽管池骋极力不想把“了解”这个词拱手让人,可真被逼到一定份上,不承认代沟是不行的。有些想法,非小受不能看透,有些暗号,非师父不能破解。
“那你还等什么?”池骋深沉的目光扫向郭城宇 “快叫他过来啊!”
郭城宇敛起眉峰,幽幽地提醒 “你忘了?我昨天晚上刚把他气走!”
池骋浓眉紧锁,语气聪显不快的说 “都一天了还没哄好。”
郭城宇揭他老底 “你和大宝刚和好的那几天,你又哄了多久才把他哄出笑模样.”
“甭跟我废话!”池骋不耐烦的催促,“去,赶紧把他给我找来!”
郭城宇叹了口气,只好再去碰灯子口
一个多钟头过后果然单轮匹马杀回来了。
“人家说了,非你请不来。”郭城宇说。
池骋眸色渐沉,脸上尽是隐忍的恼火。
“架子倒挺大!”
郭城宇摊手,“反正我管不了,你自个瞧着办吧。”
池骋虎眸扫了他一眼,阴着一张脸朝门口走。
郭城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姜小帅就在诊所的沙发上坐着,一袭白大褂,两道清冷的目光,一副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贵冷艳范儿。
丑男一看到池骋,自动退让三步,惴惴不安的目光望向姜小帅那里。
其实,姜小帅触到池骋目光的一刹那,心里也是一哆嗦。但很快调整过来了,咱有徒弟一张王牌握在手,怕他干嘛9
“这有畏畏发来的一串暗号,你帮忙破解一下。”
姜小帅一根手指对着自个,不明所以地笑笑,“让我帮忙?你就这副态度让我帮忙是么?”
池骋强忍着心中的恼火反问:“你还想怎么样?”
“先给我倒一杯水。”姜小帅说。
池骋阴沉着脸没动。
姜小帅斗胆批衅池骋 ,“不给倒啊?那算了,张峰,送客。”
张峰就是丑男。
张峰听到姜小帅的话瞬间一激灵,刚把目光投向池骋,就迅速躲回原位。
姜小帅皱眉 ,“你怎么这么没出息9”
丑男小声嘟哝: “我怕我把他送出这个门,他就把我送出这个世界了。”
姜小帅为了掩饰自个的紧张,尽量不和池骋进行目光交流,可他更懒的和
郭城宇进行目光交流。最后干脆俩眼一合,两条胳膊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小睡片刻的派头。
郭城宇坏心眼的在旁边提醒池骋,“为了你们家那口子,你给他倒一杯水又怎么样?大不了哪天再折回来。”
池骋僵挺了两分钟,最后抄起一个水杯,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厚重有力的步伐走到姜小帅面前,递上水杯。
“喝!”
姜小帅不怕死的目光对着池骋,突然发出冷笑声。
“这么请我喝水不够诚意吧?”
池骋怒道,“你是想让我直接灌你么?”
“不用行那么大礼!”姜小帅笑眯昧的瞧着池骋,“你就称呼一声师父再说一声请喝就成了。”
池骋那张脸黑得都和他姐夫有一拼了。
想发火不能轻易发,怕这顿火发完,吴所畏那边又整出什么意外。但让他干这种事,确实有点跌份儿,于是将暗示的目光扫到了郭城宇那。
郭城宇置池骋危难于不锁一副危溺的口吻说:“我管不了他。”
事实上…除了管不了不顾,郭城宇还留有私心。他想利用池骋低声下气这么个机会,消除姜小帅心中大半的怒火,为自己减轻负担。
“怎么着?不叫啊?不叫我就接着睡了。”
姜小帅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
池骋的大手一把搭住姜小帅的衣领,郭城宇那边神经一紧。不过,池骋关键时刻还是克制住了,为了吴所畏,他逼着自个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师父,请喝。”
尽管池骋这四个字说得毫无妥协之意,可听在姜小帅耳朵里已经相当过瘾了。美不滋的接过池骋手里的杯子,本想喝得事儿逼一点,结果心理素质不够强悍,让池骋死死盯着,差点儿呛到。
“这回可以帮忙看一眼了么?”
其实姜小帅也挺着急吴所畏安危的,可相比之下,他更关心他和他徒弟的感情纯净度。俩男人对着撸管,可真不是什么小事。
“最后一个要求。”姜小帅憋足了气说出来, “对于昨晚你和郭城宇的所作所为,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说法。”
池骋随口就是一句,“哥们儿之间很正常。”
“照你这意思,我和吴所畏也可以互撸坝?”
姜小帅终于挑破池骋底线,池骋凌然暴动,擽住姜小帅衣领,眼珠子赤红骇人,姜小帅瞬间就怂了。
“不是……你要干嘛……郭子!郭子!……”
郭城宇及时走过来,拖住了池骋手腕。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可手上的力度丝毫没有减轻。终于,他把姜小帅从池骋手里解救出来。
姜小帅刚要松口,池骋那边就是一句。
“没下次了。”
姜小帅略显惊愕。
郭城宇又替池骋重复了一遍。
“他说没下次了。”
池骋这么一说,姜小帅倒有点儿压力了,尼玛拿腔作势那么久,要是破不出来可就完了。
池骋把抄录的数字递给了姜小帅。
姜小帅仔细看了一下。
“23、25、14、10、8、8、8、520、8”
这都哪跟哪啊?姜小帅暗暗咋舌,没敢当着池骋的面表现出来。
不过,他的思路确实比池骋和郭城宇要清晰。池骋和郭城宇见到数字就想到各种高科技代码,甚至还用数字摆方阵,想把吴所畏的所在地推算出来。
结果,人家姜小帅轻轻松松就看出来了,这哪是代码?不就是拼音么
二十六个字母,姜小帅按照吴所畏的指示到出前面四个。
23(w)26(Z)14(N)10(J)”
很明显,当时吴所畏就想用这四个首字母表达“我在你家”的含叉。
可惜,姜小帅并没有停止,他又把后面的三个八也替换成字母了。由于520过大,肯定不是用来表示字母的。惯性思推,520又是我爱你的意思。
于是姜小帅正确地将5208合在一起,判定这是谐音词。
最后,吴所畏的这些暗号就被姜小帅简化为
“wznj—hhh—5208”
其后的时间,姜小帅又开始施展他无敌幻想狂的本事。
池骋在旁边看着姜小帅吭哧半天也没整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开口问道“破解出来了么?”
姜小帅试了很多字之后,总算连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但这句话让他难以启齿。
“破解是破解出来了,可我……”
“别墨迹了。”郭城宇都着急了 “赶紧说吧。”
姜小帅把哀悼的目光看向池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结果,有点儿惨烈。”
池骋的脸色变了变,眼神暗示姜小帅继续。
姜小帅实在说不出口,便写在纸上递给池骋看。
纸上清晰地写道
“我只能讲呵呵呵我爱你爸。”
池骋 “…… ”
☆、225逆天的默契。
吴所畏正在房间里转磨磨,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吴所畏在这待了四天,白天很少看到池远端,偶尔他会回来千睡,但也不是这个点儿。
莫非……池骋来了?
吴所畏相当兴奋地冲到门口,池远端这边刚握住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推
吴所畏那边就把门从里面拽开了。
幸好池远端重心压得稳,反应及时地把手撇开,不然肯定往前一个趔趄。运气好砸吴所畏身上,运气不好就扑地上了。
吴所畏惊愣的看到一张老了二十多岁的面孔,心情瞬间跌落到谷底。
你说你大白天没事往家跑干嘛?就凭你这张人老珠黄的脸,还想给我点儿惊喜怎么着?
池远端比吴所畏还惊讶,但他把情绪掩藏得很好。
“站这干嘛?”
吴所畏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欢迎您啊!”
说完两条手臂顺向屋里的方向,做了一个假大空的欢迎姿势。
池远端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欣慰的神色,反而沉着脸提醒道: 别给我整幺蛾子”
吴所畏撇撇嘴,跟在池远端后面说:“我没整幺蛾子,我整天一个人待在这,特无聊特没劲。好不容易有个人回来了,我能不高兴么9”
“知道没劲就长记性,以后离池骋远点儿。”
吴所畏越听越觉得自己才是池远端儿子。
追着池远端走到卧室门口,一双大眼珠贼溜溜地朝里面瞄。
“叔,您打算啥时候放我回去9”
好半天,池远端才冷冷开口。
“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决定和池骋断艳关系,我就放你回去。”
吴所畏草容失色,“悠难道要和我过一辈子9”
池远端听到吴所畏这副执迷不捂的口吻,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要敢一直这么下去,我就敢一直跟你耗,耗到我死为止。”
吴所畏咽了口吐沫, “让阿姨知道了不好吧”
池远端两道狠戾的目光瞬间飙射到吴所畏脸上。
“池骋他妈再糊除,也不可能认为我瞧上你这么个没羞没臊的熊崽子!你说你好端端一个小伙子,怎么脑子里净装那些变态的玩意儿呢?! ”
吴所畏一副既委屈又尴尬的表情,“ 叔,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阿姨知道我和池骋的事不太好 ,当妈的不是都比较脆弱么9”
池远端的脸换了好几种色,最后什么都没说,冷着脸进了卫生间。
吴所畏气哼哼的,还说我脑子里净装变态的玩意儿,你脑子没装你咋想多那去了?
池远端从卫生间出来,看都没看吴所畏一眼,稳步走进书房,在书架前翻翻找找。
吴所畏又追了过去,闲聊一样的口气问:“ 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收拾收拾,准备为期三天的出省考查。”
吴所畏一听说池远端要走,当即觉得有希望了。三天啊!池骋再怎么反应迟钝,三天时间也够他破解出来了吧?
不料池远端紧接着说:“你也收拾收拾,下午跟我一起出发。”
吴所畏的脸瞬间从喜洋洋变得惨灰灰。
“ 什么?我也跟您一起去?”
“你不是说一个人待在家无聊没劲么?正好我带你出去透透风,你也就是参观一下外省的先进企业,学学人家的发展经验。”
吴所畏一副为难的口气 “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实在不想跟着您东奔西跑了。实话跟您说吧 您看我每天乐呵呵的,其实我精神状态特不好。我想趁
您不在的时候好好休息,没准等您回来了,我就想开了。”
池远端面不改色:“我也跟你说实话吧,我之所以把你带走!就是因为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不放心。你也看跟我白话了,赶紧收拾东西吧。”
吴所畏见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垮着脸问:“什么时候走?”
“十二点左右。”
吴所畏一看表,已经十点多了。我的天啊!还有一个多钟头,再减去路上耗费的时间,也就四十多分钟了
池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出来么?
万一等我走了他才看明白,带着人闯到这,不是等于自投罗同么?要是让池远端知道了,一气之下会不会把我抛在外省9或者他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做了?
吴所畏脑中浮现自个中弹之后脑浆子流一地的惨烈场景。
正想着,池远端再次开口。
“怎么还不赶紧去收拾?”
吴所畏嗓音艰涩地说:“不急吧?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么?”
“你不吃饭了?”池远端目光严厉,“咱们要在十一点半出门,先去吃个饭,等吃完饭差不多就十二点了。”
又提前半个小时,吴所畏掐指一算,那不就还剩十分钟了么?
想到这,吴所畏迅速溜进卧室,赶紧给池骋发暗号。
池骋这边争论得不可开交,他一口咬定姜小帅破解错了。姜小帅自个也觉得不对劲,可为了面子,坚持自个破解的是对的。
就在这时,池骋的手表又颤动一下。
姜小帅赶忙把头凑过去看。
“一点五分。”
吴所畏调完一个时间,静静地等了片刻,给那边足够的记录时间。刚要调第二个,门毫无征兆地开了,池远端高大的身躯晃了进来。
吴所畏吓得一激灵,赶忙把两只手垂下。
结果,池远端只是从柜子里拿出两件衣服就走了。
吴所畏大送了一口气。
然后又把胳膊抬起来,继续调时间。由于神经还处于紧张状态,手里的表针转了转,最后又停留在一点五分。
呃 我貌似已经调过这个时间了。
原本,吴所畏想打两个字母,k(快)0(点)。但现在多调了一个k(快),自个想想,k(快)k(快)口(点)也不错,更能表现自个的焦灼心理。
于是,又调了一个四点钟过去。
姜小帅把这三个数字写到纸上,又对着拼音字母找了找最后一拍桌子言之凿凿。
“你还说我破解错了,压根就没错!你自个看看,他又发了什么?”
池骋阴嗖嗖的视线投射到纸上。
上面陈列着三个大字母——K、K、D。
姜小帅大声解释 ,“看见了么?他让你.看开点 ”
这回,池骋的脸色是真变了。
姑且不论这话是真的还是闹着玩的,单看这两个说得过去的答案,就够让池骋磨一会儿后槽牙的了。
吴所畏这边焦灼的等啊等,频频看表,十分钟,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鈡两分钟…眼看着预算的时间到头了,吴所畏不甘心,又透支了几分钟。
闯红灯节约一分钟,超速节约两分钟,走路节约三分钟
最后,实在没法给池骋宽限了,吴所畏只好杯着悲痛的心情又给池骋传了一个暗号。B(别)L(来)L(了)”
姜小帅看到之后,淡漠的语气告诉池骋。
“他说不聊了。”
池骋的脸彻底黑了,凛然决断的几大步跨出门,直奔池家而去。
师徒就是师徒,默契简直逆天了,驴唇不对马嘴的一番破解,硬是能达到同样的目的。
吴所畏这边已经收拾得不能再收拾了。
池远端问:“收拾好了么?”
吴所畏点点头。
“那就走吧。”池远端拿起包。
吴所畏突然脸色一变,略显尴尬地说:“我去个厕所,肚子有点儿不舒服
五分钟就好,您再稍微等等。”
池远端料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就点点头由着他去了。
吴所畏确实些没想怎么着,窗户外面始终有人把守他,跑出去也会被人抬进来。他只是想磨叽一会儿,磨蹭磨蹭,权当安慰自个了。
一分钟后,池骋就到了。
他给自个透支的时间比吴所畏宽限的要多得多,在超速行驶这一顶上,他就节省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池家是独栋别墅,以往只有门口有警卫,结果现在四个角都有人看守。池骋一看到这个阵势,就猜到里面藏人了。
心里狠狠憋了一股火。
下车之后,没有直接进门,而是闪到暗处。瞄准一个打盹的警卫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对着后脖颈就是凌厉的一掌。
离他最近的那个警卫扫到池骋的脸,不由的一愣。结果就是这么一走神,领子上的警报器被池骋一拳击碎了。
然后,脖颈被死死拖住,瞳孔外凸,脑门青筋暴起。
这俩人自始至终连点儿动静都没发出,就让池骋拖到一边凉快去了。
☆、226父子大战。
池骋这才迈着稳健的大步从正门进去。
站在另外两个角的警卫看到池骋,立刻按下警报器,并且跟着池骋一同进了别墅。
这是池远端事先吩咐好的,如果池骋不在,他们四个全都监视吴所畏一个人。如果池骋来了,就调出两个人防着池骋。
这么一来,昏迷两个,走了两个,楼下等于没有任何警卫了。
吴所畏颓然地从马桶上站起,再一次跺步到了窗口。这几天他隔三岔五地透过窗户往外看,寻找逃跑的有利时机。可惜每次低下头,都能看到警卫腰上别着的那杆明晃晃的枪,久而久之,他就不抱什么期待了。现在也是杯着垂死挣扎的心情来远看一眼,结果下面居然没人了。
有点儿不敢相信,使劲眨了眨眼睛,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靠!竟然有这种美事9
吴所畏二话不说,直接从二楼跳窗而出。两条腿震得发麻, 来不及缓一会儿就从旁边的拦杆翻出去,火速朝家的方向狂奔。
此时此刻,池骋刚走到二楼。
池远端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听到警报器的响声,就知道池骋来了。迅速走到卫生间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发出警告。
“你要是敢吱一声,我立刻逼停你们公司的顶目,所有损失由你一力承担说完,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等他转身想去开门的时候,池骋已经把门踹开了。钢灯鞋在门板上刻出几道狰狞的大印子,赫然彰显着池骋心中的怒气。
池远端不冷不热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干嘛来了?”
池骋不开口解释一句,直接朝池远端冲撞而来。手攥住他的衣襟, 动作强硬地将他逼道到墙角,怒瞪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对父亲该有的尊敬。
“你是不是把吴所畏关在这了?”
池远端狠厉的视线投射到池骋冒犯他的那只手上,一字一顿地说。
“给我松手。”
池骋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质问的声音有增无减。
“吴所畏是不是被你扣留在这了?”
池远端一巴掌扫向池骋的脸,但被池骋的拳头狠狠抵住了。
“你这是对老子谈有的态度么?”池远端怒声质问。
池骋毫不留情地回执,“我该对您什么态度?您干的是当爹该干的事么?为老不尊,配让我用儿子的态度对您么?”
“为老不尊”四个字给了池远端当头一棒,他那双眼睛瞬间染上一层血色
“你说什么?你把刚才那话再说一遍”
池骋眯缝着眼睛逼视着池远端 “我说的不对么?趁我妈不在的时候,把我的傍家儿不声不响地绑到你这,好吃好喝招待着,就是不放他走,我特么还能说什么?我说您为老不等有错么?”
池远端让池骋气得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我特么一枪崩死你”
说着转过身,怒汹汹的朝保险箱走去。
两名警卫赶忙进屋拦住池远端,好言好语劝道 “池秘书长,您别动气。池少年轻气盛,管不住自个的脾气,说话气人也是难免的。”
“就是啊,父子间哪有说不开的话?”
池远端完全不听劝,破天荒地朝身边的警卫发火。
“你们都给我出去,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上来”
两个警卫面露慎色,迟迟不敢动。
池远端敛足了气怒吼一声 “没听见我说的话么?滚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家丑不可外扬。
池远端和两名警卫僵持的空当,池骋已经转身进了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书包,书包里尽是池远端给吴所畏新买的衣服,上面带着吴所畏身上独有的气味。掀开枕头,下面有吴所畏忘了收拾的内裤。
看到这一切,池骋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池远端走进来的时候,池骋手里攥着一条内裤,一身的阴寒之气。
“这是什么?”池骋赤红着眼睛质问池远端,“您都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了还想让我怎么着?”
池远端急得头皮都在冒火星子。
“你那变态脑袋想不出别的了吧?你以为你一个人不知廉耻,我这个当爹的就得陪着你一块丧德性么?”
“是,您品德高尚,您品德高尚怎么会出五年前那挡子事?您一辈子干干净净,我能把这盆脏水往您身上泼么?什么人造什么孽,您自个有过劣迹,就别指望把我洗得一尘不染,老天爷不是瞎子”
池远端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恼恨,又气又急又心寒,最后干脆狂飙一句。
“你直接杀了你老子得了,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池骋大步跨了过去,动作强硬的拖拽着池远端。
池远端虽然在领导中算身体很棒的,可和年轻力壮的池骋比不了。脸上结了一层冰霜,眼珠子都快爆出血来,也震慑不住他儿子。
池骋把池远端拖到床上,抽屉里现成的手铐和封条。
池远端看出池骋要干什么,当即豹眼圆瞪。
“你敢绑我一个试试”
池骋面不改色地说,“您是我爸,我不能打您,我还不能绑您么?我也让您尝尝有腿不能走,有话不能说的滋味。”
说完,直接把池远端拷上,嘴上封条。
然后转身走出去,来到他早就盯上的卫生间门口。
门是锁着的,池骋第一脚没踹开,第二脚门裂了。里面空无一人。
池骋虎眸爆出一股肃杀之气,大步走回池远端的房间,毫不顾忌他爹的嘴硬生生地将封条揭了下来。
“吴所畏呢?”
池远端疼得眉峰皱起,声音里透着渗人的寒气。
“又跟我玩这套?一个犯浑把警卫都招来,一个趁机逃跑,等人不见了又来质问我!池骋,你可真是我好儿子,你那点心眼儿都用在你老子身上了!”
池骋一听池远端这话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池远端一看池骋的眼神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池骋刚要大步朝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转身又把池远端的嘴封上了
池远端吝辈子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心里火烧火燎的,急得满头大汗。眼瞅着时间快到了,他得去和其他领导碰面,走不了可怎么办啊
这会儿才想起被自个骂走的两名警卫,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多希望那俩警卫可以反抗他的意志湿,没他的吩咐也上来查探一下情况。
可那俩警卫特别听话,站在下面跟两尊雕像一样。
直到一辆汽车缓缓开到家门口。
两名领导走了下来,朝那俩警卫打听,“池秘书长在家么?”
警卫点头 , “一直都在。”
那俩领导互视一眼场是一脸的不解,在家怎么到现在还不出发9整个班机就等他一个人了。打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
于是,急匆匆地朝二楼走去。
池远端听到脚步声的一刹那,就知道完蛋了。
最终门被推开,两个领导看到屋内的景家,相继脸色大变。
一个急着过来给池远端松绑,一个扭头质问警卫。
“怎么回事9你们俩是怎么守卫的9在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警卫小声解释道,“刚才池秘书长和池少有了点儿争执,需要外人避嫌,所以.”
一听这话,那俩领导明白怎么回事,全部噤声了。
池远端那张老脸一瞬间全都丢尽了。
上了车,什么都不问,先给秘书下了道命令。
“吴所畏的公司,池骋的单位,池骋现居住所,吴所畏经常光顾的那家诊所……这几个地点重点搜捕,其余地方也不能落下。他走得早,又没有手机很可能还没和池骋碰面!这回我再把他逮回来,绝对有他好看的”
☆、227裸奔
吴所畏从池远端家里溜出来之后,没敢走大路,专门往汽车通不过的窄胡同里面扎。这么一来,他躲避了可能追上来的池远端下属,却也错过了和池骋相遇的机会。跑到足够远之后,吴所畏才上了大路。
身上没有钱,他也不敢打出租车,怕一道搜捕令下来,他就直接被人扣在车上了。
跑了两个多钟头之后,吴所畏跑不动了,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大汗珠子从脑门儿滚落。他喘着粗气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竟然有点儿感动,大概是太久没有闻到人味儿,感觉一张张陌生的脸都那么亲切。
这么一想,吴所畏更坚定了不再重回“监袱”的决心。
感觉歇得差不多了,吴所畏又拖着沉重的步伐上了路,本来想去池骋的单位!因为现在是上班时间。但后来又觉得池骋在自个公司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那么大个项目,没有个掌权者是不行的。
于是,吴所畏加快脚步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池骋逛了两个多钟头没找到人,料到吴所畏肯定采取步行的方式。又按照吴所畏的思维推断了下,感觉他的第一站肯定是去公司,于是加派了几个人手,逆着通往公司的方向走,打算和吴所畏来个碰头。
吴所畏暴走段路后,又在公共座椅上休息了阵。
这时他离公司只有不到三里地了。
擦擦汗,幻想着池骋见到自个的那份惊喜 , 身上的劲头又足了。
刚要起身继续走,突然个声音从头顶上方砸下来。
“哥们儿,帮个忙您见过这个人么9”
吴所畏低着头,眼皮底下出现张照片,照片上出现他那张英气逼人的面孔。
心里赫然一抖,连头都没敢抬起来,说了声不认识就急匆匆地走了。
那个人手里还捏着吴所畏一张背影照,越看越觉得像,于是从后面追了上去。
“哎,等下。”
这声不喊还好,一喊吴所畏就跟踩了两个风火轮似的急速狂奔。他哪知道这是池骋派来的人?他连池骋去找池远端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池远端要把他逮回去。跑得那叫一个带劲儿,整条街就看他个人了。
后面追的那位大哥那叫个窘啊,好不容易有点儿希望,以为自个这回立功了,哪想这位祖宗还不给他这个机会。
“喂,我是池骋手下的人”一边追边大吼。
吴所畏哪听得见啊?耳朵里全是风声。
后面追的那位跑不动了,无奈之下只好给池骋打电话。
池少,我刚才貌似已经看到吴所畏了。结果我一问他,他立马就跑了怎么追都追不上。”
池骋脸色一变,“你在哪看到他的?”
苦逼爷们儿报上地址。
池骋挂掉电话,立刻开着车在吴所畏狂奔的这条街道以及各个岔路口巡查。可吴所畏就像一只小耗子样,一溜就没影了。
结果,人没找到,池骋还嗅到了一路异常的气息。
这条街上,除了他手底下的人,俨然已经偷偷插入另一支队伍。草草一算现在距离他绑池远端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他肯定被解救出来了,一旦手脚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把吴所畏逮回去。
这么一想,池骋急了,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把吴所畏找到。多让他在街上停留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于是,池骋把车停靠在路边。
刚从车上走下来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不怕死的骗子找上门了。
“帅哥,帮个忙,我是来北京找亲戚的。刚下火车钱包就让人扒了,手机也不见了。您行行好,能错我两块钱么?我想去公共电话亭打个电话。”
这种骗术已经很out了,风靡的那段时间满大街都是。有的人明明知道是骗子,可被缠住之后,为了面子,觉得一两块钱不算什么,也就掏钱走人了。可多骗几个人,积少成多,骗子一天的收入也是不低的。
池骋把这个操着外地口音,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拽到路边,淡淡说道:“你不就想骗钱么?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把一个月的钱都赚够了。”
中年男子神色一怔,俨然有点儿不相信池骋。
池骋先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钱塞到他手里,骗子用手一搓,还真特么是货真价实的人民币。再看池骋开的车,看他这一身装扮,就知道自个撞到大运了“有事您说话,只要给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能干。”
池骋问:“丢人的事干不干?”
骗子噗哧一乐,“我都干上这行了,还怕丢人么?”
池骋点头,“那好,一会儿我给你指几条路,你就沿着这几条路裸奔,什么时候我让你停了你再停。等这事成了,我再给你两万块。”
骗子一听这个钱数立刻心动了,两万块啊!那得辛苦多少天才能骗到这个数啊?而且还冒着被警察逮住的危险。裸奔虽然丢人,可这没人认识他啊,就算让警察拦住也只是说服教育,比行骗风险小多了。
何况丢人现眼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的人走在街上还让人把裤子扒了呢,而且还拿不着钱。自个随随便便丢个人就能拿两万块钱,多值的一件事啊
当即朝池骋保证 , “帅哥你放心,我一定脱得光溜的,怎么拉风怎么飙。”
说话就要脱,但被池骋按住了。
“这是我的身份证,你攥着它跑,一旦有警察拦住你,你就把我身份证亮出来。这一片的警察几乎都认识我,有人为难你也不怕,我就在离你不远的位置,肯定能第一时间赶过来,出了什么事我兜着。”
骗子点点头 ,“帅哥我信你。”
五分钟之后,骗子当街把衣服脱了,玩命朝着池骋指定的路线狂奔。别看穿得不咋滴,身上倒是捂得透白,阳光底下一照显得特别醒目。
他在前面跑,池骋慢悠悠在后面跟着。
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人义务扫大街绝对没人鸟他,有人在大街上狂奔,不到半个小时就传遍整个片区。
“哎,听说了么?科学院南路那边有人裸奔!”
“我怎么听人说是在东三街那边啊?”
“反正就是这一片,妈啊,这人可真想得开。”
“不会又是学生吧”
“.”
吴所畏为了躲避追捕,专门往人多的地方扎,一方面是不容易认出来,另一方面追起来不方便。跟着人群走着的这一路,吴所畏听到好多人议论这事本来他已经自身难保了,可一听到这种爆作性的新闻还是忍不住想凑凑热闹。
于是,扭头和旁边两个八卦的女人搭讪。
“嘿,你们从哪听说的?”
那俩女的一看是帅哥,当即有了八卦的兴致。原本就很拉风的一件事,被俩人添油加醋这么一说,事情更显得妙趣横生了。
路人听说这种新鲜事,顶多就是八卦一下,然后走路的时候刻意留神周围
看看有没有好运一睹裸奔哥的风采。
因为都有自个的事要忙,所以没人会闲得无聊去追查这人的下落。
可吴所畏不一样,他现在就属于四处游荡的类型,满大街哪个位置都可以任他跑。他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看个热闹9即使被逮也没有遗憾了。
于是,吴所畏开始走街串巷,四处探话,非要看个现场直播。
池骋就在骗子身后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走路跟随,没人注意到他,全都把惊愣的视线投到骗子身上。有些男人存心冒坏,还跟在骗子身后欢口哨,要么就大喊哥们想开点儿,故而发出阵阵哄笑声。
很快,池骋的视线前方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是从前方拐角处冲出来的,还朝池骋这边看一眼,都没发现这位想了他五天五宿的男人。而是迅速把脑袋转向另一侧,发现目标,脚底抹油一样的追了过去。跑得那叫一个欢实,看得那叫一个带劲儿。
池骋奸了这个小淫货的心都有了
吴所畏还在追着跑,突然肩膀被并排跑着的一个人拍了一下。
“看得挺爽啊?”
吴所畏光顾着盯裸奔哥白花花的大屈股,连池骋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是啊,你也来看热闹……呃……”
吴所畏本来还想和志同道合的“路人”聊几句,结果眼睛斜上方扫到他的脸,笑容瞬间僵住了,脚底下一阵急刹车。
静止了几秒之后,激动得猴蹿到池骋背上,胳膊使劲勒他的脖子。
“你咋才来啊?!!”
池骋恨得咬牙切齿,老子早就来了,盯着你看半天了,你特么都没扫我眼!
可吴所畏把脸贴向他的后脖梗,池骋的心软得一塌糊除。
拎着裤腰带塞进车里,留着回家再收拾。
一嗓子把苦逼的裸奔哥喊住,钱一分不少地给了他。
骗子擦擦脑门儿的汗,笑着把身份证还给池骋。
“帅哥,以后有裸奔的活儿再找我,下回有买有送,裸奔免费赠呼口号。
☆、228甜蜜的惩罚
为了安全起见,池骋先把吴所畏带到了郭城宇那。
姜小帅刚从诊所那一边赶过来,怕吴所畏万一去了那没人接应。郭城宇一直在家门口徘细,清除周围一切可疑势力,为吴所畏和池骋的归来保驾护航。
吴所畏刚一进门,姜小帅就冲了过去,小哥俩儿楼脖子捶胸口,好一顿热乎。
池骋和郭城宇站在左右两侧,均以一双黑幽幽的目光斜睨着他俩。
“我告诉你,要没我你就回不来了,你传的那些暗号都是我破解的!”姜小帅恬不知耻地吹嘘着。
吴所畏蔑视的目光扫了池骋一眼,又把嘉奖的拥抱送给了把他推进火坑的人。
“有的人平时看着挺精,一到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他。”吴所畏指桑骂槐。
姜小帅连连附和,“就是,那点儿心眼全用在歪处了。”
池骋和郭城宇全都华丽丽的中招了。
姜小帅看到吴所畏英挺的眉毛四周还有淡淡的淤青,忍不住用心疼的口吻说:“哎,那天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你挨打,难受得我一宿没睡,那老头子也忒狠了。”
池远端好歹是池骋他爸,吴所畏心中有再多怨恨,也不能当着池骋的面对他爸不敬。于是用很体凉的口气说:这事不怨他,他根本没让人打我,是那俩胖子自个手欠。”
“啧啧……”姜小帅挑挑眉毛,“这就开始替他说好话了?”
吴所畏嘿嘿一笑,“打是疼骂是爱么”
池骋的脸上雾霾重重。
姜小帅勾住吴所畏的脖子 ,“走,咱找个地儿聊聊去。”
“嗯嗯,这两天可把我憋屈坏了,正想找个人发泄发泄呢。”
池骋给了郭城宇一个眼神,郭城宇立刻用手扣住姜小帅的后脑勺。有力的手臂这么一转,就把姜小帅整个人兜过来了。
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苛责姜小帅,“聊什么聊?回屋待着去!”
姜小帅双眉倒竖,目光中透着一股狠劲
“你跟谁嚷嚷呢?”
郭城宇本来就舍不得凶姜小帅,这么多天姜小帅也没少担心受罪。所以姜小帅一瞪眼,他就横不起来了,只好给姜小帅暗送一个眼神。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满身的臭汗味儿,你还不让他先去洗个澡啊?”
吴所畏自个闻了闻,而后朝池骋问:“我臭么?”
池骋的脸比吴所畏的身上还臭。
吴所畏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扎进了旁边那间专门为他俩准备的卧室。
池骋扫了姜小帅一眼,也跟着进了那间卧室。
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吴所畏就遭到了池骋的虐待。
池骋把吴所畏两条胳膊背到身后,一只大手搭住他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拿着花洒。把水流开到最大,强行挤进吴所畏的臀缝中,用冰凉的水流刺进吴所畏敏感的菊口。
一边刺激一边审问,“满大街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一个追着裸男看?人家的屁股就那么好看么?”
吴所畏的脖颈绷出一个性感的弧度,强辨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你……你不是也去看了么?”
池骋脸色骤黑,“那本来就是我雇的人,不整那么一出能找得着你么?”
“啊!”
池骋想起吴所畏那副色眯眯的眼神就生气,两根粗的手指强行撑开吴所畏的臀瓣,让他的密口充分暴露出来,调大水压继续冲击。
吴所畏被刺激得嗷嗷叫唤,屁股来回扭动逃窜。两个臀瓣夹得紧紧的,阻止池骋把喷头捅进他的臀缝中。
“屁股撅起来!”池骋霸道地命令,“两腿分开。”
吴所畏不从,池骋就用喷头狠狠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
吴所畏嗷呜一声,怒视池骋的眼神带着致命的诱惑。
“我刚让你爸打完,你又打我!!”
池骋心头一紧,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问:“ 他打你哪了?”
“就你现在打的这个地方。”
吴所畏原本是抱着求安慰的心态去的,哪想池骋看了之后更生气了。你说他打哪不好?专门打池老爷的专属地。
于是,池骋用脚勾过一条板凳,坐下之后强行将吴所畏按在腿上,粗的手掌朝他屁股上最嫩的部位抽打上去。
池骋的手劲丝毫不输板子,想想那位手掌被他砸成肉泥的壮汉就知道了。接二连三的巴掌抽下去,吴所畏疼得挣扎哭叫,屁股在池骋腿上左右扭动,看在池骋眼里浪得要命。
“下次还敢四处瞎看么?”池骋训斥。
吴所畏脖颈扬起,脸色涨红,听到此话连连摆头。
“不看了……白给看也不看了 ”
池骋不仅没有停手,还把巴掌转够到了吴所畏的臀缝和大腿内侧。
吴所畏的呻吟的声调立刻拔高,疼得伸手去挡,却被池骋严厉喝止。
“把手拿开!”
吴所畏不听话,结果再次被池骋搭住两个手腕。巴掌抽得更狠了,而且颇有节奏。几乎一波痛感刚过去,下一波痛感就来了。
长记性没有?”池骋问。
池骋用的力道凌驾于池远端之上,可给吴所畏的感官体验是完全不同的。挨池远端打,吴所畏是纯纯粹粹的疼。结果换成池骋打,痛楚之余又多了另番莫名的感受,让吴所畏心头火辣辣的。
池骋感觉到吴所畏夹在自己两膝之间的大鸟不老实了,便用坚硬的膝盖挤压搓捻。手上的巴掌并未停歇,跟着膝盖揉搓的节奏一下下抽打着。
“不要 别 池骋 啊啊 ”
吴所畏剧烈地呻冷扭动,整个上半身因激动而僵挺 , 身体形成一个平角。高亢得哭叫两声,在地上留下一滩白浊。
回到卧室之后,池骋拿出一条绳子。
吴所畏一惊, “你要干嘛?”
“玩你。”池骋大手钳住吴所畏的两颊凶悍的目光直抵他的瞳孔,你让我着了这么多天急,我现在就想蹂躏你,欺负你。”
吴所畏嘴上说着不行,池骋捆绑他的时候,他却没有过分挣扎。
池骋的绳子绑得相当有技术含量,乳头上下勒得很紧,将乳尖衬托得更加坚挺淫靡。两条长腿绑成m字形,两只手紧紧缚在大腿内侧,却碰不到关键区域。
池骋含住吴所畏的耳垂用力吸吮,低沉的嗓音幽幽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他妈想你都快想疯了。”
吴所畏被这一句话搅得浑身燥热,扭头和池骋深吻。
池骋的手拽住吴所畏乳尖上下的两根绳子用力勒紧,将乳尖连同周围的肌肉逼得外凸,透着一股子放荡劲儿。
“我想吃扔。”池骋语气下流。
吴所畏面孔灼烧 ,“我哪有?”
池骋的眼睛盯视着吴所畏的红果看了片刻,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特细的针细得几乎看不到,就朝吴所畏的乳尖上扎去。
吴所畏立刻痛呼一声。
原本这么细的针扎下去是不会流血的,可池骋一口含住,两腮强有力地吸吮淡淡的血腥味在池骋口中漫开。
一股刺激的疼浑感逼得吴所畏腰身狂抖。
“别吸了.啊啊..”万互凹
池骋不仅想吸他的血还想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把他全部吝进肚子里。
吴所畏看到池骋又把手伸到另一侧更敏感的孔安上求绕的声音中带着浅浓的哭腔。
“别 那边不行 ”
结果池骋在吴所畏高无的呻冷中连扎了四下然后一口含了上去满注的吸吮声连同刺鼻的血腥味将房间的气氛再一次引燃。
吴所畏面色潮红,表情淫乱!被蹂躏过的那个乳尖肿胀靡红,楚楚可怜地挺立着。池骋用粗 的指尖狠狠捏起,揉捻挤压,看着上面疑结成一颗红色的赏露珠。
然后,舌尖一挑,喉咙翻滚。
“味道真好。”
吴所畏脸色爆红。
☆、229 好基友。
郭城宇不愧是池骋的好基友,给他预备的好东西真不少。
吴所畏乳尖上的疼痒余韵还未过去,池骋又拿了一支毛笔过来。耳侧、胳肢窝、锁骨、腰侧……凡是敏感的区域,都让池骋逗弄一番。
吴所畏浸着汗的身体泛着性感的光泽,随着池骋的撩拨扭动颤抖着。硬朗魅惑的嘴唇一开一合,发出忽高忽低的哼吟声,荡漾在潮热的空气中。
池骋把毛笔笔尖伸向吴所畏脆弱的顶端,沾上几滴透明的液体,在他的大腿内侧描画搔弄。
“痒……痒……”
吴所畏脚趾蜷起,臀尖剧烈抖动着,皱起的眉峰透出难以忍受的苦楚。渴望的目光看着池骋,期待他尽快开始下一步的动作。
池骋似乎并不着急,毛笔转向吴所畏的臀缝内侧,在他最敏感的区域作恶。
“拿走……好痒……啊啊……”
池骋变本加厉地用毛笔搔弄吴所畏的菊口,还用小针扎刺吴所畏的两个肉球,撩拨得吴所畏腰肢乱摆,臀尖离床。两只手就被绑在大腿根儿,却无法碰触到等待安抚的部位,焦躁的感觉让身上的欲火越燃越旺。
“受不了了………求你……”吴所畏额头缀满了汗珠。
池骋捏住吴所畏的下巴,沉声问道:“求什么?”
“求……操。 ”
池骋眸中暗火熊熊,胯下巨龙威猛。
“求谁操? ”
吴所畏羞臊不已地说: “你。 ”
池骋笑着把嘴贴到吴所畏的薄唇上,蜻蜓点水过后,故意把嘴张开,让吴所畏衔住自个的舌头,卖力讨好的吸吮。
然后,解开吴所畏的一只手,幽幽地说: “我看看你有多想被操。 ”
吴所畏面露难堪之色,但在池骋简单几下挑逗之后,这种难堪又被淫乱所取代。他在池骋目光的灼视下,缓缓地将手指插进池骋的嘴里,足够湿润过后,又将手指拔出朝自己的密口处探去。
带着几声粗喘,吴所畏将自己的手指插入菊口之中,缓缓地活动着手指。
起初只是浅入浅出,后来整根手指没入,活动的频率也渐渐加快。
“爽么? ”池骋问。
吴所畏摇头粗喘, “不爽。 ”
“不爽还插得那么带劲。 ”池骋嘲弄的口气说, “再加一根手指。 ”
一吴所畏又加了一根手指,内壁被撑开,手指被夹得生疼,想拔出来却被油骋严令禁止。
“往里捅,动作快一点儿。 ”
吴所畏起初只是发出隐忍的闷哼声,随着动作的加快,呻吟声逐渐加大。
“再插进去一个。 ”池骋又说。
吴所畏对自己下不去手,第三根手指怎么都插不进去。
池骋眸色一沉,将自个比吴所畏粗了一圈的手指狠狠捕了进去。吴所畏立刻爽得抬起屁股,高亢的呻吟声破口而出。
“嗯嗯……好舒服………… ”
池骋巨物暴涨,如烙铁般灼热坚硬。
“干我……”吴所畏用解放的那只手攥住池骋的巨物,性感的薄唇贴到油骋的耳边,幽幽地说 “‘想死你这根大JB了。 ”
一句话,侵吞了池骋所有的意志力,瞬间将欲望的堤坝冲垮。
“我干死你这个小浪货! ”
池骋将吴所畏身上的绳子解开,狠狠压在身下,一阵暴风骤而般的操干。
坚硬稳固的大床也禁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势,发出吱吱扭扭的抗议声。
吴所畏像是频频遭到电击,一股股电流通体贯穿,搅得他神智迷乱。
两条腿死死钳住池骋的腰身,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牙齿激动得啃咬着池骋的耳朵,淫乱的哭叫声刺激着池骋的耳膜。
五天的分别,虽然不长,却因为时刻的担心和挂念显得持别煎熬。
此时此刻,所有的揪心和痛苦都化为激烈的性爱,在缠绵中宣泄着彼此帜热的爱。
“唔……行了……要射……要射…… ”
吴所畏激动得摇摆着脑袋,躲避池骋近在咫尺的灼视。
池骋两只大手狠狠箍住他的脸颊,撩起短碎的刘海,让他完完整整的一张俊脸呈现在自个视线下方。
“我要看你高潮时的浪样儿。 ”
说完,池骋停滞了片刻,结实的腰肢开始强有力的挺动,每一下抽插都是粗暴而彻底的,带着池骋对吴所畏结结实实的爱恋。
吴所畏的身体被池骋顶操得颠簸震颤,积蓄了数日的精华喷薄而出。
“啊啊啊 …… ”
被池骋箍在眼皮底下的俊脸露出极致销魂的表情,扭曲而生动地表现着心底那份歇斯底里的快感。肆无忌惮地表现着自己淫荡的 “丑态 ”,只给眼前这个爱他入骨的男人欣赏。哪怕会被他嘲弄的目光臊得满脸通红,也要把真实的情绪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池骋被吴所畏这一表情刺激得粗声低吼,汗珠飞溅,狂飙一阵之后达到顶峰。
然后,长出一口气,两条手臂紧紧圈着吴所畏。
多日来积攒的苦闷和思念总算得到缓解,狂躁了数日的身体也得到片刻的释放。两个人终于可以搂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几句话了。
“我不是发暗号让你别来了么?你怎么还是来了? ”
吴所畏问这个问题,事实上是想听池骋说我放心不下你,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你之类的,结果池骋给的答案却是: “你什么时候发暗号不让我来了? ”
吴所畏眨眨眼, “就最后一个暗号啊! ”
说起暗号,池骋刚缓和下来的面孔又硼了起来。
“以后发暗号直接说目的,别拐弯抹角的,你知道我当时气成什么样么?”
吴所畏一脸糊涂, “发暗号哪有不拐弯抹角的?那是手表又不是手机,怎么直接说目的啊? ”
“你就不能直接说你在我家? ”池骋沉着脸一通抱怨, “非得说什么你爱我爸,你觉得直接说我就不过去救你么?非要用这招逼我过去是吧? ”
吴所畏懵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爸啊? ”
池骋直接把姜小帅破解密码的那张纸给吴所畏递了过来。
吴所畏低头一看,五雷轰顶。
姜小帅,你真是我的好师父,好基友!!
吴所畏翻身下床,随便套了件衣服就朝郭城宇的房间冲去。
郭城宇正坐在床上接电话,姜小帅用笔在他脚趾头上画王八。
“姜小帅! ”吴所畏嘹亮一嗓子。
姜小帅扭头看到吴所畏那张盛怒的脸,放下手里的笔,面带疑惑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姜小帅就遭到吴所畏一阵炮轰。
“你那脑袋简直无敌了,你不愧是我师父,我……我都不知道该咋夸你了!! ”
姜小帅得到吴所畏给出的准确答案之后,面部神经抽搐了好一阵。
“哎呦我操,这也太邪门了,偏差这么远竟然都能扯通顺了,哈哈哈……”姜小帅笑着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 “这只能说老天爷太眷顾你了,出了这么大砒漏都能把你安全送回来。 ”
“眷顾个蛋! ”吴所畏气不忿, “破解成这样还眷顾我? ”
姜小帅又开始瞎白活,“你管破解成什么样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我的思路可以走偏,但我的心永远都是和你拴在一起的。 ”
“栓你姥姥! ”吴所畏气得直嚷嚷, “结果能一样么?我挨打了你知不知道?! ”
姜小帅脸色一变, “挨打了,谁打的? ”
“你说呢?! ”吴所畏无限委屈。
姜小帅咬牙切齿,捶胸顿足。明着为徒弟打抱不平,暗中为自个开脱。甚至故意挑拨离间,将矛盾转嫁他人。
“什么?池骋还有脸打你?他自个不够了解你,破解不出暗号,凭什么打你?再说了,‘我爱你爸’这种混账话他也信?在他心里,你就是这种人么?
大畏啊大畏,你竟然为了这么个渣男来质问我,你太让我心寒了! ”
吴所畏僵着脸没吭声。
姜小帅又说: “大畏,有件事事我没敢告诉你,你刚脱离危险,我怕你听了再受刺激。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吴所畏能不想听么?
“你说吧,反正都已经受刺激了,还怕多一个么?一起来吧! ”
姜小帅蹲下身,用手在头发上抓了一把,一副受了屈辱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吴所畏急了, “你倒是说啊! ”
姜小帅猛的站起身,用手箍住吴所畏的肩膀,面色凝重地将池骋和郭城宇互撸的事告诉了吴所畏,并且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下池骋没有吴所畏照爽不误的表情。
吴所畏就回了俩字。
“妈的! ”
扭头回了房间。
☆、230从争执到腻歪。
其实,吴所畏出去没一会儿,池骋就破解出了正确答案。
有时候人往往是这样,越是着急越容易把自个的思路囚困住,往往很简单的事情,因为过于谨慎而被自个想得无限复杂。等心情彻底放松了,才发现答案不过是那么简单。
可就因为这么一个思路跑偏,池骋内心受到了严厉苛责。
除了暗号没破解正确,更让池骋懊恼的是他没有猜到吴所畏在父母家,结果让他多受了好几天委屈。而对于池远端,池骋虽有误解,可他的手下毕竟把吴所畏打了,池骋没太多的惭愧之情。
门响了,吴所畏回来了。
进门之后看都没看池骋一眼,径直地躺回床上,翻身背朝着池骋,后脑勺透着丝丝寒气。
池骋无奈地笑了笑,从后面伸出手臂圈住了吴所畏。
吴所畏既没甩开也没回应,身体僵硬着,嘴角绷出一个倔强的弧度。
池骋不给自个找任何理由,直接承认错误。
“是我脑子不好使。 ”
吴所畏阴嗖嗖的语气回执他,“你脑子猜暗号不好使,yy我和你爸咋这么好使呢?我有那么贱么?才在那待了四天就见异思迁?”
“我没觉得你会对他有意思,我是怕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才用那种方式暗示我。 ”
吴所畏气不忿, “你爸都那么大岁数了,他能把我怎么着啊?再说了,你爸又不喜欢男人,他怎么可能对我有意思? ”
池骋顿了顿,说: “我喜欢你,所以我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喜欢你。 ”
吴所畏神色一怔,但很快又把脸拉下来。
池骋又说: “他让你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你就答应?你怎么不知道避嫌呢?
就你睡觉那么多臭毛病,万一睡熟了楼上去,不是让他占便宜了么? ”
“还有,小裤衩、抹子那种贴身穿的东西就随便往床上扔?我告诉你多少次了?那种东西不要让除我以外的人看见! ”
吴所畏一听池骋非但没道歉,还责怪起自个来,心里更憋屈了。
“你以为你爸乐意和我睡在一块啊?他只是为了监视我而已!你连我的贴身衣物都管,你怎么不管管自个?你和郭城宇打手枪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么? ”
果然,姜小帅这个碎嘴子告密了。
池骋解释: “我就是因为太想你,才把控不住自个。不是因为郭子坐在我身边我才想那么干,而是我那么干的时候他恰好坐在我旁边而已。 ”
吴所畏言辞犀利地反驳一句, “甭给你的放荡找理由! ”
其实,吴所畏骂出这一句的时候,他也有点儿底气不足。因为同一天晚上,他也干了这么一档子事,而且恰好让外人瞧见了。
池骋沉默了许久都没说话。
吴所畏心里碎碎念,不会让我惹急了吧?哼……惹急了也活该!谁让他自个不检点,还处处管着我的!他要敢跟我翻车,我就跟丫分居,看谁横的过谁!
果然,事实证明,还是兜里揣钱的人更硬气。
以往池骋敢说敢做,总有自个的一套法则,谁也撼动不了。平生头一次,因为自个的癖习向人服软。
“以后凡是我向你要求的,我自个都会做到,这样成么? ”
吴所畏立马想到一点, “那在你要求上我之前,你能先让我上么?以后上面的活儿咱俩能分着干么? ”
“不能。 ”池骋很明确地回复。
吴所畏当即黑脸, “既然这样,还谈什么公平? ”
说完用胳膊肘狠戳池骋的胸口,想要强行将他撞开,却被池骋楼得更紧。
“畏畏! ”
池骋低声唤道。
吴所畏完全不顾池骋的哄劝,依旧玩命挣扎。像一头倔强的小蛮牛,无论如何都要耕他看中的那块地。
“畏畏! ”
平地一声吼,刀锋一般的目光捅列吴所畏的脸上,十足的威慑力。
吴所畏不动弹了,却也不看池骋。
池骋两只大手狠狠箍住吴所畏的脸颊,深沉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如果你想把我改变成一个完全听你旨意,顺你心意,无条件满足你的人,那你何必要跟我在一起?直接换一个不是更省事么?我就是这么一个人,生活中我怎么迁就你都可以。但是到了床上,我就得干你,就得操你,就得把你整得服服帖帖的。 ”
草——!吴所畏气得肺都要炸了,这特么是什么歪理邪说?还尼玛讲得振振有词的!
“这不涉及到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这就是我的生理缺陷,就像左撇子的人用不了右手,平足的人走不了长路。我这根JB就是为了操别人长的,我就没那个让人操的本事!既然你跟我在一起,就要包容我这个缺陷,试着爱上我这个缺陷。 ”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了!吴所畏恨得狂抓头发乱蹬腿儿,最后干脆把被子蒙在脑袋上不吭声了。
池骋把吴所畏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手在吴所畏的脸上拧了一下。遭到吴所畏狠狠一记仇视的目光之后,笑着把下巴络到了他的锁骨处。
“不许跟我生气,我特不爱看你生气,笑起来多可爱。 ”
吴所畏那张脸更阴了。
池骋把手机拿过来,给此时此刻的吴所畏拍了张持写,然后举到他面前。
“你自个看看,多寒碜。 ”
吴所畏扫了一眼之后,突然砸床暴起。把池骋按在身下,对着他健实的屁股抓挠抽打,狂踢乱踹。凌辱够了之后,脱力一般的趴在上面。
我心爱的大屁股啊!你怎么就这么枢门?
池骋把手伸到身后,在吴所畏的头发上揉了揉。
见他没有抵抗,便翻身坐起,把吴所畏抱在怀里。低头俯视着他,眼中满满的爱意。
吴所畏还是蔫不唧唧的。
池骋轻抚着吴所畏眉头那块淡淡的淤青,柔声问道: “那天在路上被劫,那俩人打你打得疼么? ”
吴所畏绷着脸说: “没你打得疼。 ”
池骋哑然失笑, “我那个能叫打么?我那是爱你,疼你才那么干的。 ”刀“扯淡! ”吴所畏怒道, “你就是觉得我跟你爸有事,才拿我泄火的! ”
池骋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我要真那么觉得,你现在早就躺在医院了。如果你非要让我找个理由,那也是因为你老盯着人家裸男的屁股看。 ”
吴所畏眉间挤出一个十字结。
池骋在他脑门上咬了一口,佯怒着质问: “是谁在浴室就射了? ”
吴所畏紧咬着牙关不吭声。
“你真不喜欢? ”池骋逼问。
吴所畏硬着头皮说: “不喜欢? ”
“真不喜欢? ”池骋在吴所畏屁股上拍了一下。
吴所畏吃痛,羞愤地说: “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喜欢。 ”
结果,就这么被池骋楼在怀里,手从后面追着往屁股上甩巴掌,力道十足。节奏感鲜明。吴所畏怒骂,粗喘,反抗,扭动,呻吟……最后还是没出息地硬了。
池骋把他裤子扒下来,屁股蛋儿红红的,泛着诱人的光泽。池骋屈起膝盖,直接顶到嘴边,恶劣地啃咬起来。
吴所畏手揪着床单,腰身不受控地抖动着,羞恼得满脸通红。
池骋又把他的身体翻转过来,依旧紧紧抱坐在腿上,僻下头吻住吴所畏的薄唇。舌头长驱直入,霸道地横扫吴所畏的口腔。吴所畏当仁不让,狠狠吸住池骋的舌尖不放。两种雄性气息交合杂糅在一起,酿造出醇厚的爱恋,丝丝缕缕渗入骨髓。
就着这样的姿势,池骋挺入吴所畏的身体,让他跨坐在自个的腿上扭腰甩臀。
吴所畏汗珠飞溅,动情的俊脸魅惑迷人。
池骋把他的身体向后推,但并未推倒在床,而是与床成45°角,这样一来可以清晰地看到交合的部位。
“不许动。 ”池骋说, “自个用小洞吸。 ”
吴所畏面露难堪之色,但在池骋的撩拨下还是焦躁难耐的缩了缩密口。这样暴露两个人的视线下,有种别样的刺激。
池骋粗喘了一口气, “好紧,再吸。 ”
吴所畏又一次紧缩了菊口,自个也激动得发出哼吟声。
池骋从没感受过这么温热紧致的内壁,这么有劲的屁股,每一下都让他欲仙欲死。
吴所畏急着催道, “池骋,我想让你动。 ”
池骋把吴所畏楼回来,啃咬着他的脖颈问: “你叫我什么? ”
吴所畏喘着粗气说: “池骋啊! ”
池骋狠狠朝上顶了一下,正好顶到吴所畏的脆弱之地。
吴所畏带着哭腔淫叫一声,快感的浪潮却逐渐消退,池骋没有接着动。
“不对,再想。 ”
吴所畏喊出池池,骋骋,大池,骋哥皆不起作用之后,被迫叫了声干爹。
池骋胯下一动,狠狠顶撞了吴所畏三下,又停下了。
“再想。 ”
吴所畏受不了了,自己动了起来,却被池骋强行按住。
“别折腾我了。 ”吴所畏急切又羞恼得咬住池骋的耳朵。
池骋依旧硬忍着不作为,还用舌尖戏弄吴所畏敏感的乳尖。
吴所畏崩溃似的在池骋耳边唤了声老公。
池骋就像是被注入一剂迷魂药,心中巨浪翻滚,波涛汹涌。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别人喊他老公,却是唯一戳中他心窝子的。面孔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胯下的巨物跟着充血膨胀,坚硬如铁。
吴所畏几乎是被池骋掀翻在床,胸膛贴着胸膛,十指交叉相握,狭窄的甭道被迫接受一次又一次粗暴的挺进和穿刺。
“啊啊……好硬……就是那那儿……好…… ”
池骋被欲望侵袭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他激动得在吴所畏脸上、脖子上啃咬着,在吴所畏内体搅动得天翻地覆,酣畅淋漓。
“喜欢被老公操么? ”
吴所畏带着哭腚浪叫着喜欢。
“老公找几个人一起轮了你怎么样? ”
吴所畏神智迷舌她摇着头。
“不要……只让你操…… ”
听到这话,池骋心中的快感翻滚奔腾,疯了一样的在吴所畏身上驰骋咆哮。
“你知道老公多稀罕你么?多喜欢操你么? ”
“畏畏,你就是我的命。 ”
☆、231助纣为虐。
三天之后,池远端回了北京。
当天晚上,他就把郭城宇找来一起吃饭聊天。
“我听说池骋这两天住在你那。 ”地远端说。
“没,就在我那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回家了。 ”
池远端又问: “他自己一个人去的? ”
郭城宇实话实说, “两个人一起去的。 ”
池远端叹了口气,看着郭城宇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无奈和忧虑。
“你应该知道他俩的事吧? ”
郭城宇点点头, “知道一点儿。 ”
池远端语重心长地说: “小宇,我打拼了这么多年,就结下你爸那么一个真朋友。你和池骋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不用说。现在你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个的事业要忙。叔不给你施加压力,叔只希望你作为一个发小,能好好劝劝池骋。 ”
郭城宇给池远端夹菜’说: “叔,您多吃点儿菜。 ”
池远端并未动筷,依旧执着的等着郭城宇的答复。
郭城宇笑了笑,说: “叔您放心吧,回去我肯定好好劝劝他。 ”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池骋最听你的话。 ”
郭城宇心中哼笑一声,他现在最听吴所畏的话,我说多少都是白说。
池远端吃了两口菜,撂下筷子,又朝郭城宇问: “关于池骋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你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总不能不知道他这个毛病吧? ”
“我当然知道。 ”郭城宇语气挺平和, “其实我一直都挺反对的,也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这个问题。他在国外读过书,思想观念比我开放。我这个人就比较传统,我觉得在中国,这样的一种关系是不可能被主流社会所认可的。 ”
这一番话说到了池远端心坎里。
“还是你心态更成熟,想法更切合实际。池骋这孩子活得太无法无天了,这么多年,我为他可算操碎了心。你说,我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子? ”
郭城宇暗道:因为您当年那颗精子实在太给力了。
池远端又接了一句, “他哪怕有你的一半也好啊! ”
郭城宇实在受之有愧, “叔,您太瞧得起我了,我和他半斤八两。 ”
“那可不是! ”池远端言之凿凿, “从你俩对搞基这个态度上来说,我就觉得你比他强,比他强百倍! ”
郭城宇嘴角扯了扯, “您刚才说什么?对什么的态度? ”
“搞基。 ”池远端一本正经的说。
郭城宇强憋住笑,问: “您从哪听来的词啊? ”
“网上。 ”池远端说, “我最近没少看关于这方面的东西,治他的这个毛病得对症下药。把我们这个年代的思想强加到你们身上也没有说服力,所以我得接受一些新观念,找出滋生这种不良心态的根源在哪里。 ”
郭城宇说: “您以后还是少看这些东西吧。 ”
“为什么? ”他远端问。
郭城宇持别想说:我怕您也给带腐了。
“这种事情吧,一个人一个情况.您看的那些东西多少有些娱乐性,很多都是年轻人追求个性强给自个戴的罩帽子,其实在现实生活中他们都是中现中矩的人。况且我不觉得池骋是同性恋,在遇到汪硕之前,他的性取向一直很正常,汪硕之后他也结交过不少女朋友。 ”
郭城宇的这句话又给池远端注入一剂强心剂。
“虽说知子莫若父,可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外面忙,也没怎么管过他,对他的了解还不如你透彻。依你看,池骋还有可能改邪归正么? ”
“这个…… ”郭城宇委婉作答, “我还真说不好。 ”
池远端叹了口气。
郭城宇又说: “您知道,这个问题挺敏感的。我作为一个朋友,说浅了不管用说深了伤感情。我是出于好意,但他可能觉得我是歧视他这段感情。 ”
“让你为难了。 ”池远端说。
郭城宇连忙摆手’ “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
池远端本来找郭城宇来就是打探情况的,没指望郭城宇能站在自个这一方,毕竟他和池骋的关系摆在那。但聊了这么一会儿,池远端发现郭城宇态度磁恳、言语有度,挺值得信任的一个人。
“那你给叔支个招儿,看看怎么做能让池骋尽快结束这种关系? ”
郭城宇想了想,说: “助纣为虐吧。 ”
池远端眸色一沉,俨然很吃惊郭城宇的这个答案。
郭城宇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我跟你说实话吧,当初您百般阻挠池骋和汪硕只结果收效甚微。您知道他们是怎么分手的么?就是在一起时间久了,矛盾冲突多了,不用任何人强拆自动就解体了。 ”
“我觉得您给他们造成的压力远远不如社会给他们造成的压力大,您插手的话,他们就在您的羽翼下折腾,怎么折腾都是安金的。但如果您放手,让他们真正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撑不住了。 ”
“感情这种东西,说好了三五年,说不好也就三五个月的事。没有婚姻的束缚,谁能老保持这股热乎劲啊?逆境出梁祝,顺境憋小三。您老是让他们的感情一波三折,不是存心怂恿他们更加坚定自个的想法么? ”
“爱情就是一堆柴,有人放在一起烧,用不了多久就灭了。有人一根一根烧,能烧很多年。您要是撤走几根不让烧,那就得烧一辈子。既然烧得越旺灭得越早,那就让他们卯足了劲烧呗! ”
“所以我建议您助纣为虐。 ”
郭城宇为了给池骋和吴所畏没羞没臊的生活营造一个良好的环境,硬是拒白的说成了黑的,把死的说成了活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池远端才开口。
“我就怕我儿子不是一堆木柴,他是一片森林啊! ”
“…… ”
池骋这几天对吴所畏保护有加,‘出行要带一个保镖团,前面一辆车开道,后面好几辆车跟着,比领导外出考察的阵势差不了多少。
即便这样,池骋还是隔三岔五就往吴所畏公司跑,非得亲自盯着才放心。
吴所畏这几天一直往建筑工地跑,池骋在的时候他就离老远看着,池骋一走他就穿梭在各个角落。再细微的工作也要亲自监督查看,让随行的保镖一阵忙活。
“周主任,您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标注错了?我们实际侧量不是这个数啊! ”
周主任还没过去,吴所畏侧先着急忙慌地赶了过去。
“哪错了?我看看。 ”
工人把施工图纸递给吴所畏。
吴所畏看了两眼之后,把图纸塞给周主任,身形敏捷地爬上了脚手架。没一会儿就站在四楼的高度,和上面的工人指手划脚地说着。
那几个保镖勾肩搭背解个手儿的工夫,回来就找不着人了乏抬头一瞧,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有人想爬上去把吴所畏接下来,却被吴所畏严令喝止。
“都给我老实待着! ”
别看吴所畏平时大大咧咧的,公开场合好面子着呢,保镖跟着他成,凡事大惊小怪他就会翻脸。
结果,不到两分钟,池骋的车就开过来了。
一下车,眼睛瞬间瞄到四楼的位置,烈日暴晒下的硬朗面孔阴沉得吓人。
“谁让他上去的? ”
随口这么一问,四周都噤声了。
保镖队长小声说: “刚才我们想上去把他接下来,结果他说什么都不让我们上去。要不,我再叫两个人帮他扶下来? ”
“不用了。 ”池骋摆了下手, “他的事没干完,谁也劝不下来,你们一边凉快去吧。 ”
说完,站在一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盯着吴所畏看,怕吴所畏瞄见他一激动再跌下来。心悬到了四层楼那么高,坚硬的眉骨处透出遮掩不住的紧张。吴所畏稍微撤一下脚,池骋的喉结就会明显滚动一下,刀刃一样的视线始终刻在那个尺度,不敢有一丝松懈。
终于,吴所畏敏捷的身姿开始顺着脚手架往下爬。
刚爬到二楼的时候,池骋就几大步飞跨过去,吴所畏的脚还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小料坡上,就被池骋大手一抄抱了下来。
“你赶紧放我下来。 ”吴所畏心虚的东张西望, “人家都看着我呢。 ”
“怕我抱你,下次就别爬那么高。 ”
池骋一直把吴所畏抱出施工区域才撒手。
☆、232做你的遮阳伞。
两个人又在工地转了很久,四周连一棵可遮蔽的村都没有,太阳直晒。加上刚才活动过度,吴所畏衬衣的前襟金被汗打湿了,池骋见状让工作人员去买把伞。
吴所畏立刻板起脸, “买什么买?你看哪个爷们儿晴天出门还打伞啊? ”
“哪个爷们儿睡觉还攥着别人JB啊?你不是也天天这么干? ”
吴所畏俊脸一红,使劲在池骋小腹砸了两拳,怒道:“这两件事能一样么?一件是在被窝里偷偷摸摸干的,一件是光天化日之下。刚才你抱我那么远,人家就乐半天了。我要再打一把伞,以后公司的人还不都管我叫娘炮? ”
池骋用大手擦了一把吴所畏脑门上的汗珠,说: “本来就不白,再晒黑点儿还有法看么? ”
吴所畏没好气地说: “姜小帅白,你跟他搞去啊! ”
引抱怨没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神波光荡漾,嘴角梢上一抹风流的坏笑。
“嘿,你整我师父没啊? ”
吴所畏还惦记着姜小帅把暗号破解错误,又挑拨离间的恶劣行径,不给点儿教币是不成的。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惯姜小帅了,衣服有人给洗,饭有人给做,一天到晚啥都不干,还总是挑三拣四,吆五喝六的。
“整了。 ”池骋说。
吴所畏立马来了兴致,胳膊肘戳着池骋的胸口,兴冲冲地问: “怎么整的?快说,快说。 ”
“整一个小骚货还不简单?直接给他下点儿药,再把他男人支到一百里开外,你看他长不长记性。 ”
吴所畏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用手狠拧池骋的后脖梗,连夸带骂的,‘你太坏了,你丫这招儿太损了,哈哈哈…… ”
池骋倒没注意吴所畏说了什么,光盯着他笑了。两排小板牙一呲,邪恶、得瑟、嚣张、狡猾……各种坏集一脸,挠得人心肝痒痒。池骋直想把这只小恶狼抓回窝里,好好调教一番,收敛收敛他身上的妖气。
吴所畏被池骋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试探性地问: “我是不是特坏? ”
“你俩不相上下。 ”池骋指的是姜小帅。
吴所畏这下心理平衡了,又厚着脸皮打听。
“哎,小帅被下药之后的情况你看见了么? ”
池骋说: “没看现场,但有录像。 ”
“靠! ”吴所畏非但不吃醋还抱怨池骋, “你丫有这种好东西咋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看过了?我也要看!’
池骋说: “我还没看过。 ”
“扯淡,蒙谁啊?有那好东西你会留着不看? ”吴所畏气哼哼的。
池骋说: “我拿回来不是为了自个看的,是为了给你看。 ”
“那你赶紧给我啊! ”吴所畏急切地追问, “在哪呢?在哪呢? ”
池骋冷着脸说: “不告诉你。 ”
吴所畏恨恨的磨牙,实在抵挡不住诱惑,只好软语哀求池骋: “给我看看吧。 ”
池骋依旧面不改色,岿然不动。
吴所畏软歪歪的一拳砸了上去,两条剑眉拧巴成一团。
“大哥,痛快点儿。 ”
池骋还是无动于衷。
吴所畏又是软歪歪的一拳砸了上去,丧眉搭眼的,好不可恰。
真男撒娇就是和纯小受不一样,人家撒娇都是用屁股去蹭小攻的裤裆。吴所畏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大笨拳,动作磨叽又无赖。
可池骋偏偏爱看,他偷拍不是为了看姜小帅,就是为了看吴所畏现在这副德行。
碍于众人眼皮底下,吴所畏施展空间不足,池骋便稳住他的肩膀说: “另闹了,人家都瞅着你呢,回家再说! ”
吴所畏只好作罢。
刚才这么一折腾,吴所畏又出了六身热汗,不停地用手扇着。眼睛依旧盯着不远处的施工地看,眼中满满的期待和自豪感。
“这片产业园区到年底就要建成了,到时候我就在对面买一套房。每天晚上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我们公司大楼上的标牌和LOGO。”
池骋没说话,把吴所畏的手拿下来,自个伸手给他扇风。池骋的手掌坚硬有力,五指合得密不透风,在吴所畏脸侧规律扫动着,凉风习习。
吴所畏又说: “等明年正式投产,预计年产值能达到十亿,十亿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俟,你有什么感觉? ”
池骋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吴所畏一副扫兴样儿, “你咋一点儿都不激动啊?跟你说话真没劲! ”说完一扭头,目望远方,叹一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
许久过后,池骋才淡淡开口。
“我有什么可激动的?你就是年销售百亿,不是还给我十块零花钱么? ”
吴所畏被人戳中心思,没羞没臊地笑了好半天。
池骋扇着风的大手故意扫到吴所畏脸蛋儿上。
吴所畏吃痛,扭头怒视池骋。
池骋给他揉了揉脸,问: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
吴所畏一副淫贱的表情, “我要过酒池肉林的生活。 ”
池骋把他的五官全都桥到一起,吴所畏疼得嗷嗷叫唤。
然后撇着嘴把头转过去,继续看着他即将建成的产业园。这里不光有他的事业,还有他对未来的幢憬。
“你不知道。 ”吴所畏说, “我这种人穷怕了,挣多少钱都没有安全感。
其实池骋知道,他不遗余力地给吴所畏拉项目搞投资,并非想借着他的手去敛财,就是想给他创建一种安全感。
他知道吴所畏好强、认死理儿,所以他不送吴所畏钱财,也不把他圈养在家。他用这样一种方式默默地看着他事业有成,看着他辛苦奋斗虽心疼却从不阻止。因为他知道,吴所畏总有一天要和他平起平坐的。
而吴所畏的想法却很简单,池骋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怕将来养不起池骋。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吴所畏突然发现每次和池骋说话都很别扭。后来找到原因了,池骋一直站在他身后,他每次和池骋说话都得转头。
“你干嘛站我后面? ”
池骋没说话,又把吴所畏的脑袋转了回去。
吴所畏这才发现,两个人的影子重合成了一道。
回去的路上,池骋看到烤羊腿,扭头朝吴所畏说: “我想吃这个。 ”
吴所畏威瞪双目币斥道: “吃什么?!一条羊腿好几十,啃几口就没了。”
池骋撂狠话。
“现在你不给我吃这个,回家我就不给你吃那个。 ”
吴所畏脸上的肌肉六抽一抽的,嘴上骂骂咧咧,脚下却飞快绕到烧烤摊,朝老板说: “给我来俩羊腿。 ”
“要大的还是小的? ”
“大的! ”语气特别坚定。
回去递给池骋,俩人坐到车上吃。池骋这边大口吞肉,吴所畏那边小口咽吐沫。
池骋纳闷地瞧着他, “你怎么不吃? ”
吴所畏一脸殷勤样儿, “给你留着呢。 ”
池骋一摸,吴所畏的手都让羊腿捂热了,便朝他说: “你吃吧。 ”
吴所畏略显别扭地问: “我要是把这根羊腿吃了,影响回家那顿‘饭’么?”
池骋狞笑一声,大手蹭得吴所畏脸上都是油。
“不影响。 ”
吴所畏这回放心了,拿起羊腿就啃。一边啃还一边不放心地用余光瞄着池骋,生怕池骋瞧出他犯馋了似的,那副小样儿别提多可人疼了。
洗澡的时候,吴所畏发现池骋的脖子和肩膀那一片晒红了,便把自个的晒后修复霜拿出来给池骋涂抹。由于那瓶修复霜很贵,而池骋被晒的面积又有点儿大,于是肉疼的吴所畏便挤一些大宝混进去滥芋充数。
尽管池骋什么都瞧见了,但依旧觉得吴所畏给他涂护肤品的感觉很温暖。
“我对你好吧? ”吴所畏问。
池骋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吴所畏清清嗓子, “那我师父的录像…… ”
池骋不予回应。
现在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吴所畏便拿脸去蹭池骋的肩膀和脖颈,哀求道: “老池同志,给我瞧瞧呗。 ”
池骋让吴所畏硬生生气笑了,好不容易往他身上涂了点东西,还都让吴所畏蹭回去了。全国首屈一指的磁铁公鸡王,愣让自己给逮回来了。
池骋还是没应。
吴所畏软磨硬泡皆不抵用后,趴在池骋耳边说了一句话。
池骋唇角微扬,回屋就把U盘给了吴所畏。
吴所畏一个人在房间偷偷看,看得鼻血四溅,想入非非。
我的个娘啊!太尼玛性感了!太尼玛诱惑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看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砸了U盘,删除都不行,删除都怕池骋给修复。这么香艳的场景,绝不能让池骋那个老淫贼看见。
☆、233怕了你了。
由于近段时间吴所畏各种事务缠身,没工夫陪小醋包玩,怕它寂寞就给它找了一个伴,一条黄金蟒。
这条蟒蛇身长是小醋包的两倍,休型彪悍,但性格很温顺。吴所畏给它起名叫 “三宝 ”,小名叫 “大醋桶 ”。
大醋桶刚来的时候,小醋包对它爱答不理的。只要大醋桶一往它那边爬,小醋包那条黑幽幽的眸子就投射出凌厉的光。大醋桶就趴在距离小醋包不远的位置偷窥着他,假如小醋包再对它有敌意,大醋桶就会呲溜呲溜地爬回去。
后来,吴所畏只要一有时间就给太醋桶泡澡,把大醋桶泡得黄灿灿,香喷喷的。傲娇的小醋包才勉强愿意跟它待在一块。
这两天,小醋包和大醋桶已经能够和谐的相处在一起了。
所谓和谐,就是无论小醋包如何欺负太醋桶,大醋桶都不还击。明明身形是小醋包的两倍粗,却心甘情愿地任小醋包啃咬扭缠,还有点儿乐此不疲的劲头儿。
中午,吴所畏给大醋桶扔了一只大白鼠。黄金蟒吃东西有个习惯,它会用身体把猎物卷起来用力缠,直到把大白鼠的骨骼都缠断,变成一个肉团,它才慢慢地开始享用。
结果大醋桶好不容易把大白鼠缠成团了,小醋包的尖脑袋嗖的一下扎了进去,一口把大白鼠吞进肚子,美不滋的爬走了。
晚上,吴所畏再过来看的时候,两条蛇都睡着了。以往小醋包都吊在灯上或者悬在某个地方,今儿就蜷在大醋桶的身边,脑袋搭在它的脖颈上,看着特别温馨。
吴所畏蹲在那看了很久。
池骋刚才去阳台抽了颗烟,结果回到卧室就找不着人了。叫了几声没人应,走到这个房间的门口才发现吴所畏蹲在这。
池骋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俯身在吴所畏头顶上狠狠弹了一下。
吴所畏疼得呲牙咧嘴,狠狠在池骋小腿上捶了两拳。
池骋笑着蹲下身,把吴所畏的脑袋按在腿上,手扒拉着他的头发根儿问: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看什么呢?’,“你看它俩睡得多好。 ”吴所畏说。
池骋不以为意, “咱俩睡得比它俩还好,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
“谁说我看不到? ”
自打吴所畏那晚被吓一次之后,就一直开灯睡。吴所畏亲自设计了一盏适合入睡的小壁灯,上面印有两个人的名字。
每天晚上吴所畏醒来,壁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他能在每一面镜子里看至池骋楼着他的画面。
他是一个依赖于习惯的人,要是哪天晚上醒过来,镜子里只剩不一个人。
或者镜子换成墙壁,看不到一个人,他会异常的恐惧和不安。
沉默了很久之后,吴所畏突然开口说: “真羡慕它俩,什么都不用干,每天都有好吃的。 ”
“你要是给我当宠物,我也什么都不用你干,每天给你好吃的。 ”
吴所畏脑袋一转,一口咬上池骋的命根。
池骋低吼一声,将吴所畏提起来拎进了房间。
还没温存够,池骋的手机就响了。
嗯了几声之后,池骋挂掉电话。
吴所畏问: “谁打来的? ”
池骋说: “我爸的秘书,他说我妈明天回国,我姐和她两个孩子也跟着一起过来。 ”
“真热闹。 ”吴所畏说, “那你明天得回家吧? ”
池骋把吴所畏的脑袋卡在自个的臂弯里,点了一颗烟递到吴所畏嘴边。吴所畏吸一口,烟雾缭绕在嘴边1池骋看得持别入神。
吴所畏神色一滞, “你不会连家都不想回吧?那可是你妈和你姐,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你不回去一趟合适么? ”
“我不是不想回。 ”池骋说, “我是想把你一起带回去。 ”
“你别扯了! ”吴所畏当即驳斥, “我要真和你一起回去,咱俩就都回不来了。 ”
池骋掸了掸烟灰,没说话。
要是放在以前,他回趟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他去那边合家团圆,留下吴所畏一个人孤零零的,光是想想就觉得特别心疼。
在他心里,吴所畏就是老池家的,理应光明正大地领回去。
两个人顾自沉默了半晌,吴所畏又说: “即便你妈和你姐不回去,你也应该回家看看。上次因为我的事,你和你爸闹得那么不痛快,你早该回去给他道个歉了。 ”
“他让人把你打成那样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池骋语气生硬。
吴所畏说: “跟他没关系,是那俩人看我不顺眼。 ”
“那也是他的责任,如果他事先撂一句话,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那俩人就是有再大的胆儿也不敢朝你动手! ”
吴所畏依旧替池远端说好话, “我在你家待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对我挺好的,管吃管穿,也没让我睡地上。有时候我存心气他,他也不会真跟我急。我觉得你爸很仁厚,你不该这么对他。 ”
“你看得太表面了。 ”池骋说, “他就属于在官场上打太极的人,手段含蓄内敛,实际上杀伤力特别强。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跟你耗,耗到你筋疲力尽为止。 ”
吴所畏说: “那正好和我投缘啊!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力强,最喜欢陪又耗。他这一路上有我,就不会寂寞了。 ”
池骋的情绪没有丝毫改观。
吴所畏用手捕了池骋的腰眼一下,说: “回去跟他道个歉吧,你爸太极拳打得再牛逼,也不能往你身上招呼啊! ”
池骋依旧硼着脸没说话。
吴所畏那张脸说变就变,侧头就不搭理池骋了。偏偏他对面就有一面镜子,池骋就算不把头探过去,都能看到吴所畏那张怄气的脸。
强硬的目光狠狠逼视了吴所畏好久,终于,还是柔和下来。
“怕了你了。 ”池骋大手在吴所畏屁股上拍了两下,妥协一般的口气说:
“明儿我回去和他好好聊聊。 ”
吴所畏那张脸才算露出一点儿笑模样。
激情缠绵的时候,池骋在吴所畏耳边说: “宝儿,我只疼你。 ”
吴所畏特激动地大声呻吟,抱着池骋震颤了好一阵。
然后,把嘴贴到池骋耳边,声音虽在抖但语气持别坚定。
“我一定会让他们接受我。 ”
池骋大手扣住吴所畏的后脑勺说, “乖孩子。 ”
第二天中午,池骋就把池佳丽和钟文玉以及黑白配小外甥接回了家。
路上,池骋问池佳丽: “你怎么又回来了? ”
“什么叫又回来了? ”池佳丽没好气, “我都一年多没回来了,你能不能表现出那么一丁点儿迫不及待的心情?把‘又’给我换成‘才’? ”
结果,池骋说: “你才走一年就回来了? ”
池佳丽气得直和钟文玉嚷嚷。
“妈您瞧瞧,就他这样还能找到女朋友?谁跟他啊?! ”
钟文玉急忙安抚闺女, “你弟弟就是说话不好听,其实他挺想你的。 ”
结果,钟文玉这边刚说完,池骋那边又开口了。
“你和你那黑人老公是不是离婚了?两次来都没看见他。 ”
池佳丽气得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回,连钟文玉都听不下去了,一边喂圈圈吃东西一边埋怨池骋, “你怎么说话呢?我在你姐那住着的这些日子,人家俩人关系好着呢。 ”
兜兜也用小拳头使劲砸池骋的肩膀。
池骋豹眼圆瞪,佯怒着朝这个小黑外甥吼一声: “再闹我把你扔媒堆里,让烧锅炉的直接把你当媒块塞炉子里。 ”
兜兜听不懂,以为池骋夸他呢,傻乎乎的笑了两声,露出两排小白牙。
池骋突然觉得兜兜笑起来颇有吴所畏的神韵。
于是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直接把小外甥从后面抄过来,塞到两腿中间。无论他怎么叫唤折腾,就是夹着他不让动弹。
汽车一路开到家。
池远端也刚回来没多久,看到两个外孙子,脸上笑出了褶。再看到后面的池骋,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谁让你回来的? ”
池远端本以为后面有一两句气人的话等着他,不料池骋竟然朝他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就进门了。
☆、234 别人家的饭就是香!
吃午饭的时候,兜兜和圈圈一左一右分别坐在池远端两侧,池远端只顾看两个外孙子,连饭都没吃几口。圈圈把筷子沾到了池远端的酒杯里,然后用舌头舔舔,顿时辣得直吸溜,逗得池远端哈哈大笑。
池骋已经很久没见池远端这么笑过了。
一个男人,再位高权重、事业有成,到了这个岁数,都免不了会寂寞。
“爸,您快吃饭吧,别和孩子逗了,一会儿菜都凉了。”池佳丽抱怨。
池远端不以为意,“没事,我本来就不饿。”
“你不饿孩子饿。”钟文玉瞪了他一眼,又笑着朝两个孩子说:“来,到姥姥这来,姥姥喂你们吃饭。”
池佳丽刚控诉完池远端又来控诉钟文玉。
“妈,您怎么又要喂啊?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他们自个吃!”
钟文玉面露心疼之色,“他们刚来这,哪会用筷子啊?”
池佳丽说:“饿两顿他就会用了。”
二老拗不过闺女,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外孙子费力地扒着碗里的饭,半天都吃不上一口干着急。池佳丽对两个孩子要求不是一般的严,不仅不让父母喂饭,连往碗里夹菜都不成。
兜兜坐在池骋旁边,盯着一个肉丸子看了很久。
用筷子夹夹不上来,用筷子扎扎不准,刚想伸手就遭到老娘一声警告。
于是,兜兜把小黑手伸到池骋的腿上蹭了蹭。
池骋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一个纯天然的小小受,集中了姜小帅的卷头、汪硕的黑和吴所畏的大眼。
于是,池骋把大半盘的丸子都夹到自个碗里。
然后兜兜把他的碗拿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池佳丽立刻把凌厉的视线投了过去,警告性的语气叫了一声。
“兜兜。”
兜兜把筷子撂在碗上,一本正经地用英语陈述自己的理由。
“不是他在帮我夹菜,而是我在帮他吃。”
这话一说出口,满桌的人都笑了,池佳丽也被气笑了。
池骋默不作声地把池远端爱吃的那道菜挪到他面前,池远端假装看不见。
吃过饭,池远端给司机打电话,司机家里有急事先回去了。
他打算自个开车去单位,又遭到池佳丽的强烈反对。
“刚才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开车啊?”
池远端说:“这么点儿酒不碍事的。”
“逞什么能啊?!”池佳丽语气坚决,“打车去!”
池远端还没说话,池骋在一旁淡淡开口。
“我送您吧。”
池远端语气生硬,“我用不着你送!”
池骋没说什么,直接把车门打开了。
碍于钟文玉和池佳丽在,池远端不好表露出来,只好沉着脸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半途中,池骋把车停下走了出去,池远端也没问他去干什么。等池骋上来,直接往池远端腿上扔了一盒药,专门用来醒酒的,怕他下午开会受影响。
“我用不着。”池远端直接扔在一旁。
池骋没说话,一直把他送到市政府大门口。
池远端的同事刚好就在门口,扫到车里的池骋,忍不住朝池远端问:“哟,这不是你儿子么?今儿怎么让儿子送了?”
池远端说:“我中午一高兴喝了点儿酒,司机有事,我儿子怕我开车出事,非要亲自送我过来。”
同事面露羡慕之色,“太让人眼红了。”
“哦,对了。”池远端又把车门打开,将那盒药拿了出来,故意朝同事说:“差点儿把这个忘了!我儿子给我买的醒酒药,怕我喝酒耽误事。”
“人比人气死人啊!”同事忍不住感慨,“我儿子别说来送我了,就算给我打个电话也好啊!三五个月不着家,我想见他一面还得提前预约。”
临走前又扫了池骋一眼,拍着池远端的肩膀赞一句。
“越长越帅了。”
……
下午,池骋开车带着池佳丽和两个小外甥出去转了转。
走在街上,池骋一条胳膊抱着一个孩子,池佳丽跟在旁边走着,回头率几乎是百分百。一方面是因为拉风的黑白双胞胎,另一面也是因为俊男靓女的高水准搭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四口。
兜兜和圈圈看见什么想要什么,一个劲地磨池骋。
池骋这个舅舅当得挺称职,左边一个Fuck,右边一个Fuck,就把孩子给打发了。
池佳丽在旁边不好出气,虽然他不鼓励孩子随便要东西,可你一个当舅舅的总得表示表示吧?开始她还以为池骋是闹着玩的,结果走了一路,池骋都没掏腰包。
池骋不是不想买,而是衣兜里就十块钱。
原本,吴所畏知道池骋今天要回家,特意给他预备了一叠子钱放在床头柜上。结果奴隶当惯了的池某人,硬是忘了把钱带出来。
两个孩子接着闹,池骋无奈,只好在一个小商店门口停下了。
“来两包瓜子。”朝老板说。
老板递给他。
“十块钱正好。”
池佳丽在一边暗暗磨牙,她这大老远从国外回来,一年多没见面了,当舅舅的竟然给外甥买两包瓜子!还是死乞白赖求过来的!
结果,更气人的还在后面,池骋把一包瓜子揣进衣兜。另一包瓜子撕开,抓两把塞进孩子衣兜,剩下的他自个拿着吃。
然后,兜兜还特开心地抓了十几颗瓜子拿到池佳丽面前显摆。
“So-many!”
池佳丽气得直拿包砸池骋的后背。
“你丫真会糊弄孩子!”
有了瓜子之后,兜兜和圈圈再也不闹了,这一路都很老实,一直在专注地嗑瓜子。
四个人进了商场,池佳丽随便走走转转,想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正犹豫着不知道买什么好的时候,瞥见池骋拿着一件男款蓝色T恤在那比划。
“你穿那个号太小了点儿吧?”池佳丽说。
池骋没说话,直接挂了回去。
又逛了一会儿,池骋又拿起一双鞋在那端详着。
池佳丽挺纳闷,“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太扎眼的颜色和款型么?怎么现在专挑花哨的看?”
池骋淡淡回道,“不是我穿。”
“那你给谁买的?”
池骋没说话,放下就走人了。
在池佳丽印象里,池骋最讨厌逛街,别说给别人挑衣服了,就是给自个挑衣服都嫌麻烦。他的衣服要么就是别人给买的,要么就是路过一家商场,顺手就买了一件。
以前她让池骋开车带她出来购物,池骋一般都坐在车里等。
今儿不仅跟着一起上来了,还挑得挺耐心。
有事!肯定有事!
池佳丽一把拽住池骋,斜迷着双眼灼视着他。
“你丫是不是又搞了一个男的?”
池骋给了池佳丽一个“恭喜你,猜对了”的表情。
池佳丽瞬间炸毛,追在池骋身后炮轰他。
“靠!池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净往树杈上栓绳子留着给自个上吊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什么脾气,你是不是想气死他们老两口子啊?”
……
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姜小帅搓搓手,准备大快朵颐。
刚把筷子拿起来,手机就响了。
“小帅,我是大畏,我马上就到你家了。”
撂下电话,姜小帅立刻朝郭城宇说:“快快快,把这些菜都端下去。吴所畏要来,千万不能让他瞧见。”
郭城宇哑然失笑,“你怎么也变得和他似的?”
“都是他给逼的!”姜小帅咬牙切齿的,“没事就来这蹭饭,还那么能吃,上回把你蒸的那一屉小笼包全吃了!还有那个池骋,每次来都得捎点儿东西走,你辛辛苦苦做的虾酱全让他顺走了!这俩人简直就是贱,啥好东西都往他们家拿!不说了,我得先去把我零食藏起来,你麻利儿往下端啊!”
说着,姜小帅就把散落各处的零食集合起来放进袋子里,然后蹬着椅子塞进柜子的最高层。
郭城宇急吼一声,“你瞅着点儿,别摔着!”
“你甭管我了。”姜小帅催促着,“你倒是赶紧往下端啊!”
郭城宇吝辈子没干过这种事,犹豫了好久才把手放到盘子上。
结果,门铃响了。
太神速了吧?!
姜小帅眼睛一瞪,火速从椅子上蹿下来,飞跨到餐桌旁。本想能撤几盘是几盘,结果吴所畏直接把门推开了。
“哟,吃饭呢!”
吴所畏两眼放着贼光,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其实就是掐着饭点儿来的。
姜小帅急中生智,直接把盘子端起来说:“没,已经吃完了,这不正收拾着么!快点儿端啊!”说着朝郭城宇使了个眼色。
结果,姜小帅刚走了两步,就被吴所畏拦下来了。
“端出去干嘛啊?我正好没吃饭呢,我帮你们解决了吧!”
姜小帅尴尬地笑了笑,“那个……让你吃剩饭多不好?”
“没事!”吴所畏倒挺大度,“我不嫌弃,只要吃饱了就成!”
说完,直接用手捏起一片驴肉放进嘴里,刚嚼一下就赞不绝口。
“这酱驴肉味儿太地道了,谁不让我吃我跟谁急!”
说着,把姜小帅和郭城宇手里的盘子都抢下来,开始坐在桌子旁狼吞虎咽。不时地咂咂嘴,嘟哝道:“自己家炖的肉就是香!”
姜小帅那张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吴所畏吃着吃着又把脸朝向姜小帅和郭城宇。
“你俩要不要吃点?……哦,我忘了,你们都吃过了。”
姜小帅用憎恨的眼神看着郭城宇:让你丫端你不快点儿端!这回好了,全让他吃了,咱俩一口都没吃着!
“啧啧……当着我的面还打情骂俏的!”吴所畏乐吟吟的调侃,“我是不是碍你俩事了?要不我搬着桌子到外面吃去?”
姜小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用,我们走。”
☆、235 给冰箱上把锁。
吴所畏在餐厅吃饭,姜小帅在客厅看电视,结果吴所畏嚼东西的声音比电视节目的声音还大。猪脆骨嚼在嘴里咯吱咯吱响,这是姜小帅最爱吃的部位,他甚至能想象到脆嫩的骨头和浓郁的猪肉混杂在嘴里的那种香味儿。
“我草你大爷的!”姜小帅顾自咒骂一声。
郭城宇就坐在他旁边,斜眯着眼睛偷窥着姜小帅这一副嘴馋却吃不到的抓狂表情。
过了一会儿,咯吱咯吱的声音听不见了,姜小帅子那里松了一口气。
应该不会再吃了吧?
结果,还没放松一分钟,咯吱咯吱的声音又传过来了。
靠————!!姜小帅心里咆哮一声,又尼玛吃了一块!
拢共就三块脆骨,能不能给我剩一块?
正骂着,餐厅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小帅竖着耳朵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难不成是吃完了?
很快,吴所畏绕到客厅。
探着脑袋朝姜小帅问:“牙签在哪?我吃肉塞牙了。”
姜小帅幽幽的,“就在茶几底下的那个罐子里。”
一般人都是吃完肉才剔牙,吴所畏现在就开始剔牙,难道他不打算吃了?姜小帅的美好想法并没有得到验证,吴所畏剔牙只是为了方便后面继续吃肉。
咯吱咯吱的响声再次传来。
姜小帅目露狰狞之色,手臂狠狠勾住郭城宇的脖子。使劲勒了一下之后,颓然地倒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透着无限哀怨。
“他把脆骨都吃了,一块也没留给我。”
郭城宇说:“没事,冰箱里还有,等他走了我再给你做。”
“不用了!老子哪天去他公司捎几箱灯泡来!”
正说着,突然听到吴所畏在外面叫自己。
“小帅,你过来一下。”
姜小帅阴着脸走了出去,结果看到吴所畏正仰脖往屋顶上看。
“怎么了?”姜小帅问。
吴所畏说:“你这餐厅的顶灯该换一个了吧?我感觉颜色有点儿暗,和屋顶的壁纸有点儿不搭调。明天我叫员工给你送来一盏新的,我们公司前些日子推出的新产品,瓦数低亮度高,比你这灯造型别致多了。”
姜小帅先问:“要钱不?”
吴所畏立刻露出鄙视的表情,“瞧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我还能要你钱?”
嘿!邪门了!铁公鸡居然也拔毛了,姜小帅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等会儿,我上去量一下灯槽,你家有尺子么?”
“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没一会儿,姜小帅给吴所畏递过来一把钢尺,吴所畏站到椅子上去量。郭城宇倚在门口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
吴所畏量完深度量高度,量得特别认真。就在他快要量完了的时候,胳膊肘突然戳到最上一层的柜子门,柜子门被撞开了。
吴所畏假装要关,看到里面一大包的零食,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滴个天啊!你俩咋把零食放在这了?不怕返潮么?”
姜小帅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冰箱里东西太多,放不下了。”
“你早说啊!”吴所畏一副豁达的表情,“我们家冰箱有的是地方!”
姜小帅这回不和吴所畏客气了,直接过去抢。
“拿来吧你!”
吴所畏先抱怨起人家了,“师父,你也忒抠门了,吃你点儿东西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姜小帅直接无视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一袋怪味豆嚼着吃。
吴所畏凑过去,故意问:“师父,你吃什么呢?”
“怪味豆。”
“味儿怪么?”
“没你怪!”姜小帅怒斥一声。
吴所畏嘿嘿笑了笑,然后撕开一袋泡椒凤爪,有滋有味地啃了起来。
姜小帅简直要疯了,“你丫刚才吃了那么多,现在还能吃得下去?”
“能啊!”吴所畏说,“这东西又不占胃,吃多少都跟没吃一样。”
姜小帅腹诽:撑死你丫的!
吴所畏吃完泡椒凤爪,两片嘴唇都给辣麻了,不停地倒吸凉气。还是觉得辣得难受,就打开姜小帅家的冰箱,拿出一瓶饮料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刚喝完觉得不辣了,没一会儿又觉得辣,于是又吃了些小蛋糕。吃完小蛋糕觉得有点儿甜腻,又吃了两颗山楂。吃完山楂又觉得太酸了,于是又吃了一碗冰淇淋……
最后一翻塑料袋,就剩下几块豆干了。
姜小帅直接揣进自个衣兜里。
吴所畏没吭声。
等姜小帅回卧室换衣服,一摸衣兜。
妈的,没了!
怒汹汹的回客厅找吴所畏,没看见人。结果再进另一间卧室,发现吴所畏居然钻进被窝了,而且堂而皇之地盖着郭城宇新给他买的毯子。
“你姥姥的,麻利儿滚出去!甭在我家睡!”
吴所畏假装听不见。
姜小帅气得掀开被子,目光一滞,吴所畏完美颀长的身躯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的面前。多日未见,美色变成了绝色。
姜小帅扔下被子就走人了。
吴所畏给池骋打了个电话。
“我今晚在小帅这住了,你也别回来了,在你爸妈家住一晚吧。”
池骋沉默了很久都没说话。
吴所畏直接把手机挂断了。
姜小帅和郭城宇折腾到三更半夜都没睡。
“赶明儿我一定要给咱家冰箱上锁。”姜小帅说。
郭城宇又爱又恨地看着姜小帅,“你干脆直接给他肚子上把锁得了。”
“对!”姜小帅恨恨的,“最好别配钥匙。”
“你瞧你这小心眼儿劲的。”郭城宇用坚硬的胡茬去扎姜小帅的脸,佯怒道,“就吃你点儿东西,至于么?”
姜小帅边躲边说:“不是吃东西的问题,那丫那种贪小便宜的心态让我不爽!而且占完便宜都不说声谢谢,还反过来坑我。”
事实上,姜小帅还在为池骋给他下药的事耿耿于怀。
“得了得了……”郭城宇轻轻拍了姜小帅几下,“那么贵重的花瓶我都给池骋了,还计较那点儿零食干嘛?”
“什么花瓶?”
郭城宇说:“下午池骋在我那相上一个花瓶,我直接送他了。”
姜小帅一听这话顿时坐起身,怒目瞪着郭城宇。
“多少钱的花瓶?”
郭城宇琢磨了片刻,说:“记不清了,我记得是前年拍卖来的,一百来万吧!”
姜小帅当即朝郭城宇拳打脚踢。
“你这个败家子!一百来万说送就送了?哪天你丫一高兴还不把我送出去?”
……
吴所畏眯了三个多小时,眼皮一直沉沉的,可是闭上眼睛,意识却很清醒。他把眼睛撑开一条小缝,看着对面奶白色的墙纸,心里没来由的难受。
缓缓地坐起身,把衣服套上,朝外面走去。
姜小帅的房间还有说话声和打闹声,本来吴所畏不打算和他打招呼了。但看到姜小帅还没睡,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他们一声。
郭城宇不知从哪变出来几包豆干,在姜小帅面前晃了晃。
姜小帅眼睛一亮,“诶,这些豆干不是让吴所畏偷走了么?”
“又让我给偷回来了。”郭城宇说。
姜小帅的俊脸露出掩饰不住的窃喜,好像从别人手里把自个东西抢回来,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郭城宇拧着他的脸说:“瞧你那点儿出息。”
其实他就是知道姜小帅就这么一点儿出息,才放下身段去偷吴所畏衣兜里的那几块豆干。
姜小帅说:“我一想到大畏看不见豆干的抓狂样儿,我就觉得特高兴。”
然后,郭城宇用脑袋去蹭姜小帅的肚子,姜小帅笑得在床上打滚。
吴所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而是转身朝外走。
姜小帅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按住郭城宇:“别闹,我好像听到门响了。”
起身一瞧,卧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
姜小帅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吴所畏的脚刚迈出门口,就被姜小帅一把拽住了。
“大畏,你去哪?”姜小帅面露不安。
吴所畏淡淡地说:“我回家。”
姜小帅以为吴所畏听到了什么,急着解释道,“我刚才就是跟你闹着玩的,这的东西你随便拿,你想在这住多久就住多久。”
吴所畏说:“你甭多想,我就是在这睡不着。”
“我们吵到你了?”
“没有,我认床。”
姜小帅说:“你认床?你不是倒头就睡么?以前你在我诊所住了那么久我也没发现你认床啊!”
吴所畏笑了笑。
“以前不认,现在认了。”
说完,在姜小帅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出了门。
☆、236 狠狠的疼爱
吴所畏一个人开车在路上,天乌突突的。即便路灯全开,很多标志性建筑物也发出耀眼的光亮,可被沉重的雾霾遮挡,窗外的一切都变得朦胧晦暗。
车里的广播报道着夜间天气,今天晚上有雨。
糟了,衣服还在外面晾着。
吴所畏加快车速开了很长一段路才意识到,他已经不在老房子住了。现在家里有带烘干的洗衣机,有宽敞明亮的阳台,再也用不着一听见雨点砸地的声音就急着去收衣服了。
这个点儿的马路真通畅,除了红绿灯,就没有阻碍吴所畏前行的任何物体了。
他的眼皮往上一抬,绿灯变红灯,稳稳地刹车。
他现在无需通过行人指示标就能判别交通信号灯的颜色,虽然对红和绿的视觉体验还没那么明晰,但已经能清楚地分辨色差了。
他的世界正从混沌逐渐走向明朗。
整个路口,只有吴所畏一个人在等红灯。
开过这个路口,汽车拐了一个弯,直奔老家的方向。
深更半夜,还有一个人没睡,那就是池远端。
他把床头柜上摆放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放在手中细细观赏。花瓶釉面细腻白透,蓝色缠枝牡丹工艺精致,是一件官窑的青花瓷器。
这是池骋趁着池远端逗弄孩子的工夫,偷偷放在他的床头柜上的,算是弥补了之前被吴所畏踹翻在地的那件古董花瓶的遗憾。
池远端挺意外的,没想到池骋会赔给他东西,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留在家过夜。
但池远端心情丝毫轻松不起来,反而因为池骋的这种反常而愈加担忧。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一段观察,无论是池骋和他正面起冲突,还是破天荒地上门示好,都在充分说明一个问题:吴所畏对池骋的影响力,已经远远高于当初的汪硕。这段感情的顽固程度也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根本不是一通训,一段强制隔离能除掉的。
池远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扭头看向钟文玉,她坐了一天的飞机,又忙活了一下午,现在睡得正熟。
不忍心吵醒她,池远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缓缓踱步到楼下的大客厅。
池骋就在那坐着,两条有力的手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嘴里叼着一颗烟。目光沉稳又专注地盯着池远端从楼梯上走下来,不见丝毫的情绪波动,
池远端坐到他对面。
池骋起身去给池远端倒水,结果被池远端叫住了。
“甭倒了,我不喝。”
池骋又坐了回来。
爷俩儿对话没有任何铺垫,单刀直入,池远端问:“你想过你们两个的将来么?年轻时的胡作非为那叫风流,一辈子专注于此那叫傻逼。你现在不走寻常路有人捧有人炒,等你四五十岁膝下无子,你看看谁还敢夸你。”
池骋淡淡回道:“要是一辈子都能操我想操的,当傻逼我也认了。”
池远端目露恼色,但为了谈话继续进行,他还是压住了心中的怒气。
“你以为你对他的热度能维持多少年?等到他人到中年,皮肤松弛,身材走形,你看看你还敢说这番话么!”
“如果我能把自个修炼成为老炮王,我就有本事把他培养成老妖精。”
池远端气得脸都青了,“你是拿我跟你谈话当练嘴皮子玩么?”
“是您觉得我在闹着玩。”
“你有什么能力让我相信你说的这些话都能实现?”
池骋反问:“您敢让我验证么?”
池远端怒瞪了池骋好久,池骋一直在沉默不语地抽着自个的烟,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池远端如若掀桌走人,父子俩就算正式撕破脸了,钟文玉也会知道这件事,家里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消沉。
最终,池远端还是忍下来了。
“我认为一个家长能做到我这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物品尊重你的这份感情,但我绝不接受。我现在只想问你,你有没有和他分手的可能性?只要你说有,我就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月,半年,甚至一年时间都可以,在这段期间我绝不插手你们的事情。”
池骋没说话。
“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池远端再次逼问。
池骋捻灭烟头,沉睿的视线投向池远端。
“除非他爸妈复活。”
说完这话,池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转身走人。
池远端一直盯着池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吴所畏叼着烟站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颗大杏树。
又到了香白杏即将成熟的季节,满树的香白杏把枝头都压完了,风一吹能听到枝头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吴所畏想起小的时候,他骑在吴爸的脖子上摘杏,摘到好的就偷偷装进衣兜,摘到烂的就塞进吴爸嘴里。
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一转眼都二十多年了。
一直到现在,吴所畏都觉得吴妈还活着,还会摘下一大袋子的杏偷偷给池骋留着。还会迈着小碎步走到杏树旁,捡着地上的烂杏吃。
胸口满满的都是痛。
吴所畏走进老旧的卧室,因为长期不住人,这里的水电都关了。就是不开灯,吴所畏也能麻利地拖鞋上炕,找到自个的位置。
“炕头最暖和,让三儿睡在这,谁也不许跟他抢。”
炕头依旧整齐地放着一摞被子,盖了十多年,拆拆洗洗。吴所畏抱在上面,依旧能闻到那股被阳光晒过的家的味道。
吴所畏真想躺在这一觉睡到天亮,可他害怕一早醒来那种空荡荡的感觉。
现在的家里,起码有小醋包,有大醋桶。哪怕它们爬得悄无声息的,吴所畏依旧能感觉到一种生命的陪伴。
吴所畏开车回了家。
留一盏壁灯,躺在床上,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要将这一刻极致的恐惧和煎熬铭记在心,以时时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失去池骋。
就在吴所畏快要把自个逼疯的时候,门突然响了。
池骋的身影晃入视线。
吴所畏强撑的意志力塌陷了一大块。
池骋没有直接走过来,而是斜倚在门框上,深沉的目光和吴所畏遥遥相望,嘲弄的口气问道:“胆儿小了吧?”
吴所畏用仅存的那点儿意志力做了个满不在乎的表情,翻过身,冷淡淡的口气说:“谁胆儿小了?”
池骋大步走了过来,脱鞋上了床,两条手臂支在吴所畏的脑袋两侧,炽热而专注的目光由上而下砸到吴所畏的脸上。
斧凿刀削般的硬朗面孔,浓重的五官,眉宇凌厉又不失温柔。哪个人被这样男神深情地注视,心都会酥成渣儿。更甭说心一直在崩溃边缘溜达的吴所畏,那点儿残存的意志早就让狗给吃了。
吴所畏的脚狠狠地在池骋的腿弯儿踹了一脚,让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自个儿身上。
“我特怕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吴所畏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实话。
难以抑制心疼揪扯着池骋的五脏六腑,他薅住吴所畏的头发,对着他的薄唇周围疯狂地啃咬,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带着痛苦的极致快感刺激得池骋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要张开了,他无比沉溺于吴所畏对他的依赖,这种将生命托付给自己的滋味是每个男人生命中最难能可贵的一种幸福。
明明心里都软成水了,偏要装作一副发愁的目光看着吴所畏。
“这么磨人可怎么办呢?”
吴所畏你一个人顾盼风流,启口就是一句。
“自个瞧着办。”
池骋如同豺狼虎豹般在吴所畏身上索取,吴所畏被操得直喊饶命,两具赤裸的身躯在床上翻雨覆云,床单被汗水浸得都可以拧出水来。
过后,吴所畏攥着池骋的命根,心里一下踏实了。
精神头儿也回来了,嚷嚷着要吃瓜子。
池骋沉着脸说:“这个点儿吃什么瓜子啊?明儿再吃!”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吴所畏有个毛病,就是今天的零食必须要在今天干掉,至于怎么养成这个毛病的,那就得问池骋了。
“吃瓜子也不能躺在床上吃吧?弄得到处都是,坐起来!”池骋说。
吴所畏懒散的目光投向池骋,“你坐着给我剥,我躺着吃。”
“无法无天了?”池骋用瓜子尖在吴所畏的大蛋上狠狠戳了两下。
吴所畏赶忙用被子捂住。
池骋死开包装袋,哗啦啦一堆瓜子倒在床头柜上,怒瞪了吴所畏一眼之后,还是拿过一颗瓜子,利索地剥开,塞进吴所畏的嘴里。
吴所畏喜欢池骋亲自送到嘴边的瓜子,池骋喜欢吴所畏含抚自个的手指。
渐渐的,床头柜上的瓜子越来越少。
吴所畏迷迷糊糊的,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
池骋便用嘴磕,磕好了直接用舌头卷进吴所畏的嘴里。
吴所畏时嚼时停,终于,两腮再也不动了。
就这么含着一粒瓜子仁儿睡着了。
☆、237 没事找罪受
第二天一早,池佳丽起床下楼,池远端还坐在那把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您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池佳丽问。
池远端复杂的目光注视着窗外的草坪,淡淡说道:“我压根就没睡。”
“没睡?”池佳丽两条柳叶眉轻轻皱起,“为什么没睡?”
池远端没说话。
池佳丽往楼上扫了一眼,试探性地问:“池骋呢?”
“回去了。”
“诶?他昨个晚上不是在家住的么?什么时候走的?”
池远端轻轻咂了一口茶水,又将茶杯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昨晚。”
说完,把头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池佳丽瞧见池远端这副模样,大抵猜到了池远端因为什么如此,心里又气又心疼,还不好直面挑明。
只能好语相劝道:“您上去睡一会吧。”
池远端摇头,“不睡了,我一会儿还得去单位。”
“那我弄点儿早饭,您吃完了再去。”
池佳丽转身刚要进厨房,就被池远端叫住了。
“你先别去,我有话和你说。”
池佳丽虽然已经知道池远端要说什么,但还是顺从的在池骋坐过的那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疏懒怠倦的目光看着他。
“您说吧。”
池远端面色凝重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对你弟现在的情况有多了解。”
池佳丽摊开手。
“一无所知。”
池远端终于抓住了一个发泄对象,将这程字心里的各种不痛快通通倾诉出来。最后还不忘表达一下浓浓的忧虑和痛苦,希望得到女儿的谅解和慰藉。
结果,池佳丽听完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和您的人生观、价值观都不一样。在我看来,池骋的这种做法根本就没有什么错误,错在您的观念问题。选择与不选择伴侣,选择什么样的伴侣,那是个人权利,你强加干涉那是您不尊重人权。解决问题的关键不是如何拆散他们俩,而是如何扭转您的观念。”
池远端脸色有些难看,“我的观念扭转了有什么用?中国老百姓的观念能扭转么?你那套说辞完全就是悖论,在当前的这种大背景下根本不切实际。”
“怎么不切实际了?现在社会风气越来越开放,全世界都在提倡尊重同性恋人的合法权益。人家总统都带着同性恋夫人出国访谈,您儿子找个男朋友碍着您什么事了?”
池远端让池佳丽气得不善,说话的语气越发犀利。
“怎么碍不着我事了?他的这份感情要以践踏我的尊严和名誉为代价,我要蒙受各种异样的眼光,要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生他养他,最后还要被他倒打一耙?!你光从他那个角度想了,你有替我想想么?”
“打您的不是您儿子,是您周围的那些人,你儿子无心伤您,伤您的是那些看热闹的人。我说那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别人谈恋爱碍他们什么事了?您抬不起头来那是您自贬,您就堂堂正正的,有谁会因为您儿子搞男人当面给您一巴掌啊?”
“当面不给背后给!”池远端狠狠一拍桌子,“你在国外待了两年,怎么变得这么自私冷漠?咱一大家子人,现在你弟出了这种事,你当姐姐的就这副态度么?”
池佳丽的脾气也上来了,“我怎么自私了?我这不是在劝您想开点儿么?您养我这么大,还不知道我什么脾气?我非得温声细语地说一大堆废话,抱着您哭一场您才高兴是么?”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池远端真不知道自个上辈子怎么想的。
池佳丽见池远端额头皱纹纵起,发根斑白如霜,语气还是缓和了一些。
“爸,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待在国外这几年,认识不少这样的人,他们照样可以生活得很好。即便正常性取向的人,都有一辈子不结婚的。人家那叫看得开,活得洒脱。结婚有什么好?尤其在中国这种地方,结婚多遭罪啊!逢年过节走亲访友,婆婆、丈母娘全得照顾周全!两大家子的人多闹心啊?!”
“你说结婚有什么好?”池远端捡最实在的来,“结婚时传宗接代的保证。”
“不结婚也可以传宗接代啊!”
池远端的手背狠狠敲了两下桌子,“他们那种变态的关系怎么传宗接代?他拿什么来给我生孙子?”
“不是……我说,爸,您还想要孙子啊?”池佳丽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池远端更不理解,“我怎么就不能要孙子了?”
池佳丽冷笑一声,“就池骋那幅德行,他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您还嫌池骋一个人不够让您闹心的?还想再来一个?”
“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不会放在他那养,我亲自教育!”
池佳丽当即飚一句狠话。
“池骋就是您教育出来的!”
池远端那张脸都给气歪了,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最后眸色一沉,朝池佳丽挥挥手。
“你甭跟我说了,我算瞧出来了,我养了两个白眼狼。”
池佳丽一脸的无奈之色。
“爸,要我说您就是自找的,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好好享享清福有什么不好?您儿子都快三十了,早就有了自我生存的能力,您老管他干什么?知道中国为什么这么多啃老族么?全都是你们管的!”
“你们狠下心不管,他们也能把钱赚来!”
“说句不好听得,您还能活多少年?您还要在他身上牺牲多少时间?我都替您累得慌!”
“行了,你别说了!”池远端打断池佳丽,“我就是受罪的命!我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就是为了培养一对视我为敌人的儿女,就是为了临终前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
池佳丽相当苦恼地揉揉脑门儿,“我说爸,您能不能别这样?您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为了看您现在这副模样啊?”
“你可以走。”池远端说,“现在走我都不烂你!”
池佳丽气得直磨牙,“这可是您说的?!”
“兜兜圈圈给我留在这。”池远端又说,“你不是提倡个人自由么?你不是喜欢享受生活么?生活你来享受,孩子我来带!”
“带孩子本身就是我享受生活的一部分。”池佳丽说。
池远端立刻接过话茬,“管孩子也是我享受生活的一部分,我乐意把我的余生牺牲在管儿子身上,我乐在其中。”
“您就耍浑把!”池佳丽咬牙切齿,“你生出池骋这样的儿子真不是意外,您该!”
“是,我该,我该……”
池远端一边嘟哝着,一边面色晦暗地往楼梯口走。平时腰板挺直,今儿背都有点驼了,走几步路显得特别吃力。走到楼梯口,还用手撑着墙壁歇了片刻,才继续往上走。
“真受不了!”池佳丽恼恨地走到池远端面前,妥协般的说:“行啦,您直说吧,到底要我怎么着?”
池远端一下就来了精神,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能上五楼。
“反正池骋这边我是没辙了,你要想让你爸妈多活几年,你就自个瞧着办吧!”
池佳丽一听这话的意思,是要让她对付另外那个小子呗?
于是拽住池远端问:“那男的叫什么啊?”
“吴所畏。”
“叫什么无所谓?”池佳丽恼了,“那您让我怎么找他啊?”
池远端一字一顿地说:“他就叫吴所畏。”
池佳丽嘴角抽了抽,听这名字就尼玛不是一个善茬儿。
刚要走,又让池远端叫住了。
“等我一会儿。”
两分钟之后,池远端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这是他的个人资料,你最好先了解一下再下手。”
池佳丽拿出来一看,好家伙!七百多页!
前一百页是吴所畏的人生经历,好多事吴所畏自个都忘了,在这里都有精彩的呈现。中间四百页是吴所畏的性格剖析,从各种生活习惯来读他的个性和品质。后面二百页是池远端的经验总结和个人建议,全都是池远端亲笔书写,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注。
这老头,可真闲得慌……池佳丽脑门儿三道黑线条。开始她还以为池远端“把管儿子当享受”是气话,现在发现,他貌似真的乐在其中。
☆、238 鸿门宴的邀请函
中午吃过饭,池佳丽翻开那本厚厚的“个人档案”。
由于前面内容过于繁琐,池佳丽实在没有耐心看,便跳过人生经历和性格剖析的部分,直接跳到池远端的经验总结和个人建议。
第一条:此人出身一般家庭,自幼家境条件较差,虽借由池骋爬到如今位置,但骨子里有种浓浓的自卑。想要攻破此人心理防线,最佳途径就是通过展示良好的教养和名门风范,让其认识到双方社会地位的差距。
池佳丽把这条建议直接归结为两个字,就是“装逼”。
正想着,身后的椅子一阵摇晃,池佳丽差点儿仰脸合天地倒下去。不用说,准是那两个熊孩子在后面恶作剧。
池佳丽心里不由得冒火,名门?名个蛋啊!以前是大姑娘的时候还穷讲究一下。自打有了两个孩子,每天和屎尿打交道,和哈喇子做斗争,早就化为粗野一派了。
“妈妈,陪我们玩吧。”
“妈妈,咱们捉迷藏吧!”
池佳丽不耐烦地说:“去,去,别烦我!你姥爷今儿不是在家么?跟你姥爷玩去!”
兜兜和圈圈只好撇着小嘴走了出去,往池远端的房间去了。
下午,吴所畏正在公司库房里查验新到的一批货,秘书给他打过电话来,说池小姐要找他。吴所畏一听“池小姐”三个字,心里顿时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把验货单递给员工就急匆匆地去了贵宾招待室。
结果,吴所畏只看到两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并未见到池佳丽本人。
“吴先生,您好,池小姐邀您共进晚餐,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
吴所畏当即答应,“有空,有空。”
“那好,这是池小姐让我交给您的。”
吴所畏本以为是张邀请函,不料递过来的竟然是个手电筒。嘛意思这是?难道是怕我天黑找不到路,特意送个手电筒照明么?
旁边的男人看到吴所畏这副表情,就知道他没有弄懂这枚手电的用途,于是在一旁提醒道:“请吴先生打开手电的开关。”
吴所畏满心疑惑的按动开关。
很快,手电筒发出的光亮打到对面的显示屏上,竟然投射出约会的具体场所和时间,让吴所畏大为震撼。
“这也忒有创意了吧?”
相比吴所畏的大惊小怪,两个传达人却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池小姐仅仅是套用了巴黎时装周邀请函的设计理念。”
言外之意,你真是个怯勺!
两位男士走后,吴所畏把持着那个手电筒,目光注视着显示屏上映出的两行文字。地点选在了北京巷道的四合院,前清亲王的旧府邸,名流、政要最常光顾的顶级会所。
如此的“盛情”,让吴所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儿。
正在愣神,招待室的门被推开了,姜小帅悠哉悠哉地晃悠进来。把手里的食品袋砸在办公桌上,大喇喇地说:“诺,台湾大芒果,刚运过来的,尝一个。”
吴所畏先把食品袋推开,拽住姜小帅的手说:“我可能摊上事了。”
姜小帅面色微变,“什么事?”
“池骋他姐要请我吃饭。”
姜小帅纳闷,“这不是好事么?”
“鸿门宴啊!”吴所畏说。
姜小帅顺着吴所畏的视线看向墙上的显示屏,再看上面显示的内容,最后晃一晃那个手电筒,顿时明白吴所畏的意思了。
“这是摆明了要寒碜你啊!”姜小帅说。
吴所畏一副发愁的表情。
姜小帅拍拍他的胳膊说:“没事,你做好充足的准备就成。”
“怎么准备?”吴所畏完全没思路。
姜小帅琢磨了一下,说:“餐桌交锋比得不就是吃相么?”
“你觉得我平时吃相怎么样?”吴所畏问。
姜小帅直说,“没有。”
吴所畏没明白,“你什么感觉都没有?”
姜小帅脸一拉,“我是说你没吃相!”
“……”
“你这样。”姜小帅给吴所畏支招儿,“你上网搜一搜,看看吃什么食物最破坏吃相。”
吴所畏搜出很多结果,什么带酱的,带汁的,带壳的,容易流油的,容易呛人的,容易噎着打嗝的……
其中一种食物就是芒果。
姜小帅把大芒果递给吴所畏,“你先吃这个试试,我看看你的吃相怎么样。”
吴所畏接过这个两斤多沉的大芒果,倍感压力,好像不是在吃一样东西,而是在完成一个挑战。他慢条斯理地剥开芒果皮,动作很慢,为了不弄脏手,吴所畏先剥了半个,然后用刀子挖着吃。
结果,挖不下来,弄得芒果烂不哧哧的。
“哎呦我的老天爷,你可别弄了,我看得直恶心。”姜小帅说。
吴所畏也着急了,“那我直接咬吧。”
这一口下去,半张脸都埋进去了,连吸溜再吧唧,一边吃还一边嗯嗯,“这个芒果肉真厚,好吃,还得再吃几口。”
吃了将近半个,抬头看向姜小帅。
“你觉得咋样?”
姜小帅擦擦额头的汗,“怎是一个狰狞了得!”
吴所畏扁扁嘴,“我已经很注意了!”
“注意管屁用啊?芒果根本不是那么吃的!”姜小帅又拿出一个芒果,切下一大块,横竖割了无数刀,再反向一弯,芒果肉就一块一块地露出来了。
递给吴所畏,“这回吃吧。”
“原来是这样啊!”吴所畏给自个的粗鲁找理由,“我以前没吃过这么大的芒果,我吃的那些芒果一刀切下去只有皮,根本吃不到肉。”
“甭废话!”姜师父一脸严厉,“赶紧吃,我看看你能吃成什么德行!”
吴所畏这次很小心,按照从左往右的顺序,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等这一口吃完了才咬下一口,嚼也嚼得慢条斯理的。
吃完之后看向姜小帅,“这回怎么样?”
“自个照照镜子!”姜小帅说。
吴所畏起身走到镜子前,禁不住吓了一跳。由于芒果在嘴上停留时间过长,吴所畏嘴边全是残留的碎果肉,黄不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吃完屎。
姜小帅都发愁了,“你说好好一个芒果,咋能让你吃成这样呢?万一池骋他姐点的都是这种破坏吃相的东西,你丫不得把服务员吓出精神病来?”
吴所畏顾自坐在沙发上,面露凝重之色。
“要不你就别去了。”姜小帅建议。
吴所畏目露精光,“我不仅要去,而且要吃得漂亮!”
姜小帅就欣赏吴所畏身上这股愈挫愈勇的劲头儿,瞬间找回了当初“钓”池骋的斗志,坐到吴所畏身边给他加油打气。
“咱师徒联手,没有搞不定的人!”
于是,姜师父出谋划策,吴徒弟举一反三,两人很快列出一份详细的计划,看完之后顿觉心里有底了。
“你只要把这几条记住了,肯定没问题。”姜小帅说。
吴所畏依旧觉得不满足,“这样顶多和她打个平手,我怎么能把她击败呢?”
两个人又陷入沉沉的思索之中。
过了一会儿,姜小帅突然眼前一亮,碎嘴子神功又开始发威。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连池骋都不行!”
吴所畏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他。”
姜小帅一脸神秘地朝吴所畏勾勾手指,吴所畏把耳朵贴了过来。
“我跟你说,池骋他姐曾经暗恋过汪朕。”
这条消息太劲爆了,炸得吴所畏胸腔狂喷火。
“你听谁说的?”
姜小帅嘿嘿一笑,“你说谁啊?郭城宇啊!”
“那池骋怎么都不知道?”
姜小帅一副牛×的表情,“没郭子精呗!”
“切……”吴所畏嗤之以鼻,“靠谱么?”
“废话,不靠谱我跟你说?!那会儿池骋不是和汪硕在一起么?后来被父母知道了,池骋他姐就去汪硕家里谈判。据说她当时准备了很多难听的话,结果汪朕一开门,池佳丽足足盯着他看了十分钟,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吴所畏听得目光烁烁,“我偶像就是魅力大啊!”
姜小帅面露邪恶之色。
“那你还不赶紧利用利用你偶像的魅力?”
吴所畏拿着手机,手心发痒。
“说实话,我都好久没联系他了,你说他还肯帮我么?”
话说得倒是挺谦虚,脸色却是一副“非帮不可”的表情,还用撺掇怂恿暗示蛊惑性的目光看着姜小帅,亟待他来为自己肯定汪朕重视他的这一事实。
姜小帅把吴所畏看得透透的,说话都带着一股恨劲儿。
“你可千万别让池骋看见你现在这副德行,否则你就是赢了池佳丽也输了菊花。”
☆、239 不和他一般见识
池佳丽邀请吴所畏的时间定在晚上七点,池佳丽晚了十分钟才出发。
事实上她极度不愿意这样做,因为在快节奏的生活环境中呆惯了,她很反感迟到这种行为。但是没办法,为了“耍大牌”,彰显自己的身份,她必须放慢节奏。
七点十分,池佳丽的座驾抵达会所门口。
高跟鞋稳稳落地,一袭黑色缀珠抹胸礼裙尽显名媛气质,左右两侧保镖跟随,一前一后助理相伴。下车后,四位随从训练有素地变换成方阵形,将池佳丽围拢在中间,女王气场显露无疑。
结果,池佳丽走进定制的高级厢房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池佳丽正纳闷着,一位衣着讲究的服务员走进厢房内,满脸歉意地朝池佳丽说:“对不起,池小姐,刚才吴先生打过电话来,说他路上有事耽搁了。他会尽快赶到这里,希望您能多多体谅。”
“没关系。”池佳丽轻描淡写地说,“先点菜吧。”
结果,吴所畏比池佳丽还晚了二十分钟。
他的车队抵达门口的时候,池佳丽正好在庭院里赏景。听到动静往门口一扫,视线不由得定住。
五辆车并排停靠在门口,前面一辆和后面三辆车下来十几名保镖护卫,统一着装,气势恢宏。吴所畏在助理的搀扶下从第二辆车中走出,随后,众多保镖护卫马上站成两排,如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吴所畏往里面走。
池佳丽在助理的提醒下,才知道这就是吴所畏,心里忍不住爆粗口,这尼玛不是明摆着要挑衅么?!
很快,吴所畏在池佳丽面前站定。
虽然吴所畏这副得瑟劲儿让池佳丽很不待见,但相貌和气质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期望值。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礼服,考究的发型,浓眉大眼,俊朗健气。与她想象中的衣着光鲜、形象浮夸的凤凰男大相径庭。
精心装扮过的池佳丽也让吴所畏彻底惊艳了一把,心里疯狂咆哮着:你丫还敢不敢再漂亮点儿?还敢不敢再性感点?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你要知道自个是干嘛来的!
对视片刻过后,池佳丽先开口。
“你好。”
这俩字说得疏懒悠长,没有刻意地怠慢,却让听者隐约嗅出其中的鄙夷。
结果,吴所畏的语速比池佳丽还慢了半拍。
“你-好。”
这俩字说得轻缓平和,气定神闲,更像是池远端那一辈人的老道口吻。
池佳丽有种想给吴所畏一个大耳刮子的欲望。
吴所畏朝池佳丽礼貌的一伸手,“佳丽姐,你先走。”
池佳丽好不谦让地在吴所畏前面进了厢房,并坐在了主位,旁边站着两个助理。
吴所畏坐在他的对面,身后站着四个人,均有不同分工。
“上菜吧。”池佳丽淡淡开口。
很快,菜一一端上桌,吴所畏表面一直在对池佳丽微笑,心里却骂了无数声操。
姜师父真是神算子!
带酱的,带汁的,带壳的,容易流油的,容易呛人的,容易噎着打嗝的……一个不落全都出现在餐桌上。
池佳丽出身名门,自幼便接受过餐桌礼仪的训练,虽然已经豪放了这么多年,但稍加注意就能挽回淑女风范。她坐下之后,有条不紊地摆放餐具,盘碗刀叉。摆放得相当规矩,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儿声响,可谓礼貌至极。
摆好之后,有意无意地扫了吴所畏一眼。
吴所畏稳坐不动,身后的四个人一个一个上前伺候。有的负责摆放餐具,有的负责叠放餐巾,有的负责二次清洗,有的负责介绍菜品。
矫情程度令人咋舌。
“装逼”原本是池佳丽很厌烦的一件事,但遇到一个比她更能装逼的人之后,她突然发现这也挺有意思的。吴所畏被呛被噎、丑态毕露对她而言没有丝毫的快慰,但如果吴所畏步步为营,那么拆穿他就会给池佳丽带来无限的成就感。
于是,池佳丽第一筷子夹向三文鱼刺身。
吃过芥末的人都知道那种钻鼻的刺激,可在池佳丽的脸上,全然看不出这种夸张的姿态。三文鱼蘸上一点芥末,优雅地夹入口中。咀嚼的过程中减少呼吸的频率,别说吸溜嘴、哈气、吐舌头了,就连皱个眉都没有。
吴所畏平时吃芥末,哈喇子眼泪鼻涕一大把流,用他的话说,吃的就是这股狼狈劲儿。
池佳丽吃完,朝吴所畏说:“这股三文鱼不错。”
言外之意,你给我吃一个试试呗。
吴所畏笑笑,“那我也尝尝。”
然而他没有急着动筷,先由检验师过来监察食品质量。鉴证无毒并新鲜后,由技术娴熟的操作师给三文鱼蘸上芥末。并取下一小片放到品尝师盘中。品尝师品尝过后,由旁边的点评师来给吴所畏建议。
“吴总,这盘菜过于辛辣,不适合您使用。”
吴所畏朝池佳丽投去歉意的目光,“是我没这个口福。”
池佳丽心中冷哼一声,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于是,她又夹起一个灌汤包,这个灌汤包雪白晶莹,皮薄如纸。池佳丽用齿尖在汤包上方细细地咬破一个小孔,待汤汁稍凉之后,轻轻吸尽里面的汤汁。汤汁全部吸尽后,再慢慢品尝皮儿和馅儿。
在古色古香的典雅气氛中,欣赏一位美女如此享受美食,生活都变得精致和缓慢起来。
池佳丽断定吴所畏的这张嘴兜不住汤汁,即使他仿照自个这么吃,他也肯定会露怯。
实际上,池佳丽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吴所畏就是一张漏斗嘴。带汁的往外流,不带汁的粘嘴边。再加上有人给擦,久而久之漏得更猛了。
但他有四位护法师。
检验师检验完毕之后,操作师精巧地将汤包上插了一个吸管,吴所畏用吸管可就比池佳丽用嘴显得讲究多了。而且他只是吸了两口,便朝池佳丽露出满意的笑容。
“味道很不错。”
完全没给池佳丽任何看笑话的机会。
池佳丽坚信,百密必有一疏,只要她坚持吃下去。
这次,池佳丽来了一个高难度的,全壳的大闸蟹。
她手持金制的蟹八件,这种东西吴所畏见都没见过。然后优雅地拈起一只红彤彤的蟹,用工具轻轻敲打,继而勺子、签子依序使用。吃到最后,蟹壳未发生变化,却将蟹整个食入肚。结尾处再把手指放在口中那么轻轻一吮,迷醉了整屋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意志力坚定,吴所畏一定跪倒在池佳丽的石榴裙下,贱兮兮的膜拜着:女神啊!你教教我吧!我吃螃蟹就没吃到过一块完整的肉。
很快,吴所畏身后的操作师再次上前。
相比池佳丽,她缺少了几分优雅风韵,但技术绝对更胜一筹。仅仅用了刀叉,竟然在五分钟内把螃蟹里面的肉一丝不漏地剔出来,放入吴所畏的盘中。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吃完的蟹壳竟然还拼回了原来的样子。
服务员进来收骨碟,先收走了池佳丽的,结果看了看吴所畏的盘子,却直接走过去了。
“等一下!”吴所畏叫住服务员,“你还没有收我的盘子。”
服务员面露惭愧之色,“对不起,我以为你还没有吃。”
一句话,给刚才的剥螃蟹比赛做出了公正的评判。
池佳丽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轻启薄唇问道:“你自己不会吃饭么?”
“当然会。”吴所畏相当自信。
池佳丽放出重磅炸弹,“那就把她们请出去吧,这样我们也好聊一些私人话题。”
吴所畏很好地掩饰了自个的心虚,语气稳妥地回了句,“这样也好。”
池佳丽的助理以及吴所畏身后的四位护法师全部走了之后,池佳丽悠悠的一笑,虽然明显有看热闹的嫌疑,可吴所畏依旧很喜欢。
“吃吧。”池佳丽开口。
吴所畏别扭地拿起筷子。
池佳丽看他的那个手势,就知道他离露馅不远了。
就在这时,吴所畏的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池佳丽冷哼一声,临阵脱逃么?
不料,吴所畏并未离开房间,仅仅是站到窗前,笑着朝手机里面问:“汪朕么?”
听到这个名字,池佳丽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卧槽!他俩怎么认识的?难道是同名?
结果,吴所畏的手机不知怎么调成了外放,汪朕低沉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
“是我。”
池佳丽心跳增速,尽管她很努力调整,但收效甚微。
吴所畏连忙把手机扬声器关上,并回头朝池佳丽道歉。
汪朕那边故意问:“你在和谁道歉?”
吴所畏说:“佳丽姐。”
静默片刻,吴所畏又故作惊讶地问了句:“你俩认识?”
说完,转头看了池佳丽一眼。
池佳丽继续吃饭,不过节奏已经有点乱了。
吴所畏又说:“你很想她?”
池佳丽的手险些把碗碰倒,幸好被她及时稳住了。
结果,吴所畏朝她走了过来。
“佳丽姐,汪朕说他想和你聊几句。”
池佳丽一激动,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腿儿,桌面一阵晃动。
原本没事,吴所畏硬是把面前的那碗汤碰倒了,而且还洒在了袖子上,手机也砸在地上自动挂断了。
“呃……”吴所畏惊讶的目光看向池佳丽。
池佳丽略显尴尬。
吴所畏尽显大将之风,“没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好了。”
池佳丽脸色变了变,没说什么,直接提包走人了。
池佳丽刚一出门,吴所畏就疯了一样的扑向餐桌。
芥末三文鱼,辣得嗷嗷叫唤,灌汤包一口一个,大闸蟹掰下一条腿就啃……太尼玛过瘾了!
池佳丽回到车上,一改方才淑女形象,整段路都在骂骂咧咧的。
回到家,愤愤然地拿出池远端赠给她的那本“宝典”。
再次翻开池远端的经验总结和个人建议,这次多翻了几页,结果不小心看到一段令她血脉喷张的话。
“最初对于吴所畏自卑的判定是错误的,武断的,在此做出修正。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此人不卑不亢,遇强更强,大有蹬鼻子上脸之势。所以将对付此人的最佳手段修改为:不和他一般见识!”
☆、240 两个活宝
池佳丽将手里的“宝典”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气汹汹的朝楼上走去。
池远端就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口,静静地朝外面注视着。
池骋蹲下地上,手中捧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零食。兜兜就在池骋身边欢蹦乱跳,池骋由着他自个挑喜欢吃的东西,偶尔还和兜兜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池远端嘴上嘟哝着:你还知道关心关心自个的外甥?
心里却美得不行,看池骋疼孩子,比让池骋对他好更让池远端高兴。他仿佛从中看到了将来池骋结了婚,有了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
还没陶醉够,一声尖利的质问从身后传来。
“爸,您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一点儿都不靠谱!”
池远端把头转过来,看到池佳丽那张恼怒的脸。
“怎么不靠谱了?”
池佳丽恨恨地将资料翻开,找到自个最初看到的那一段,又对比后面修正的一段,相当抓狂的口吻,“前面一个样,后面一个样,您让我参照哪个啊?”
“当然是后面那个。”池远端说。
池佳丽炸毛,“可我按照前面那个执行的!”
池远端无半点体恤之意,还不客气地教育道:“那是你自个看东西不认真,假如你把我给你的资料完完整整地看完,不可能出现这种错误。”
池佳丽更没好气了,“既然前面有错,你干嘛不把它划掉或者撕了?这不是存心误导我么?这叫什么事啊?一晚上工夫都白搭了!”
“留下是为了更好地呈现一个认识的改变过程,为以后的交流工作提供经验。”
父女俩争执得正激烈,圈圈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姥爷,我已经藏好了。”
在池佳丽上来之前,池远端一直和两个孩子玩捉迷藏。后来无意间看到池骋就愣了片刻,现在想起来赶忙朝楼下应了一声。
“姥爷这就下来找你。”
说完,随便朝池佳丽敷衍几句,就兴冲冲地下楼找外孙子。
其实池远端早就看到圈圈了,但为了让外孙更高兴,故意反复从他藏身的地点走过装作看不见,听着圈圈捂着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
后来,圈圈沉不住气了,用力咳了一声。
池远端佯装一副惊讶的表情看向书柜后面,和圈圈对视一眼之后,当即哈哈大笑,蹲下身把冲出来的外孙搂入怀中。
圈圈用英语抱怨,“姥爷好笨,现在才找到我。”
池远端在圈圈脸上亲了好几口。
池佳丽一个劲地在旁边翻白眼。
找到圈圈之后,池远端又抱着圈圈去找兜兜。
相比之下,兜兜更难找一些。因为他只要躲在黑暗的角落,再把嘴巴一闭,就只能靠“碰”和“踩”来发现了。
为了哄小黑崽高兴,池远端也没有直接找到他,而是先走了很多冤枉路。故意去明亮的角落找,不时地发出失望和着急的叹息声,以增加小外孙的成就感。
耽误了好一阵工夫之后,池远端才开始正式找。
所以黑暗的角落都搜寻一遍,均未发现兜兜,这可难住了池远端。要知道现在是晚上,兜兜只要把衣服一脱,基本就等于穿了件隐身衣。如果他不动还好,可以边摸边找,这要是为了躲着池远端故意乱跑,池远端就甭指望找到他了。
后来,池远端真找不着兜兜了。
他把家里的灯全开了,所以的地方都照亮了。依旧在明亮的地方找,依旧发出失望和着急的叹息声,可这次是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池远端心里越发急躁。因为按照兜兜那个急性子,早就耐不住寂寞自个蹦出来了。
于是,他开始大声喊外孙的名字。
圈圈拿小拳头砸着池远端的脸,一个劲地抱怨,“姥爷你不能喊!你喊了就犯规了!必须要靠自己的本事找到才成呢!”
池远端发愁地拍拍圈圈的后背,安抚道:“圈圈乖,你告诉姥爷,你哥哥最喜欢藏在哪?”
“我不能说。”圈圈相当坚守自个的原则。
池远端垮着脸,“你别不说啊!你再不说你哥哥就丢了。”
圈圈的大眼珠骨碌碌转了转,最后小手一指,“在那边,墙根儿底下,兜兜最喜欢停在那。”
池远端怕兜兜听到动静迅速撤离,便想都没想就大步朝那个地方飞跨过去。结果人没找到,踩了一脚屎。
圈圈说:“这是我中午刚拉的便便,是对你不尊重规则的惩罚。”
“……”
过了一会儿,池佳丽和钟文玉也出来了,家里的警卫和保姆全都跑出来跟着一起找。别墅里里外外全都翻了一通,连周围的那几棵树上都找了,还是不见兜兜的踪迹。
池佳丽急了,“玩个捉迷藏都能把孩子玩丢了,我真服了您了!”
钟文玉也抱怨,“你是怎么看孩子的?那孩子再黑也不能找不着啊!”
池远端面色凝重地听着妻女数落,不发一言。
池佳丽不知怎么想起上次她回来的时候,池骋挤兑兜兜的话了。
“你可得注意点儿,黑天儿别让这孩子跑出去,准丢!”
这么一想,立刻朝池远端问:“是不是让池骋给弄走了?”
池佳丽一提醒,池远端才想起刚才池骋给兜兜送零食的事。
脸色瞬间一变,大步走到门卫室,仔细盘问。
“刚才池骋在门口待了几分钟?”
警卫说:“没待几分钟就走了。”
“他有没有把兜兜带走?”
“没啊!”另一个警卫说:“他就自个一个人走得。”
钟文玉急着问:“是他没带走,还是你没看见啊?”
警卫瞬间噎住,这种情况发生在别人身上不可能,可兜兜是全黑的啊!
池佳丽开口,“那我问你,池骋来这都干嘛了?”
警卫模棱两可地说:“他……他就蹲着身子,对着零食自言自语啊!”自言自语……自言自语……池远端瞬间就疯了。
怒视厉吼,“我都在二楼都看到兜兜了?你愣是没看见?”
此话一出,池佳丽和钟文玉全都松了一口气,却也憋了一肚子火。
警卫辩解道:“可小少爷当时也没挣扎叫唤啊!他要是能吱一声,我就能立刻发现并及时阻止了。”
“他能叫唤么?”池远端气红了眼,“有那么多零食他还能叫唤?”
越说心里越来气,亏他还在二楼自我陶醉半天,敢情那混账不是稀罕孩子,是特么拿零食拐骗孩子来了!
钟文玉忍不住开口问:“儿子走多久了?还追的上不?”
池远端还没说话,池佳丽抢过话茬儿。
“还追什么追啊?这会儿早到家了!”
说完又把恼恨的目光投向池远端,“闹啊!能个儿啊!假装找不着啊!这回追不上了吧?整个一瞎耽误工夫!”
池远端那张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阴着脸往外走。
“我去把外孙子接回来。”
钟文玉拦住他,“你甭去,你去了咱儿子肯定不放人,弄不好还得把外孙子藏别人家。我去,我知道他的脾气。”
“行啦,你们两口子在家待着吧!我对你们谁都不放心,我自个去!”
说完,池佳丽迅速上车,风风火火地开了出去。
……
池骋刚到家没多久,背着一个大书包进来的。
“呃……你这是干嘛去了?”吴所畏诧异。
池骋把书包拿起来放到沙发上,笑着朝吴所畏说:“给你带回来一个好玩的。”
吴所畏好奇,“好玩的?哪呢?”
池骋扬了扬下巴,示意吴所畏在书包里。
吴所畏拉开拉链,眼前出现一个头顶,上面全是小卷毛,吓得吴所畏后撤了好几步。
“啥玩意儿?你可别吓唬我!”
池骋示意吴所畏继续把书包拉开。
吴所畏定了定神,缓缓地走了回来。憋足一口气,直接将拉链拉到底,让里面的小家伙全都露出来,瞬间惊愣在原地。
相比他的震惊,兜兜显得镇定多了。池骋把他和零食装在一起,他也毫无怨言。完全无视吴所畏和池骋的存在,小黑手捏着小黑饼干往嘴里塞,咀嚼时不时地露出小白乳牙。
吴所畏惊呆了,也太黑了吧?也太萌了吧?
一把将兜兜抱起,连捏带掐,全身上下都蹂躏一遍,也无法变达吴所畏对兜兜的稀罕之情。
因为吴所畏的折腾妨碍吃东西,兜兜的大眼放出犀利的光芒。
“Don't—touch—me!(别碰我)”
幸好吴所畏还有点儿英语的基本功,听到这话,厚着脸皮哈哈笑了一阵。又捏住兜兜黑溜溜的小脸蛋儿,费力地攒住一句话。
“I—love—you—very—much,what—can—I—do?(我太喜欢你了怎么办)”
兜兜回了句,“konck—it—off!”
吴所畏没听懂,问池骋:“啥意思?”
池骋说:“他让你别来这套。”
吴所畏乐得嘴都合不上了。
☆、241我可以把你变白。
吴所畏继续和兜兜套近乎,兜兜还是爱答不理的。手持一根巧克力味儿的棒棒糖,傲娇的放在嘴里舔纸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吃下面那根塑料棍。
吴所畏想问问他可否让自己尝一口,结果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怎么表达。
叫了池骋一声,池骋在卫生间应了。
吴所畏把卫生间的门推开,探进去一个脑袋。
“可以给我舔一口么?用英语怎么说?”
池骋正在解小手儿,听到这话狞笑一声。
“干嘛用英语说?用中文我也给你舔。”说着掰了掰手中的巨龙。
吴所畏低声咒骂,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走到兜兜面前,直接把手朝他伸了过去。
“I-want-to-eat。(我想吃)”
兜兜将手中的棒棒糖拿出,黑幽幽的眼珠直视着吴所畏。
“you-are-cnayy!(你疯了)”
吴所畏,“……”
十分钟之后,吴所畏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盆,盆里有糖稀。他故意从兜兜身边走过,用手敲了敲小盆,发出叮当乱响。
兜兜压根不理他那茬儿,两条小黑腿儿一盘,专心致志地吃他的棒棒糖。
吴所畏开始吹糖人,想当初他可是凭借这一门绝活儿把池老爷勾到手的。
因为太久没吹,水平有点儿下降。本想吹一只小兔子,结果吹完之后,一只栩栩如生的大耗子就这么出来了。
兜兜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珠偷偷往这边瞄,结果等吴所畏看向他,他又迅速把脑袋转了回去。
吴所畏伸出舌头,自上而下,缓缓地在糖人儿上面舔着。故作一副陶醉的表情,嘴里发出喷喷的水声,诱惑兜兜主动来示好。
结果,把池老爷给招来了。
吴所畏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池骋这个缠人的大耗子甩开了。
手里的糖人儿完全走形了,吴所畏想再吹一只猫,结果吹出了唐老鸭。
这回,兜兜有点儿坐不住了,他可是迪士尼乐园的常客。
于是,迈着小碎步,一点一点往吴所畏这里挪。
吴所畏把玩着手里的鸭子,余光扫到一团黑影在朝自个靠近。
终于,兜兜挪到了吴所畏面前,好奇的目光审视着吴所畏手里的糖人儿。
“这是什么?”
吴所畏一字一顿地说:“糖…人…儿。”
兜兜很认真地重复:“痰…盂…儿。”
吴所畏扶额,差哪去了?
想给兜兜详细地解释糖人儿的含义,借以拉近他和兜兜的关系。结果开口忘词,无奈之下又进了卧室,以卖身的代价将被自个轰出去的池骋请了回来。
池骋回来之后,相当流利的给兜兜讲解了糖人儿这种民间绝活儿,瞬间就把吴所畏镇住了。在他意识里,池骋就是个不学无术,一切靠关系的混子。哪想人家调情的话说得那么溜,英语口语也说得这么地道。
果然,池骋说完之后,兜兜的小黑手立刻搭在吴所畏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吴所畏听不懂的。
于是,池骋充当了他们之间的翻译。
“他说他也想让你给他吹一个糖人儿。”
吴所畏听后点头,又让池骋帮忙问兜兜想要什么。
兜兜说:“bee(蜜蜂)。”
池骋刚要说话,吴所畏拦住他。
“这个不用你说,我听懂了,嘿嘿……”
Bean……豆子……吴所畏顾自念叨着,还是小孩子好哄,吹个豆子就可以了。
于是,他真吹了一个圆鼓隆冬的豆子给了兜兜。
兜兜两个小眉毛一拧,一副拒不接受的表情。
吴所畏纳闷,咋了这是?
池骋也没搞懂吴所畏这个抽象的艺术作品,于是替兜兜问:“你这吹的是什么?”
吴所畏说:“豆子啊!bean!”
池骋使劲在吴所畏耳朵上拧了一把,说:“他让你吹的是蜜蜂,bee,不是bean。”
吴所畏嘴硬,“不可能,我听到的明明是bean,不信你再问他一遍。”
池骋又问了兜兜一遍。
兜兜当即回道:“bean!”
“你看!!”吴所畏猛的一拍桌子,理直气壮地质问池骋,“怎么样?你刚才听清楚了吧?他说的是bean吧?”
池骋一副心疼的表情看着吴所畏。
“bean也有‘呸!’的意思。”
吴所畏,“……”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不再吹糖人儿了,而是改成了变魔术。
所谓变魔术,只是将他做小偷的技术稍加改进,便足够蒙骗兜兜这种低智商儿童了。
吴所畏把一个巧克力球放进兜兜的衣兜里,等兜兜伸手去拿的时候,巧克力球已经不见了。就在兜兜着急的时候,吴所畏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衣领里。
然后,兜兜摸到一颗巧克力球。
“So-amaging(好神奇)”兜兜瞪大眼晴。
吴所畏相当有成就感。
然后,他又从架子上找出一个和小醋包形似的糖人儿,朝池骋桥眉弄眼,“你和他说,我能把这条蛇变成活的。”
池骋真心不想参与这么幼稚的游戏。
吴所畏把兜兜拉过来,小受和小小受全都一副可怜样儿。
池骋瞬间被秒。
过了一会儿,一切准备就绪,吴所畏晃了晃手里的糖人儿,大喝一声。
“Now-it-is-the-time-to-withen-minacle!(下面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手里的糖人儿飞速往门口一抛,等兜兜的脑袋转过去的时候,小醋包爬了进来。
兜兜兴奋地哇哇大叫,追着小醋包跑,小醋包以为黑旋风来了,呲溜呲溜就闪了。
吴所畏又找了一个更大的糖人儿,再往门外一扔,大醋桶又进来了。
兜兜的小巴掌都拍红了。
吴所畏好久没被人用这种眼神膜拜了,太有成就感了。
“GO-on”兜兜俨然还没过瘾。
吴所畏相当自信的口气,“你说吧,你想变什么?”
兜兜没直接朝吴所畏说,而是把小嘴贴向池骋,说完还羞涩了,捂着脸咯咯笑。
池骋也跟着他哼笑两声。
吴所畏问:“他要变什么?”
池骋说:“他让你把他变白点儿。”
吴所畏,“……”
因为没有这种高超的本事,吴所畏只好用别的事情转移兜兜的注意力。
找出汪朕送给他的那颗小篮球,汪朕那个大篮球变小篮球的魔术才叫精彩,吴所畏只能耍假把式骗骗孩子。
把篮球放进嘴里,假装咕咚一口咽下去。
然后,在兜兜的耳朵后面摸出来。
兜兜张大嘴巴,眼晴直勾勾地盯着吴所畏手里的小篮球看,不敢相信这颗篮球真的从吴所畏肚子里钻出来了。
吴所畏看到沙发巾滑到了地上,便转身把沙发巾铺好。
刚转过头来,兜兜的小黑手就伸了过来,在吴所畏的耳朵后面摸了好久。
什么也没摸到,一副失落的表情。
吴所畏起初还纳闷,没明白兜兜干嘛摸自个耳朵。后来想想之前的魔术,再想想整个过程,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兜兜也学着他把眼晴瞪圆了。
房间里响起吴所畏的哀嚎声。
“我的活祖宗!你不会真把那个篮球吃了吧?”
池骋闻声赶来,吴所畏正把兜兜倒着,一个劲地拍着他的后背,想让他把篮球吐出来。兜兜小脸都憋红了,连哭带嚎甚是热闹。
池骋沉声说道:“给我!”
吴所畏哭丧着脸将兜兜递给了池骋。
池骋一巴掌拍下去,一枚小篮球从兜兜口中喷出。
其后,就是兜兜无休止的哭闹声。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吴所畏透过猫眼往外看,顿时一惊,我擦!孩子他娘追杀到这了。
第一反应就是冲过来捂住兜兜的嘴,千万不能让池佳丽听到兜兜在哭,他要赶在开门前把兜兜哄好。
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充分利用五官,一秒钟变换三个滑稽的表情。结果,孩子没啥反应,倒把孩子他舅舅逗乐了。
池佳丽使劲按了几下门铃,大声朝里面喊:“池骋,你丫给我开门!”
吴所畏被逼无奈,只好昧着良心下保证。
“I can turn you white。(我能把你变白)”
兜兜立刻就不哭了。
池佳丽进来之后,看到兜兜依偎在吴所畏怀里,脸色有些不好。径直地走过来,伸出手去抱兜兜。
“走,跟妈妈回家。”
不料,兜兜把脸埋进吴所畏的胸口,两条小胳膊抱得紧紧的,拒绝之意很明显。
等池佳丽再去拽,兜兜玩命挣扎哭闹,说什么都不肯和池佳丽回家。
池佳丽心中冒火,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啊?就给我儿子洗脑了?
“你为什么不回家?”池佳丽问。
兜兜很认真地告诉她,“这位哥哥说他能让我变白。”
池佳丽差点儿崩溃,“我的傻儿子!这种话你也能信?”
兜兜偏就信,无论池佳丽怎么劝说都不肯听。后来池佳丽没耐心了,想用强硬的手段直接把兜兜带走。
兜兜毫不畏惧地和她理论。
“忘了书上是怎么说的么?只有自由才能获得成长!”
池佳丽让兜兜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也不是火也不是,恼恨的目光投向吴所畏,换来一个仁厚伪善的眼神。她突然想起来,就在两个小时前,他们两个还在会所明争暗斗的,现在摆出一副悍妇相儿,不是存心让人家笑话么?
于是,表情瞬间冷淡下来。
“行!那我明天再过来接你,我倒想见识见识,他能怎么把你变白!”
说完,在兜兜脸上拧了一下,冷笑一声走人了。
☆、242挺好。
池佳丽刚一走,兜兜就缠着吴所畏给他变肤色。
吴所畏让池骋和兜兜解释,这个魔术在晚上没法变,只能到了早上才能变。兜兜信以为真,扬着小黑拳头表示他要早点儿睡觉,一大早来见证这个奇迹。
吴所畏带着兜兜去洗澡,兜兜喜欢玩水,挂着一身白泡泡,在水里乱扑腾。一不小心脚底一滑,大头朝下扎进水里,就剩下黑色的小屁股飘在水面。
吴所畏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
兜兜浑身上下都这么黑,他的小菊花也是黑的么?
于是,吴所畏将兜兜按在腿上,掰开臀瓣往里看。
然后兴奋地和喷头下面的池骋说:“快,快来看,他的小菊花竟然是粉的!”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他舅舅?
池骋大步走过来,直接将兜兜从水里抄出,无节操地说:“来,让舅舅欣赏欣赏。”
说着将兜兜倒着夹在臂弯里,掰开他的两条小腿。毫不避讳地朝里面看,嘴角带着戏弄的笑容。
兜兜两条小腿一个劲地挣扎,哇哇哇地反抗着,挥卫自个的节操。
吴所畏被兜兜这些举动萌翻了,又把他抱了回来。趁着池骋回屋铺床的工夫,在兜兜屁股上啃咬探捏了好一阵。
兜兜这种肤色最大的好处就是无论怎么蹂躏,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洗干净之后,吴所畏把兜兜裹在白色的浴巾里,就像裹着一个大大的巧克力球。看着兜兜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自个,吴所畏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抱着就不想撒手了。
结果,他刚把兜兜放到床上,就听池骋在旁边质问一句。
“把他放这干嘛?”
吴所畏大喇喇地说:“睡觉啊!”
池骋明显不乐意,“为什么要让他和咱们睡在一起?”
吴所畏给了一个经典的解释。
“反正关了灯也瞧不见,睡不睡在这有什么区别?”
池骋虎眸威瞪,“你滚床单的时候也能当他不存在,直接从他身上轧过去么?”
“他这么小,让他一个人睡,而且还在别人家里,他不害怕么?”
池骋问:“他怕什么?””
“怕黑啊!”
“那个房间有比他更黑的么?”
吴所畏,“……”
最终,吴所畏还是恋恋不舍地把兜兜放到了旁边房间的小床上。又和他闹了好一阵,直到把兜兜哄着了才回房间。
半夜,池骋睡着了,吴所畏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潜入旁边的房间。
刚开始还以为兜兜不见了,吓了一大跳。后来打开灯,才发现兜兜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吴所畏瞬间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偷偷走到阳台上,打电话给汪朕。
汪朕那边是中午,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吴所畏本想直接说目的,但又觉得太唐突了,于是闲扯了几句。
“忙么?”吴所畏问。
汪朕说:“还好。”
吴所畏略显紧张地说:“上回的事,谢谢你了。”
“不用跟我客气。”
吴所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手机的热度把脸都烤红了。
“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么?”汪朕问。
被偶像如此关心,吴所畏的心口一阵激荡。只好把脸朝向窗外,让夜风帮他降降温。
“没,我挺好的,你呢?”
汪朕说:“还那样。”
吴所畏笑了笑,“我突然想起以前你把我易容成我爸的事了,现在想想还挺感动的,那天我妈笑得特别开心。”
汪朕没说话。
吴所畏又说:“还有姜小帅,愣是让你给化妆成女人了。想起他那副模样我就想乐,你太有才了,嘿嘿嘿……”
汪朕开口问:“你是想让我教你易容吧?”
吴所畏不由的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汪朕说。
吴所畏胸口更热了,偶像就是偶像,才聊了这么两句,就把他心思猜透了。
“我就想问问你,如果我想把一个黑人化成白人,要怎么做?”
“改变之前的相貌么?还是说只改变肤色?”
吴所畏说:“只改变肤色。”
汪朕说了很多复杂的程序,又倒模又肤蜡的,说得特别繁琐。吴所畏实在听不懂,便打断他说道:“不需要那么逼真,只要变白就可以,最好随便触摸不变色。”
“那就直接用油彩。”
汪朕刚说完,吴所畏就听到身后的门响了。迅速将手机挂断,转过身,池骋正往这边走。幸好卧室的门和阳台还有一段距离,足够吴所畏把手机收好。
池骋把吴所畏推桥到墙角,沉声质问:“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干嘛?”
“透透气。”吴所畏说。
池骋的大手狠攥吴所畏的肩膀,“透气怎么不在咱们卧室的阳台透气?干嘛非要偷偷摸摸跑这来?”
吴所畏吃痛,咬牙说道:“我不是想就势看看孩子么!”
池骋冷厉的视线自上方投射下来,直逼吴所畏的瞳孔,给他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说实话!”
吴所畏讷讷地说:“来这打电话。”
“给谁打?”
吴所畏瞄了池骋一眼,闷闷地说:“给公司的一个女员工,想问问她,这一片儿有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化妆品店。我想买点儿化妆油彩,涂在兜兜身上……”
吴所畏深知池骋的脾气,提谁都比提汪朕强。而女员工又符合吴所畏背着池骋打电话的目的,所以临时编了这么个理由。
池骋捏着吴所畏的下巴审问:“真的?”
吴所畏点点头。
池骋本来还存有几丝怀疑,但看到吴所畏丧眉搭眼的小样儿,实在狠不下心过分苛责。便一把将吴所畏拽过来,佯怒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你怎么这么傻啊?用油彩干什么?又费事又伤皮肤!”
吴所畏撇撇嘴,“那怎么办?你给我想个辙,让他能在短时间迅速变白。”
“不是有一种滤光眼镜么?戴上之后可以改变物体颜色,把黑的看成白的,把白的看成黑的。你直接给他买一副这样的眼镜,想变白就戴上,想变回去就摘了。这么一来,化妆卸妆都免了。”
吴所畏一听就心动了,“真有这种眼镜?”
“连透视镜都有,何况这种眼镜。”池骋说。
吴所畏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大笨拳在池骋胸口砸了好几下。
“还是你聪明。”
汪朕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车,汪硕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懒懒散散的目光斜视着窗外,实际上神经绷得特别紧。
“谁来的电话?”汪硕问。
汪朕把手机随意扔在一旁,淡淡说:“吴所畏。”
“他?”汪硕斜睨着汪朕,“让你教他易容术?”
“问我怎么把黑人化妆成白人。”
汪硕似笑非笑地说:“我要是没算错,北京现在应该是凌晨一点多吧?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给你打电话,就为了问你怎么美白?”
汪朕嗯了一声。
沉默了半晌过后,汪硕突然冒出俩字。
“挺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刚子就给吴所畏学么这种眼镜去了。吴所畏把兜兜的眼睛罩上,以至于他每次醒来看到天都是黑的,于是翻个身继续睡。
临近中午,刚子才把眼镜送过来。
果然不出池骋所料,糊弄兜兜根本无需大费周折,只要一个眼镜和一个美丽的谎言就搞定了。
吴所畏朝兜兜说:“这是一个魔法眼镜,有了这个眼镜,你想白就白,想黑就黑,而且你想让谁变黑就让谁变黑。”
兜兜立刻说:“我想让所有人都变黑,只有我一个人最白!”
于是,他的愿望实现了。
☆、243老娘也有眼镜。
中午吃过饭,池佳丽带着圈圈去接兜兜。
路上,她朝圈圈问:“如果到了那,你哥哥不和咱们一起回家,你要怎么做?”
圈圈一本正经地说:“我会好好劝他,让他跟咱们一起回家。”
“你要怎么劝他?”
圈圈想了想,说:“我会和他说,姥爷姥姥特别想他,妈妈特别想他,我也特别想他,我们都希望他能回家。”
“对,你哥哥最听你的话,只要你说你想他了,你哥哥一定会回来的。”
“嗯!”圈圈重重地点头,“我还会和他讲道理。”
池佳丽饶有兴致地看着圈圈,“你要怎么和他讲道理?”
圈圈说:“我会告诉他,在未经父母允许的情况下,是不能随便在别人家留宿的。父母养我们不容易,我们得时时刻刻考虑他们的感受。”
池佳丽用手摸了摸圈圈的头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是圈圈最乖。”
池佳丽到了池骋家门口,按了按门铃。
来开门的是吴所畏,兜兜也跟了过来,他已经把眼镜摘了。因为他吃米饭的时候发现是黑米,死活都不肯吃,就让吴所畏给摘了。
池佳丽在兜兜身上扫了一眼,嘲弄的目光投向吴所畏。
“不是说能把我儿子变白么?他哪白了?”
吴所畏还没说话,兜兜就急匆匆跑进屋内。从沙发上拿起那个眼镜,戴上之后朝池佳丽兴奋地大叫:“妈妈快看,我已经变白了!”
池佳丽又气又心疼地在兜兜脑袋上拍了一下,佯怒道:“哪变了?不是还这么黑么?”
“妈妈,你戴上眼晴看。”兜兜不死心。
池佳丽刚戴上就摘了,恼恨的目光投向餐桌旁吃饭的两个“人贩子”。
然后耐着性子朝兜兜说:“傻儿子,你让他们骗了。你的皮肤根本就没变白,是这个眼镜有问题。我们看你的皮肤都是黑的,只有你自己看才是白的。”
兜兜据理力争,“我的皮肤会变色,是你们没有魔法眼镜。”
“什么魔法眼镜!!”池佳丽气不忿,“那眼镜只是改变了你的视线,没有改变你的肤色,别人看到的永远都是黑色。”
“妈妈,你戴上看,戴上看!”兜兜认死理儿。
池佳丽怒声呵斥:“戴上是白的管屁用?摘了不还是黑的么?”
兜兜毫不畏惧地回执,“所以它是魔法眼镜!只有拥有它的人才可以想白就白,想黑就黑!”
池佳丽差点儿让兜兜气昏了。
池骋坐在吴所畏对面吃着饭,突然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
吴所畏踢了他的脚腕一下,小声问:“笑什么呢?”
“你小时候是不是就跟他一样?”池骋斜了一眼兜兜。
吴所畏气结,“谁说的?我小时候精着呢!”
池佳丽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圈圈过来安抚他娘。
“妈妈,别生气,我来帮你劝他。”
池佳丽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个明事理的小儿子。
圈圈走到兜兜面前,用白嫩的手指在兜兜黑幽幽的脑门上戳了一下,说:“你还是黑的,和以前一样黑。”
“你胡说!”兜兜把眼镜摘下来给圈圈戴上,“你再看!”
圈圈目露讶然之色,咦?真的变白了。
兜兜献宝一样的把圈圈拉到镜子前,指着镜子里的圈圈说:“你看,你是不是变黑了?”
圈圈比兜兜还惊喜,因为他一直想和兜兜变为一种肤色。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就一样了?”圈圈问兜兜。
兜兜苦思冥想,终于想通了。
“对,我现在是黑的,你戴上眼镜之后也成了黑色,我们现在都是黑色的啦!”
圈圈皱眉,“那如果我们想变成白色呢?”
兜兜故作聪明地把圈圈的眼晴摘下来戴到自个脸上,说:““我戴上之后,咱俩不就都成白色了么?”
圈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两人齐齐转身,对着池佳丽欢蹦乱跳。
“妈妈,无论戴眼镜还是摘下眼镜,我俩都是一样的肤色啦!”
“别管我叫妈!”池佳丽掐死他俩的心都有了。
圈圈突然想起来什么,拉着兜兜的手说:“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会想你的。你和舅舅说说,让我也住在这吧!”
兜兜面露苦恼之色,“可是这样,妈妈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会的。”圈圈说,“我会和她讲道理的。”
兜兜目光烁烁,“你怎么和她讲道理?”
圈圈小嘴一抿,目露坚定之色。
“我就和她说,你不让我留在这,我就哭。”
池佳丽忍无可忍,黑着脸下了一道命令。
“你们两个谁也甭想留在这,都跟我走。”
此话一出,屋子里就像炸了锅一样,两个孩子鬼哭狼嚎。一个人抱一个大腿,圈圈抱着池骋的大腿,兜兜抱着吴所畏的大腿,说什么都不撇手。
吴所畏假意相劝,摘下兜兜的眼镜说:“乖,咱不要这个眼镜了,跟妈妈回家吧!”
兜兜哭声立刻拔高。
池骋又和圈圈说:“就一个眼镜,你让你哥哥留这,你跟你妈回去吧!”
圈圈音量立刻加大。
两个孩子比着赛哭,谁也不让谁,把楼下的大妈都招来了。
“怎么了这是?”大妈一脸心疼的表情,“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吴所畏说:“俩孩子想在舅舅这住,他妈不乐意。”
大妈把脸转向池佳丽,好言相劝。
“闺女啊!大妈可得说说你,这么惯着孩子可不成!孩子就得多撒手让他在外活动活动,老圈在自家不是什么好事。我有个侄女和你一样年轻,她家孩子就老那么惯着。都五岁了还不会自个儿吃饭,带出去多让人笑话啊……”
大妈这番话完全在抽池佳丽的脸,那种茶壶里煮饺子,有嘴倒不出的滋味差点儿把她逼疯了。好在她有足够的教养,在外人面前从不失态,甩了一记眼神就走人了。
回到家,池佳丽又把池远端那本“宝典”拿出来了。
以前拆散他俩是被逼无奈,现在拆散他俩是迫切要求,池佳丽打算再相信池远端一次。
个人建议第二条:“经过多日相处,发现此人性欲旺盛,并难以遏制。遂总结出对付此人的有力手段是阻止二人行房,长久下去,必会因身体不满足导致感情破裂。”
池佳丽又往后翻了翻,确定没有对这条的修正,才把档案册合上。
这么一说,貌似把兜兜和圈圈留在那也不是坏事。
……
第二天,池佳丽又去找两个儿子了。
兜兜和圈圈被池骋带到了吴所畏的老家,池佳丽过去的时候,两个孩子分别骑在两个舅舅的肩上,正在兴高采烈地摘杏。
池佳丽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房檐上结满了蜘蛛网。
池佳丽想起二十多年前,她家也是这种大院,池骋也才像兜兜圈圈这么大。那个时候她就在院子里跑,池骋追在她的后面撒欢。
后来,池骋长大了,她也嫁做人妇,姐弟俩的距离越来越远。
她从未想过池骋还会踏入这样的老院,更无法想象他会耐心地做这种简单无趣的小事,会因为圈圈往他嘴里塞个杏而露出满足的笑容。
而穿着布鞋,挽着裤腿儿,被兜兜探脸揪耳朵的吴所畏,也和她那天见到的“吴总”判若两人。
“妈妈!”
兜兜先发现池佳丽,兴奋的在吴所畏肩上大喊大叫。
吴所畏和池骋把兜兜和圈圈放下来,任由他们朝池佳丽跑去。
池佳丽依旧是那句话,“跟妈妈回家。”
兜兜和圈圈立刻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你一句我一句地反驳着池佳丽的提议。
池佳丽故作一副妥协的表情,说:“不回家也可以,你们必须答应妈妈一件事。”
两个儿子齐齐点头。
“你们必须和他们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妈妈才同意你们留在那。”
两个儿子表示没有问题。
保险起见,池佳丽也拿出一副眼镜。
“这副眼镜也是一副魔法眼镜,只要妈妈戴上了,就能从家里监视你们的一切。如果你们没有和他俩住在一个房间,我第二天就会把你们接回去。”
兜兜和圈圈全是一副紧张的表情,俨然是相信了池佳丽的话。
池佳丽戴着墨镜,出门前朝吴所畏和池骋一笑。老娘也有眼镜,照样可以治你们!
☆、244飞车惊魂。
周末,池骋和吴所畏带着兜兜和圈圈在外面整整玩了一天,一直到天黑才回家。
路上,三个孩子都睡着了。
兜兜仰躺在车座上,两条小腿贴着靠背指向车顶。圈圈趴在车座上,圆鼓鼓的屁股微微拱起,柔软的头发散落在白嫩的小脸上。吴所畏倚靠在车窗上,眼睛微微眯着,脑袋在车窗上划出一道下落的弧线。
兜兜和圈圈在这待了两天,吴所畏最大的感触就是累,带孩子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尤其一次性带两个。白天还好,玩玩闹闹都在眼皮底下,赶上夜场,得时时刻刻盯着兜兜,稍不留神就被茫茫黑夜吞噬了。
家里也被两个活宝翻腾得乱七八糟,乍一进去还以为到了公安部门刚查处的涉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