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翡翠匣传奇》》 · 滇南 · 2026-07-25
《翡翠匣传奇》
作者: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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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一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这是一部尝试以传奇来描述历史和现实的虚幻小说。
……………………
南中国海,小岛渤泥国中的一座飞檐廊柱结构的中式庭院里。
鬓发胡须皆白的大明前皇帝,年号为建文的朱允炆,昏浊的老眼透过空荡荡的厅堂,呆呆望着厅堂外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动作缓慢地抬起右手。
一个也是头发雪白,像管家模样的老者赶紧走过来,用一种尖利的嗓音说道:“皇爷,可是呼唤奴婢。”
朱允炆看着这个跟随自己三十多年的心腹王炎化,低声说道:“去把许大人叫来。”
王炎化高声答应一声,老态龙钟地跌跌撞撞往厅堂外走。
朱允炆所说的许大人,就是护卫朱允炆逃出南京城,追随守卫几十年的前大明龙禁卫指挥使许承祖。
不多一会,一位身穿普通农民装束的老年人快步走进来,离朱允炆十多米就跪下,口中称呼道:“臣许承祖叩见皇上。”
朱允炆叹了口气:“三十多年了,你们还是这样称呼我,实在让我惭愧,我早已不是什么皇上,只是一个将要离世的老人,你们还是改个称呼吧。”
许承祖跪在下面,低着头说:“皇上永远是臣心中的皇上,朱棣违背太祖先皇遗训,篡国篡位,臣不敢认他。”
朱允炆仿佛想起三十多年前的事,无限感慨地说:“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我们毕竟是回不去了。但愿我身死后,能回到祖父身边,也能与祖父相聚。”
听到朱允炆在说忌讳的话,许承祖不敢回答,只是在地下磕头。
长长叹了口气,朱允炆说:“你起来吧,离我近一点,我有话说。”
“谢皇上。”许承祖站起来,走到离朱允炆三尺远的地方恭恭敬敬低首站着。
“来,拿凳子坐到我旁边来,我有话说。”
许承祖从来没见朱允炆如此的说话,想必一定是有大事要说,便轻轻搬过凳子,不敢坐在朱允炆的正面,把凳子斜斜地放在朱允炆旁边,然后小心地用半个屁股坐下。
朱允炆对站在后面的王炎化低声说了几句,王炎化马上到后面拿来一只雕制精美的紫檀木箱,轻轻放在朱允炆身边的案几上。
许承祖见这紫檀木箱大小不到一尺,箱体上雕龙嵌凤,显然是三十多年前从南京皇宫中带出的旧物,赌物思旧,心里也是感慨万分。
朱允炆让王炎化去阻挡闲人,手抚木箱,望着许承祖说:“我记得你的姓名是我祖父取的,你离家三十多年,可想家里的亲人?”
许承祖马上离凳跪下,磕头说:“臣深受皇上和太祖皇帝信宠,粉身碎骨也难报皇上和太祖皇帝的恩德。臣与徐家幼年已无来往,臣是太祖皇帝抚养大,太祖皇帝对臣是恩重如山。”
许承祖是大明开国中山王徐达私生在外的庶幼子,自小被太祖皇帝朱元璋收养,赐姓许,授予龙禁卫指挥使重任。朱元璋担忧朱允炆懦弱,密诏命许承祖保护朱允炆。朱允炆逃出南京,以及秘密带出的财宝,都是由许承祖安排的。
朱允炆点点头说:“我祖父确实对你恩重,多次对我说过,若是万一有变故,你是唯一能在我身边的人。我已老矣,再不可能回国,今天把你叫来,为的就是把这件东西托付给你。你若是有机缘回国,可将这件东西带回去。里面有我的遗书,还有你从南京带出的财宝。”
朱允炆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只碧绿的玉匣递到许承祖面前,许承祖赶快接过。朱允炆说:“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翡翠匣,据说藏有绝大的秘密,现在匣里放有我的遗书和藏财宝的地图。你带回国后,可秘密找寻太子和诸位皇子,将此物传给太子。若没有找到太子和皇子,千万不能将翡翠匣传给他人,否则必有大祸。”
许承祖见翡翠匣呈荷叶形,晶莹碧绿,实在是一件稀世奇珍。翡翠匣上刻有诗句,中间有一凹陷,似乎能安上机钮。许承祖不敢细看,恭恭敬敬把翡翠匣放到案几上。
朱允炆又从身边取出一块方形的翡翠,对许承祖说:“这是开翡翠匣的机钮,若是没有机钮,强行打开会破碎翡翠匣,匣里的遗书和地图便会自行销毁。为防万一,机钮我会交给另一个人,你们一起回国去找寻太子和皇子吧。”
许承祖又跪下磕头:“臣肝脑涂地,也一定要找到太子和皇子,不负皇上重托。”
战战兢兢手捧紫檀木箱,许承祖离开前皇帝朱允炆,召集卫士商量回国的事。
没过几天,一艘渔船从渤泥国出海,扬帆驶向几千里外的中国大陆,船上载着许承祖和一些过去随朱允炆出逃的大臣卫士。眼望蓝色的海水,许承祖默想:“无论多少危险,我也要回国找到太子和皇子,愿苍天保佑我。”
渔船消失在苍茫的海天里,从此再没有太子和皇子的消息传来。
没过几年,前大明建文皇帝朱允炆在一处秘密的地方去世,终于没能回到他祖父的身边。
…………
多少年过去,年代变换,时代变换,一切都烟消云散,成了白发樵夫渔翁酒后的笑谈。
…………
注:明惠帝朱允炆(公元1377-?),明太祖朱元璋孙,太祖病后继位,在位4年,京城被叔父朱棣攻破后不知所终。
朱允炆史称建文帝,南明弘光年间追崇为惠宗让皇帝,清朝乾隆年间,被追谥为恭闵惠皇帝,所以建文帝又史称明惠帝。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二章 天然清水出芙蓉
由“世界屋脊”青藏高原往东南延伸,就是著名的云贵高原。
云南自古号称“彩云之南”,风景山水极其秀丽壮美。贵州虽与云南同处一个高原,山水却截然不同。古人有民谣:“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寸平,人无三分银”,把贵州说成中国的穷山恶水,荒凉蛮夷之处。
其实贵州是外拙内秀,连绵不断的高山隔断了外界对贵州的了解。其实只要深入苗岭,就会发现贵州是如此之美,云海飞瀑,奇石怪峰,无一不是中国的顶级风景区。再加上气候温和,空气清润,更是世外高人养生修性的好去处。
只是贵州山高岭密,修筑道路十分艰难,所以旅游的人们除了知道贵州寥寥可数的几个风景区,其他所知并不多。
在著名的贵州黄果树瀑布上游,有一处尚未开发的风景区。据说那里的瀑布虽然比不上黄果树瀑布的宽阔,却也别居一格。瀑布是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里,数条水流从百米多高的悬崖飞溅直下,如银河般落到崖下深邃的龙潭里,激起的雾气水幛把整条山谷渲成琼楼玉宇一般。隆隆的巨响在崖壁间久久回荡,远处听去,就象身处战鼓号角齐鸣的古战场,所以当地人把这瀑布称为霸王鼓。
霸王鼓虽不及黄果树瀑布那样雄伟,其百米高的落差,在中国也能排到数一数二。所以即使交通不便,还是有许多游客宁愿花上四五个小时徒步翻山越岭,为的一睹百米高的飞瀑和震耳欲聋的瀑声。
临近霸王鼓的公路近来因为霸王鼓出名,也变得比过去热闹许多,长途班车将一批批兴致勃勃的游客送来,又将一批批意犹未尽的游客接走。可惜的是纯朴的山民并没有把霸王鼓当作摇钱树,空空落落的公路小站,并不像其他旅游景点那样挤满着贩卖粗劣工艺品的小贩。
公路班车又送来一批游客,下车后的游客自动聚成团伙,在一些自称是老游客的带领下,沿着崎岖的山路往霸王鼓方向走。
游客中有一位名叫安子奇的男青年,年约二十五六岁,朗目直鼻,相貌端正,中等的身材显得十分强壮。虽然穿着朴素,可在满是艳装染发作秀的男女游客中,反而显得醒目出众。身背一只鼓鼓囊囊的背包,穿着神情好像不是来霸王鼓旅游,倒象是山区外出打工的农民。
安子奇走在众多游客的最后面,一路上对贵州独特的奇丽风光并不留意,目光一直注视走在游客中间的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年约二十三四,长得可谓花容月貌,一身白色装束,婀娜的身材活跃在长满小树乱草的山路上,宛如碧绿池中出水的一朵白芙蓉。
安子奇不是好色之徒,也不认识那女子,之所以看她,只是因为那女子与他过去的女朋友林绮绮十分想像,而且刚才还骂过他。
早上出来游玩的时候,安子奇挤上去霸王鼓的班车,在坐下时偶然回头一看,突然发现林绮绮就坐在后面的位子上,神情像是对他微笑。安子奇几乎就要惊叫出来,再仔细一看,才知道是认错人,心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像?实在是太像了。”
后排的那个女子身穿白色上衣,钮扣却是敞开着,贴身穿一件低胸的体恤,体恤上一道闪亮吸引住安子奇的眼睛。那是一根白金项链,纤细精巧的项链下端挂着一只菱形的吊坠,吊坠上镶嵌的钻石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在白皙的乳沟上微微摇晃。
女子注意到安子奇在注视她的胸部,顿时脸变得绯红,赶紧把上衣掖紧,嘴里轻轻骂着:“不要脸,流氓。”
声音虽轻,还是引得周围的游客纷纷回头。安子奇一下大窘,在众目睽睽之下注视一个年轻女子的胸部,实在是种流氓行径,安子奇不敢回嘴,赶紧回身坐下,没有再敢朝后看。
人虽然坐下,思绪还在想着背后的女子,就听见背后有手机铃响,那个女子拿出手机,用一种撒娇的声音说:“我是琪琪,我现在要去霸王鼓游玩。不对,不是真的鼓,是一个还没有出名的瀑布,听说很高。就我一个人,我会小心的,明天我就坐飞机回来,不要担心。”
“她也叫绮绮?”安子奇显然没有把琪琪与绮绮分清楚,思绪又回到那条白金项链,那只在乳沟上晃荡的钻石吊坠。
安子奇是在皖南的一个小城镇长大,由于父亲是当地一家相当有名的私营企业老板,从小过着与当地百姓截然不同的,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纨绔生活。
就在安子奇准备与恋人林绮绮订婚的时候,安子奇刚刚把一条白金项链戴到林绮绮的脖子上,还没有来得及亲吻,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把安子奇从天堂扔到了地狱。
一场无名大火,把安子奇父亲的工厂烧得一干二净,还烧死了住厂的十几个女工,安子奇父亲因此判刑入狱,安家也因支付巨额抚恤金赔偿金,卖光一切家产,从此一贫如洗。
林绮绮自然不会再与安子奇往来,安子奇也不可能再去追求林绮绮。两个生活阶层的人,是走不到一起的。
为了给生病的母亲治病,安子奇只有外出打工,途中在贵州同学的邀请下见识一下贵州山水,想不到竟会遇到与林绮绮如此相象的琪琪。
安子奇尽力想使自己从回忆中醒来,不过叫琪琪的女子还是始终在脑中晃荡。
在通往霸王鼓的山路上,安子奇便故意走在后面,一方面是被琪琪骂流氓后,不好意思出现在琪琪面前,另一方面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他想看见琪琪,也许是对过去生活的留恋。
琪琪看来生性好动,一会跑前摘野花,一会跑后扑蝴蝶,白色的服装配上婷婷的身材,引得同行游客无不侧目相看。
走在最后,看到有两个举止鬼祟的男子在忽前忽后紧盯琪琪,开头以为是琪琪的朋友,后来看到这两个人从不与琪琪说话,而每当琪琪跑向路边摘花时,两个人总是低头暗语一番,然后依然忽前忽后跟着琪琪。
安子奇心里明白,这两个男子是在动琪琪的脑筋,不是看上琪琪小包里的钱,就是看上琪琪戴在身上的首饰。安子奇不清楚这两个男子是什么时候跟上琪琪的,看样子是早就盯上,一路跟着坐班车过来,准备要在这里动手。
尽管琪琪在车上骂过他,安子奇还是觉得应该保护琪琪,就算不为什么,至少也可以洗清流氓这两个字。不过安子奇不愿直接过去对琪琪讲,一方面是没有证据,生怕琪琪不相信反而骂自己是别有用心,这两个人还没有动手,凭什么讲人家会抢钱抢首饰。另一方面也真心希望这不是真的,只是自己瞎想。出来旅游,谁不希望乘兴而来,平安而归。
抱着这种想法,安子奇只是在后面静静地注意两个男子,看到底会有什么举动。
走到瀑布正前的山道上,游客一哄而散,纷纷拥到龙潭边洗手洗脸。安子奇见两个男子走到琪琪身边,故意大声说:“那边山谷里有一小路可爬上瀑布顶端,还有一块明代皇帝的石碑,在上面看要比底下有意思得多。”说罢,便一前一后朝瀑布边的一条山沟走去。
两个男子的话果然引起琪琪的兴趣,琪琪见这两个人是与自己同车而来,路上都已经见熟,以为都是到这里看瀑布的游客,便追上去问:“从那边小路真的能爬上瀑布的顶端?”
其中一个脸色黝黑的男子笑着回答:“当然,这地方我们已经是第二次来,上面的景色要比下面好。你如果不怕爬山,上去就可以知道。”
说罢,两个男子继续朝山沟里走,琪琪看看正在潭边嬉戏的同来游客,高声招呼说:“那边可以上到瀑布顶端,你们去不去?”
瀑布溅下的声音实在太响,潭边的人根本听不见琪琪在说什么。看到那两个男子已经走进山沟,琪琪迟疑一下,也跟着走进了那条山沟。
安子奇在后面大约几十米的地方,见琪琪跟着两个男子走进山沟,马上觉得不妙,紧走几步,悄悄跟在后面。
瀑布溅起水花雾气在这条山沟里显得更浓,十米以外就看不清东西。两个男子故意在前面慢走,见琪琪在后面,便大声说道:“上次我走到瀑布顶端,没有来得及看那座石碑,听说是南明永历皇帝的祭天碑,你听说过没有。”
琪琪在大学读书时就对南明历史感兴趣,听到这话,从后面赶上来问:“这里真的有南明永历的祭天碑,好像史书上没有说过。”
脸色黝黑的男子对琪琪说:“历史书也能当真?永历皇帝在贵州的遗址多得很,从来没听到有人把它当回事。石碑是有的,是不是真的我也说不清,你上去看看就知道。”
说话间琪琪与两个男子离山沟外的游客越来越远,山沟里的小路并非是向着瀑布源头,拐了几个弯后,就到了山沟的尽头,陡峭的石壁在山沟尽头拦起了一堵天然石墙。
两个男子本来走在琪琪前面,琪琪赶上来说话的时候,一个肥胖的男子故意在后面磨蹭。琪琪只顾顺着小路走,忽然见小路消失,心里起了疑心,本来以为小路通向瀑布顶端,可现在小路分明却断了,难道这两个男子在骗自己?琪琪顿时感到不好,这一路没有其他人跟来,万一这两个男子起歹意,这可怎么办?
琪琪回头想往来路走,可是已经太晚了。
肥胖男子拦住琪琪的去路,笑嘻嘻地说:“妹子,还没有走到瀑布的源头,你怎么突然要往回走?”
见肥胖男子拦路,琪琪便有点慌,故作镇静地说:“我还有朋友在后面,我去看看他怎么还没有跟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脸色黝黑男子哈哈笑道:“算了,你是单身一个人到这里旅游的,哪里来的什么朋友。我从今天早上就盯你到现在,既然到了这里,我们两个才是你的男朋友。”
听到这男子的话,琪琪才明白是陷入了他们的圈套,紧张地退后靠在山壁上,颤声说:“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叫人了。”
堵住她去路的肥胖男子淫笑着说:“这地方叫霸王鼓,那边瀑布声音响得象打雷,你在这里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就算有人听见,凭那几个油头粉面的衰人,有胆量敢到这里来?我看你还是老实点,过来玩玩吧。”
琪琪见肥胖男子越走越近,把头一低,拼命想从肥胖男子身边逃出去。肥胖男子一把抓住琪琪的肩膀,用力一推,又把琪琪推到山壁上。琪琪绝望地说:“你们要什么?我把钱都给你们,只要你们放我走,我保证不说出来。”
“我们想要你的钱还不容易,你那条项链倒是挺值钱,你的人老子更喜欢。”
琪琪几乎是哭着说:“放我走吧,我父亲有很多钱,我可以让他送钱来,你们放了我吧。”
脸色黝黑的男子露出一脸凶相:“富子,跟她罗嗦什么,把她拖到那边去,早点干了她早点走路。”
富子上来一把抓住琪琪的头发就拖,琪琪拼命挣扎,嘴里大声呼救:“救命啊,有强盗,救命啊。”
安子奇生怕被那两个男子发现,只是远远跟在后面,浓密的雾气遮挡住视线,只能影影绰绰听到琪琪与两个男子对话。等听到琪琪在大喊救命,安子奇快步奔过去,已经见到富子抓住琪琪的头发往山沟底拖。
安子奇借着雾气一个箭步窜过去,对准富子就是狠狠一拳,富子猝不及防,被一拳打在面门上,来不及叫出来就拖着琪琪一起倒在地上。
黝黑男子本以为琪琪已经是口中美食,所以站在一边并不动手,现在突然见安子奇从雾气中闪出,一拳便把富子击倒,不由得大吃一惊。等定睛看清安子奇仅是单身一人,连忙从腰间拔出匕首,冲上去对安子奇就刺。
安子奇一拳击倒富子,伸手去拉倒在地上的琪琪,眼睛见到黝黑男子手拿匕首冲过来,连忙闪身躲开,跳到一边取下背上的背包,晃动着与那男子对持。
黝黑男子一刀落空,也退后几步,一面堵住山沟出路,一面用脚去踢倒在地上的富子。
琪琪在绝望中见到安子奇突然出现,就象见到救星一般,挣脱富子抓住的头发,拼命逃到安子奇背后,身体还是一直在颤抖。
富子从地上爬起,嘴里骂道:“妈的,你小子也敢打老子,老子要是不把你剁成肉泥老子是婊子养的。”从口袋里取出军用折叠刀,打开后直指安子奇。
两个歹徒两把刀,安子奇知道今天很难脱身,心里后悔不带武器,就算是有一根木棍在手也好。见歹徒堵住去路,便对身后的琪琪说:“慢慢往后退,找路逃出去,我来挡住他们。”
琪琪本来以为今日必死,安子奇出现使她看到生路,便赶紧回头找路,见到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棍,连忙奔过去拿在手里。
两个歹徒见安子奇手拿背包抵挡,因不知安子奇的深浅,也不敢轻易出手。僵持一会,富子突然上前一步,对准安子奇右肋就是一刀。
安子奇手里没有武器,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见刀过来,对准富子拿刀的右手甩过去就是一背包,富子被打个踉跄,旁边的黝黑男子也是一刀刺来,安子奇赶忙退后几步,总算躲过去。
黝黑男子握刀紧逼过来,对准安子奇狠狠又是一刀,安子奇身后正巧有一块大石,已无路可退,只好双手拿住背包,狠命地挡住黝黑男子的匕首。匕首正好扎在背包里的罐头上,安子奇被匕首的冲力推得往后一闪,差点摔倒在大石上。
黝黑男子回手想把匕首拔出,想不到旁边突然一根树棍打下,正打在握刀的手腕上,黝黑男子痛得大叫一声,扔下匕首朝后狂跳几步,甩着手腕直叫痛。
原来琪琪拿到树棍,见安子奇被两歹徒夹攻,一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冲过来对准歹徒就是一棍,正好救了安子奇。
安子奇稳住身体,赶紧从背包上拔下匕首握在手上,刀尖对着歹徒,嘴里对琪琪说:“幸亏你救了我,要不今天咱们两个都完蛋,你还是赶快找路逃。”
琪琪用尽全力一棍打下,自己也被树棍的反弹震得手发痛,见安子奇已拿到匕首,心里稍安,一边继续装模作样地持树棍挥舞,一边说:“没有路,后面没有路。”
安子奇其实已经估计到山沟是绝路,不过石壁上总有能爬的地方,便对琪琪说:“找能爬上去的地方,应该有。”
琪琪回身去找能爬上石壁的路,安子奇手握匕首凝神对着歹徒。那两个歹徒因为安子奇手里没武器尚且不能得手,现在安子奇手握一把匕首,自然更不敢轻易上来,可要就此退出又心不甘,只管拿刀拦住山沟出口。
手腕挨了一棍的黝黑男子又从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嘴里骂骂咧咧地叫道:“妈的,老子就不相信两个人摆不平你一个人,老子非生扒了你的皮不可。”
嘴上在说,脚下却没有动,只是用手指着安子奇,让富子上去。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章 夜半侠义拯白叟
琪琪心里镇定,果然找到一条能爬上石壁的路,只是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连忙对安子奇说:“有一条路,要不要爬上去。”
听到有路,安子奇赶紧说:“快上,你快爬上去,我再上来。”
琪琪把树棍一扔,双手抓住石壁上的凸起,脚踩凹处,身体就上了石壁。幸亏过去琪琪玩过徒手攀登,现在又是拼命,不多一会就爬上石壁,站在上面对安子奇喊:“我已经上来了,上面有路,你快点上来。”
听到琪琪的喊声,安子奇抽空回头一看,见琪琪站在四米多高的石壁上叫喊,心里大定,对琪琪高声说:“你管你自己走,我不要紧。”
琪琪还是在上面喊:“他们是两个人,你还是赶快上来吧。”
两个歹徒见琪琪已爬上石壁,眼看到手的美食飞走,心里恨不得马上把安子奇碎尸万段。看到爬上石壁要手脚并用,知道安子奇无法上去,只要解决安子奇,就算这小妞爬上石壁,也逃不出手心。两个歹徒低头商量一会,忽然靠在两边的山壁慢慢向安子奇逼近,把中间的小路让出来。
见歹徒让出小路,安子奇知道歹徒决定放自己走,凭手里的匕首,安子奇知道单身一人逃出山沟不难。可自己逃出去,琪琪怎么办?虽然她爬上石壁,不等于她已经逃出危险,看那歹徒的样子,恐怕这女孩子单身是不可能平安出山。
想到这里,安子奇把背包往石壁上琪琪处用力扔去,然后捡起地上的树棍,左手拿棍,右手执刀,咬牙切齿地对两个歹徒说:“你们两个若是知道好歹的,赶快离开这里,要不我让你们兜着走。”
富子对安子奇极其痛恨,咬着牙说:“妈的,你小子打老子一拳,老子今天非生吃了你。有本事你走,这小妞我们要定了。”
安子奇回头看看爬上石壁的路,估摸了一下距离,突然左手挥动树棍,口里大叫道:“你们不让老子活,老子今天也不想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不怕死的不要逃。”说罢,左手举棍就朝富子打去。
安子奇突然大叫,确实把两个歹徒一下惊懵,富子见树棍打来,连忙往旁边闪身,躲过树棍,却没有躲过安子奇右手的匕首,只见银光一闪,匕首准准扎在富子的右腿上,富子痛叫一声,朝后倒在地上捂着腿打滚。
不过安子奇也没有好受,拿水果刀的黝黑男子早就与富子谋定,一旦安子奇过来,两个人便一起动手。放开中间小路,让安子奇误以为放他走,只要安子奇过来,从两边一起动手,谅安子奇无法躲闪。刚才见安子奇冲向富子,便用手中水果刀从另一边刺向安子奇,只是没有料到安子奇动作更快,一刀就把富子刺倒。听到富子大叫,黝黑男子手一抖,斜斜地刺到安子奇左手臂膀上,鲜血顿时随着刀锋冒出。
安子奇其实已经计算好,唯有先弄倒一个,才能逃生。富子倒地,自己左臂一阵剧痛,知道已经受伤。趁着歹徒慌乱,左手扔掉树棍,右手把匕首往嘴上一咬,转身对石壁小路紧奔几步,纵身往石壁上一跃,双手抓住石壁上的凸起,用力往上爬。
拿水果刀的歹徒见安子奇突然转身向石壁奔去,赶紧也向安子奇追。见安子奇已跳上石壁,两只脚还在一人高处蹬踏,便用水果刀狠狠对准安子奇的脚就扎。
安子奇知道不妙,想用力往上爬,怎奈左手受伤,使不上力。眼看水果刀就要扎到脚上,安子奇只好眼睛一闭,准备忍受这一刀。
歹徒一刀正要扎到安子奇的脚上,却不料上面飞下一块石头,巧巧地又砸在他右手手腕上,疼得歹徒把手一甩,把水果刀甩出有二三米远。安子奇抓住这个机会用力向上攀去,琪琪伸出手拉住安子奇,用力把安子奇拉上去。
原来琪琪在石壁上看得真切,见歹徒从后面追上来,安子奇又手脚并用悬在半空,情急之下随手捡起石头乱扔,想不到却救了安子奇一命。
安子奇爬上石壁,见上面有一条小路,回头见歹徒已经捡起水果刀候在下面,富子也已挣扎着爬起来,眼睛血红举刀走过来,料想他们必不肯罢休。抬头看看小路的去向,见是通向远处的深山,便对琪琪作了个手势,让她先顺着小路走,然后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下面的两个歹徒喊道:“你们敢上来,看我用石头砸你。”扬起手,对准下面的歹徒就扔过去。
歹徒听到喊声,一吓,赶快往后躲避。安子奇对底下连扔好几块石头,见歹徒躲得很远,才放开脚步追赶琪琪。
安子奇让琪琪跑是有道理的,虽然守在石壁上可以堵住歹徒爬上来,可是石壁并不是仅有这条路可爬,而且这山沟四周无人烟,一旦与歹徒相持到天黑,恐怕就不容易拦住歹徒。再说歹徒虽然有一人受伤,可自己的左臂也伤得不轻。权衡之下,还是先离开这里,起码也要逃到歹徒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再设法找出山的路。至于那些同来的游客,恐怕早已走在回去的路上。自己和琪琪都是单身旅游,没有人会记得少了谁,想等他们来救,实是妄想。
追上琪琪,安子奇便引着琪琪顺着小路奔,小路时而分成两叉,时而又断断续续。安子奇不管小路通向哪里,只管捡僻静的去处走,眼看琪琪走不动,安子奇便伸手拉住琪琪,继续拼命朝荒僻处奔。
奔出大约有一个小时,估计歹徒已经找不到他们,安子奇这才停下脚步,喘着气对琪琪说:“大概,大概不要紧了,你休息一下吧。”
琪琪早已奔得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安子奇拉住她,早就软趴在地上。听到可以休息,也不管地上是否肮脏,一屁股就坐下去,手捂住胸口直喘气。
好不容易才把气喘定,腼腆地望着安子奇说:“谢谢你救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谢你这个救命恩人才好。”
听琪琪称他救命恩人,安子奇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你也救过我,咱们算扯平。我看这里荒无人烟,夜里恐怕会有野物,你若是休息好了,咱们再走,总要找到有人住的地方才行。”
琪琪捶捶双腿,有点舍不得离开地上:“再让我坐五分钟好不好,就五分钟。”
安子奇伸出手去拉她:“越坐越想坐,还是走吧。”
琪琪伸出手去挽安子奇的手,忽然脸一红,手又缩回去,说:“走就走,我过去练过长跑,不见得跑不过你。”
用手在地上一撑站起来,忽然看到安子奇左膀都是血,惊叫道:“你左手受伤啦?快,快包起来,要不会感染的。”
安子奇本来左手已经麻木,被琪琪这么一叫,真的觉得疼痛起来。把外衣脱掉,抬起左臂看,才发现伤口已经张得象小孩的嘴巴一样大。
琪琪在自己的小包里乱翻,一时找不到可以包扎的布料。安子奇把背包打开,随便捡一件汗衫就要撕开,被琪琪一把抢过去,细心地用匕首割成布条,然后对安子奇说:“把左手伸直,有点痛,不许叫。”
见琪琪像哄小孩似的,安子奇只好笑着把左手伸直。琪琪先用布条轻擦胳膊上的血迹,然后轻轻把布条层层包在伤口上。等伤口包好,才对安子奇说:“没有消毒药水,只能暂时先这样包一下,等找到人家,还要重新包。”
安子奇动动左手,觉得要比刚才好受,便笑着对琪琪说:“想不到你还有做护士的本领,真看不出来。”
琪琪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救了我,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要是有人问我,是谁救我?我怎么回答?”
“别老是救救救的,多说就没意思。我叫安子奇,小地方的人。”
“我叫冯瑶琪,家里人都叫我琪琪。你在车上为什么这样看我,是不是我很丑。”
听冯瑶琪提到车上的事,安子奇脸又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认错人了,你与我的一个朋友很象,我真不是有意的。”说完,提包就走。
琪琪把小包背到身上,追上来说:“你说你认错人,说我像你的朋友,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安子奇忽然烦躁起来,大声说道:“我没有女朋友,没有,从来也没有。”脚步加快拼命朝前走。
冯瑶琪不知道安子奇为什么突然生气,只好忐忑不安地跟在安子奇身后,一句话也不敢乱说。
山区的夜暗得很快,刚刚才见日落西边,马上就暮色降临。两人已经走了很长时间,基本不怕歹徒再追上来,可安子奇还在走,丝毫没有打算停下的意思。
冯瑶琪感到又饿又渴,好不容易走到一处有水声的地方,安子奇停下说:“真对不起,我刚才想起一件倒霉的事情,所以才不高兴的,和你没有关系。这里有水,你是不是去擦洗一把。”
两人走了半天,身上早已大汗淋漓,安子奇倒还不觉得什么,只是见冯瑶琪的白上衣早已变成灰色,还沾上大块大块的血迹,估计是伸手拉她的时候沾上的。
冯瑶琪本来就有这个意思,现在听安子奇说出,便点点头:“我是有点渴,我先去,你在这里等我。”
安子奇知道女人总有一些麻烦的事,她去擦洗自己跟着不像话,便指着流水声的地方说:“你过去小心点,水就在下面不远,要小心。”
冯瑶琪笑笑,拿着小包往流水声的地方摸去。
天已经很黑,走出十几步就看不到冯瑶琪人影,安子奇有点后悔,应当自己先去看看,要是万一冯瑶琪遇到什么野物,还不把她灵魂吓出窍。
好像是被安子奇料到一样,冯瑶琪才走出十几步,就传来一声惊叫:“啊,有鬼,有鬼啊。”
安子奇把背包往地上一甩,握住匕首就冲过去,只见黑影里冯瑶琪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安子奇,连声说:“有,有一个死人,那边有一个死人。”
安子奇被冯瑶琪的惊叫吓出一身冷汗,听到说是有死人,才放下心,拍着冯瑶琪的背说:“死人没有什么好怕的,好了,不要紧了。”
冯瑶琪还是紧张地说:“死人,死人的手在动。”
死人的手能动就不能算是死人了,也许那个人还没死,也许是生病倒在这里。安子奇安慰冯瑶琪:“也许是当地人躺在这里休息,我去看看,你不要跟过来。”
冯瑶琪看看黑暗的夜色,还是紧跟在安子奇后面,指点着说:“就在那里,你看,手还在动。”
安子奇已经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手果然微微在动,走近仔细看,才看清是个头发胡子皆已雪白的老人,一身中式服装,胡子嘴边全的血迹,地上也有一大摊血迹,看来是突然口吐鲜血昏倒在这里。伸手在老人鼻下一探,感觉老人还有微弱的呼吸,便赶紧对冯瑶琪说:“快去取水,我来管他。”
安子奇过去在大学里学过一点急救知识,马上把老人身体放平,使劲在老人的人中用力掐下,又摇动老人的双手,来增强老人呼吸。
旁边走几步就是山涧的流水,冯瑶琪到水边才想起根本就没有盛水的器皿,想了一下才双手合掌,捧起一捧水走过来洒在老人嘴边。
安子奇把老人的嘴稍许扳开,让冯瑶琪捧水滴到老人的嘴里,这样过了一会,才见老人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安子奇和冯瑶琪,嘴里含糊地说:“你们是谁,是不是你们救了我?”
安子奇俯到老人耳边,低声说:“老伯怎么会昏倒在这里,幸亏被我们看见。老伯家住哪里,要不要我们送老伯回去。”
老人逐渐清醒过来,明白是眼前的两人救了自己,见安子奇提出要送回家,便颤巍巍伸出手摸了一下安子奇的脸,感激地说:“小哥,这可要累了你们。”
把老人从地上扶起,安子奇见老人还不能动弹,便示意冯瑶琪把老人扶住,自己转身把老人背上,对老人说:“老伯住哪里,我好送老伯回去。”
冯瑶琪突然想起小包里有只手电,便取出,打开照亮安子奇脚下的路,老人说:“就顺着小路往前走,到前面往右走,大约十几里路就到了。
冯瑶琪提着安子奇的背包打手电照路,安子奇背着老人,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走走歇歇。由小路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弯入了一条稍大的碎石路,走了将近有四五里路,老人指着路尽头一幢黑乎乎的楼房说:“小哥,这就是了。”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四章 小楼神犬藏谜踪
顺着通向楼房的碎石路走过去,没到楼房,就听见几声惊悸人心的狗叫,一条高大凶猛的狗呼地扑出来。冯瑶琪被惊吓得“妈呀!”尖叫起来,连忙逃到安子奇背后。幸好大狗是被一条铁链拴住,才幸免于难。
老人轻轻叫了一声,大狗马上驯服地趴下身去,“嗯嗯”轻叫着摇起尾巴,像是欢迎主人回家。
老人带着歉意地说:“真对不起,我老糊涂了,忘记告诉姑娘家里有条狗。不过姑娘不要怕,这狗乖得很,不会咬人,千万不要怕。”
安子奇也被大狗吓了一跳,不过总算强自镇定住,没有象冯瑶琪那样吓得往后逃。听老人说是狗乖得很,心里暗笑,狗自己也养过,象这样高大凶猛的狗,要不是主人在,谁能进得这个门。
冯瑶琪小心地从大狗身边绕过,推开没上锁的门,用手电照照,见屋里没有电灯,只是在桌上摆着一盏油灯。老人让安子奇放他下来,扶住安子奇的手走到屋里,从桌上摸到火柴点亮油灯,用微弱的声音说:“山里比不得你们城里,连电灯都没有,让你们见笑。快坐下,谢谢你们把我送回家。”
安子奇见老人走路尚不稳,扶住老人在躺椅上睡下,然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说老人不重,可俗话说百步无轻担,背着老人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实在是累垮了。
冯瑶琪大概自娘胎出来后就数今天走的路最多,见到椅子后便一屁股坐下,嘴里“哎哟,哎哟。”直叫,用手轻敲腰背和双腿。
老人在躺椅上睡了一会,忽然挣扎着要站起来,安子奇赶快走到老人身边说:“老伯要什么,还是让我来。”
老人颤抖的手指向楼梯,力不从心地说:“给我去找药,就在楼上……。”
话没说完,又了昏过去。
安子奇和冯瑶琪慌乱起来,抱住老人又叫又拍,门外的大狗仿佛也觉得主人垂危,狂声吠叫起来。人唤狗叫声中老人总算醒过来,安子奇要抱老人上楼,老人摇摇头:“还是先把狗叫来,要是我万一不行,你们出不了这门。”
在躺椅上休息一会,老人对门外轻唤一声,就见那条大狗拱开门走进来,站在老人面前静静望着老人,老人让安子奇和冯瑶琪都走到他面前,指着他们对大狗说:“彼得,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今后要听他们的话,不许胡闹。”
彼得真的能听懂老人的话,对安子奇和冯瑶琪亲密地“嗯”了两声,又在两人脚下嗅闻。老人又对安子奇和冯瑶琪说:“把手伸出来,让彼得舔一下,今后就再不会对你们叫唤。”
安子奇伸出右手,老人指示彼”去舔,果然彼得舔了以后对安子奇直摇尾巴,亲热地表示是一家人。冯瑶琪战战兢兢也把手伸过去,在让彼得舔的同时鼓起勇气摸了一下彼得的脑袋,彼得马上把冯瑶琪当作亲人,围着冯瑶琪又摇尾巴又摇屁股,对冯瑶琪的鞋子嗅个不停。
彼得站起来足有半人高,一身红褐色的毛又密又亮,宽嘴垂耳,黑鼻长尾,项间的长毛抖动起来真如猛狮一般,真是威风又讨人喜爱。
安子奇觉得它有点象藏獒,可又完全不一样,便问老人:“这是藏獒?我觉得有点不太象。”
老人摇摇头,亲抚着彼得说:“不是藏獒,藏獒那有它听话。古代传说中的灵獒听说过没有?它就是,说穿了其实是稀有的高加索獒犬。”
高加索獒犬安子奇听说过,也曾经见过,总觉得与眼前的彼得不一样,也许老人说的彼得是另一种特殊培养的高加索獒犬。与彼得认识后,安子奇便抱着老人上楼,冯瑶琪依然在前面照手电,到楼上的卧室把老人放到床上,依照老人的指点,在柜子里的一大堆药瓶药罐中找到一瓶没有标示的黄色药粉。
取水让老人服下,老人仿佛有了精神,脸上的气色也慢慢好转,看看陪伴在一旁的安子奇和冯瑶琪,低声说:“我好多了,你们累了一晚上,赶快去休息。隔壁房间是我孙女的卧室,你们两人可以去休息。橱柜里有我孙女的衣服,我看姑娘可以换上。小哥只能换我的衣服,就在这橱柜里。
还有小哥好像受过伤,柜里有一瓶生肌散,敷上可以收敛伤口。你们赶快去休息吧,要是肚子饿,下面厨房有吃的。”
老人显然把安子奇和冯瑶琪当作正在热恋中的情人,所以才让他们一起去睡孙女的卧室。
见老人合上眼睛,安子奇和冯瑶琪轻轻把门拉上,蹑手蹑脚走到楼下,冯瑶琪已经累得眼皮都要睁不开,安子奇低声说:“你去楼上睡觉,我在这里守候。”
尽管疲劳,冯瑶琪还是不愿上楼睡觉,轻轻凑到安子奇耳边说:“我觉得这老人很是怪异,一个人住在这样的一幢小楼,又没有亲人,一切都象是谜,我不敢去睡。”
尽管冯瑶琪的声音很轻,安子奇还是用手指在嘴上一竖,示意冯瑶琪不要再说,然后把躺椅搬到靠墙处,低声对冯瑶琪说:“那你就睡躺椅上,我去拿条被子,你累了一天,好歹睡到天亮再说。”见冯瑶琪点头坐到躺椅上,安子奇又蹑步上楼,从老人孙女的卧室取出一条被子,轻轻盖在冯瑶琪身上。
经过白天的担惊受怕和晚上看着安子奇背老人回家,冯瑶琪对安子奇已经相当信任,很快就在躺椅上入睡。
安子奇没有睡意,这老人确实相当神秘。本来在山里遇到他,只以为是附近的普通山民,想不到其家中竟是这样奢侈,小楼虽然已经老旧,却是完全模仿西洋风格,与当地的建筑截然不同。卧室厅堂的陈设样式虽旧,隐隐还能看出当年贵重华丽的气派。
按说小洋楼应该建在交通便利,人烟稠密之处,可老人的小楼却是建在深山的荒僻处,周围根本没有其他山民居住。更奇怪的是老人看上去足有七八十岁,在偌大的家里中竟是单身一人,除了老人说到的孙女,没有见到有其他人居住的痕迹。而豢养的獒犬竟会取名彼得,又是如此凶猛听话,实在是奇怪之极。
山间的一切都是很安静,安子奇坐在椅子上不觉迷迷糊糊打起瞌睡来,直到听到獒犬叫才惊醒。
眼睛睁开,天色已经大亮,走到门外一看,并无来人,看来彼得是对着远处山林里的野物在叫,见安子奇出来,立即摇头晃尾,表现出一股亲热劲。
送老人来时是天黑,没能看清小楼模样,现在天色已亮,安子奇仔细看这小楼,才觉得这小楼真不简单。
小楼其实并不小,座落在山拗的避风处,两层楼的建筑全是用石块垒起,小楼的周围是花圃,一条小溪顺着石砌的水槽从山里流到小楼边的一个池塘里。
小楼的一边是一条碎石铺成的走道,一直通到百米外的大道。另一边则是茫茫碧空,走过去几十步,便是用石栏围起的大平台。靠在石栏边观看,只见云海在脚下翻腾,远处的青山绿水一览无遗,这才知道小楼是建在一个山崖上。
冯瑶琪也从小楼出来,见安子奇在平台观望,便走过来倚在石栏上,指着远处的民房说:“这里地处少数民族杂居区,又是山多平地少,交通十分不便,自古就十分贫穷。这小楼盖得如此气派,却偏又座落在这里。在穷乡僻壤的地方盖这座小楼该花多少钱?偏偏这老人又没有家属,实在奇怪。
我看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刚才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心惊肉跳。把老人送到这里你也算是尽到好心,还是赶快回家吧。”
安子奇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我觉得这老人不象是坏人,他说话不是当地口音,应当是从别处移居过来的。能盖得起这样的小楼当然是有钱人,也有可能是老人特意在这里隐居的。
我感觉老人的身体不行,他没有亲属在身边,万一我们走了,他出事怎么办?既然我们送他回来,总该要负责到底。你若是想回家,我就送你到附近的城镇,然后我再来这里。”
冯瑶琪显得有点不高兴,嘟着嘴巴说:“你说你要送我回家,怎么又说让我一个人回去?我又没说我想家,只是对这里不放心。”
“我当然要送你回家,只是我连你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我们再去看老人,如果他已经不碍事,或者他亲属会赶到这里,我与你再离开也不晚,反正就是一两天的事,耽误不了你回家。”
“什么?我没跟你说我家在哪里?”冯瑶琪想一想好像真的没说,便说道:“我家是在深圳,我刚从大学毕业,还没有工作。本来想在外面疯玩一圈再工作,想不到却遇到你,你是哪里人?”
安子奇摇摇头,丧气地说:“我还不知道我该是哪里人?家里出了点事,想打工又没有目标。”
“你真的想打工?那就到我老爸的公司去吧,真的,我老爸肯定不会亏待你。”
安子奇还没有考虑打工这件事,也不知道冯瑶琪的父亲究竟是什么公司,只好含糊地说:“等以后再说,现在还是去看老人醒了没有。”
到楼上,老人已经醒过来,只是精神依然不好,半闭着眼睛在养神。见安子奇和冯瑶琪进来,睁开眼睛低声说:“真的有累你们,实在让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们。看你们衣服上的血斑,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知道能否让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遇到我,据我知道,那条小路十分僻静,你们怎么会走到这条小路上去的?”
安子奇本来想问老人为什么要把小楼建在这里,没想到老人先问自己,不过想想也对,一个重病的老人面对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应该是要知道底细。
于是安子奇便说:“老伯可能以为我们两人相识,其实在昨天以前,我们根本就没见过面。我们也是陌生人,只是萍水相逢,就象遇到你老伯一样。”
老人本以为两人是恋人,想不到安子奇说素不相识,便定神朝安子奇和冯瑶琪打量一下,有点自嘲地说:“昨晚老朽眼花了,以为小哥与姑娘是一家人。看来姑娘定是富家千金,遭到歹人抢劫,小哥出手相救。”
安子奇连连点头:“老伯真是料事如神,事情果然如老伯所说,她遭遇歹徒,正好被我见到,救了她后便一起逃走,这才在路上遇到老伯。”
安子奇先把两人姓名介绍一下,然后详详细细把如何救冯瑶琪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老伯,我贸然出手,至今还在后怕。假如我万一救不了冯姑娘,反而把自己的命陪上,岂不是既害冯姑娘又害我自己。我应该去叫同行的其他人,至少也能威慑歹徒不敢动手。”
老人赞许地看着安子奇,摇摇头说:“男子汉做事,就该有所作为。假如你昨天带众人去阻拦歹徒下手,那么今天冯姑娘照样会被歹徒跟踪,照样会被抢劫,除非你永远跟在冯姑娘身后。
应该庆幸歹徒不是高手,否则你们两个真的很危险,以后在动手前要先动脑子,解决这两个歹徒应该不是难事。小哥古道热心,将来会有好报的。”
冯瑶琪疑惑地问老人:“老伯,你怎么知道是我遇到坏人,他来救我?”
老人微微一笑,指着安子奇说:“素不相识的孤男寡女深夜在一起,他又是手上受伤,若不是遇到非常事件,能平安相处吗?他能把老朽背几十里路送老朽回家,足见他心地诚真。况且姑娘衣饰华贵,他一个普通人,平白能与姑娘相识?所以不用老朽猜测,也可以料定的。”
老人说了一会话,感觉有点累,又闭目休息。
安子奇俯到老人身边,低声说:“老伯,是不是要去请医生,或者我们送老伯去医院。”
老人摇摇头:“不用了,我今年八十五,也到该走的年龄了。我给自己算过,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两位如果没有其他紧急的事要办,我倒想挽留两位一两天,我还有话说。”
老人虽然病重憔悴,可还是鹤发童颜,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有八十五岁。至于老人说的就是一两天的事,安子奇以为老人是为了挽留自己才故意这样说,于是安慰老人道:“老伯请宽心,我会照顾老伯的,老伯有什么话尽管说。”
“你们还是去换洗一下,把衣服拿去,还有那瓶生肌散不要忘了用。”
老人指点安子奇把柜里的生肌散和一些纱布胶布拿去,让他赶快把伤口包扎好。
既然要留一两天,自然要先想到吃饭,安子奇和冯瑶琪一起动手,煮了一锅稀饭,也不知该煮什么菜,幸好老人的厨房里有一些尚未开封的罐头食品和瓶装酱菜,就这样凑合着先给老人喂上一碗,然后两个人才放量大吃。
饭罢,安子奇烧了一锅水,让冯瑶琪去澡房洗澡,自己拿着替换衣服走到池塘边,用凉水痛痛快快擦洗一遍,然后将老人给的生肌散洒在伤口上,用纱布包好,才换上老人的中式服装,飘逸潇洒地走回小楼。
好半天冯瑶琪才算洗完,穿着老人孙女的衣服出来,朴素的装束使得冯瑶琪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两人对视一下,禁不住都笑起来。
两人现在已经相当熟悉,说话也开始随便,冯瑶琪笑着说:“我真没有想到老人的孙女会有这么多的时髦衣服,全是进口的,可惜不适合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几件。这老人实在是个谜,你穿这套衣服还挺像样,看上去就象是电影里的黑社会老大。”
安子奇没有冯瑶琪那种说笑的心情,皱着眉头说:“琪琪,我叫你琪琪不要紧吧。”
“你当然可以叫我琪琪,我叫你什么,叫子奇好了,大家不吃亏。”
“好,琪琪,你听我说,我本来以为老伯说就是一两天的事,指的是他会好,现在想来好像不是这回事。老伯的意思好像是已经料到他的寿命只有一两天,所以才说有话要对我们讲,要是真的这样可怎么办?”
冯瑶琪也皱起了眉头:“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要不我们硬是让老伯去医院,就是不知道这里离医院有多远。这里交通不便,不知道老伯为什么非要住在这里。”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五章 陌路相逢勇者胜
由于惦记老人的身体,两人赶快回到楼上老人的房间,看老人是否好转,想法劝老人去医院。
进房门,老人已经半躺在床铺上,见两人进来,老人挣扎着要坐起。冯瑶琪赶快把靠垫放到老人的身后,让老人靠在靠垫上,然后端上一杯水。
老人让安子奇依然取过那瓶黄色的药粉,用水吞服后,闭着眼睛休息一下,开口说道:“你们两人是不是觉得我很神秘?在这荒僻之处有这样的一幢小楼是否觉得很奇怪?”
安子奇和冯瑶琪不约而同点点头,马上又摇起头来,安子奇说:“本来是觉得有点奇怪,现在也想通了。老伯既然住在这里,自有老伯的道理,何必要对我们说。老伯还是赶快去医院,或者我去把医生请来。”
老人依然摇摇头,让两人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说道:“我自己就是医生,何必再要去请别人。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要再去想请医生的事,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姓任,单人旁的任,名字叫惠高,原是山东胶东人,移居到这里已有六十多年。此地名叫麻坪冲,顺外面的路朝山下走三十里,便是蟠龙镇。到蟠龙镇才有通往贵阳的班车,你俩回家可走这条路。
你们两人与我非亲非故,在山里救我,已经让我感激万分。只是我虽有亲属,却都在远处,三五天里赶不到这里。我恐怕活不过一两天,所以只好老着脸皮拜托你们两人办我的后事。
我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你俩要是嫌我老头子麻烦,可持我书信去蟠龙镇找镇医院张院长,让他办我的后事,我亦有礼物感谢两位。”
安子奇马上站起来,对着老人说:“老伯不要说这样的话,老伯没有亲人在身边,自可把我们当作你的亲人,若是信得过我,老伯的一切由我照顾。”
冯瑶琪也站起来,眼圈红红地对老人说:“老人家请放心,老人家要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尽管说出来,我一定去帮你做。”
老人让两人坐下,微微喘着气说:“你们既然如此说,我就放心了。其实我后事早已准备好,两位到时只需将我放到小楼地下室的棺木里就可以。具体该做什么我都写在书信上,你们可按照上面写得办理。
其实我要拜托的不是我死后如何如何,俗话说人死如灯灭,我再老糊涂,这点还是想得通的。只是我有一件未了的心事,六十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两位若是愿意,可替老朽了这心事,只是这事祸福难料,可能会有杀身之祸,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听到老人有一未了的心事,安子奇倒是挺想去办,想这老人如此神秘,所办之事肯定也是神秘,蛮合安子奇的心思。后又听到祸福难料,可能会有杀身之祸,对冯瑶琪望望,心想还是不要让她加入的好,便站起来对老人说:“老伯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我一定帮老伯完成。至于冯姑娘,我看还是早点回家与父母团聚,老伯有话对我一个人讲就可以了。”
冯瑶琪听到有杀身之祸,吓了一跳,昨天的遭遇对她影响实在太深,她现在最大愿望就是马上回家,只是见老人病重,不好意思说出。听到安子奇说让她回避,大家闺秀的倔脾气又上来,站起来说:“凭什么要老伯把话对你一个人讲,你以为我那么怕死,老伯有话尽管说,我一定会去做的。”
任惠高老人看看两人,微笑着说:“我有一段经历,与这幢小楼有关,也与我在这里住了六十多年有关。你们两个听了再考虑是不是去做,要是不想做,可以把故事忘记掉。”
安子奇和冯瑶琪马上围着老人坐下,一声不吭地静听老人讲过去的经历。
老人闭眼思考一下,低声缓缓说道:“我刚才说过,我原是山东胶东人,六十多年前因避战乱移居到这里,这故事要从移居开始说起。
那是在六十多年前,任家在胶东是有名的祖传中医世家,我父亲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被人称为‘任一剂’,意思是不管再重的病,只要我父亲开一剂中药吃下去,马上就会手到病除。当然这也有讨好和夸大的话在里面,不过我父亲确实救过无数病人,也治过不少疑难杂症,在那时,祖传的中医还是顶用的。
我父亲就我一个儿子,我和我两个堂弟一起随我父亲学医,一个堂弟叫任惠常,另一个叫任惠民,不过任惠民小我许多[奇`书`网`整.理提.供],学医的时候才十岁。
那时的医生一般都会武术,我父亲就有一身深厚武功,我自小就跟在我父亲身后练拳,空手对付三五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应该是一九三七年吧,日本人发动了对中国的侵略,年底就用飞机对胶东进行轰炸,随后日本军队在胶东登陆,占领了整个山东。可怜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不知死去多少,没死的也是家破人亡,只好到处逃难乞讨。
任家在当地算是颇有钱财的,我父亲见乞讨的难民实在太多,便开仓赈济,同时又免费为难民治病,得到救济的难民都交口称赞我父亲是活菩萨,想不到却因此得罪了入侵的日本人。有奸人向日本人告密,说我家藏有一只祖传的商代青铜方鼎,日本人便说我父亲是借赈济抗日,把我父亲和叔伯抓去,同时派人在我家大肆搜查,目的就是想找到那只青铜方鼎。
其实我父亲已经预料会有那么一天,早就把我母亲和我以及两个堂弟送到乡下,那只青铜鼎也埋在乡下的一个山沟里。日本人抓到我父亲后强迫我父亲说出青铜方鼎的下落,遭到我父亲拒绝,便残酷地将我父亲与几个叔伯杀害,又到乡下去搜捕我几个兄弟。幸亏我们得到消息,好不容易才带着母亲逃出日本人的魔掌。
当时我们一家随着逃难人群一路向南,日本人与我有杀父之仇,要不是生病的母亲需要我照顾,我早就去投军抗日。就算逃难我一家也决不愿意在日本人的统治下生活,故而一路向南逃难到贵州,又在当地人的指点下逃难到这里。
日本人没有能够占领贵州,我们一家也就在这里落户。幸亏我们兄弟几个多多少少从我父亲那里学得一点治病本事,在这里为当地苗人行医治病,生活也算能过得下去。
一年后我母亲病逝,我也娶了一位逃难的同乡女子为妻。这里的生活虽然艰难,可比起那些在日寇铁蹄下生活的沦陷区老百姓来说,还是好得太多。再加上我兄弟几人皆能行医,当地苗人也经常送粮送菜上门,生活还是过不错。
那一年有个苗人土司得了一种怪病,除了发高烧,全身还不停颤抖。因为我们移居到此时,那苗人土司对我们十分照顾,我自然想把土司的病治好,来报答苗人土司的情。曾经听说过在云南贵州四川的交界处有个地方叫彝山,是彝民聚居区。那里的雪山上长有一种名叫九叶仙骨草的神药,能治一切风寒麻痹颤抖,我便想去寻找这种神药,试试能否治土司的病。
我与堂弟任惠常一起去彝山,一路的山道甚是艰险,用了差不多五六天的时间才走到彝山。到彝山后我们尽量避开当地的彝人,生怕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悄悄溜进了传说中长有九叶仙骨草的雪山。
那座雪山十分奇特,山下还是六月炎夏,上山没走多少路,便是寒风刺骨,冰雪遍地。我与堂弟冒着寒风在雪山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九叶仙骨草,便有点灰心。当时堂弟任惠常指着远处的一条山沟说,是不是去那边去看看,说不定九叶仙骨草是生长在云雾弥漫的山沟里。
我俩正往那山沟走,忽然听到远处有枪声传来,一个人影随着枪声从雪坡上直滚下来,一直滚到离我们不远处才停住。我俩赶紧上去,见那人是汉人打扮,年纪大约三四十岁,后背在流鲜血,看来是被枪弹从背后击中。那人已经昏迷过去,可手里还紧抓着一只包裹不放。
远远又听到枪声响起,估计打枪的人马上就会追到。虽然我俩不知道受伤的是什么样的人,可因为长期在做医生的父亲薰陶下,救人性命几乎是我俩的本能。当时我毫不犹豫就把那人背到肩上,拔腿就往那条山沟奔去,我堂弟拿着那只包裹紧跟在后面。等我们进到山沟里,远远望见一伙人从雪山上冲下来,似乎在辨认那人滚下的踪迹。
幸亏我们走的那段路没有冰雪,那伙人一路追来,看到踪迹消失,就向四处张望。我看到有人在指指点点朝我们藏身的山沟望,似乎在怀疑那人逃到山沟里。
我当时很紧张,正在想是否背着那人继续往山沟深处逃,忽然听到山上那伙人中有人用日本话在叫骂,还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就见三个人拿着枪朝我们藏身的山沟走来。
日本人杀了我父亲,毁了我家园,我对日本人极其仇恨。既然我救下的人是日本人在追杀,我理所当然应该尽力去救。于是我便背上那人与堂弟拼命朝山沟深处跑,希望借助山沟里的雾气能遮挡追来人的视线。万想不到山沟竟是死路,等我们跑到山沟底,才知道根本无路可走。
眼看山沟外追杀的日本人正在进来,我忽然看到那人的身上挂着一支驳壳枪。我曾经摆弄过手枪,懂得如何使用驳壳枪。便把那人放到一块大石后面,拔出那人的驳壳枪对堂弟说:‘你躲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千万不要动。’
说完,我就顺着一根树藤爬上峭壁,等爬到峭壁上的大树后,隐隐看见那些日本人已经走到山沟的中间,再走进去就会看见我堂弟和那人躲藏的大石块。我拿起驳壳枪瞄准山下的人开了一枪,也没有管那枪是否打中,扭头就在大树乱石的遮掩下朝另一方向逃。
山沟里的日本人听到枪声,返身爬上峭壁追上来,我生怕枪里子弹不多,只能拼命逃,逃出一里多地又开一枪,这才彻底把那伙人完全引过来,在后面一边放枪一边追。
要说起那次的救人,现在想起还有点后怕。我虽然身强力壮,手里拿着一把驳壳枪,可后面追来的人显然都是高手,爬山越岭的速度要比我快得多,再加上每人手里都有枪,一边追一边开枪,有几枪差点打到我身上,要不是彝山树多石多,我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对你们讲故事。
那些人就在身后四五百米处追赶,眼看就要被他们追上。我正着急,忽然看到有一处陡壁刚刚滑坡,无数的巨石被树根藤蔓紧紧抓牢在半山坡上,风一吹动,碎石和泥块便刷刷地滚下来。危急中我突然想出一个好主意,这陡壁滑坡是一个绝好的陷阱,只要那伙人敢追来,这山坡上的巨石就是他们的坟场。
我轻手轻脚从陡壁下走过去,当时真是捏着一把汗,要是陡壁上的树根藤蔓一断,我肯定会被压成肉浆,幸好没出那样的事。走过陡壁,我便朝那些人开了两枪,马上从陡壁边上爬上去,先找到一根从高处大树上垂下的藤蔓绑在身上,然后冒险爬上那堆滑坡的巨石,拿出身边挖药的小刀,躲在我认为抓住巨石的最主要一根藤蔓旁,就等那伙人追过来。
那伙人果然追来,以为我是从陡壁下逃过去,也轻手轻脚地从陡壁下走过去,眼看那伙人就要全部走到陡壁下面,有个人抬头朝上看了看,忽然发现我在上面,惊得用四川话大叫起来,举枪就朝我射击。我那时也顾不上躲闪,拿小刀就割藤蔓。要说真的是老天爷保佑我,就在我割断藤蔓的同时被一枪打中左肩,当时只觉左肩一麻,那根断掉的藤蔓开始松动,又带断几根树根,巨石如天塌般滚落下去,腾起的尘雾足有几十米高。
按说我也逃不掉被巨石拖落的结果,虽然我绑有一根藤蔓,可那根藤蔓与滚落的巨石相比实在不算什么。眼看我要随着巨石一同滚落,想不到那根藤蔓猛地把我一拉,直把我甩到高处的一棵树杈上。原来藤蔓绕过一棵大树的另一头被巨石拉动,跟着巨石一同滚落下去,绑在我身上的这一头反而拉着我上升到高处的大树上。
滑落的巨石好半天才停息下来,我也被那根藤蔓勒得差点透不过气来,幸好手中的小刀没有扔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藤蔓割断,小心地从大树上爬下来。
下树后我没敢去看那伙人是否被巨石压死,反正是没有听到那伙人的叫喊。忍住左肩的剧痛慢慢走回堂弟藏身的山沟,见到堂弟就眼睛一黑倒在地上。
我左肩的伤不算很重,子弹从肩骨的缝隙中穿过,给我左肩留下一个洞。堂弟见我左肩流血也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敷药包扎。我来不及对堂弟说经过,因为生怕万一那伙人中还有人活着,追过来就不好办。所以我让堂弟背着那个人,自己忍痛提起包裹,顺着我们进雪山的路走回去。
包裹里也不知装的什么东西,提起来足有几十斤重。我咬牙把包裹抗在右肩,快步跟在堂弟后面往来路方向走。一口气走出几十里地,估计就算有追兵,也找不到我们,才在一处溪水边停下。
受伤的人还是昏迷不醒,我仔细检查他的伤口,估计子弹还留在他的胸腔里。搭他的脉搏,虽然微弱,生命却无危险,当时是在荒山野地,也没法帮他清创口,只能用清水稍洗一下,将随身带的生肌散替他敷上,稍稍包扎一下后,便继续赶路。
老实说我对那个人能否活下来也没有信心,因为我们走到彝山用了五六天,一路都是高山险岭,根本就没有人烟稠密的城镇和村庄,即使有几个苗人寨子,也大多是生蛮凶狠。比不得现在,那时苗人还有用生人活祭祖宗的习俗,我们当然不敢冒险进入苗寨。
我撬开那人的嘴巴,给他服用了几颗祖传用野山人参合着多种珍贵药材秘制的补气丸,至于他能否坚持熬过路上的颠簸,全要看他的造化。
我和堂弟轮流背着他,我也是受伤,背不了多长时间,基本上是我堂弟一人在背他。当天晚上我们准备找地方搭草棚休息的时候他总算醒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那只包裹在不在,好像我们救他性命都比不上他带的那只包裹重要。
眼见堂弟面有愤色,我赶紧拦住堂弟,拿包裹到那人面前给他看,并且说道:‘包裹完好在此,你尽管放心。’我想那人被日本人追杀,说不定就是为了他手里的包裹,他被枪弹击中昏迷,尚且不肯放掉手中的包裹,就能说明包裹的重要,尤其是醒来不顾自己的伤势先问包裹,显然他把包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我和堂弟都是铮铮汉子,自然不会去贪图他的包裹,也不会去关心他包裹里到底是何物,只要他是被日本人追杀,我就应当救他。
那人见到包裹,显然是放心了,转头对我说:‘你们救了我,这大恩我一定会报。’他看到我的伤口,有些吃惊地说:‘兄弟是为我受伤的吧?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
那人的说话显然震动了伤口,突然咳嗽起来,口中有血样的吐沫咳出,看样子是子弹打中肺叶,说话引起了肺叶震动出血。我赶紧替他按摩,对他说:‘你现在不能说话,也不能多动,要是万一伤口感染,我可救不了你。’
那人也明白自己的伤势,便躺下不动。我依旧给他服下一颗补气丸,然后用竹筒烧了一点稀粥,一点一点用小竹管喂他。
那人的身体确实强健,受了那么重的伤,除了服几颗补气丸,再没有其他的药可用,竟然能坚持下来,除了有时候昏厥,总算是一路平安。第二天我们就遇到了两个苗人,由于我能讲几句苗话,便用身边仅有的一块银元哄得两个苗人做了一付担架帮我们抬那人。
一路昼夜兼程,还是走了整整六天才回到家。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六章 肝胆报恩奇异人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妻子杀掉养了两年的老母鸡,用野山人参和参三七浓浓地炖了一锅鸡汤让那人喝下。鸡汤喝下后,那人稍稍有了精神,惨白的脸也慢慢开始有血色。
我与堂弟商量怎样治他的伤,虽然他身体强健,可一连六天的颠簸,也使得他本来严重的伤势更加重。子弹无法取出,伤口又有化脓的迹象,他的生命就象是一只狂风中放飞的风筝,绷紧的细线随时有扯断的危险。
幸亏当地苗人那里有名贵的熊胆猴枣鹿茸,我也有一些祖传治伤的秘药,只能不断地用熊胆配秘药煎汤让他服下,同时尽量保持伤口清洁,排脓通道畅通。其他能做的就只有祈求他平安渡过难关。
整整在他身边守候了半个多月,也是他命大,伤口慢慢收敛,身体也开始恢复正常。
半个多月里,我禁止他讲话,生怕万一胸腔震动,引起大出血。他只是默默看着放在他枕边的包裹,眼里总有一种愤怒和忧伤的神态。
等我估计他能说话的时候,便与他有了一次谈话,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那人目睹我一家大小日夜为他治伤操劳,自然十分感动,没说话先流下眼泪,拉着我的手说:‘兄弟,你对我的恩情可说是山高海深,恐怕今生今世都无法报答。我姓骆,贱名兴林,不知兄弟怎样称呼?’
我说:‘我姓任,名字是惠高,背你回家的是我堂弟,叫任惠常,另一个年幼的也是我堂弟,叫任惠民,女的是我妻子。你在这里就象是在你自己家里一样,不要有什么拘束,要什么尽管叫,想吃什么也尽管说。救你本来就是我的该做的事,不要说什么谢不谢’
骆兴林握住我的手说:‘好,大恩不言谢,我以后再不说。任兄弟,你是怎样救我的,那些追赶我的人后来怎样了?’
我故意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说:‘那些人已经被我解决,没有什么后来。我只是不明白,怎么会有日本人在追杀你?那里可不是日占区。’
骆兴林的脸色有些沉重,想了一下说道:‘任兄弟,按说你一家救了我的命,我不该向你隐瞒,可是这事十分重大,那些追杀我的人还不光是日本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危及你一家的生命,所以我暂时不能说,以后有机会自然会对你讲。不过任兄弟放心,我不是那种口是心非没有良心的人,任兄弟不会白救我的。’
我本来就不愿打听别人的隐密,只是我救了他,自然想知道他被追杀的原因,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我就说:‘骆先生尽管放心,我家也是受日本人迫害才千里逃难到这里,决不会对外人讲起你。既然骆先生说事情重大,我看我们不如兄弟相称,对外人就说你是我家亲戚,骆先生看如何?’
骆兴林显然很高兴,连忙说:‘我现在孤身一人,要有你这么个兄弟,实在是我的福份。我年龄比你大,今年是三十五岁,就冒昧做你大哥。’
‘是,骆大哥,小弟今年二十八岁,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
我到外间把两位堂弟和妻子叫来,对他们说明认亲戚的经过,并且请他们都到里屋,恭恭敬敬称呼骆大哥。
就这样,骆兴林在我家一直住下来。一个多月后,骆兴林的伤完全养好,也能到外面走动,顺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调养一下身体。自从我们认了亲戚后,骆兴林眼神里的忧伤基本消失,因为我小的堂弟任惠民还小,他就教惠民读书写字。
这样过了半年,骆兴林的伤早就治好,却没有打算离开我们的意思。一天骆兴林把我们大家叫到一起,对我们说:‘我在这里住了半年,连累弟妹为我忙了半年,实在不好意思,有心想回报,却又想不出好办法。这样好了,弟妹和三位兄弟有什么愿望可以说出来,我尽量去办,也算是我做大哥的一点心意。’
我妻子与我一样,对万事并无奢求,只要阖家平安就好。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哪里会去想什么愿望。不过看到骆兴林是一片诚意,我还是开口说:‘骆大哥,只要你在这里高兴,其实就是你弟妹的愿望。一家人高高兴兴,等哪天日本人赶走了,我们一起回到老家,这才是我与你弟妹的最大愿望。’
骆兴林说:‘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我说的是现在。尽管我们住在深山野岭里,总还是有个愿望吧。’
我那个小堂弟惠民突然说:‘骆大哥,你常跟我说什么中国的房子是怎样建造,外国的房子又是什么风格。我也没有什么愿望,我们一家现在住的是烂草房,每到刮风下雨,大嫂总是要发愁。我看骆大哥就替大嫂盖一座瓦房,最好是外国风格的。’
我赶紧拦住惠民的话:‘小孩子说话没有轻重,在这深山野岭里盖房子谈何容易,方圆百里没有一条像样的路,你让骆大哥怎么盖房,以后不许胡说。’又对骆兴林说:‘骆大哥别听他的,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要说愿望,看大哥平时时常在练拳脚,如果没有忌讳的话,就教我们几套,也好平时防身。’
我说的是客气话,我与两位堂弟都会一些武术,防身是足够了,就算骆兴林武功再好,我们也不一定要学。
不料骆兴林高兴地说:‘房子,是该盖一幢房子,找一个好的地点盖一所好房子,弟妹一定会开心的。就这样定了,先盖一所房子,至于拳脚,我早就想过,你们愿学,我自然会倾心教,这不能算是愿望。’
骆兴林骑着早几天从苗寨买来的马出山去,临走时将那只包裹托付给我,让我把它好好藏起来。我拿着包裹明显地感到包裹轻了不少,显然骆兴林从包裹里取走不少东西。
我竭力劝骆兴林不要去做这种无聊的事,贵州的大山一座连一座,别说公路,就连骡马走的道都相当稀少,造一座瓦房谈何容易。还有就算造了瓦房又怎样,我们总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荒山野岭。日本人不可能永远占领中国土地,我们还是要回到自己老家去的。
骆兴林没有听我的话,只是让我等他回来,骑在马上对我说:‘任兄弟,你冒着性命救我,我报答一座房子不算什么。任兄弟今后若是打算回到山东,在山东再造一座房子就是,费不了多少事的。’
我妻子也竭力劝他不要去,怎奈骆兴林不听,把马一夹,就出山去。
我只能小心地挖个地洞把那只包裹藏起来,等骆兴林回来。
骆兴林一去就是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我们一家不知谈论过他多少回,对他的身份猜了又猜,临了还是猜不透他到底是何种人。
半个月过后骆兴林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一大帮工匠和几十头骡马组成的马帮一起回来。到家就大声欢叫道:‘任兄弟,弟妹,快出来,看大哥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马帮驮的东西卸下整整堆成了一座小山,骆兴林指挥马帮的人把几个驮包搬到我妻子面前说:‘弟妹,这几个驮包里的东西归你,你搬回家好好看看,要是缺少什么东西,大哥再去买。’
我妻子被骆兴林带来的几十驮马帮惊得目瞪口呆,哪里还顾得上去翻看驮包里的东西,只是说:‘大哥,东西实在太多,没地方放。’
骆兴林哈哈一笑,指着那些工匠说:‘他们会造房子,马上就会有地方放的。’
那些工匠也是手快,很快就砍树割草搭起了一个大草棚,由马帮的人把驮包都搬到草棚里,以防下雨淋湿。
骆兴林让我的两个堂弟去管理这些运来的驮包,自己则招呼我把一只皮包搬到我们住的草房里。也不知道那只皮包里装的是什么,起码有一百多斤重,骆兴林把皮包打开,伸手从里面掏出一把银洋,笑着说:‘这些银洋是给你家用的,你去收起来吧。’
我本来就有点膛目结舌,不清楚骆兴林是如何把这些工匠和马帮找来。现在见了这一皮包银洋,更是感到奇怪,骆兴林哪来的这么多钱?
骆兴林大概看出我的疑惑,拍着我的肩膀说:‘任兄弟放心,这钱都是正道上来的。我这次下山,带去几件值钱的东西,不过贵州有钱人不多,一直到贵阳才算找到买家。四件东西一共卖了十万银洋,我在贵阳存了一点,其他的就是买些东西,找几个工匠,然后和马帮一起回来。任兄弟放心,这四件东西是我祖上留下来的,钱是干净的。’
我自然不能说什么,他把祖上留下的东西都卖掉,为的是替我造房子,报恩也算是重的。
第二天骆兴林就招呼我和一起来的一个工程师去看造房子的地方。其实骆兴林早就心里有底,只见他胸有成竹走到一个平崖上,指着周围的风景说:‘任兄弟,我看这里最好,背后有山坡挡风,前面是悬崖正好居高临下看风景,又有一股山泉流过,吃水洗衣都不成问题,你看这里怎样?’
我对住房的风水什么一窍不通,自然只能听骆兴林讲,他既然说好,我也只能点头。他对那个工程师说什么,我也不去关心,只是疑惑在这崖顶上哪来的造房材料。
那个工程师仔细察看了周围,与骆兴林讨论了一番,便说道:‘这地方是好地方,造一座洋搂是最合适的,只是水泥钢筋运上来困难,不知道骆先生想过没有?’
骆兴林哈哈一笑,指着山上的石块说:‘我就用这里的石料造房,水泥没有,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你只要替我设计监督,其他的我来办。’
骆兴林用的是一种古老的方法,工匠在山上开出石块,按大小凿出形状,粘结剂是用当地产的糯米上蒸笼蒸熟,混上石灰用铁棍捣实。用来砌石块的强度几乎要超过水泥,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慢,不过在山上有的是时间。除了石块糯米,其他的材料更是就地取材,遍山的好木料可以随意砍伐。
工程师是第一次见到用糯米代替水泥,开头还不相信,等亲眼见到石块糯米完全粘结牢,也开始赞不绝口,说是完全可以代替水泥,而且要比水泥美观的多。
造房进度很慢,整整用了三年时间。三年里,骆兴林下山去过两次,是去买玻璃和其他的一些住房装饰以及必用品,其他时间都是在教我们兄弟几个武功。
我一直以为自己武功不错,等见到骆兴林把真功夫使出,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井底之蛙,实在是高人见得太少。
骆兴林并不谈武功的师承来历,第一年只是让我们兄弟几个练弹跳腾跃的基本功,说是现在已是枪支火炮时代,单靠刀枪拳脚不可能横行,身手灵活才是最主要的,能打则打,能躲则躲,活下来才有希望。
从第二年开始,骆兴林开始传授我们一套内家气功,说是可以强身,他本人就是因为自小练内家气功,才能身受重伤活下来。说是这气功一旦练成,出掌能击断条石,脚踢能蹬断铁桩。若是将气布满全身,就算锤打棍击,也能毫发无伤,绝对就是自古传说的金钟罩铁布杉。
有骆兴林给的几千块银洋过日子,我们兄弟几个也不再行医挖药,每天只是跟着骆兴林习武练功,直到小楼造好。
那些工匠在山上整整开山凿石工作了三年,才算把小楼造好,同时把崖顶开成平台,又修砌了水槽池塘道路。等一切结束,骆兴林把他们连同工程师送下山,可能是与他们结算工资去。
我们搬进小楼等骆兴林回来。想不到骆兴林一去竟渺无音信,大约过了三个月,才见到骆兴林急匆匆骑着马上山。没等我妻子搬出酒宴款待他,他就把我拉到楼上的一个房间,脸色沉重地对我说:‘任兄弟,我在这里不能再住下去,再住下去会连累你们,我明天就走。’
骆兴林为我家出了这么大的力,听他说有麻烦,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对他说:‘骆大哥,你就是我家的亲人,若是有什么难处,我们兄弟几个不能不管,你有麻烦尽管说,兄弟我不是怕事的人。’
骆兴林摇摇头说:‘对方人多势大,就凭我们几个只会去送死。弟妹已有身孕,怎能让弟妹一起遭难。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任兄弟,只要任兄弟能帮我办成这件事,大哥我就是身死也能瞑目。’
听骆兴林说有事要我做,而且说得那么郑重,便料定不会是件普通事,要不凭骆兴林的身手本事,哪里还用得着我来办,我马上说:‘骆大哥请放心,只要骆大哥托我的事,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决不皱眉。’
可能我说的有点激动,骆兴林看到我的表情反而笑出来,说:‘事情没有刀山火海那么严重,只是有点费脑子。既然任兄弟肯接受我的拜托,我就先在这里谢过。任兄弟把我的包裹拿过来,我要托的事就在包裹里。’
自从三年前骆兴林把包裹交给我,就再没提起过包裹,可见他极其相信我。我自然不能辜负他的信任,三年里我除了不时去察看包裹的藏匿点,根本就没有动过包裹,自然也不知道包裹里究竟是什么。
我出去把包裹从地洞挖出,提着包裹回到小楼交给骆兴林。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大堆各式的珠宝和金条,还有一只不大的紫檀木箱。
骆兴林把珠宝和金条分成相等两份,一份拿到我面前说:‘你们全家救我一命,这大恩一直没有报,今后怕也不能再报恩。这点东西只能算是对你们全家的谢意,你先收起来。’
我差点被珠宝的眩光耀花眼,见这些珠宝中有不少钻石戒指,翡翠项链,还有各种镶有红绿宝石的饰件。我不禁吸了一口气,怪不得骆兴林说四件东西就卖了十万大洋,原来就是卖的这些珠宝。金条恐怕也有几百两,大大小小一大堆。
这样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我把那份珠宝往骆兴林面前挪过去,推辞说:“骆大哥,这太多了,这样值钱的珠宝,我怎么能收?还是骆大哥留着自己用。’
骆兴林没有理我,找块布把剩下的那份包起来,放在我面前说:‘我所托之事祸福难料,这些钱财也算是我为任家后代着想。我孤身一人,尚有一些银洋在贵阳存着,你不用担心的。这包东西是我委托给你的,你想法替我找个人,其实是这个人的后代,若是找到他,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他,或者是由你把这些东西变卖,然后照顾或是抚养他。若是他已经没有后代,这份东西就算是我给你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一份礼物。’
我接过布包,问骆兴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大哥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去找,就算三年五年找不到,我也会一直找下去,决不让任家的后代吞没这些财宝。’
骆兴林说:‘照顾此人后代,只是费工夫的事,谈不上有什么祸福,任兄弟只要小心,自然不会有事。我所托的是另一件事,就是因为它,我才家破人亡,逃难到这里,还险些命送黄泉。我自忖无法做成这件事,只好拜托任兄弟,若是任兄弟能把它做成最好。若是做不成,任兄弟可选择信得过的人再去做,千万不要让我那死去的大哥失望。’
听骆兴林把那件所托之事说得如此郑重,我有点热血沸腾,站起来说:‘是,我决不让骆大哥失望。’
骆兴林拿过那只紫檀木箱,打开后从里面取一件东西,是一件碧绿的荷叶翡翠匣。骆兴林把翡翠匣拿在手上抚摸一会才放到我面前,说道:‘这里面藏着绝大的秘密,你若是能把秘密破出,可将财宝用于抗日,或是救济灾民,反正决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看到翡翠匣,马上就明白为什么日本人要追杀他,实在是件宝贝啊。我把手按在翡翠匣上,对他发誓说:‘我若是有一丝私心,定遭天打雷劈。这件东西我一定不让任家其他人经手。骆大哥出去,我等骆大哥回来,若是骆大哥不回来,在我有生之年决不允许任家后代过问此事,也决不把此事透露给外人。若是我活着不能办成此事,临死前我会找到能托付的人,也一定让他起誓,财宝只能救济穷人,决不吞为私用。’
骆兴林听我说罢,把翡翠匣放进紫檀木箱,又把紫檀木箱移到我面前,感激地说:‘任兄弟能这样发誓,我就放心了。不过真的是前途莫测,一切都要任兄弟小心。现在有三伙人在追杀我,这东西到你手上,恐怕那三伙人就要追杀你了。我出去三个多月,就是因为遇到追杀我的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赶到这里向你托付这件事。既然你答应了,我明天就出山,引那些人往广东方向走,若是任兄弟三年内不见我回来,那一定是我已经身亡,任兄弟帮我烧几张纸就行,也好让我在黄泉知道任兄弟还没忘记我。’
骆兴林又向我讲了翡翠匣的来龙去脉,讲了他要我照顾的后人的姓名,然后草草吃了饭,没有等到天亮就骑马离去。临走时他和我都没有向家里其他人讲明原因,只说是有重要事情去办,三五年里一定回来。
我家里人知道骆兴林十分神秘,对骆兴林与我单独谈话也没有感到惊奇,只是我的大堂弟好像料到骆兴林此去必不回来,对我说:‘哥,我看骆大哥神色不定,此去定是凶多吉少,要不要我们去帮他一把。’
我摇摇头说:‘骆大哥有骆大哥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你们记住,从今后不许再提到骆大哥的名字,不管在家里在外面都不行。至于原因你们不需要知道,反正知道了没好处。’
过了一年,骆兴林没有音信,我试着去找骆兴林所托的那个人的后代,想不到才到那里,就遇到不明身份人的袭击,差点遭遇不测,这才知道骆兴林再三叮嘱要小心绝对没错。回家后我便让两个堂弟各带一些珠宝金条从安南绕道去上海去定居,我这样做为的是让任家不要全部陷入到这件事情中,万一我出事,任家也有后代可延续。
我自己则定居在这里,我总是想像骆兴林有一天会回来。再加上要完成骆兴林托我的事,只是可惜,直到今天,我还是一件事都没有办成。那人的后代没有踪影,翡翠匣上的谜又解不开,实在是愧对骆大哥。
其实骆兴林所说的三伙人一直在找我,只要我出现在当时事情发生的所在地,必定会遭遇一些不明身份人的袭击。尽管我非常小心,现在看来那些人已经知道我居住的大致范围。你们在路上遇到我,就是因为我去办事,路上遭到几个人的偷袭,虽然那几个人被我打退,可其中一人在偷袭中击中我的后背。那一掌好不厉害,几乎把我几十年苦练的内家气功击破,幸好我还他一掌,把他击倒在地,才得已脱身逃出来。
不过那一掌震破我的心脉,我跑了数百里终于支不住吐血昏迷,幸亏你们遇到我,要不恐怕就躺在那里醒不过来。尽管我已经服下秘制的伤药,可惜我已经老了,经不起这样的掌击,我气脉已散,撑不了多久。
也是老天有眼,让我在临死前遇到你们,才算有了可以托付的人。
我的故事已经讲完,不知道你们听了会怎样想?”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七章 绝世珍宝难解谜
老人一直是用微弱的声音在断断续续地讲着,安子奇和冯瑶琪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会打断老人的说话,直到听完老人的故事,两人才知道老人宁愿孤身守在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托付,一个没有完成的托付。两人被老人的毅力感动,听到老人要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他们,安子奇马上站起来说:“老伯请放心,只要老伯把事情托付我,我一定去完成,我可以起誓。”
冯瑶琪早就听得入神,有心想站起来对老人说可以,只是想到老人所说的危险,还是有点胆颤心惊,不过最后还是站起来,对老人说:“老伯请放心,尽管我没有什么能力,可写写算算还是会的,我一定尽力帮助安子奇把你的心愿完成,我也可以起誓。”
听到两人的话,老人眼中流出几滴眼泪,有些哽咽地说:“你们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想冯姑娘还是不要直接插手这件事的好。这件事祸福难料,你一个姑娘家恐怕应付不了。冯姑娘说可以尽力帮助小哥去做这件事,我倒是赞成,我就是因为没有人可商量,才会什么都办不成。不过这件事究竟会遭遇到什么,我实在不能预料,为了冯姑娘的家庭着想,我想请冯姑娘发个誓,保证不把到这里听到的,看到的对别人说,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亲人,甚至以后的孩子都不能说,不知道冯姑娘能否做到?”
冯瑶琪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起誓:“我冯瑶琪,决不对任何人说在这幢小楼里听到的话,也不对任何人说在这幢小楼见到的事。若有违反,天可以惩罚我。”冯瑶琪当然知道老人的话不能对任何人说,就算老人不把事情托付她,她也不敢说,万一有人察觉,她父母怎么办?所以起誓才毫不犹豫。
安子奇也举起右手起誓:“我安子奇,决心完成任老伯的心愿,若是找到财宝,一定救济穷人,决不占为私有。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两人起誓罢,老人对安子奇说:“你背我起来,去拿那件东西。”
老人讲完故事已是深夜,外面的天暗得离奇。
扶起老人,安子奇把老人背在背上,冯瑶琪打起手电照路,把老人背到小楼外。出门的时候老人让冯瑶琪把门背后的一根撬棍带上。老人指点安子奇走到平台上,数着地上的石块说:“就在这里,在这石块下面。”
冯瑶琪扶住老人,安子奇用撬棍撬起地上的大石块。石块移动后,老人指点安子奇把石块底下的碎石掏出来,挖了有一尺多深,安子奇的手戳到了一只铁箱。把铁箱旁边的碎石掏挖干净,用力把铁箱抱出来。
老人让安子奇把碎石和大石块移回原处,对安子奇说:“就是它,好了,把它拿回去吧。”
安子奇依然背老人,冯瑶琪捧着铁箱走在前面。等回到二楼房间,老人半躺在床上对两人说:“这里面就是装有我说的那只紫檀木箱,紫檀木箱里是那件翡翠匣,就托付给你们了。
骆大哥托付的那包珠宝,我已经把它存放到上海的银行金库里,铁箱里有存放凭证的钥匙,另外还有几封信,我想说的话都写在上面。本来我想把翡翠匣的来历说一遍,现在看来不行,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讲,不过我已经把话都写在信上,你们看了就会明白。
我有一个孙女在上海读大学,我有一封信写给她。你们若是去上海,就直接把信送去,否则就把信寄给她。她会知道我后事已经办妥,会去通知她的叔叔和兄弟的。
还有一封信是关于如何办我的后事的,上面写得很清楚,你们只要照信上所说去做就行。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麻烦冯姑娘把那边抽屉打开,把里面的一只梳妆匣拿来。”
冯瑶琪依言把梳妆匣拿过来,老人伸出颤抖的手,费力地把梳妆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串翡翠项链递给冯瑶琪:“冯姑娘,你好心救了我,我也没有好谢的,这项链就送给你。”
又把梳妆匣塞到安子奇手里,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小哥经济不如冯姑娘,小哥就多得点,冯姑娘想来不会有意见吧?拿去,这是骆大哥送给我的,这么多年了,还没有用完。骆大哥留给我的真不少,只是我给你们的不多。”
老人说完,仿佛用尽最后的力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再也不说一句话。
老人呼吸慢慢微弱下去,安子奇再怎么抚他叫他,也不见老人睁眼。冯瑶琪推推安子奇:“子奇,看来老伯真的是不行了,幸好老伯把话都说完,要不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老伯不是有一封信留下吗?赶快打开看看,是不是老伯还有什么未了的事留下。”
安子奇也觉得老人恐怕不会再醒过来,马上打开老人留下的信,开首第一句就写着:“打开我的信,应该是我已经去世。”
安子奇一惊,马上将手伸到老人的鼻孔下,可惜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气息,老人确实平静地去世了。
冯瑶琪“哇”地一声叫出来,伏在老人身上失声痛哭。安子奇也是趴在老人脚边痛哭,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救老人。与老人相处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他们都已经把老人当成自家亲人。
彼得在屋外仿佛也知道老人去世,悲伤地嗥叫着,呜咽的叫声就像是对着冷月的狼。
悲悲切切哭了半天,两人才想起该办老人的后事,从老人写的信上看,老人对自己的后事说的很简单,只是要求将他的遗体放入地下室的棺木里,然后钉上铁钉,将地下室关闭,再到一楼的一个秘密处,找到安放的炸药,炸掉小楼作为他的坟墓。
安子奇首先先烧盆热水,将老人擦洗一遍,然后替老人换上从衣橱里找出的新衣服,然后与冯瑶琪一起去地下室。
地下室很深,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看到门上挂着锁和钥匙。门并没有锁上,推开门,手电照进去,看到的是里面放着两具棺木,一具棺木棺盖已经钉上,另一具则是棺盖半虚掩,走近用手电照看,棺木里一切都已具备,只欠老人的遗体。
安子奇生怕冯瑶琪在地下室会惊吓,看完便拉着冯瑶琪出来,走出地下室,冯瑶琪抢先说:“看来老伯的妻子早已躺在里面的棺木里,怪不得老伯是孤身一人,老伯是要与他妻子葬在一起。”
安子奇也觉得应该是这样,老伯与妻子在这里住了六十年,小楼就是他们的最好坟墓,所以老伯信上说要炸掉小楼,让小楼永远陪伴他们夫妻俩。
回到二楼,安子奇坚持要在老人脚边点上油灯,他对冯瑶琪说:“按我们家乡的习俗,八十岁以上的老人过世,算是喜事,一般都要在家停放三天。点油灯放在他脚边,为的是让他能看清冥世的路,我想我们不点三天,点到天亮总是应该的。”
冯瑶琪不懂这些规矩,只是认为天亮再去安放老人遗体也应该,便默默坐在老人床边,把玩老人给的那串翡翠项链。
安子奇也拿过那只梳妆匣,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其实梳妆匣里东西并不多,除了两封信,也就是一串项链,再有就是几枚宝石戒指。把项链取出,才看清是蓝宝石镶细钻的,与冯瑶琪的那串大不一样。
见这些首饰都非常物,安子奇心中不禁对老人口中所说的骆兴林有种猜疑,只是碍于在老人的遗体旁,没有说出口,抬头看冯瑶琪,也见冯瑶琪将那串翡翠项链仔细地看了又看,仿佛是不敢相信翡翠的质地。
两人都不说话,直到黑夜过去。
天亮后,安子奇便先到地下室把那具棺木的盖打开,然后上楼抱着老人的遗体下到地下室,把老人的遗体轻轻地放进棺木里。看到昨天还在与自己说话的老人已经变成棺木里的尸体,冯瑶琪不禁又哭了起来,合掌祷告道:“老伯在天之灵,保佑我俩能平安完成你的嘱托,老伯安息吧。”
安子奇最后朝老人看一眼,嘴里默念老伯放心,便盖上棺盖,用铁锤把大铁钉钉上,两人又到小楼外采了一大把野花放在两只棺木前,才鞠躬退出。
把地下室的门关上,锁上锁,然后将钥匙放进口袋,回到了上面。
按照老人信上所写,安子奇找到放在一楼的炸药,一根导火索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看来只要在导火索上点火,小楼就会炸成灰烬。
冯瑶琪担心地看着炸药,小心地问:“炸药一旦炸起来,会不会把地下室一起炸掉?”
安子奇虽然没有玩过炸药,还是挺有信心地说:“我看不会,炸药是早就准备好的,老伯办事十分细心,怎么会没想到地下室?应该是炸药把小楼炸掉后,碎石瓦砾正好把地下室的通道掩盖,谁也不会想到碎石下面是坟墓。”
暂时不忙点炸药,安子奇便仔细地把炸药掩盖好,回到二楼卧室。与冯瑶琪一起仔细观看那只铁箱。
铁箱做得严严实实,上面并没有锁,只是用几个搭扣扣着。安子奇仔细在铁箱外面检查一遍,才小心地用力掀箱盖,费了不少力,还借助冯瑶琪的力量,才把铁箱盖打开,里面是包得相当严实的防潮布。把防潮布割开,才见到那只紫檀木箱。
小心取出紫檀木箱,两人眼睛顿觉一亮,木箱不过才三十公分大小,却雕制得异常精美,箱盖上雕着一龙一凤,箱体四面雕着神仙灵山,猴献仙桃,鹿衔灵芝,从风格上看,应是明朝以前的。
紫檀木箱上也没有锁,打开盖,里面是一件纯绿的荷叶翡翠匣。
安子奇呆呆地看着翡翠匣,半天不敢去动它。
翡翠匣实在太精美,精美得可说是绝世无双。
安子奇过去也见过不少翡翠珍品,任老伯送给冯瑶琪的翡翠项链也可说是翡翠中的绝品,可与这件翡翠匣相比,根本就是熊掌与鱼的区别。
翡翠匣大小有二十多公分,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色,玻璃样的地子,隐隐能看见匣里的物品,在窗外的光亮照射下,翡翠匣如一汪秋水,纯美得无法形容。
见安子奇伸手去搬翡翠匣,冯瑶琪赶紧找来毯子放到桌上,安子奇小心翼翼把翡翠匣从紫檀木箱里拿出来放到毯子上,然后才仔细看这件为之起誓的翡翠匣。
翡翠匣呈荷叶形,并没有雕饰什么花纹,匣盖中间有一个方形的凹陷,上下个有一句诗句,角上还有几个小字,冯瑶琪朗声读出来:“大道渊源,高真隐秘。”小字是:“强行破碎,玉石俱焚。”
匣盖与匣体结合得相当紧密,只能微微看见一道缝。
端详了半天,冯瑶琪才说:“这翡翠匣不能强行打开,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地方擦钥匙。”
安子奇也这么认为,翡翠匣肯定有锁,也一定有插钥匙的地方,便小心地拿起翡翠匣,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整个匣子光光滑滑,根本没有一点小洞,就算用钥匙,也没有地方插。
安子奇又估计开匣是用暗钮机关,便用手在翡翠匣上仔细摸,直到把每一处都摸按了无数次,才放弃有暗钮的想法。
安子奇只好老老实实坐下来,沮丧地说:“任老伯费了六十年的功夫,都没有打开这翡翠匣,我们现在就想把它打开,也太天真了。”
冯瑶琪只管盯着匣盖上的诗句看,想了半天说:“会不会这诗句里藏着打开的法子。大道渊源,高真隐秘。到底是什么意思?”
安子奇自认才学不如冯瑶琪,所以对诗句没有发表看法,只是对那个凹陷感兴趣,突然用手指伸进去按,害得冯瑶琪紧张地看着,以为安子奇找到开匣盖的方法。
安子奇摇摇头,凹陷呈正方形,也不深,光光滑滑,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表示能打开匣盖的痕迹。
就在垂头丧气的时候,安子奇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伏到紫檀木箱前,仔细察看木箱里面。紫檀木箱是装翡翠匣的说不定箱子里面有打开翡翠匣的线索。
紫檀木箱里是按翡翠匣的形状雕刻的,荷叶的形状正好放下翡翠匣,不过荷叶形的旁边还有两个正方形的凹陷,一个小,另一个则大得多。
冯瑶琪也注意到紫檀木箱里的凹陷,自言自语说道:“应该还有两个东西,说不定就是开翡翠匣的工具。”
安子奇注意到那个小凹陷大小与翡翠匣上的凹陷差不多,试着找张纸比划一下,果然两个凹陷一样大小,马上对冯瑶琪说:“紫檀木箱里本来应该有开翡翠匣的工具,就放在这个凹陷里,只要找到这个工具,就能打开翡翠匣。”
冯瑶琪也笑了,说:“那就去找这个工具。”一想不对,马上又说:“这么小个大小,上哪里去找?要是能找到,任老伯早就找到了,还用得着我们。”
不管怎样,知道打开翡翠匣需要方形的工具,算是解决了第一个难题。
安子奇伸手去摸翡翠匣,冯瑶琪也正巧伸手过来摸翡翠匣,两个人的手同时摸到翡翠匣上,冯瑶琪脸一红,想把手缩回去。
就在两个人的手同时摸到翡翠匣上的时候,翡翠匣突然冒出一股清香,似檀香非檀香,似麝香非麝香,香味中两个人似乎如痴如醉,慢慢趴在桌子上,进入睡梦中。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八章 梦入缥缈虚无间
真是一个奇怪的梦,恍恍忽忽安子奇觉得是在一处极其奢华华丽的宫殿内,抬眼四望,仿佛是身处黄色的海洋,窗帘垂幛是明黄的,陈设装潢是金黄,就连座位上锦缎的靠垫也是明黄的。安子奇下意识低头朝身上看,穿的也是一件明黄的长袍,胸前绣着五爪的团龙。
“我是谁?看周围的明黄的装饰和自己身上的装束,我应该是个皇帝,我怎么会变成皇帝的,这又是什么朝代?”
安子奇心里迷惑,迟疑地坐在盘龙御座上不敢站起来。
从门外轻手轻脚走进一个穿着怪异的中年人,进来就远远跪下,用男不男女不女的尖利声音说道:“禀皇爷,奴婢已经把此事查清,监察御史王明泰所奏属实,只是……。”
安子奇明白他就是太监,只是对他所说摸不着头脑,张口想问现在是什么朝代,自己又是谁,还没想好该怎样问,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不受控制,嘴里竟然说出完全不是自己的声音:“只是什么?汪伴伴怎么说话也吞吞吐吐起来。”
安子奇这才明白,他是附身在某个皇帝身上,只能看和听,根本不能代替这个皇帝说话和思考,虽然有点遗憾,却省却了要弄清所处年代的麻烦。
中年太监对着地下磕个头,爬行几步,对周围看看,才低声说:“奴婢虽然管辖锦衣卫,只是此事与淮国公有关,奴婢不敢说。”
皇帝默然,停了一会说:“内宫不准交结外官,是我大明的祖训,耿娘娘她不会不知道,王明泰他怕是言过其实吧。”
中年太监见皇帝不信,生怕连累自己,又爬三一步说:“奴婢汪益阳决不欺瞒皇爷,耿宾文他确实与燕王、秦王来往密切,书信联络不断,奴婢决不敢谎言。”
安子奇听到耿宾文和燕王、秦王,稍稍想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他是附身在大明建文皇帝身上,只是为什么会来的,实在想不明白。
建文帝朱允炆宾显然不想与汪益阳继续就这个问题谈下去,叹了一口气说:“燕王、秦王乃是朕亲叔,耿宾文与他们书信来往也是平常。你下去吧。”
汪益阳在地上磕个响头,悄悄起身面对朱允炆退了出去。
朱允炆烦躁地站起身来,在安放御座的七层高台上来回走了几步,忽然举起手,一个面容姣好的小太监马上趋到朱允炆的旁边,朱允炆轻声说:“去东阁,传启泰到东阁。”
小太监挺直腰杆,站在高台下面尖声叫道:“皇爷起驾,传文华殿大学士启泰。”
殿外马上传来同样尖利的叫声:“传文华殿大学士启泰。”
叫声在殿外接续,一直传到皇宫外面。
朱允炆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到位于偏殿的东阁。
东阁仿佛是朱允炆的书房,规模要比刚才的宫殿小得多,一张紫黑的案桌上放着堆放整齐的奏章,朱允炆在案桌后的龙椅上坐下。
安子奇暗暗计算,叫声整整过了半个多小时,才见一个身穿红色官服,胸前绣有一只仙鹤的白发老人匆匆走进东阁,进阁就俯卧在地上,嘴里大声说:“臣启泰叩见万岁万万岁。”
朱允炆脸上露出笑容,亲切地说:“先生起来,赐座。”
启泰马上又磕了头说:“谢皇上。”站起身来坐到小太监搬来的矮凳上。
朱允炆望着启泰,拿起案桌上的一本奏章说:“先生可知道王明泰的密奏?”
启泰赶快又趴下磕头说:“臣知道,王明泰曾经与臣说过。”
朱允炆让启泰坐回矮凳,说:“在朕的东阁,先生不必拘礼,坐着说就可以。先生是如何看法?”
启泰想了一下,欠身说:“谢皇上,臣上次对皇上言说,藩王权重,将来必是国家之忧。所以臣劝皇上将藩王兵权逐步削弱。
今日诸藩王分封各地,初看带甲精兵不下数十万,其实诸藩王皆以燕王、秦王为首。皇上只要将燕王、秦王召入京城,圈以高墙,诸藩王自然心寒,到时削弱诸藩王自然易如反掌。
臣没料到臣的建议竟会传入淮国公的耳中,淮国公又与燕王书信来往,皇上今日若是召燕王秦王入京,燕王必不肯来,必要误了皇上的大事。
王明泰察觉淮国公密信传于燕王,马上找臣商议,是臣建议王明泰密奏,皇上圣明,定知臣的意思。”
启泰没有说耿宾文的消息来于何处,所以说皇上圣明,意思是皇上应该知道。
朱允炆当然知道耿宾文的消息来自何处,只是事关后宫,朱允炆不便言说,只是叹了口气。
启泰抬眼看看皇上,低声说道:“太祖先皇刚猛坚毅,方能在数年之内荡平群雄,驱逐元人于漠北。皇上英明天纵,仁明孝友,实乃我大明的洪福,只是皇上过于仁爱,诸藩王皆是虎狼之心,皇上要三思。”
朱允炆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放在案桌上的奏章,过了一会才说:“朕知道诸藩王拥兵自重,只是诸藩王皆是朕的亲叔,朕不忍骨肉相残,故而迟迟不能定下决心,先生的话是良言,朕是要三思。”
启泰见朱允炆犹是寡断,心里有些着急,进一步说:“燕王既知皇上意思,皇上不如命锦衣卫星夜启程,将燕王押送京城。燕王虽知皇上削藩,谅必不会提防皇上雷霆之势,只要燕王进京,诸藩王群龙失首,皇上削藩大事可成。”
“又是马上命锦衣卫将燕王押入京城”,朱允炆记得启泰已是第二次说起,燕王镇守北疆,有大功于社稷,仅仅为了有人对他通风报信,就以囚车押送京城,似乎过点过份。
“先生说话确有道理,让朕再想想,你下去吧。”
启泰躬身退出,朱允炆挥挥手,仿佛要把心中的烦恼挥去。面目姣好的小太监马上趋过来,低身说:“皇爷刚才吩咐要去玉华宫,袁娘娘已准备接驾,皇爷……。”
小太监口中的袁娘娘其实是玉华宫的袁贵人,温柔可人,朱允炆最近十分宠爱她,若是能在袁贵人处享受一番轻歌曼舞,定能解除心中的烦恼。朱允炆只是稍微一点头,小太监马上叫道:“起驾玉华宫。”
坐在四人龙輦上,朱允炆闭目养神,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只好在心中瞎猜:“真是一个奇怪的梦,我怎么会梦到朱允炆,而且是那样的真实,他的感受就像是我的感受,玉华宫到底是什么样?”
耳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臣妾接驾,愿皇上万岁万万岁。”
安子奇听到这种说法就烦,整天说万岁,又有谁万岁了?看来皇帝也不好当,成天听见尖声怪叫,怪不得皇帝都烦恼。
朱允炆把眼睁开,安子奇看见前面跪着一个穿着妖娆华丽的少女,年龄最多不过二十岁,随着朱允炆的“平身”,安子奇见这少女双目含情,喜悦溢于眉间。
朱允炆大步走进玉华宫,袁贵人紧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大群的宫女。进得宫来,朱允炆往中间的龙椅上坐下,袁贵人赶紧上前,伸玉手从宫女手中接过茶盘,轻轻放到朱允炆面前,娇声说:“皇上请用茶。”
朱允炆端起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笑容,口里啧啧道:“真是好茶,唯有在爱妃宫中才能饮到如此好茶。”
“这是臣妾去年在梅花上扫下的初雪,总共才收得一小昙,除了皇上,谁也没有尝过,就是臣妾也没有喝过。”
“怨不得茶中有梅花的清香,朕今年冬天也要叫太监去扫一些来,明年爱妃来喝朕的梅花茶。”朱允炆的性情随着茶的清香放松,削藩的事也丢在脑后了。
宫女端上烧制精美的菜肴,袁贵人亲手给朱允炆倒上一杯酒,自己坐到旁边玉手轻轻一摆,顿时从殿外进来几个手拿乐器的宫女,坐成一排弹奏起来。
朱允炆就是喜欢袁贵人的讨巧,在音乐声中高兴地连饮数杯,望着袁贵人酒后红润的脸说:“朕今日心中烦恼,到你宫中,竟把烦恼全忘了。”
袁贵人笑眯眯地说:“当今天下四海升平,皇上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朱允炆极想对人诉说心事,便对袁贵人说:“太祖皇帝创下大明天下,确实是天下太平,百姓乐业。只是朕的叔王皆拥兵自重,实乃朕的心腹大患。
朕有心将各叔王削藩,又怕被天下百姓说朕不仁,太祖所封叔王尚且要削藩,朝中大臣岂不要自危,所以朕一直不敢下此决心。
刚才首辅建议命锦衣卫押诸藩王进京,朕实在不忍,爱妃以为朕的想法如何。”
袁贵人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摇摇头说:“臣妾只知伺奉皇上,皇上英明,自有神助。”
恍惚中暮色深沉,朱允炆与袁贵人在宫女簇拥下步入寝宫。一对红纱宫灯高挂,鸳鸯帐内两人情情切切,安子奇虽是梦中,也能感到热香流溢,止不住心猿意马。
恍恍数天过去,朱允炆只是批阅奏章,朝见大臣,安子奇梦中气闷,实在对皇帝的生活厌倦,却又不知如何离开。
一日早朝结束,朱允炆回到东阁,刚坐下,小太监就禀报:“皇爷,汪总管见皇爷早朝,候在偏殿等候皇爷召见。”
汪益阳提督锦衣卫,朱允炆对他十分信任,突然候在偏殿,肯定有要事,朱允炆便挥挥手让汪益阳进来。
汪益阳进来依然先磕头,然后膝行几步,低声说:“皇爷,锦衣卫开封密信送到,有大事要报。”
“开封,那是周王的藩国,难道周王要……。”朱允炆不愿把他的叔叔想得太严重,对汪益阳说:“什么事,你站起来说。”
汪益阳走到朱允炆身边,小心地对东阁外望望,然后低声说:“密信上说,周王风闻皇爷要削藩,心中不满,已在整顿军备。周王麾下本有甲兵两万,尚嫌不够,正在招兵买马,添置军械。”
明朝对军队控制最严,藩王虽然手握兵权,军队数量却是限制,没有朝廷御旨,是不准扩充军队的,否则就是叛逆。
周王既然在招兵买马,很明显就是要对抗削藩,朱允炆大怒,用手在案桌上一拍,恨声道:“周王是朕的五叔,太祖对他甚是厚爱,难道他要造反不成。”
牵涉到皇室宗亲,汪益阳不敢回答,停了一会说:“奴婢臣还有密报。”
“说来。”还有密报,难道还有藩王想造反?有些怒不可遏。
汪益阳依旧低声说:“据奴婢臣设在吉安侯府密探报,昨夜吉安侯接到密件,十分着急,星夜派人起程赴北平。据密探报,吉安侯接到密件,曾经说到锦衣卫,还说是宫内送出。”
“宫内送出的密件,说到锦衣卫?”朱允炆略一思索,马上就想到肯定是袁贵人把他说的话秘密传送给吉安侯。袁贵人本是吉安侯廖永宁的外孙,而廖永宁又与燕王交好,自然会把锦衣卫要去抓捕燕王的机密紧急透露给燕王。
朱允炆不知应该感到愤怒还是悲哀,上次偶然对皇后谈起削藩的打算,想不到皇后竟然会不顾朝廷安危,在母女闲谈中把这样的绝密随意讲给她的母亲,耿宾文的夫人听。当时为了皇家脸面和社稷安定,硬是把这件事忍了下去,可现在又出来一件,而且是更危险。
后宫佳丽三千,袁贵人能得宠,也算是她的福份。袁家借她的恩宠,享尽荣华富贵,她为什么不受祖训,秘密透露宫中绝密?朱允炆觉得不可思议。
望着躬身站立的汪益阳,朱允炆觉得只有太监才是对他忠心的,宫中的其他的人皆不可信。
汪益阳退出后,朱允炆便思索如何处理袁贵人。按照太祖的遗训,后宫过问政事,交结外官,最轻也是废去封号,打入冷宫。朱允炆有心想这样做,提起笔在皇帝专用的纸上写下:“袁贵人不遵祖训,过问政事,着即废去……。”
朱允炆突然犹豫了,废去袁贵人封号容易,只要御旨一发,袁贵人从此就将在荒草青灯的冷宫里渡过她的后半生,可是万一大臣质问,又该如何回答?
朱允炆开始羡慕他的爷爷,谥号“圣神文武钦明应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的太祖朱元璋,当年为了对付骄傲放纵的开国宿将,朱元璋顿然废去延续千年的宰相体制,将一大批怀有二心的功臣相继处决,确保了大明江山的安定。
而他朱允炆,就是因为太祖杀戮过重,继位之后立即实行轻徭薄赋,优待文官功臣,亲自定下年号“建文”,作为改变太祖执政时官吏自危的信号,朝堂上百官宁死抗争的事时有发生,朱允炆也觉得这是显示自己是圣明天子的新气象。
百官宁死抗争的坏结果是如果今天废去袁贵人的御旨一下,明日朝堂上百官必来质问,说不定有人会引经论古,指责皇帝在后宫荒淫。这削藩和锦衣卫密探是极其机密,如何能在朝堂上讲明?
朱允炆叹了一口气,随手把写了一半的御旨撕碎,扔到地上。
太监见朱允炆不悦,谁都不敢上前。
在案桌周围烦恼地转了几圈,朱允炆忽然说:“去永宁宫。”
又是四人龙輦,又是太监宫女簇拥,安子奇以为朱允炆又要到哪个皇妃那里去,想不到龙輦穿过层层宫殿,来到一处极宽广的空地上。
一座宫殿孤零零地矗立在空地的中央,四周的围墙足有两丈多高。太监和宫女自觉地停下脚步,只有四人龙輦直把朱允炆抬到围墙的大门旁。
朱允炆走下龙輦,四个抬輦的太监马上后退,一直退到远远站立的太监宫女处。朱允炆抬头看看大门,安子奇看见大门上贴着封条,旁边有铁牌悬挂,上面铸出几个字:非皇帝进入此门,诛杀不论。
朱允炆撕下封条,用力推开尘封已久的大门,朝里望了望,门里边是一座用不大的宫殿,门上依然贴着封条。
朱允炆一步一步朝宫殿里走,安子奇也一步一步觉得这宫殿诡异,宫殿里到处都是蛛网灰尘,看得出起码有几年没有人打扫。
宫殿中另有用石块砌成的密室,朱允炆走到密室前,掏出钥匙打开密室的门,举步就跨进去。密室封固严密,里面并没有多少灰尘,密室中央有一张方桌,方桌上放着一只大铁箱,
密室的墙上挂着一张画像,画的是一位相貌丑陋的年老皇帝,神色忧愁地注视着方桌上的大铁箱。
朱允炆走进密室,见到画像马上就跪下,口里祷告道:“祖父,不孝孙儿无能,祖父在世时常说孙儿懦弱难以治国,孙儿当时不信,今日才知祖父远瞻。今日来此,求祖父赐予孙儿刚强的力量。”
祷告罢,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把额上塗得一团黑。
站起来走到大铁箱旁,朱允炆伸手打开铁箱,见里面放着一卷明黄色的锦缎,还有一只紫黑色的紫檀木箱。
安子奇一见紫檀木箱,马上就惊叫起来(可惜没有一点声音),这不就是任老伯托付的那只紫檀木箱,难道翡翠匣是朱元璋留下的?
朱允炆取出紫檀木箱,打开看,里面果然是那件通体碧绿的荷叶翡翠匣,不过旁边的两个凹陷内还有他物,小的一件是一块与翡翠匣相同质料琢成的方块,上面雕着一只异型的走兽。
另一件形状上看像是玉玺,通体如羊脂般白润,玉玺上盘着屯云吐雾的螭虎,紫檀木箱内两绿一白,似乎还放出咝咝毫光,幽暗的密室为之光亮起来。
朱允炆并没有去动紫檀木箱里的东西,只是呆呆看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卷明黄锦缎。打开锦缎,里面是一卷书稿。
朱允炆屏住气,慢慢放开卷起的书稿,上面是朱元璋留的字,马上将书稿放到方桌上,躬身行礼,然后才慢慢阅读。
书稿上写:“允炆见字:
朕有苦衷,不得已写旨在此。汝之父,为朕最爱,可惜早逝,汝的叔父皆是少有能为,镇国可行,治国不能,所以朕决定由你继位。
汝仁爱有余,刚猛不足,恐今后非汝叔父能容,只是朕已年衰,无力再替汝管教,只得留下宝物,一旦汝心怯,可借宝物助汝。只是宝物神通,因人而异,是祸是福,汝自思量。
朕以布依起兵淮西,曾有异人向朕进献宝物,一是祖龙传国玉玺,说是开国创业非此不可,一是碧玉匣,内藏两粒丸药。朕身佩祖龙玉玺,十年荡平群雄,创下大明江山。
碧玉匣朕未用,异人言道,碧玉匣另有神通,内藏丸药,一可以治国,一可以享国。两丸一样,只可服一,唯服药人自择。
朕不知碧玉匣祸福,故藏之密室,汝宜慎重。”
朱允炆看完朱元璋留下的书稿,长长地舒了口气,伸手将翡翠匣从紫檀木箱里取出,又看看木箱里的那个方形翡翠块,咬牙伸手去取。
安子奇马上明白方形翡翠块就是打开翡翠匣的机钮,屏住神,想看看究竟是如何打开翡翠匣的。
翡翠方块上异型的走兽突然跳出来,瞬间就变得巨大无比,对着安子奇就一口咬来,安子奇惊叫一身,仿佛坠入无底的深渊,在冷汗淋漓中醒过来。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九章 千金一诺护岭南
睁开恍惚的眼睛,眼前还是那件打不开的翡翠匣,伸手在额上抹一把,汗淋淋像是遭到冷水冲顶。
冯瑶琪同样醒过来,迷懵的眼神说明她也遇到异梦。
回想刚才的梦,安子奇觉得十分奇怪,梦境像真又像假,真的几乎像是亲身经历,对话景物犹是历历在目。假的也是因为太逼真,几百年前的事竟会出现在眼前,而且都是闻所未闻,只能说它是梦中臆造。
见冯瑶琪尚且没有全醒,便轻轻敲下桌子,问道:“你怎么睡着了,有没有做梦?”
冯瑶琪眨下眼睛,伸手揉了揉,似乎对梦中尚有留恋,娇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做梦?看你的眼神,你也睡着做梦了?”
安子奇点点头说:“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好像与这翡翠匣有关,等以后再详详细细讲给你听。”
冯瑶琪笑了,伸手过去抚摸翡翠匣说:“我也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也与这翡翠匣有关,你不讲,我也不讲。这翡翠匣真的奇怪,大白天我们怎么就会做起梦来?不可思议。”
安子奇一边轻轻把翡翠匣放进紫檀木箱,一边说:“我看这翡翠匣有魔力,就会让人做白日梦,偏偏又像真的一样。”
“是吗?你这一说我倒害怕起来,万一陷入梦里回不来,可就惨了。”
“我要是回不来才舒服,现在天时不早,还是赶快把任老伯的后事办了,梦以后再说。”
把紫檀木箱用布包好,又把铁箱里的存放凭证、钥匙、信件和几本书取出,连同任老伯给孙女的信一起放入梳妆匣,把紫檀木箱和梳妆匣放进背包后,安子奇便提着背包和冯瑶琪的小包,走下楼去。
到下面,安子奇先去把彼得的铁链解开,彼得顿时围着两人欢叫蹿跳,冯瑶琪摸摸彼得的头,对安子奇说:“彼得怎么办,难道就把它扔在这里?”
安子奇胸有成竹地说:“彼得当然不能扔在这里,我们可以带走,我来养。”
让冯瑶琪牵着彼得,安子奇领着冯瑶琪走上大道,绕过几个弯,估计离小楼足有千米,安子奇才对冯瑶琪说:“你在这里等,千万不要过来,我把小楼炸掉马上过来。”
冯瑶琪牵着彼得躲在山的背后等,安子奇走进小楼,将火柴拿在手里,小心地点燃导火索,然后放开脚步拼命奔,一口气奔到冯瑶琪身边,嘱咐冯瑶琪赶快弯下身子。大约过了几分钟,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碎石浓烟冲天而起。
安子奇犹自不放心,与冯瑶琪一起再回到小楼看,只见小楼已成瓦砾,碎石正好堆成任老伯夫妇的坟堆。
想到老人昨日还在讲述离奇的经历,今日已永远离去,冯瑶琪禁不住又哭了起来。彼得仿佛知道主人永远睡在这瓦砾下,悲哀地嗥叫着,用脚拼命扒那些瓦砾。
一切都已结束,该离开这里了。冯瑶琪擦干眼泪,问安子奇:“任老伯为什么要把小楼炸掉?虽然小楼与任老伯相伴六十年,可这小楼造得如此离奇,也可算这里的一景,留着也能让后人凭吊。”
安子奇想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老伯说他已经被那些追踪他的人发现,他被偷袭身亡,幸好遇到我们,他炸小楼的目的恐怕是要断掉追踪他的线索,好让我们去做他嘱托的事。”
理由虽然牵强,也能说得过去,冯瑶琪点点头,摸摸彼得的脑袋,一起顺着老人生前说的方向往山下走。
山道弯弯曲曲,寂静无人,炸小楼那样的声响,竟然没有惊动一个山民。走下十多里,见有不少的岔道,安子奇思忖彼得应该去过蟠龙镇,便对彼得说:“彼得,去蟠龙镇。”
彼得真的灵性,听到去蟠龙镇,马上就走到前面,不紧不慢地带路,见到行人也不叫唤,只管低头向前。
朝山下走了将近两三个小时,果然看见远处有一市镇,彼得回头对两人叫了几声,好像是说蟠龙镇到了。冯瑶琪喜得直摸彼得的脑袋,抢着把安子奇手中的铁链拿过来,吆喝彼得便往蟠龙镇里走。
安子奇赶忙拦住冯瑶琪,低声警告说:“老伯的獒犬应该这里的人都知道,现在我俩牵着彼得走进去,岂不是等于告诉别人老伯已死。老伯炸小楼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去过小楼,你牵彼得进去,不是等于告诉别人彼得在我们手里?我看蟠龙镇不大,还是绕过蟠龙镇,直接上公路去等车。”
冯瑶琪笑笑,随口说:“反正都是你有道理,就依你的话做。”
蟠龙镇不大,沿镇边的小路走,不到半小时就绕过蟠龙镇,走上公路想要拦车,安子奇这才想起一件事,皱着眉对冯瑶琪说:“彼得不能上公共汽车,这么大的獒犬,要是在车上乱叫怎么办?”
冯瑶琪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那就叫辆小车,直接开到深圳好了,要比坐大车舒服得多。”
安子奇摸摸口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我钱不够,怕不能……。”
冯瑶琪得意地从小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塞到安子奇手中说:“这是我的卡,上面还有一些钱,你尽管拿去用,要是钱用完了,我会打上去的。密码是××××××,我家里的电话号码。”
安子奇有点难为情,想了一下说:“也好,算我借你的,我会还你的。”
听了安子奇的话,冯瑶琪有点不高兴,嘴张了几下,最后还是嘟囔着说:“我说过要你还了?不识好人心。”
安子奇只有苦笑,把卡放进口袋,让冯瑶琪等着,便走上公路去找车。
蟠龙镇是个小地方,几乎没有其他城镇常见的出租车,好不容易见到一辆浑身都是补丁的小面包车,赶紧拦住问去不去深圳。
小面包车的司机听到是去深圳,被吓了一跳,见安子奇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便说道:“这里离贵阳有三百多公里,离深圳有多少公里我不知道,我也从来没去过。大哥,我这车要是能去深圳,肯定开不回来。我看还是这样,我送你到贵阳,你在贵阳再找车去深圳。”
安子奇也直拍自己的脑袋,凭这烂车,能开到深圳?真是糊涂,本来就应该到贵阳再找车,却一口说成去深圳。
对司机点点头,安子奇便上了车,等车开到冯瑶琪旁边,让司机停下。冯瑶琪一见这车就直摇头,不过看到旁边开过去的都是这样的烂车,也只好恨恨地牵着彼得上车。
小面包车的司机见冯瑶琪满脸不高兴,“呵呵”笑着想调侃两句,等彼得跳上车,长毛抖擞,一付威猛的样子,吓得司机赶忙缩到座位上,发动车子就走。
小车确实烂,开动起来整个车身都在响,加上贵州公路盘山越岭,一遇转弯上坡下坡就发出令人胆颤的吱吱怪声。不要说冯瑶琪,就连安子奇都被这烂车吓得不轻。安子奇只好凑近司机说:“老兄,你开慢点好不好,我们可想活着回深圳。”
司机瞪了安子奇一眼,总算将车速放慢。
就这样整整煎熬了将近十个小时,烂车终于开到贵阳。
安子奇口袋里的钱付车钱刚够,考虑到有彼得这样的獒犬,怕是连旅馆都不能住,便对冯瑶琪说:“有彼得在,恐怕住旅馆困难。我看不如直接叫车去深圳,你就在车上睡。”
冯瑶琪其实巴不得立刻回到家,马上点头说:“你去买点吃的,彼得一天没吃,怕是饿坏了。”
附近正好有银行,安子奇便拿着冯瑶琪的信用卡去取钱,按下密码一看,卡里还有十几万。心里不禁伤感,过去这十几万根本不放在眼里,可如今只能厚着脸皮借别人的钱用。
从取款机取出五千块,然后在旁边的一家超市随便买些熟食和面包,又买了几瓶矿泉水,便在路旁招手拦车。
贵阳的出租车像样得多,随便拦一辆,也要比蟠龙镇的烂车强上百倍,不过拦下的出租车听到去深圳,一个个都是摇头,说是路途太远,去了不划算。
连拦几辆车都是这种说法,安子奇觉得自己又在犯傻,贵阳到深圳一千多公里,司机起码要开一天一夜。就算自己和冯瑶琪不睡觉,司机总要睡觉吧,万一司机开得太累,路上岂不危险。还是一路换车过去好,到一个大地方换一辆车,既能下车休息,又没有危险,这样简单的方法竟会想不起来,真的是昏头了。
定下短途换车的方案,叫车就方便许多,让冯瑶琪和彼得坐上车子后座,安子奇自己坐到前排,把手里的食品递给冯瑶琪,自己啃着面包打起瞌睡来。
经过二十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坐车到了深圳。
在路上换车的时候,安子奇就想起一个问题,问冯瑶琪说:“你说不把遇到老伯的事情告诉你家里,假如你父母问你怎么会得到那串项链,或者是怎样得到彼得,你该如何回答?”
冯瑶琪似乎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安子奇问,想了一下才回答:“遇到老伯的事我肯定不会对家里说,项链与彼得都是比较好说的,我可以说是路上买来的,或者说捡到的都可以。只是我父母肯定会问你,要是你的说话与我不一样,才会引起我父母怀疑。”
“那我就不去见你父母,反正到深圳就是到你家。我顺便在深圳玩几天,如果你家里养彼得不方便,彼得就由我养。送你回到深圳,我的差使也算结束了。”
冯瑶琪这次是真的不高兴,虎着脸说:“你以为我是这么没良心?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总是要报答你的。你如果连我家都不进,让我的脸往哪里搁?你还不如当初不救我,让我死在那里算了。”
安子奇其实惦过自己的份量,像冯瑶琪这样的富家千金,自有她的社交圈。她家庭富有,又如此美貌,是不可能没有男朋友的,我一个倒霉的败落家庭子弟,夹在她们中间算什么?要是他父亲万一听说我父亲尚在大狱里,不知会把我看成什么人。在贵州救她不过是偶然的萍水相逢,能相处几天也算是不错,日后也可有个见面的余地,所有安子奇才会说不去她家。
现在看到冯瑶琪不高兴,安子奇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冯瑶琪忽然呼哧笑出来,对安子奇说:“你想一个人去做任老伯嘱托的事?我告诉你没门,任老伯亲口答应由我们两个人去做,你把我甩了就是对不起任老伯。再说想把我甩掉也没有那么容易,我会天南海北跟着你,除非你答应和我一起去做。”
这下轮到安子奇求她:“我怎么可能会甩掉你单独去办任老伯的事,你可不要怀疑我是无赖小人,我不想去你家完全不是这回事。好吧,我答应去你家,不过我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没有见过大世面,万一有什么地方失礼,你可要让你父母不要见怪。”
“看你说的,我父母是最随便不过,哪里会有什么失礼不失礼。再说一切都有我,你尽管放心。到时我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只要不提到任老伯就行。”
在广州冯瑶琪打了电话给家里,从冯瑶琪的讲话中可以发觉她父母确实已经在担忧,只听见冯瑶琪在说:“老妈,我就是在贵州玩了两三天,那里手机打不出来,我不是有意的,确实是手机没信号。好了,我已经在广州,马上就坐车回家,你们不要来接我,再见。”
打完电话,冯瑶琪对安子奇笑笑,说:“从广州到深圳只要两三个小时,马上就可以到。我家是住在深圳郊区,房子也比较大,你尽可以住在我们家。彼得养在我们家没有问题,我们那里养狗的多得是,不过在我家可是第一次。”
安子奇已经打定主意,决不住在她家,而且想好要尽量装出乡下人的样子,省得她父母起疑心。
车没进深圳市区,而是沿高速公路直接开向银山别墅区,安子奇看着一路遮掩在绿树丛中的美轮美奂别墅群,心里感叹这真是人间天堂,家乡的所谓豪宅实在不能与之相比。
安子奇过去到过深圳一次,只是没有去过银山别墅区,听说过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商界的名流。冯瑶琪见安子奇一路在朝窗外看,以为他是第一次到深圳,便热心地指点着窗外的景色一一介绍。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十章 庭院深深富贵地
车驶上银山的半山腰,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来。冯瑶琪打开车门,对安子奇说:“你在车里坐一会,拉住彼得,我先去向家人说一声,然后你再下来。”
安子奇估计她要先去向父母说清有条大狗,要是冷不丁见到这样一条凶猛的獒犬,谁都会害怕的。于是老老实实地拉着彼得,坐在车上等冯瑶琪先进去。
冯瑶琪在别墅的铁门旁按了电铃,不多一会就从别墅里出来一位穿着像是保姆的中年妇人,见到冯瑶琪就高兴地叫道:“大小姐,你可回来啦,我就来开门。”马上又回头对屋里喊道:“太太,大小姐回来了。”
随着保姆的喊声,屋里出来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妇人,穿着十分素雅,见冯瑶琪推铁门进来,怔了一下,说:“琪琪,你怎么穿这样的衣服回来?你到哪里去了?打电话给你都说是关机,可把我紧张死了。”
冯瑶琪走上去,亲热地叫声:“妈咪。”然后嘟起嘴说:“我不是回来了吗,没有事的。妈咪,我有话要对你说。”
冯瑶琪把她母亲拉到旁边,低声地说着。安子奇从车窗里望过去,见冯瑶琪的母亲一会惊讶,一会又脸白,还拿手轻拍胸口。过一会听到她母亲大声说:“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还不打电话告诉妈咪,你要把妈咪吓死?以后别出去了,谢天谢地,总算没有出事。”
冯瑶琪跑回车边,对安子奇说:“好了,没有事了。我已经把经过都对我老妈说了,你进来就是。”
安子奇在车上已经把车钱付掉,听到冯瑶琪让他进去,便牵着彼得下了车。
冯瑶琪的母亲已经在朝出租车走来,虽然听到冯瑶琪说有条狗,可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獒犬,见彼得从车厢里跳出,还是被吓了一跳,退后几步拍着胸口说:“这位小兄弟,是你救了我家琪琪,可真要好好谢谢你,快进来吧。琪琪,让那位小兄弟屋里坐,你这狗不会咬人吧?”
冯瑶琪从安子奇手中接过铁链,对彼”说:“彼得,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她是我老妈,你可不要对她凶。”
安子奇朝冯瑶琪的母亲鞠了个躬,低声说道:“冯太太好,我叫安子奇。”
“你叫安子奇,我就叫你子奇,来,快屋里坐,真的要谢谢你。”冯太太又回头对旁边的保姆说:“快打电话给先生,让他马上回来,就说琪琪回来了,还有客人。”
安子奇跟在冯瑶琪后面进了别墅,在客厅里冯瑶琪让安子奇坐下,把铁链塞到安子奇手中说:“你先管着它,我去一下就来。”说完就朝楼梯走去。
冯太太还是害怕彼得,躲得远远地说:“琪琪,你怎么走了?把客人一个人扔在这里,真不像话。子奇,你先坐,你一路坐车,肯定有点饿,我去看看有什么点心,你先充饥。”
冯瑶琪由楼梯朝上走,嘴里在说:“妈咪,你先同他说说话,我一会就来,还有不要忘记彼得也没吃,给彼得找点牛肉来。”
保姆端上茶,也是看着彼得不敢过来,安子奇只有把彼得拉到身边,用手摸住彼得的头,保姆才敢把茶放到安子奇面前的茶几上。
冯太太取过一只铁盒,对安子奇说:“你先吃点心,琪琪他爸马上就回来。”又把一包真空包装熟牛肉递给安子奇,让安子奇去喂彼得。
见冯瑶琪家人都怕狗,安子奇只好把彼得牵到别墅外花园里,找棵树把彼得拴上,然后把牛肉包装打开,放在地上对彼得说:“你不要乱叫,这里都是自己人。”
回到客厅,冯太太的神色已经恢复过来,坐到沙发上,冯太太也坐下对安子奇说:“琪琪她说遇到坏人,全靠你相救,真是多亏了你。她是怎么遇到坏人的?”
安子奇不知道冯瑶琪对她母亲说些什么,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有两个人想抢她东西,正好我在旁边,就把两个人赶走了。”
“几天没有电话,我真的好担心。还是被我料到,琪琪出去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戴这根项链,会惹麻烦的。要是光抢东西也就算了,万一伤到我们琪琪,这可怎么办?”冯太太说着,竟低声哭起来。
安子奇理解冯太太的心情,心想你还不知道当时的情景,要是知道了,还不要把你吓死。回想自己过去在家时,母亲也是这样把自己当作心头肉,当时不知道珍惜,现在想来实在不应该。
冯瑶琪从楼上走下来,已经是洗好澡,穿了一件连衣裙,一头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见母亲在流泪,便凑在母亲身边娇声责怪:“有客人在,还不怕客人笑话。我现在不是挺好,没有什么大事。”
冯太太拿起面纸擦眼泪,对安子奇说:“这丫头从小就要我操心,我说东,她偏要西,这么大了,还整天出去惹事,害得我天天担惊受怕。”
听母亲在数落自己,冯瑶琪有点害羞,推推母亲说:“好了,妈咪,我以后再不出去,天天在家里陪你。”抬头看见安子奇左手膀上隆起的刀伤,担心地问母亲:“妈咪,老爸怎么还没回来?”
冯太太也朝门外看看,说:“整天给你老爸老妈的叫,不老也给你叫老了。不知道你爸爸今天有什么事,按说他应该已经回家了,要不你再打个电话催催。”
没等冯瑶琪拿电话,别墅外就传来汽车喇叭声,彼得在花园里怒吼起来。冯瑶琪见安子奇想出去唤狗,便低声说:“你坐着不要动,是我老爸回来了。我出去先对老爸说,彼得我会管。”
冯瑶琪走到屋外,保姆已经打开铁门,冯瑶琪的父亲从车窗伸出头,对冯瑶琪说:“这狗是你带来的?你不知道你妈妈最怕狗?就知道胡闹,你怎么几天不打电话,你妈都快急疯了。”
冯瑶琪把嘴凑到父亲耳边说:“老爸,你先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冯瑶琪的父亲已经习惯女儿的举动,摇头说:“有什么紧急的事,非要在这里说,是不是与你带来的客人有关?”一边打开车门走下来。
彼得看见冯瑶琪出来,把尾巴摇摇,吼声低下去。冯瑶琪朝彼得瞪了一眼,柔声说:“乖彼得,这是我老爸,以后不许叫。”
冯瑶琪的父亲皱皱眉,对冯瑶琪说:“就你花样多,有什么事,说吧。”
冯瑶琪拉着父亲的手,一直走到花园的凉亭里,才对父亲说:“老爸,我在贵州遇到抢劫,实在是可怕。”
冯瑶琪的父亲顿时张大了嘴,惊得一时说不出话,半响才说:“你没事吧?”
“有两个拿刀的抢匪想要抢我的首饰,那个时候真的是太可怕。幸好有一个人救了我,我才逃出来。不过那个人救我的时候受了伤,老爸你是不是带他去医院看看。”
听到冯瑶琪只是遭遇抢匪,而且被人救出来,冯瑶琪的父亲才松了口气,责备说:“你这丫头真是的,出这么大的事也不打个电话来。救你的人是不是在家里?伤要不要紧?”
“伤倒是不要紧,你千万不要对老妈说那人为了救我受伤的,要不老妈会被吓死的。也不要对老妈说我遇到拿刀的抢匪,我只是对老妈说我遇到小偷,那人帮了我。”
冯瑶琪的父亲点点头,看着彼得说:“这狗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你妈妈害怕狗?”
冯瑶琪撒娇地挽着父亲的手臂说:“老爸,这你就不要管啦,狗是别人送的,乖得很,老妈以后不会害怕的。”
冯瑶琪的父亲只能摇头:“你这丫头,真拿你没办法。”
父女俩走回客厅,安子奇见冯瑶琪挽住她父亲的手臂进来,赶紧站起来,冯瑶琪的父亲紧走两步伸出手说:“我叫冯承健,是琪琪的爸爸,真的谢谢你。”
安子奇也赶紧伸出手,握住冯承健的手说:“冯先生好,我叫安子奇,给您家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我倒要好好谢谢你,快坐。”冯承健摆手让安子奇坐下,安子奇也向冯承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两人一起坐下。
冯承健仔细朝安子奇上下看了看,开口说:“安先生是哪里人?琪琪遇到你真是遇到救星,真的要好好谢谢你。”
冯瑶琪在旁边说:“老爸,他算什么安先生,你叫他子奇好了。”
冯承健回头看看冯瑶琪,改口说:“子奇抽烟不,阿兰,把香烟拿来。”
安子奇赶紧摇手说:“不,不,我不抽烟,冯先生还是自己请。”
保姆阿兰取来一只托盘,走到茶几旁,轻轻地托盘里的烟具和一包熊猫香烟放在茶几上,又轻轻退了出去。
冯承健拿起香烟让安子奇,安子奇摇摇手:“冯先生自己请。”
点上香烟,冯承健对安子奇说:“还是现在的年轻人好,基本都不抽烟,不像我,抽了几十年,戒不掉了。”
安子奇恭敬地对冯承健说:“烟酒本是个人的喜爱,也没有必要一定要戒掉。我父亲也抽烟,我也没有觉得他不好。”
“你父亲是干什么的,要是有空叫他来我家住几天。”
安子奇本来就不想在冯家提自己的父亲,想不到却在随意中漏出来,只好含糊地说:“我是安徽小地方的人,我父亲从来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哪里敢到深圳来玩。要不是遇到冯小姐,我也不会来深圳,小地方人,没见过大场面,让冯先生见笑。”
“哪里,哪里。小地方的人来深圳创业多得很,看了就让人感动,年轻人大有作为,子奇应该也有创业的打算吧?”
安子奇感到与冯承健说话特别费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幸好冯瑶琪过来说话:“老爸,你看子奇这样脏,老爸你带他去洗个澡吧,光说话干什么。”
冯承健马上知趣地站起来,对安子奇说:“子奇,我陪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再回来吃饭。”
冯太太也站起来,对着冯承健说:“家里的浴室不是挺好,干吗非要到外面去洗,子奇累了几天,还是在家里洗了早点休息。”
冯瑶琪把母亲拉到一边,对母亲说:“这是他们的事,就让他们去好了,妈咪,你今晚可要准备一些好菜,我差不多有两三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冯承健向安子奇作了请的手势,安子奇也不知道冯瑶琪让他洗澡是什么意思,只好拿起背包看看,朝冯瑶琪摊了摊手,表示没有换洗衣服。
冯瑶琪这才感到自己粗心,竟然忘记了她和安子奇的脏衣服都扔在贵州,回家穿的衣服还是任老伯提供的。若是提出自己去帮他买,又怕母亲会多心,只好朝父亲看看。
幸好冯承健看出了安子奇的尴尬,马上说:“外面商店多得是,买什么都是不难的,子奇,我们还是洗澡去。”
坐上冯承健的黑色劳斯莱斯,冯承健才对安子奇说:“琪琪说你为救她受了伤,要我带你到医院去,所以才说是洗澡。不过你也该好好洗一下,医院出来就去买衣服。”
安子奇心里直骂冯瑶琪,早知道就该在广州去医院,只好无奈地解释说:“其实只是一个小伤口,根本用不着去医院,我自己包扎一下就行。”
冯承健也是感恩,哪里肯听安子奇的话,直接就上了私营医院。
到底是私营医院态度好,已经是几天前的刀伤,那些医生还是又拍片,又注射,忙了半天对安子奇说:“从你的伤口看,最少也要缝十几针,不过当时你已经敷过药,现在再缝针是不行的。我给你敷药包上,尽量不要让伤口沾水,以后每天来注射抗生素,半个月就能恢复。”
从医院出来后,安子奇再不肯让冯承健陪着上澡堂,振振有词地对冯承健说:“冯先生,医生说我手臂不能碰水,我根本不能上澡堂去洗澡,还是我自己去买些替换衣服,擦洗一把算了。”
见安子奇坚持,冯承健也没有办法,只好让司机陪安子奇去买衣服,自己坐在车上等他们。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十一章 爱女心切防微隙
等买好衣服回到别墅,冯瑶琪和冯太太已经摆好饭桌在等他们。
冯太太再三致歉,对安子奇说:“本来是要到饭店去的,琪琪她偏要在家里吃饭,只好这样简单备点菜,子奇别见笑。”
冯承健为安子奇倒上一杯酒,也说道:“明天晚上再向子奇致谢,我看皇家酒店不错。子奇,先喝上一杯,这是法国波尔多红酒,窖藏了有六十年,味道不错。”
安子奇推辞说:“冯先生,我不会喝酒,这么一杯酒喝下去,我会醉掉的,我还是喝汽水吧。”
安子奇当然会喝酒,像这种法国红酒一两瓶喝下去也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在冯瑶琪家喝酒不好。几天来与冯瑶琪相处得很好,可只是因为自己救了她,她自然有报恩的表示。虽然在贵州任老伯面前都表示了要尽力去完成老伯的嘱托,可是让冯瑶琪这样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去完成任老伯所说的危险嘱托,简直是不可想像。也不知道任老伯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同意她。
再说尽管相处了两三天,其实两人说话很少,甚至连最基本的家庭情况都相互不了解。当然主要是安子奇不肯谈自己家的情况,一方面是自卑,另一方面却又是自傲,父亲当年也是白手起家,未必自己就不行。
从今天在冯家看,冯瑶琪的父母确实很热情,不过热情中又似乎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万一他们误以为是为了接近冯瑶琪才动手救人,那可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冯瑶琪见安子奇推辞,便倒了一杯酒,举起对安子奇说:“子奇,来,我们碰杯,你怎么扭扭捏捏的,这是在我家,你不要客气。”
安子奇无奈只得举杯与冯瑶琪碰了一下,见冯瑶琪一口把喝酒喝下,也只好一口喝下,对冯瑶琪说:“你这是要害我,我真的会喝醉的。”
冯瑶琪脸有些红了,拿起酒瓶为安子奇斟酒,嘴里说:“喝醉好,你已经几天没有睡觉了,喝醉酒正好睡觉。我已经让阿兰阿姨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喝醉你就去睡。”
安子奇听了一惊,马上说:“睡在你家里?不行,我到外面去找旅馆。”
冯瑶琪没想到安子奇说要到外面找旅馆,盯着安子奇看了一会说:“我家的房间空了好几间,有必要去找旅馆吗?你不会是一杯酒就喝醉了吧?”
冯承健和冯太太只是静静地看着冯瑶琪和安子奇,一句话也没有说。
安子奇只好讪讪地回答:“我,我不太习惯睡在别人家里,我出来的时候我妈跟我说过,千万不要去麻烦别人,否则以后会被人讨厌的。所以我……。”
冯瑶琪打断安子奇的话,红着脸说:“我家不是外人,你今天要是睡到旅馆去,就是看不起我家,以后也别来我家。”
安子奇又只有苦笑,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冯太太出来打圆场:“我看子奇今天就睡在我家,现在天已经这么晚,出去找旅馆也不方便。要是子奇真的觉得住我家不习惯,明天再去找旅馆也不迟。子奇是第一次来深圳,就住上十天半个月,让琪琪陪你去市里转转,也好开开眼界。”
安子奇不想把事情变得太复杂,只好点头答应说:“好吧,我今天就睡在这里,明天我到附近找家旅馆,这总可以了吧。”
冯瑶琪显然对安子奇的话还是不满意,只是嘴里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端起面前的红酒又是一口喝干。冯太太怕冯瑶琪酒喝太多,赶忙把红酒瓶拿过去。
冯承健用其他话岔开,才算把饭桌上的气氛改过来。
饭后,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冯瑶琪有些不胜酒力,对安子奇说:“你坐一会,我要去睡了,明天就照你说的去做,我帮你去找旅馆,你可不要自己走。”
见安子奇点头答应,冯瑶琪才上楼去。
见冯瑶琪离开,冯太太也对安子奇说:“子奇,你也先去睡,阿兰会照顾你的。需要什么,问阿兰就可以。”
阿兰过来带安子奇去睡觉的房间,冯太太和冯承健也上楼休息去。
在浴室擦洗一把,换上刚买的衣服,安子奇这才感到浑身舒服。坐到房间里的沙发上,打开背包,取出任老伯交给的紫檀木箱和梳妆匣,考虑怎样去做任老伯嘱托的事。
那个奇异的梦还深深印在安子奇的脑中,至于为什么会做这样奇异的梦,安子奇一直想不明白,难道是翡翠匣的神通?难道是翡翠匣故意指引自己去寻找解开翡翠匣之谜的捷径,可为什么任老伯把翡翠匣抚摸了六十年,却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中的那个翡翠方块还是记忆犹新,也许是翡翠匣指点的就是去找那个小方块,只是这翡翠方块哪里去找?
梳妆匣里有上海银行金库的存放凭证和任老伯的几封信和几本书,厚厚的一封肯定是关于这翡翠匣的来历。安子奇心里极想把信拆开,只是想到,既然任老伯把此事同时托付给他和冯瑶琪,要是他先拆看了,冯瑶琪说不定又要发脾气。对于这样的千金小姐,还是顺着点好。
其他还有两封信。
一封信上写着:寄上海××路×××号,××大学任芸韵收。显然就是任老伯写给孙女的信。
另一封信上没有具体收信人,信封上只是写着:凭此信找梅竹先生。
对于第二封信安子奇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梅竹先生既没有姓名,又没有地址,怎么去找?摸摸信,也只是薄薄的,看来里面最多只有一张信纸。
那封写给任老伯孙女的信,安子奇想明天就把它寄出去。自己不知道会在深圳待几天,看冯瑶琪父母的样子,一时肯定不会让冯瑶琪出门。如果自己单独去上海,又怕冯瑶琪不答应,要想让任老伯的孙女尽快知道任老伯的死讯,唯有赶快寄信去。
房间写字桌抽屉里正好有信纸,安子奇便给任芸韵写了一封信,信里只是说他和一个女同伴正好路过那座小楼,遇见任老伯病危,便在小楼住了一天,帮任老伯办理了后事,包括如何将任老伯的遗体放入地下室的棺木和将小楼炸掉等说了一遍。当然关于任老伯对他们托付的事情没说,任老伯送他们的礼物也没说。
本来安子奇想把收养彼得的事也写上,想问任芸韵是否同意他们收养彼得,到底彼得是任家养大的,询问一声也是礼貌,可考虑到自己没手机,在深圳也不知道住几天,还是把写上的划掉了。
写好信,安子奇才上床睡觉。
在二楼冯承健和冯太太的房间里,冯承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对冯太太说:“阿芝,你看那个叫安子奇的怎么样?”冯太太本名柳林芝,冯承健一直叫她的小名阿芝。
冯太太也在想冯瑶琪的事,听到丈夫问,便回答说:“什么怎么样,他救过琪琪,我们总要对他客气些。过上几天他就会走,到时送他一些钱,也算是我们报恩。”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琪琪的态度有点古怪,是不是与那个安子奇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家琪琪可是眼界高得很,一般的人根本看不上眼,能和这个乡下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乱说,小心琪琪听见不高兴。”
“我不是说这个关系,我是说安子奇救过琪琪,琪琪当然心里会感激,只是好像感激得有点过份,会不会琪琪对他有好感?”
“我讲过你不要乱说,我看那个乡下人,要风度没风度,要文凭没文凭,要钱财没钱财。我们琪琪会瞎了眼对他有好感?我知道琪琪一向重感情,他救了琪琪,又把琪琪一路送回来,琪琪当然会对他好一点。你没看出,那个乡下人已经觉得住在我们家不合适,所以才说去找旅馆的。”
冯承健不言语了,心里想的还是如何猜测琪琪和安子奇的关系,想了一下说:“我不是说过明天去皇家酒店吗?我看不如明天把兴泉也叫去,斐明明天让他向学校请个假,一起到皇家酒店去。”
冯承健口中的兴泉姓刘,是冯瑶琪未定关系的男朋友,盯冯瑶琪盯得很紧,只是冯瑶琪有些爱理不理的,一直与刘兴泉若即若离。不过冯承健和冯太太很是喜欢刘兴泉,除了刘兴泉相貌端正,谈吐风趣,最主要的是刘兴泉的父亲是多仁建筑公司的董事长,多仁建筑公司在国外国内都有大量业务。斐明则是冯承健的儿子,正在读小学,寄宿在学校里。
“应该叫兴泉去,也可以让安子奇知道我们琪琪是有男朋友的。斐明我看就不必了,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那条狗我也想让安子奇带走,万一斐明看见那条狗,还能有心思读书?”
冯承健想想也对,便心里想着如何对刘兴泉说,一直到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安子奇就被阿兰叫醒,只见阿兰慌慌张张地说:“安先生,你赶快去管那只狗吧,它闹个不停,我心里害怕。”
安子奇赶快起来,奔到花园里,见彼得好好地趴在地上,啾着花园外开过的轿车低声吼叫。安子奇拍拍彼得的脑袋,低声说:“彼得别闹,没人会惹你的,千万不要叫。”
彼得舔着安子奇的手,安静地趴着不动了。安子奇这才觉得彼得是件麻烦事,冯瑶琪一家见了彼得都怕,虽然冯瑶琪十分喜欢彼得,可要让彼得平安地住在这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愿时间长了彼得和冯家大小都会熟悉。
吃罢早饭,安子奇就坐在客厅里等冯瑶琪起床。冯承健与冯太太对安子奇打个招呼后便一同出门,客厅里只留下安子奇一个人。
也许冯瑶琪真的红酒喝多了,直到太阳升得老高才起床,下楼一看安子奇呆呆地坐在客厅,赶紧笑着说:“真对不起,我昨晚酒喝多了,忘记你在等我,我马上就好,你再坐一会。”
不一会冯瑶琪换好衣裙,神采奕奕地走到安子奇面前,说:“走吧,我开车,你坐车。”
安子奇见冯瑶琪换了一身洁白的长裙,丝绸的面料上绣着白色花纹,长发盘到头顶,完全是贵家淑女气派。看看自己身上的穿着,实在不能与冯瑶琪相配,便说道:“你走前面,我走后面,我们不能走在一起。”
冯瑶琪笑着去拉安子奇:“你这人怎么这样罗嗦的,走吧,找你喜欢的旅馆去。”
安子奇想到一件事,对冯瑶琪说:“我给任老伯的孙女写了一封信,你看看,如果有写的不好的地方,我再改,我想最好她马上就能收到。”
冯瑶琪接过信,边看信边说:“发特急特快专递,今天晚上她就能收到。哎,这封信是你写的?”
安子奇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意思,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是啊,是我昨天晚上写的,怎么,有问题?”
冯瑶琪当然不是见信上写的有问题,而是看到写信的笔迹极其工整大气,语气委婉妥贴,没有寒窗十几年的苦功,是不可能写出这样的信。冯瑶琪本来一直以为安子奇只是安徽乡下出来打工的农民,见了这封信,才知道安子奇不简单。
冯瑶琪含糊地说声:“信写得很好,就这样寄出去。”然后又对安子奇说:“你稍等一会,我马上来。”说完,走上楼去。
等了一会,冯瑶琪才下楼对安子奇说:“走吧。”
冯瑶琪带安子奇走到后面的车库,开门便见到里面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白色的豪华本田,另一辆是黑色的奔驰。冯瑶琪故意问道:“你看我们今天坐哪辆车好?”
安子奇随便指下本田,说:“白色豪华本田最适合像你这样的淑女,古话说的香车美人,就是指的你开本田。”
冯瑶琪没说话就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车子,见安子奇已经坐好,便说道:“香车美人好像说的不是本田,你搞错了吧?”
“当然不是说的本田,要是本田也算香车,香车也太不值钱了。香车香车,檀香木做的马车,前面四匹白马,这才叫香车宝马,坐上美女,就是香车美人。”
冯瑶琪笑笑,开动本田出了别墅。
从银山别墅区出去,转个弯就到了一个高档消费区,看到路旁有一家宠物店,冯瑶琪把车停下,对安子奇说:“你看要不要给彼得买个狗窝?”
安子奇早就想到这个问题,彼得整天拴在花园里,难怪彼得要发脾气,有个狗屋是最好不过。两人下车进宠物店,老板马上迎出来,跟在他们后面说:“两位要什么?要是喜欢小狗,我这里各种名狗都有。”
冯瑶琪指着店里的一只狗屋说:“我要像这样的,不过这只狗屋太小,我要再大的,你有没有?”
老板看看那只狗屋,笑着说:“这狗屋养条大狗肯定没问题,小姐家是什么狗,这么大的狗屋还不够?”
安子奇拿过玻璃柜上放着的国外养狗器具广告,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说:“我们就要像这样的,你有没有?”
老板看看照片,依旧笑着说:“有是有,不过价钱挺贵,都是国外进口的,我也要到别处去进。”
冯瑶琪说:“就是这个,我今天就要,你送到银山别墅××号,钱是现在付还是送来再付?”
老板马上低头哈腰说:“今天一定送到,钱什么时候付都可以,还是过几天再说。两位还有什么需要本店服务的,本店都可以办到。”
安子奇转头问冯瑶琪:“在这里养狗,是不是需要办证?”
没等冯瑶琪回答,老板马上说:“在深圳养狗是要办证,两位的狗要是没办证,我可以帮着代办。”
冯瑶琪说:“那么就全交给你了,狗屋,办证,还有什么,对了,还有美容,今天把狗屋送来的时候你看着办。”
老板算是接到一个大客户,欢天喜地地把两人送上车,马上就去采购狗屋。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十二章 真情红拂自卑汉
在邮局把寄任芸韵的信用特急专递送出后,冯瑶琪便开车找高级时装店,到了一家时装店前,冯瑶琪对安子奇说:“看你买的什么衣服,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还是我去帮你选几套,保险你满意。”
安子奇无论如何都不肯下车,对冯瑶琪说:“我是出来打工的,穿高级时装还不让人笑话,你要是再带我去时装店,我就自己走路去找旅馆。”
冯瑶琪只好叹口气说:“既然你坚持不让买,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不要到时说我没良心,连件衣服都不肯买。”其实冯瑶琪想说的是穿这样的衣服,在富人别墅区里显得寒伧,再好是换掉。
冯瑶琪的意思安子奇当然懂,只是安子奇根本就不打算在银山别墅区住下去,所以才不让买衣服,再说让冯瑶琪买衣服,总有点那个不好意思。
既然安子奇不肯买衣服,冯瑶琪只好带着安子奇去找旅馆,车到一家宾馆前停下,冯瑶琪说:“这宾馆挺有气派,你就住这里,下去呀,去问问有没有房间。”
安子奇下车,见冯瑶琪也跟着下车,马上对冯瑶琪说:“你不要下来,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坐在车里,千万不要下来。”
冯瑶琪有点不解,干吗非要让自己坐在车里,宾馆又不是什么凶险之处,难道还有人打劫不成,有些不高兴地说:“不行,我要看你订什么房间,不要又是去睡什么最便宜的。既然到深圳,就应该住最好的,钱我来付。”
安子奇朝冯瑶琪看看,心想你难道不知道一男一女进宾馆,是最容易惹人生疑的。要是有人见到两个人进宾馆订房间,张扬出去,我是不怕,像你这样的富家千金,难道就不怕别人风言风语。见冯瑶琪硬是要下车,安子奇只好低声说:“男女去宾馆是最容易……”
冯瑶琪脸一红,刚才是完全没有想到这点,被安子奇提起,真有点不好意思。看到宾馆对面有一家咖啡馆,便指着咖啡馆说:“算了,你自己去订房间,要订最好的。我就在那家咖啡馆里等你,你办完就过来。”
安子奇点头答应,冯瑶琪便把本田开到咖啡馆前停下,走进咖啡馆等安子奇。(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安子奇自然不会听冯瑶琪的话,要不是冯瑶琪开车送他来这家宾馆,他肯定会去找那些市区的小旅馆。虽说冯瑶琪给他的信用卡里有十几万,可那是冯瑶琪的钱,以后要想办法还的,现在能节约就节约。
尽管安子奇想节约,毕竟是星级宾馆,最便宜的房间也要几百元,安子奇无奈,只得咬牙订下,心里想先暂时住两天,过两天等冯瑶琪不注意,再换旅馆。
白色本田停在咖啡馆前,安子奇便走过去,一个服务员候在门边,见安子奇过来,便迎上来说:“是安先生吗?”
安子奇不解服务员何以会认识他,点点头说:“我是。”
服务员作了个请的手势说:“冯小姐在包厢等安先生,安先生请随我来。”
安子奇心里又在咒骂冯瑶琪,喝咖啡就喝咖啡,还用得着让服务员在门口等候?就算有钱,也不能架势大到这种样子。
随着服务员走到二楼的一个小包厢,冯瑶琪正坐在里面静等,让安子奇坐下后,服务员送上两杯咖啡,另用小盘装有一些精美的西点,退出时随手关上包厢门。
冯瑶琪已经看到安子奇脸有不屑,忙笑着说:“我怕你找不到这个包厢,才叫服务员去接你的,我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架子,坐包厢只是想说话方便。”
安子奇自认说话不是冯瑶琪的对手,只好笑笑说:“咖啡太苦,喝着像喝中葯一样,有杯开水喝就可以。”
冯瑶琪不管安子奇说的是反话还是正话,指着咖啡说:“太苦可以放糖,多喝就会习惯的。”
安子奇过去有段时间十分喜欢喝咖啡,只要听说有名的,都要去尝尝,到后来还是觉得喝茶更有韵味,咖啡才慢慢少喝,现在当然更是不喝。眼前的这杯咖啡显然是意大利风味,浓郁的香气使安子奇觉得似乎回到过去。
冯瑶琪冷眼看着安子奇轻嗅咖啡的香气,跟着轻轻喝一口,脸上笑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从手包里取出任老伯送的翡翠项链,放到安子奇面前说:“任老伯送我的翡翠项链,我一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我又不敢问老爸,只有请你看这项链好不好。”
安子奇拿起项链,心里便赞叹一声,这串翡翠项链质地虽不如那件翡翠匣,拿在手里也如捧一汪碧绿水,色泽浓郁,晶莹剔透,难得的是大小一串几十颗珠粒,粒粒颜色一致,这在翡翠项链中是极少见的,安子奇脱口而出:“好,绝对是珍品。”
冯瑶琪狡猾地转了转眼,怯生生地问:“现在这样的项链要值多少钱?”
安子奇在给林绮绮买白金钻石项链的时候有过买翡翠项链的念头,只是当时考虑林绮绮更喜欢钻石,才买的钻石项链。当时对绝品翡翠也有过了解,一块质地比眼前的翡翠项链稍好的玻璃种翡翠戒面,开价是三百万元,比钻石项链价格高得多。
眼前的这串翡翠项链,就不算它的年代价值,单凭翡翠的质地,没有三五百万,恐怕是买不来的。安子奇掂量一下,慎重地说:“黄金有价玉无价,老坑玻璃种翡翠更是天文数字,我保守地估计,最少值二百万。”
冯瑶琪装作大惊小怪地说:“真的?任老伯送我的项链值二百万?可真的挑我发财了。”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一条白金项链,递到安子奇的手上说:“麻烦你再替我看看,这项链值多少钱,上面的钻石是多少重?”
安子奇一眼就认出这条白金项链就是在贵州冯瑶琪戴在脖子上的那条,不是这白金项链,冯瑶琪还不会骂他流氓。现在冯瑶琪突然拿出这根白金项链,安子奇一愣,马上就明白冯瑶琪的用意,尴尬地笑笑,把白金项链放回到冯瑶琪面前。
冯瑶琪也不看项链,虎着脸说:“安子奇,我一直真心把你当朋友,你却一直在骗我,好像太不应该了吧。”
安子奇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要说骗她好像话太重了,分辨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与你认识才几天,怎么会骗你。
冯瑶琪有点伤心,低声说:“你说你是安徽小地方出来打工的,我一直都很相信,也很想去替你找份工作。真想不到,我现在有些怀疑,当时你是不是真的在救我。”
听冯瑶琪口口声声说骗她,安子奇脸上有些挂不住,手朝桌子上一按,开口说:“我怎么骗……”马上想到冯瑶琪是好心,便低声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真的是安徽小地方出来的,真的是出来打工的。”
冯瑶琪指着还放在安子奇面前的翡翠项链说:“你还说小地方出来的人?小地方出来的人能知道这项链的价值。你说的一点没错,这是老坑玻璃种。市面上根本见不到,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刚才我看你喝咖啡的样子,根本就是常喝咖啡的习惯动作,你却说从不喝咖啡,你不是骗我又是什么?”
安子奇拿起翡翠项链对着灯光照照,放到冯瑶琪面前,轻声说:“我真的是小地方出来的,也确实是出来打工的。至于为什么会知道翡翠的价值,那是我的事。我不但知道这翡翠,也知道你白金项链上的钻石大约是二点五克拉,白色油钻,南非出的。要不要还告诉你白金项链大概值多少钱?”
冯瑶琪有些迷惑,不清楚安子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心里有些紧张。
安子奇显得很伤感,对冯瑶琪说:“红楼梦你总看过,那首可说是全书灵魂的词,说的一点都不错,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当年我像你一样志昂,或者比你还张狂,可现在还不是反认他乡是故乡,离家出来打工挣钱。
你说我在骗你,我也没有办法分辨。借你的钱我会还的,你不用担心。”
听安子奇说出如此的伤感话,冯瑶琪心内愧疚,苦笑地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也想真心报答你。真的没想到会伤你的心,其实我生气的是你故意装出穷人样,好像是有什么目的似的。好了,我向你道歉,这可以了吧。”
安子奇笑笑,依旧低声说:“你没有问过我过去,我也觉得没必要对你说,你怀疑我是应该的,没有必要道歉。如果你换成是我,也一样会起疑心的。”
冯瑶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一下才说:“你用红楼梦的词来形容你的处境,可是我更喜欢李太白的豪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何必要去担心什么万古愁。”
安子奇还是默然不语,冯瑶琪突然大声说道:“没看见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不就是过去有钱是阔少爷,现在没钱变成穷人。穷人又怎么啦,只要有志气,乞丐也会变阔人,有什么好伤感的。”
冯瑶琪的话有如被一盆凉水浇到安子奇头顶,安子奇浑身一振,有种被解脱的感觉,带着歉意地冯瑶琪说:“没想到你竟还是女中豪杰,算是把话说到我心上。自从我家败落,我一直有种失落感,也很自卑,总觉得这辈子没有希望,现在想来,就是你说的没志气。”
见安子奇情绪好转,冯瑶琪也很高兴,低声问:“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不会是你的原因吧。”冯瑶琪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一方面想知道安子奇的情况,一方面又害怕是安子奇的原因败落家庭。
安子奇也不再隐瞒,把父亲工厂着火导致家庭败落的情况详详细细对冯瑶琪说了一遍,只是在谈到林绮绮的时候,安子奇停顿一下,含含糊糊把话带过去。
冯瑶琪却有了兴趣,追着问:“你说那个女的叫林绮绮,是不是就是与我长的像的那个?她现在怎样啦?”
安子奇只好说:“是与你有点像,现在怎样我不知道,可能已经嫁人了吧。”
冯瑶琪把翡翠项链推到安子奇面前说:“你不是说这根项链能值二百万,你去把它卖掉,再办个工厂,去气气那个叫林绮绮的,看她还敢神气。”冯瑶琪的神态好像与林绮绮有深仇大恨,似乎把安子奇家庭的败落完全怪罪到林绮绮身上。
安子奇摇摇头说:“这不行,这是任老伯送给你的,我怎么能拿。再说任老伯也送给我东西,真的要卖,也只能卖我的,这串项链还是留着在你做新娘的时候戴。”
冯瑶琪脸一下绯红,瞪了安子奇一眼说:“什么你的我的,只要能帮你把工厂办起来,我还可以向我老爸要钱。你也可以向我老爸讨教经验,办个工厂应该不难。”
“有你冯大小姐帮助,办我父亲那样的小工厂当然不难,不过我不想现在办厂,等以后再说吧。”
冯瑶琪不解:“为什么?你不想恢复家业?”
“那只翡翠匣子一直在我心中挂着,我想先着手去解翡翠匣的谜,如果能解开,再办厂也不迟。如果谜解不开,又找不到所要找的人,我也不好意思拿任老伯送的东西换钱办厂。”
其实冯瑶琪也一直把任老伯的事放在心里,只是她认为不用这么着急,先把眼前的事办好,再去办任老伯的事不晚,于是对安子奇说:“任老伯对他嘱托的事做了六十年,结果也没有完成。凭你我两个人想很快做成,好像也不可能,还是先把你家业恢复起来,嘱托的事以后再说。”
安子奇却不是这样想,任老伯说此事祸福难料,如果有家业拖累,办这事就会犹豫,到时恐怕什么都办不成。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赤膊条条无牵挂,生死由天命,说不定就能办成。不过这话不能对冯瑶琪讲,她父亲家大业大,千万不能把她家牵涉到这件事里面。
面对冯瑶琪的好意,安子奇只好说:“等我想想再说,其实要赚钱,也不一定是办厂,其他的也可以做,以后看情况再说。任老伯交给的铁箱里有一封信,恐怕就是关于任老伯所说翡翠匣的来历,你看什么时候我们在一起拆开看。”
冯瑶琪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我真的很想去解那件翡翠匣上的谜,只是我老妈现在管得我很紧,恐怕在一两个月里不会放我出去,再说梦里的事真假难辨,已经把我弄得晕头转向,任老伯的信还是以后再看吧。”
冯瑶琪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促不了门,与其对翡翠匣牵肠挂肚,还不如索性不去想。
听冯瑶琪又提到梦,安子奇对她看看,考虑是否该把所梦见的告诉她,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冯瑶琪已经说了暂时把任老伯嘱托的事放一放,梦还是以后对她说。
冯瑶琪见安子奇看着她,脸突然红了,低声说:“那个梦真奇怪,以后讲给你听。”
彼此都没有说梦,两人走出咖啡馆。
回到银山别墅,宠物店的老板已经把狗屋送来,坐在狗屋旁等冯瑶琪回来,见到冯瑶琪马上说:“冯小姐(显然宠物店老板是从保姆那里知道主人姓冯),你这狗真了不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獒犬,是哪里弄来的?”
冯瑶琪笑而不答,唤过彼得,试着让它进去,见狗屋大小合适,才说:“你看彼得该怎样美容?”
宠物店老板摇头说:“獒犬不需要美容,你看它毛滑光亮,就是要这凶猛劲,冯小姐只要每天给它洗个澡就可以。”
接过宠物店老板办的狗证,没等冯瑶琪付钱,宠物店老板就告辞,还连声说:“钱不急,等以后再说,冯小姐若是需要狗粮,打个电话我就送来。”
安子奇抚摸彼得的脑袋,有点担心地对冯瑶琪说:“我看你家里人都十分害怕彼得,搞不好会……。”
冯瑶琪知道安子奇的意思,摆摆手说:“这你不用担心,你又没有住处,彼得我不养,难道你去养?放心,以后会喜欢的。”
坐在客厅沙发上,冯瑶琪舒适地摇摇身子,转头问:“我看你还是先找个工作,等有了工作经验再去办厂。你在大学是读的什么专业?”
“我能读什么好专业,那个时候只想有张大学文凭好听,再加上少年不知愁滋味,在大学里捡了一个最容易混的专业历史系,随便糊弄一下就毕业了。”
“你真是历史系的?我和你算是半个同行,是文学系的。过去看到张爱玲的小说,觉得自己也行,也能做个女作家,就冒冒失失读了文学系,等写论文的时候才知道根本就没有写小说的细胞,更不用说去做记者。结果也只好胡混,争取将来做个胡混家。”
冯瑶琪刚才还豪气万丈想帮安子奇办厂,想到自己学的专业就泄气,早知道就该去学管理,哪怕是经济也好,总比没有用的文学强。
门外汽车喇叭响起,过一会冯承健和冯太太走进来,安子奇忙站起来,冯承健笑着对冯瑶琪和安子奇说:“晚上去皇家酒店,算是我对子奇的致谢。”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十三章 酒宴新贵醋难禁
冯承健和冯太太坐黑色劳斯莱斯,安子奇坐上冯瑶琪开的白色豪华本田,两辆车朝皇家酒店开去。
父亲能设宴招待安子奇,冯瑶琪感到很开心,见安子奇还是那身便装,便特意更换了一套相当素雅的服装,惹得冯太太直朝冯瑶琪翻眼睛。
车到皇家酒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从贵宾电梯直上酒店最高层,位于三十三层上的旋转餐厅。
一个相貌英俊,穿着入时的青年等候在包厢门口,一见冯承健,马上就迎上来说:“冯叔叔好,阿姨好,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我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看到冯瑶琪在后面,马上过来说:“琪琪,你出去旅游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担惊受怕,回来也不打个电话给我,我成天在想到哪里去接你。”
冯瑶琪看到那个青年,不觉一怔,马上笑着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得着人来接,本来是想叫你一起去旅游的,可是受不了你整天挂在嘴上的商业经济,只好一个人溜出去。”说罢,悄悄在冯承健耳边问:“老爸,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
冯承健没有理睬冯瑶琪的话,笑着把安子奇领到那个青年面前说:“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琪琪的男朋友,叫刘兴泉。这是琪琪在旅游路上结识的,叫安子奇,今天的酒席就是为安子奇办的。”
刘兴泉听到安子奇是琪琪在旅游路上结识的,脸马上就沉下来,呵呵笑了一下,握住安子奇的手说:“幸会幸会,琪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安先生在哪里发财?”
安子奇刚才见到刘兴泉的模样,马上就猜到是冯瑶琪的男朋友,冯承健特意在今天的致谢酒席上把刘兴泉叫来,显然是想让自己知道冯瑶琪是有男朋友的。冯承健的举措自然无可厚非,父母都是爱子女的,冯瑶琪是她父母的掌上明珠,她父母当然为冯瑶琪操心。只是这种行径过于急促,自己到冯家不过才一天,用得到马上这样做?
因为不知道刘兴泉与冯瑶琪的关系发展到何种程度,安子奇也不想轻易评价刘兴泉,不过从冯瑶琪能独自去贵州旅游,可以看出两人关系远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安子奇无意加入冯瑶琪与她男朋友的关系,也轻轻握了刘兴泉的手,笑着说:“刘先生满面红光,定是春风得意。我只是出门打工的乡下人,哪里会发财,能吃饱就不错了。”
听到安子奇自称是打工的乡下人,刘兴泉像是受到侮辱似的皱起眉头,马上又笑着说:“打工好,深圳要不是靠民工,哪里会有现在的繁荣,民工了不起。”抽回手的同时掏出手绢偷偷擦了几下,随手扔在地上。
冯瑶琪朝刘兴泉狠狠瞪了一眼,也不睬刘兴泉,招呼安子奇坐在她旁边。
服务员为每人斟上酒,冯承健举起酒杯说:“今天是我冯家为感谢安子奇在旅游路上帮助琪琪特意举办的酒席,我在这里再次对子奇表示感谢,子奇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说出来,我能办的尽量办。”
刘兴泉有些吃惊,连忙对冯承健说:“冯叔叔,你刚才说安先生在琪琪旅游路上帮助过琪琪,到底是什么帮助?值得办酒席感谢?”
冯太太抢着说:“琪琪在路上遇到强盗,幸亏子奇把强盗赶走。要是你跟琪琪一起去旅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子奇帮了琪琪,我们当然是很感激的。”
刘兴泉斜眼瞄了安子奇一眼,站起来举起酒杯对安子奇说:“安先生,我为琪琪脱险敬你一杯。想不到你还是英雄豪杰,实在让我佩服。不知安先生是如何赶走强盗的,安先生又是怎么会知道有强盗的?”
这明明是挑衅,甚至可以说成是漫骂,安子奇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想站起来回驳,冯瑶琪悄悄拉了他的衣角,安子奇回头看看冯瑶琪有些变色的脸,忍住气说:“我算什么英雄豪杰,只不过碰巧琪琪身边没人保护,才让强盗钻空子。可惜当时刘先生不在现场,要不刘先生肯定也是英雄豪杰。至于我怎么知道那是强盗的,我给刘先生一个地址,刘先生要不要赶去问问?”
冯瑶琪见两人斗嘴,生怕父母不高兴,马上举起酒杯说:“你们不会说些别的,就知道强盗强盗,难道我遇到强盗,你们都很开心是不是。来,大家喝了这杯酒,不准再提我遇到强盗的事。”
冯承健也觉得刘兴泉说话过于露骨,马上举杯招呼说:“琪琪遇到的倒霉事,说了也没有什么光彩的。还是喝酒,子奇,我敬你一杯,表示我的感激之情。”
安子奇不屑与刘兴泉斗嘴,既然冯瑶琪和冯承健都来打圆场,也就端起酒杯,朝大家虚举一下,一口而尽。[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冯承健朝刘兴泉看了一眼,慢悠悠地说:“兴泉,听说你父亲在筹建新的公司,会不会让你去管理?”
刘兴泉没有回答冯承健的话,而是满面笑容对着冯瑶琪说:“琪琪,对不起,你遇到强盗,我担心都来不及,怎么会开心?安先生能仗义救人,我是感谢他,改天我也办酒席请他。”这才转脸对冯承健说:“冯叔叔,你是知道我的,我MBA还没毕业,那有心思去管新公司。我父亲说明年让我担任多仁公司的经理,到时冯叔叔要多教教我。”
“你父亲是业界的高手,哪里还用得到我来教,兴泉,我与你父亲都老了,跟不上现在的形势,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说不定到那时,我还要来请教你。”
冯承健和刘兴泉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商界的话题,冯瑶琪看看安子奇,见他脸色平静,正在慢慢品尝美酒佳肴,生怕他误会是故意冷落,便俯在他耳边轻轻说:“他们说的都是深圳企业家的情况,你多听听,以后办厂也好借鉴。”
安子奇不以为然,摇摇头又对冯瑶琪笑笑,依然低头喝酒吃菜。其实安子奇心里很清楚,冯承健和刘兴泉的对话就是讲给他安子奇听的,不是传授经验,是在安子奇面前炫耀,目的是让安子奇明白,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冯瑶琪见冯承健和刘兴泉说个没完,忍不住对父亲说:“老爸,你说今天是为了感谢子奇,可你们怎么偏谈些什么公司,也不怕冷落了客人。”
冯承健马上举杯:“就是,我怎么与兴泉谈到企业,就忘了子奇,来,子奇喝酒,吃菜吃菜,这是正宗的港菜,要趁热吃。”
冯瑶琪说:“老爸,你不是说要好好感谢子奇,光空口说有什么用。安子奇他现在没工作,家里又缺钱。老爸,能不能让他到公司去工作。”
冯瑶琪话一出口,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冯承健和冯太太万万没想到琪琪竟会要求安子奇去父亲的公司工作,看来安子奇不是想在深圳住几天,而是长久待下去,真不知琪琪是怎么想的,今后的麻烦肯定不会少。
安子奇也没想到冯瑶琪会不和他商量便给他找工作,尽管冯瑶琪是好心,可是要是真的去她父亲的公司,她父亲会怎么想?安子奇开始后悔送她来深圳。
刘兴泉也是一惊,追了冯瑶琪有一两年,可冯瑶琪总是爱理不理,时不时还会来句难听的,真想不通这貌不惊人的乡下人有什么好,还要帮他介绍工作。不过刘兴泉脸上马上浮起笑容,对冯瑶琪说:“你说安先生还没有工作,家里缺钱。这没问题,多仁公司里正缺少像安先生这样的人,明天让安先生去多仁公司报到,工资上不会亏待他的。”
冯瑶琪不理刘兴泉,继续对父亲望着,冯承健吞吞吐吐地说:“兴泉说多仁公司缺人,让子奇去多仁公司也不错,子奇身强力壮,搞建筑是最合适。”
冯瑶琪摇摇头说:“我答应安子奇到老爸的公司工作,兴泉他爸的建筑公司不适合安子奇,老爸,这么小的事你都不答应,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冯承健对冯太太看看,冯太太无奈地点头,冯承健便说:“好吧,就让子奇到公司去试试,不过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我不会因为子奇坏了公司的制度。”
冯瑶琪高兴地说:“谢谢老爸。”又推推安子奇,让他也表个态。
安子奇却不过冯瑶琪的热情,只好站起来对冯承健说:“谢谢冯先生。”心里却在痛骂冯瑶琪,不过话已如此,只好以后再找借口离开。
冯承健装出笑容说:“子奇也是人才,好好干几年,会有出息的。”
见刘兴泉面有不豫,冯太太赶紧夹菜到刘兴泉面前,笑着说:“兴泉,你这几天在忙什么,也不见你来玩。琪琪就是在家没人陪,我又经常被会所的太太们叫出去打牌,才会想起去旅游的,你要是经常来就好了。”
刘兴泉低声对冯太太说:“阿姨,琪琪真的是遇到强盗?”
冯太太偷偷朝安子奇望了一眼:“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琪琪不肯说。我见那乡下人手上有伤,可能是真的。”
“琪琪她说过在哪里吗?要是真的有人拿刀,琪琪她有没有说出过别的事?”
冯太太朝刘兴泉看看,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过表面上没露出来。
冯承健本来想给安子奇一点钱算是报恩,让他在深圳玩几天。然后找个借口送他走。想不到冯瑶琪偏要安子奇在他的公司工作,闹不过冯瑶琪的撒娇,冯承健只好苦笑着答应,思量随便找个看门扫地的差使去应付。
冯瑶琪却不依不饶,指明要安子奇去办公室搞管理,她对父亲说:“反正公司多个人少个人没有区别,好歹安子奇救过我,就算是公司养他,你也要给我个面子。”
冯承健叹了口气,对冯瑶琪说:“你已经大学毕业,也该学习如何管理公司。我看你也到公司熟悉一下,今后公司的事就交给你。你认为他那里合适,你就安排他去哪里吧。”
冯瑶琪就是等父亲这句话,第二天就拖着安子奇去公司,对安子奇说:“你今天就在公司转,你认为什么地方适合你,你就在什么地方工作。我老爸给了你很大的面子,工资多少你就不要计较,反正不会少给你的。”
冯瑶琪的态度就像安子奇的上级,安子奇就算不想工作也不行,坐上冯瑶琪的白色本田到公司,才知道冯承健原来是三爱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公司的门卫见到冯瑶琪的车,马上就是立正敬礼,目送白色本田开进占地上百亩的厂区。
冯瑶琪得意地对安子奇笑笑,指着前面的办公大楼说:“这是办公的地方,厂区很大,要不要我带你各处看看。”
安子奇连忙说:“算了,我以后自己找时间去看,我要是坐你的车去,别人还以为我是多大的官,我以后怎么工作?”
冯瑶琪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我老爸的公司很大,业务也很广泛,足够你学的。要是你到安徽也去办这样的大厂,我看那个叫林绮绮的非自杀不可。”冯瑶琪不知与林绮绮有什么仇恨,提起来似乎总有点咬牙切齿。
安子奇真的很感激冯瑶琪的好意,要是真的能在安徽办起这样的大厂,不要说是林绮绮,就算是市长省长的千金,也一样会眼红的。问题是自己是否真的能做这番事业?安子奇暗暗摇头,冯瑶琪把问题看简单了,不是说有钱就行,办企业靠的是庞大的关系网,安子奇亲眼目睹父亲当年不知送了多少礼,敲了多少门,才战战兢兢办起那个厂,结果还是被毁了。
冯承健的厂比安子奇父亲的厂不知大多少,个中艰辛,恐怕冯瑶琪还没有感受到。经过工厂被烧后的善后处理,安子奇实在厌烦了关系网,好处谁都要,有事赶快逃。求爷爷告奶奶的日子安子奇记忆犹新,现在想起来还不寒而栗。
跟在冯瑶琪后面走进办公大楼,虽然到处都响起问好声,安子奇总觉得那些穿着时髦的白领用异样的眼光在看自己,似乎还在窃窃私语。
冯瑶琪没有去关心那些员工,领着安子奇走到总经理办公室,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淑女迎上来,笑着对冯瑶琪说:“冯小姐来啦,快请坐。董事长今天出去开会,冯小姐找他有事?”
冯瑶琪惊讶地问那淑女:“我老爸没跟你说?我今天是来看看,以后就准备在这里上班。你帮我安排一间办公室,我先熟悉一段日子。”
淑女马上露出甜蜜的笑容,柔声说:“冯小姐早该来替董事长分担业务,董事长前几天还说过冯小姐要来,我马上替你安排去。”
冯瑶琪把安子奇拉到淑女面前,介绍说:“这是老爸新招来的员工,叫安子奇,你给他安排一个工作,不,还是让他看看再说。”又对安子奇说:“这是我老爸,也就是三爱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办公室主任李雅如,你们认识一下。”
李雅如本来以为安子奇只是冯瑶琪的司机,听到是新招来的员工,而且是董事长千金亲自带来的,赶忙热情地伸出手说:“欢迎欢迎,以后都是同事。”
安子奇也礼貌地握手:“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请李主任多指教。”
李雅如察觉到安子奇与冯瑶琪关系不一般,连忙说:“叫我大姐就行,或者李大姐也可以。”
冯瑶琪笑着说:“哪能叫李大姐,多难听,还是叫李小姐好听。”
“我一个老太婆,还叫小姐,让人听见笑话。”
冯瑶琪对安子奇说:“我领你去各处看看,你也好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顺便帮你介绍各部门的头。”
安子奇连忙推辞说:“你领我去,别人还以为我是公司多大的官,你忙你的事情去吧,我自己转转就行。”冯瑶琪是三爱公司董事长的千金,自己要是跟在冯瑶琪后面去各个部门转,还不被那些部门的头当作贵宾,暗地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李雅如注意到安子奇的表情,对冯瑶琪说:“冯小姐坐,既然冯小姐要来公司负责,我给冯小姐谈些公司最近的工作。我让小张来,让她带安先生去各处看看。”
冯瑶琪也觉得自己带安子奇去转太显眼,便坐在总经理的专座上,随手打开桌上的文件看起来。
李雅如叫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吩咐她带安子奇去各处转转,虽然说话没有几句,李雅如却朝那姑娘眨眨眼,姑娘会意地点点头。
安子奇跟着姑娘出去,冯瑶琪与李雅如关门谈她们的工作。
姑娘十分热情,主动向安子奇介绍说:“我叫张晴文,是李主任的秘书,安先生叫我小张就可以。安先生想从哪里先看起。”
安子奇觉得小张误会了,自己是来工作的,小张却把自己当作来视察的领导,马上对小张说:“你误会了,我是今天才来公司上班,李主任的意思是让我先认识工作的地方,你知道李主任会把我安排到哪里?”
小张看着安子奇,忽然神秘一笑,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是今天才来,你与冯小姐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李主任哪会安排你工作,应该是冯小姐安排才对。”
安子奇只好无言,昨天是后悔来深圳,现在是后悔来三爱公司。看来公司的员工把自己看成是攀龙附凤的得意汉,难怪冯承健要急着把刘兴泉请出来。安子奇自然不会对冯瑶琪有非分之想,不是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来就是两个阶层的人。不要说是现在,就算父亲的工厂没有烧掉,也远远高攀不上冯瑶琪。
小张笑嘻嘻地领着安子奇在各个部门穿行,看到那些羡慕或者嫉恨的眼光,安子奇觉得像是穿行在荆棘杂生的刺丛里,浑身都不自在。
好不容易才把办公大楼转完,小张依旧笑着说:“安先生,是不是要去车间看看?”
安子奇赶紧摇头又摇手:“不必了,我不是到车间工作,就不去看了。害你带我走了这么多路,真要谢谢你。”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冯瑶琪正默坐着等安子奇,见安子奇进来就说:“李主任已经把你的办公室安排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安子奇现在有点害怕与冯瑶琪见面,安子奇相信冯瑶琪也不可能看上他,只是他与冯瑶琪的关系别人无法理解,同样安子奇也无法理解冯瑶琪对他的关心,似乎已经超过报恩的程度。
公司员工的眼神冯瑶琪当然也有察觉,不过她并不在乎别人的误会,见安子奇不响,就又说一句:“走啊,去看你的办公室。”
看到小张在一边抿着嘴在笑,安子奇只得乖乖走在冯瑶琪后面去办公室。
卷一 命运选择 第十四章 天涯无处无小人
第二天安子奇无论如何不肯坐冯瑶琪的车去上班,他对冯瑶琪振振有词地说:“我知道你的好心,可你是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公司里的人谁不拍你的马屁。我与你走的这样近,公司里员工肯定会躲我,生怕因为我而得罪你。我也想在公司学习管理,要是公司的员工都躲着我,我怎么去学管理。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官,也不能把别人叫来问。”
冯瑶琪只好叹口气,望着白色的豪华本田说:“我知道是你是想离我远点,应该也是我父母的意思。我父母确实希望我嫁给刘兴泉,对我说过好多次。刘兴泉也对我不错,事事都会依我,从来也没有对我大声说话过。我父母也是这样,我说什么,父母就依什么。按说这样的生活可算是完美无缺,从我记事起,我就衣食无忧,生活得像个公主。
任何人都会羡慕我,可是我偏偏觉得生活太无聊,百依百顺的日子并不舒服,有时候真像是生活在一潭死水里。所以我才会一个人出门旅游,希望能呼吸大自然的自由空气。对于社会我真的太幼稚,以为所有的人都是好人,所以才会遇到歹徒,幸好你救了我。
虽然你一直说话不多,又很自卑,我还是觉得与你在一起很开心,可以想说自己愿意说的话,不管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尤其是任老伯把那么重要的事托付给我们两个人,我真想立刻离开家庭去做这件神秘危险的事。那时我对任老伯起誓,可能你在心里笑话我,起誓我是认真的,确实是我的心里话。
可是我不能离开家庭,不能离开父母,我不能那么狠心,所以我只有找你说说话,才能解脱烦闷。你不要担心刘兴泉,他不是那么容易吃醋的,公司里谁不知道我与刘兴泉的关系,没人会笑话你。”
安子奇没想到冯瑶琪也有烦恼,看来是把自己当作解烦恼的灵药。不过冯瑶琪所说也有道理,过去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其实是生活在一个梦幻的影子里。见到的都是温情脉脉的假面具,听到的都是蜜里加糖的假惺惺。表面上得到的是百依百顺,骨子里是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爱人。
看来冯瑶琪已经在试图摆脱梦幻的影子,只是还没了解影子背后到底是什么。
安子奇不想去评论冯瑶琪的想法,像她这样公主般的身份,只要没有过份的想法,会一辈子生活在安逸中,何必一定要捅破梦幻,带来无穷烦恼。
安子奇开始害怕,害怕任老伯的嘱托会给冯瑶琪带来灾难。
坐在三爱公司舒适的办公椅上,安子奇开始考虑怎样才能离开公司而不被冯瑶琪埋怨。只要离开公司,就马上去上海,一方面可以离深圳远点,另一方面应该察看一下银行金库里的珠宝,顺便拜访任老伯的孙女任芸韵,询问一下任老伯过去的经历,有助解开翡翠匣的谜。
安子奇还没有找到体面离开的借口,有人就找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