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翡翠匣传奇》》 · 滇南 · 2026-07-25
小楼的底层,有十来个保镖在把守大门和楼梯,二楼是贵宾会议厅。会议厅的门外,只有张行一在来回巡视,梅穿着紫色的短袖旗袍,客串起服务小姐的职务,在向会议厅里递送饮料。
宽大而豪华的会议厅里,巨型的皮沙发在中间围成一圈,圆形的巨大茶几上摆放着怒放的百合,像是庆贺散坐在沙发上的人团聚。
安子奇坐在首席座位上,信风站在安子奇的背后。左边是谷轶闻和他带来的一个人。右边,则是刚才美国赶过来的张星达、张万达兄弟,还有另外两个人。
谷轶闻回到上海,马上打电话给安子奇,说是张星达兄弟已到,问安子奇准备什么时候见他们。
安子奇本意是让他们都到他现在住的洋楼来,不料谷轶闻却说:“张星达兄弟认为安先生住的地方在闹市去,不够隐密,所以希望安先生能在其他比较隐密的地方见他们。”
谷轶闻也表示了自己的意思说:“安先生,张星达兄弟还带了两个人一同来参见安先生,身边还有几个保镖。我也有一个兄弟要来参见安先生。十几辆车开到安先生的住处,会给安先生添麻烦的。”
安子奇不知道他们是真心的,还是故意要挟的。心里在盘算,嘴里却说:“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我看这样,我马上去布置,到时再通知你。”
下属参见上司,竟然还要挑地方,还要带保镖。安子奇表面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让沐霖去找地方安排会面。
沐霖也感觉出这种味道,绞尽脑汁,才想到过去曾经去过的淀山湖边上。那些富豪俱乐部,地方既宽畅,气派又大,还便于安排人手。
于是沐霖带着武警司令秦望山的名片去,果然轻轻松松就把最豪华的富豪游船码头搞定。除了把一切不相干的人统统驱赶出去,还悄悄把守卫洋楼的武警乔装带去四个人,负责保卫安子奇的安全。
之所以用秦望山的名号,是沐霖深谙官场和商场的多年诀窍。商场如文人,一向是同行相轻。就算安子奇是世界顶级的富豪,想把富豪俱乐部里的富豪全部赶出去,没有几天的交涉也是办不到的。而秦望山的牌子就不一样,官大一级就能压死人,更别说秦望山是管辖华东地区的坐地虎。
只要说声武警要在这里召开保密会议,就算俱乐部的老板再强硬,也只好乖乖地向那些已经居住在俱乐部的富豪打招呼,祈求他们原谅。至于富豪们的咒骂,反正秦望山听不到,就随便他们怎么骂。
刚才进会议厅的时候,谷轶闻和张星达已经把带来的人向安子奇粗略介绍,现在见安子奇端坐在沙发上,左手戴着象征大风堂生杀大权的铁戒指,还是不约而同地站起来,走出沙发圈,单腿跪地行礼,齐声说:“属下参见安先生。”
安子奇虽然是悟本道长的徒弟,在大风堂并没有职位,所以只好尊称安先生。
安子奇站起来,微笑着说:“不必如此,都是自己兄弟,千万不要多礼。”
六人站起来,还是抱拳对安子奇说:“多谢安先生。”
等众人坐下,张星达先开口说:“我们兄弟虽然身在美国,却也接到过大风堂新掌门闻浪先生追杀安先生的手令。只是我们兄弟一向是安先生的属下,自然对大风堂新掌门的手令置若罔闻。
不过我们毕竟是为大风堂效力,也曾经在大风堂的师祖前起誓。闻浪先生只要还是坐在掌门的位置上,我们兄弟还是要效忠他的。”
张星达的话说的相当矛盾,既说是安子奇的属下,对闻浪的手令置若罔闻,又说还是要效忠闻浪的。
张星达说话时的神态相当平静,一点都看不出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他兄弟和另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表情,既没有高兴,也没有愤怒。
安子奇同样不露声色,用平静的口气说:“张先生的话有道理,我们都是大风堂的人,自然要誓死为大风堂效力。
不过我被悟本师父收我徒弟,虽然没有授予在大风堂的职位,却赐予我掌握大风堂生杀大权的铁戒指。悟本师父的用意很明白,凡戴上大风堂铁戒指的人,就是大风堂的执法者,这个,你们没有异议吧?”
见安子奇扬起戴着铁戒指的左手,张星达和谷轶闻他们都站起抱拳说:“悟本师祖的选择,属下不敢违抗。”
安子奇摆手让他们坐下,对张星达说:“听说张先生是武山道长的门下?”
张星达没想到安子奇直接就说到武山道长,赶紧站起来说:“安先生说的不错,我授业恩师是武山师祖的首徒,我是武山师祖的徒孙。”
安子奇之所以要说到武山道长,就是因为张星达刚才的话里带有轻蔑的口吻,似乎在和安子奇讨价还价。安子奇虽然明知不给张星达兄弟好处,他们是不会为自己效力的。因为帮会中最重师门,安子奇决定在还没有拿出胡萝卜的时候,先用大棒挥舞一下。
看着张星达坐下,安子奇说:“武山道兄乃是悟本师父亲自定为大风堂的掌门,想必你们都知道。”
他们当然都知道,因为不知道安子奇想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不敢说一句话。
“既然你们知道武山道兄是悟本师父亲点的掌门,在青霜把武山道兄赶下掌门宝座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话。”
安子奇的口气似乎把武山道长下台的原因,归咎于因为他们没有说话。张星达虽然心里轻视安子奇,表面上还是装出委屈的样子说:“安先生,武山师祖的退下,我们几个都是事后才知。
我们几个都是职小位轻,根本就无权参加大风堂的高级会议。大风堂堂规,掌门职位要由大风堂高层推选,大风堂高层也可以罢免掌门。青霜师叔是被大风堂高层推上掌门的,我们作为武山师祖的门下,尽管心里气愤,可还是要遵守大风堂的堂规。
安先生,不是我们没说话,实在是轮不到我们说话。”
安子奇就是要张星达说这样的话,点点头说:“我记得大风堂的堂规里有这样的一条:凡我大风堂弟子,不准在大风堂内结党营私,违者必罚。”
见张星达和谷轶闻都点头,安子奇又说:“如果武山道兄是被在大风堂内结党营私的败类所谋害,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自从武山道长离开伏虎院,张星达他们就再没有得到过武山道长的信息,只知道武山道长失踪,四处打听也没有实情。张星达兄弟自然把武山道长的失踪理解为消失。听到安子奇在问他们,张星达、张万达兄弟两人心里都暗笑:“如果武山道长有确切的证据证明青霜结党营私,还用得着下台消失?可能武山道长已经不在人世,否则怎么不来寻找自己的徒孙?”
张万达抢在张星达前面回答说:“如果武山师祖确被青霜谋害,我们自当义不容辞为武山师祖效力。”
谷轶闻和身旁的人站起来抱拳说:“大风堂堂规森严,如果确是青霜谋夺掌门宝座,我们两人一定跟着安先生,誓与青霜血战到底。”
谷轶闻这样一说,张星达兄弟也只好站起来,和旁边的两个人一同抱拳起誓:“只要武山师祖确是被人谋害,我们四人一定跟着安先生,与青霜血战,为武山师祖报仇。”
安子奇也站起来抱拳说:“感谢众位齐心,我这里先代武山道兄谢过。”
安子奇从衣袋里拿出一封信,从信里抽出一张信纸,展平后说:“我有武山道兄的手令。”
听到是武山道长的手令,张星达兄弟相互望了一眼,赶紧走到空处。谷轶闻也没有想到安子奇能有武山道长的手令,本来他就为张星达兄弟的桀骜不逊担心。虽然在美国和张星达兄弟多次苦谈,直到听到安子奇要以股份为酬劳,张星达兄弟才算答应相助安子奇。
刚才张星达并没有把安子奇放在眼里,谷轶闻明白他是要讨取更大的好处,心里一直在考虑如何才能说服张星达兄弟。现在听到安全说有武山道长的手令,谷轶闻大喜,刚才张星达兄弟宣誓效忠安子奇,是以武山道长为前提的。现在安子奇既然拿出武山道长的手令,手令里必定说到谋害的事。
信风也加入行列中,七人单腿跪在地上,静听安子奇宣读武山道长的手令。
安子奇朗声读道:“凡我武山门下,务必遵守此令:青霜结党,阴违祖训,害我不备,谋夺掌门。汝等须奉安子奇号令,重申大风堂之威名,违令者,非我武山门下。”
在伏虎院下的秘密山洞,放在黄金上的那封信,里面除了有武山道长在国外的地址,还有就是这手令。
自从色空大师调派十个人给安子奇,安子奇认为能够和大风堂的青霜相持,这才打开了武山道长留下的信,见到武山道长的手令,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
张星达兄弟和他们带来的两个人都是武山道长大徒弟的徒弟,谷轶闻和他带来的人,是武山道长二徒弟的徒弟,都是武山道长的门下。见此手令,纵然他们心中不服,也决不敢在表面漏出一句。
听完武山道长的手令,七人齐声说:“师祖训令,徒孙一定服从。一定遵安先生号令,服从此令,至死不悔。”
有他们这样的起誓,纵然张星达兄弟不服,也逼得不敢公开反对。
把七人一一扶起来,信风依然站到安子奇的后面,等他们坐下后,安子奇才说:“武山道兄的手令,你们过一下目。”
谷轶闻把武山道长的手令拿过来,放到茶几上说:“确是武山师祖亲笔。”
张星达也对信纸上看了一下说:“是武山师祖亲笔,方才得罪安先生,请安先生原谅。”
安子奇把手令收起,这才说:“张先生做事稳当,是我安子奇该努力学习的,何来原谅的话?”
谷轶闻说:“既然要紧跟安先生,和青霜,就是大风堂的新掌门闻浪必定要血战,我就不说多余的话。
这是我的师弟王颖强,刚才已经给安先生粗略介绍,现在就让他自己说。”
王颖强对安子奇一抱拳说:“我闻安先生的大名已久,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天拜在安先生的手下,实在是荣幸。
我是大风堂在江苏分堂的堂主,安先生在江苏多日,我已有耳闻,只是不能确定安先生在江苏的住处。”
王颖强的言外之意是,幸亏他是江苏分堂的堂主,要不,恐怕安子奇早就被大风堂抓住了。安子奇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还是假,装出侥幸的样子说:“幸亏王先生是江苏分堂的堂主,否则我必是死无葬身之地,实在是侥幸。”
张星达也说:“我带来的是我的师弟,巧得很,他们也是亲兄弟,哥哥李镇龙,弟弟李镇虎,是大风堂在美国的分堂负责人,具体由他们自己说。”
哥哥李镇龙抱拳对安子奇一拱手说:“大风堂在美国势力不大,在美国的五大华人帮会中,大风堂只能排在第四,实在惭愧。
不是我们兄弟不尽力,是当年师祖在排兵布阵的时候,重点放在欧洲,说是美国留待后人开辟,所以我们兄弟虽有雄心,却不敢违背师祖的指令。安先生若是对美国有兴趣,我们兄弟必当全力。”
虽然不知道张星达兄弟心里的真正想法,可带来的李镇龙兄弟确实是掌实权的。有谷轶闻和张星达兄弟料理财政,有王颖强和李镇龙兄弟两个分堂,安子奇觉得可以向大风堂叫板了。
安子奇说:“众位弟兄肯跟我,实在让我疚愧。我早就对谷先生说过,我和众位兄弟要有福同享。我对张先生兄弟的许诺,想必谷先生对张先生说过?”
张星达点点头,安子奇说:“我说过的话,决不食言,否则必受惩罚。
至于王先生和李先生兄弟,我同样有酬劳,我在天赋公司的股份,分给王先生百分之一,王先生不要嫌少。”
王颖强显然早就知道这些数目,并不感到惊讶,抱拳说:“多谢安先生,江苏分堂的兄弟日子过得并不好,这些股份,可以改善他们生活。”
安子奇又对李镇龙兄弟说:“我在若耶基金会的股份,我决定各分百分之一给李先生兄弟。李先生若是想在美国做个富翁,这些股份尽够了。”
李镇龙兄弟却没有想到安子奇能把若耶基金会的股份分给他们。张星达兄弟找到他们的时候,只是说可以找安子奇讨价还价,为美国的弟兄争一份利益。李镇龙兄弟对若耶基金会虽不是十分了解,却是知道安子奇手里掌握若耶基金会的大部分股票,百分之一,还不是几百万股?
李镇龙兄弟马上站起来说:“安先生大量,实在是我们不及。安先生既然和我们有福同享,我们兄弟俩自然和安先生有难同当。安先生有什么差遣,我们兄弟俩若是皱一皱眉,武山师祖必来惩罚我们。”
听李镇龙兄弟的说话,知道他们都是爽快人,和张星达兄弟完全是两种脾气。安子奇心里暗喜,像李镇龙兄弟的脾气,今后是派得上用场的。
安抚已定,安子奇便清清嗓子,说:“现在大风堂的青霜就在上海,我如果想帮武山道兄夺回大风堂的掌门,大家看应该怎样去做?”
尽管有眼前的六个人,可比起大风堂的势力,实在是不能相比。大风堂光是国内的分堂就有几十个,海外的分堂要数欧洲的力量最强,眼前六个人掌握的实力,实在是不堪一击。
谷轶闻想了一下说:“青霜篡夺了掌门的宝座,因为没人领头和他对抗,所以大风堂里的弟兄虽然知道青霜得位不正,也在坐等事变。
现在安先生手里有悟本师祖和武山师祖的手令,只要登高一呼,自然会有弟兄跟来。”
安子奇点点头说:“你是意思是让我公开露面?”
“是的,安先生必须把身份公开,否则大风堂的弟兄怎么会知道武山师祖的事?”谷轶闻说。
张星达想了一下说:“安先生是必须公开,可是在国内,尤其是在上海,安先生根本就不是青霜的对手。一旦安先生被青霜暗算,岂不让武山师祖的愿望落空?”
安子奇许诺的利益,坚持一定要等事情稍有眉目才能分给他们。张星达虽然看到眼前的十亿美元的大蛋糕,可还是怕安子奇万一落到青霜的手里,那十亿美元岂不泡汤。
张星达接着说:“我看安先生不如去美国,美国是李镇龙兄弟的地盘,安先生在美国露面,我看青霜是鞭长莫及。”
卷四 十八章 狡兔三窟试新路
在被常青藤缠抱的洋楼旁边,有一个极具江南庭院风味的小池塘。小池塘的当中竖立着玲珑多孔的太湖石,虽然被多年的风尘遮黑,还是可以看出当年洋楼主人的风雅。
冯瑶琪陪着安子奇站在在落满败枝枯叶的池塘边,看到池塘里费力浮上水面呼吸空气的红色锦鲤鱼,有些不忍地说:“子奇,我看这里应该让人来打扫一下。多好的房子,糟蹋成这样,实在有些可惜。”
安子奇叹息一声说:“旧时王谢堂前燕,旧时的贵族,总有一天要败落的。”
从淀山湖边的富豪游船码头回来,虽然安子奇表面显出相当有信心的样子,可细心的冯瑶琪还是发现安子奇内心并不平静。
看到安子奇独自闷坐在书房里思索,冯瑶琪便硬是拉他下楼,说是陪他散心。
两个身穿衬衣长裙的女侍卫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说话。
自从四个女保镖负责冯瑶琪的安全以后,冯瑶琪开头也相当不习惯。听了安子奇把过去的珊珊和灵灵认作妹妹以后,冯瑶琪也采用了同样的办法,把四个女保镖都称作妹妹,并且帮她们改名为冯小梅,冯小兰,冯小竹和冯小菊。
这四人的年龄都比冯瑶琪小,看到冯瑶琪把她们当作亲姐妹,自然欢欣鼓舞。冯瑶琪也要求她们不要再穿黑色的服装[奇`书`网`整.理提.供],在家穿便服,出门穿正装,应该彼此像家人。
身后的冯小竹和冯小菊,正是遵照冯瑶琪的嘱咐,身穿便衣长裙,一步不拉地跟在两人后面。
从淀山湖边回来,安子奇把整整一皮箱的秘密资料交给冯瑶琪,里面有若耶基金会的绝密文件,还有张星达兄弟管理若耶基金会的文件副本。当然也有大风堂江苏分堂和美国分堂的人员名单和具体情况。
冯瑶琪本来对谷轶闻交给的文件看得头昏脑胀,要是再加上这整整一皮箱的文件,还不要把冯瑶琪累趴。
安子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冯瑶琪说:“这些秘密文件,我交给谁也不放心,只能交给你。反正不急,你慢慢看。
我现在身边能够完全相信的人不多,李茂通他们几个小打小闹可以,办这样的大事绝对不行。沐霖虽然对我忠心,可我现在不能完全相信他,这些机密材料,要看以后的情况,才能考虑让不让他看。
要是芸韵在就好了,凭她的才能,弄清这些材料不是问题。”
听到安子奇提起任芸韵,冯瑶琪眼睛红了起来,低声地说:“在上海这几天,也没去看过芸韵,不知道她现在怎样?”
安子奇坚信任芸韵对他是真纯的好,只是碍于她的三爷爷。安子奇点点头说:“目前还不能去找她,等哪天我公开露面了,再去找她。”
在淀山湖边的富豪游船码头,大家一致认为安子奇必须公开露面,否则没法拉拢尚在观望的其他大风堂弟子。尽管张星达兄弟要求安子奇去美国,安子奇还是婉言谢绝了,说:“青霜的主要支持者都在国内,如果我出国,岂不等于告诉大风堂尚在观望的兄弟,我安子奇怕青霜。
所以我考虑还是先在国内露面,看情况,实在不行,也可以去美国。”
安子奇的顾虑是,张星达兄弟在美国多年,美国分堂的李镇龙兄弟又是他们的师弟。虽然李镇龙兄弟心地耿直,可要是贸然去美国,一旦落入张星达兄弟的掌握之中,再想离开就难。
所以,在安子奇不能确保自己在美国的真正安全前,自然不能冒险去美国。除非能把李镇龙兄弟完全拉到自己的手里,现在还是先安抚张星达兄弟为好。
安子奇说:“张先生回美国,先替我把住处落实一下。若是看到我在国内的报纸上公开露面,马上联络其他大风堂的弟兄,李先生也请这样去做。我露面后会有一个安排,我要召集所有愿意跟随我的大风堂弟兄,开一个兄弟会议,宣读武山道长致大风堂所有弟兄的公开信。”
武山道长并没有留下致大风堂弟兄的公开信,安子奇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让张星达他们可以畏惧武山道长,也可以更有理由去召开大风堂的会议。至于到时能否拿出武山道长的公开信,安子奇并没有放在心上,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安子奇离开富豪游船码头后,谷轶闻与张星达他们商量如何联络的办法,在富豪游船码头住了两天。张星达他们回美国,谷轶闻则是回公司料理积压的事务。
不能到美国去公开露面,在上海该怎样露面?如果在上海的青霜一旦得知安子奇也在上海,会采取何种行动?
安子奇并不担心自身和冯瑶琪的安全,有全副武装的武警一个班守卫,有色空大师的十个徒孙贴身保护,就算青霜在上海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轻轻松松就得手。
只是一旦公开露面,冲突马上就会发生。以大风堂的规模,不可能在上海没有分堂。谷轶闻虽然人在上海,却是受大风堂高层直接管理,并不和大风堂的上海分堂有联系,所以对大风堂在上海的人员和实力一无所知。唯一可能知道大风堂在上海情况的,应该是林黎黎,可是又背叛了安子奇。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公开露面,等于找死。暗杀,绑架,这些都是睁着眼睛就可以想像到的。
顺着池塘边的花径走,看到张行一和武警的班长在交谈。在一个班的武警进入洋楼后,张行一和武警混得很熟,因为工作的需要,张行一对武警的武器很感兴趣。而武警则是对张行一的武功佩服,一来二去,双方就成了朋友。
看到武警,安子奇突然想到:搭上武警司令秦望山这条线固然重要,可还是有欠缺,俗话说:狡兔三窟,武警这条线只能算一窟,另外的两个窟应该是国安、公安和政府,只要三个窟都筑成,还何愁青霜在上海的势力?
政府这条线可以放在旁边,只要一公开露面,政府的官员自然就会过来。钱越多政府越欢迎,有三大董事长的头衔在身,还怕没有政府官员吹喇叭?
要先搭上国安这条线,公安就差了点,当然,如果国安公安都搭上,就更好了。
只要有国安这条线,就算是大风堂在上海的实力再隐蔽,国安也有可能会查出。
冯瑶琪看到安子奇脸上突然露出笑容,惊奇地问:“子奇,你想到高兴的事?”
安子奇拍拍她的手说:“我想到一个办法,暂时不能讲给你听。如果成功了,我马上和你去深圳,去看你的父母。”
冯瑶琪离开家里多时,当然在想父母,听到能回深圳,也高兴地说:“我父母已经说过多次,让你和我一起回家。可是我不能把实情讲给他们听,每次说到,我总是打含糊。这下好了,你还没有见过我弟弟,我每次提到你,他在旁边总是像傻子。”
安子奇哈哈大笑起来:“像傻子?就和我一样?”
回到书房,安子奇把沐霖叫过来,等沐霖坐下后,说:“沐先生,你有没有在国安工作的朋友?”
“国安?安先生,你打算找国安?”沐霖一听,马上就明白安子奇的意思。
“是的,我觉得光是武警还不够,我必须在国安,或者公安有朋友。”
安子奇说的朋友,当然不会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最起码也要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
沐霖想了一下说:“在公安我有认识的人,不过头衔太小,找他们没意思。国安也是一样,不是掌权的,找了还丢人。
我虽然没有国安的高层朋友,不过我知道几条线索,安先生可以去试试。”
沐霖请安子奇稍等一会,他回自己的房间,很快就拿来几张照片。
放到安子奇的面前,沐霖指着一张照片说:“当时为了搭上秦望山这条线,我找了好多秦望山的资料。安先生请看,这是秦望山和他的儿子在杭州拍的照片。”
照片上,秦望山身穿军装,昂首站着,旁边两男两女分站在两边,背景是群山下的高级干部疗养院。
一男一女装着军装,另外两个装着便装。
沐霖指着穿便装的年轻男子说:“这是秦望山的小儿子,现在是国安上海局的少将。”
安子奇见秦望山的小儿子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大,在国安系统,竟然已经是少将,真有点不可想像。
沐霖会意地笑笑说:“当然是靠老头子的牌子,军校出来,马上就是中校。三年时间,已经升到少将了。呵呵,前途无量啊。”
看沐霖的神态,安子奇有点不明白,既然他是秦望山的儿子,为什么不通过秦望山去找他,反而要拿出照片?
沐霖明白安子奇的意思,指着照片说:“安先生要仔细看,奥妙就在照片里。”
沐霖说的这样神秘,安子奇拿起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秦望山和他的子女都比较相像,秦望山的小儿子和父亲长得更是相像,仿佛就是秦望山年轻时的翻版。仔细看过后,安先生才恍然大悟,说:“秦望山和他的小儿子不和?”
照片上,三个子女都紧靠在秦望山的身边,唯有这个穿便服的小儿子,仿佛惧怕父亲,神情和动作都尽量避开父亲。
按说父母都是最疼爱小儿子,为什么秦望山的小儿子看见父亲怕?安子奇看了一会才说:“他和父亲的作风完全不一样。”
照片上,秦望山的小儿子看上去虽然表情庄严,却难以掩盖眉目间的轻佻。
沐霖哈哈大笑,说:“安先生好眼力,有这样的眼力,安先生完全能够去拉拢他。只要他对你拜服,国安,呵呵,小菜一碟。”
沐霖说:“秦望山自小当兵出身,给四个子女取名是忆苦思甜,老大秦小忆是姑娘,现在总政医院,第二第三是儿子,老二秦小苦,在广州军区,老三就是在国安的秦小思,最小的是姑娘,还在读书,好像是北大研究生。
秦望山对子女要求比较严,偏偏他几个子女都不听他的话,其他三个还好,就这秦小思,从小娇生惯养,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喜欢风流。
秦望山把造武警大楼的资金亏掉,就是听了秦小思的鼓动。所以现在秦望山对他的小儿子恨之入骨,幸亏安先生帮秦望山补了这个漏洞,父子关系才算逐渐正常。
秦望山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又爱又恨,安先生如果想找秦小思,是绝对不能通过秦望山的。”
看着照片上的五个人,安子奇明白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都是一方诸侯,要是联络得好的话,力量不可小瞧。
可是不通过秦望山,怎样才能联系上秦小思?
安子奇说:“我直接去找秦小思,他喜欢风流,一定会到风流的地方去。”
沐霖翘起拇指说:“果然被安先生料到,听说秦小思常去的一个地方,是在虹桥的一个私人会所,他喜欢看艳舞,常常去。”
“私人会所?要会员才能进去,秦小思虽然是国安的少将,能有多少工资?”
安子奇微微点头,对沐霖说:“你马上去办几张这个会所的会员卡,我就在这个私人会所和他见面。”
沐霖关系非常广,不但很快办好私人会所的会员卡,还打听到秦小思常去的时间。
虽然预料大风堂还不会马上知道他在上海的信息,安子奇行事还是非常小心。专门去监视永嘉路别墅的张行六没有发现有异常情况,洋楼的周围也没有发现任何的监视。安子奇让四俩奔驰夹着白色的法拉利跑车开出后,停了一会,才坐上黑色的宾利,在两辆奔驰的保护下,驶出大门,开往在虹桥的私人会所。
驶进一条被树丛遮掩的边道,安子奇在车中便看见前面的大门,门口两个警卫肃立,完全是军人的气概。
卷四 十九章 美酒有价人无义
五辆高档的轿车驶入宽畅的停车坪,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赶紧走到黑色的宾利车旁,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在宾利车的门上虚遮,恭恭敬敬把安子奇迎下车。
私人会所的保安对进入的贵客见得多了,却从来没有看到如此的气派。前后有四辆豪华的奔驰护卫,而这价值数百万的宾利,见惯豪华轿车的保安还是第一次见到。
安子奇和信风走下车,在保安的鞠躬弯腰下走向会所。张行一等四人则马上散开,神情虽是轻松,目光却是不停地向四处搜索。
这是一幢相当陈旧的四层建筑,中西合璧的设计,显示出当年设计人员的不伦不类。唯一能让人称道的是会所的环境,几十棵上百年的古树苍劲虬曲,遮掩在古树绿荫中的会所,恍若是都市里的桃源。
走近会所,才看到罗马式的门柱旁边有一块斑驳的灵壁石,上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雅舍。
安子奇知道这是过去某个名人的手迹,这两个大字,注明了这被古树环抱的建筑在过去的显赫。
现在虽然字迹依旧,灵壁石却在围绕会所的串串明珠般的饰灯灯光下,在饰灯下调情的俊男倩女衬托下,显出无奈和土旧。
身穿红色燕尾服的服务生迎上来,虽然是初次见到安子奇,却被安子奇的气派吓倒。不敢询问安子奇的会员卡,恭恭敬敬鞠躬,然后在前面引路,把安子奇和信风带入会所的正厅。
安子奇今天来的目的是先熟悉这个会所,并不期待一定要在今天能和秦小思见面。所以身边仅带了信风,张行一他们有自己的行动方式,安子奇也不管他们是否在身边。
虽然是过去名人的雅舍,在见惯豪华装饰的安子奇眼里,还是觉得太土。唯一让安子奇感兴趣的是悬挂在正厅上方的水晶吊灯。安子奇在抬头观看这镶金错银的水晶吊灯时,服务生在一边介绍:“先生是第一次来?这水晶吊灯是我们会所的宝贝,据说当年是专门到英国去定做的,每片挂饰,都是用真正的水晶磨制的。”
安子奇说:“我是第一次来,你把会所给我介绍一下。”
服务生低声说:“先生一定能看出,这房子已经很旧了,不过这房子在过去很有名,不是高层的高层,谁也进不来。
现在被……,被我们经理租下,建成私人会所,只有像先生这样的人才能进来。”
安子奇觉得这服务生很有意思,便从衣袋拿出几张美元悄悄塞到服务生的手里。服务生感激地再次鞠躬,低声说:“先生若是等到半夜,会有新节目。”
“会有新节目?”安子奇没有去问什么新节目,而是问:“我打算就在会所坐坐,你把会所的特点给我讲讲。”
服务生这才大声说:“我们会所最有名的湘菜和京菜,这可不是外面就能吃到的,当初的几个厨师还在会所里。先生,你要是不尝一尝,你不知道名厨的手艺。
还有,我们会所的咖啡可称一绝,先生尽管见多识广,也不一定喝过这样的咖啡。”
会所的二楼是餐厅和咖啡厅,三楼是舞厅,服务生把安子奇引到三楼的楼梯口,低声说:“四楼是表演厅,先生上去就知道。”
抬头向上看,只见四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身穿红色燕尾服的服务生,同时有一个穿着入时的男子一手夹着一个衣着曝露的女郎走上去,两个服务生连连鞠躬。
安子奇想到在深圳的私人会所,料知这两个服务生是阻拦生人上楼的。看来私人会所的客人也是分成三六九等,也许只有最高档的客人才能上楼。
安子奇自然不用担心自己,沐霖所办的会员卡,是最高档的钻石卡,上去肯定没有问题。
走到二楼,在正厅的座位坐下,招手让服务生过来说:“听说这里的咖啡很有名,先来杯咖啡。”
坐在椅子上,能看到从楼梯上下的人,安子奇看到张行一他们分散在旁边,也没去理他们,由着信风站在他后面,自己慢慢喝刚端上的咖啡。
还没品出咖啡的香味,安子奇就看到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由楼梯走上来,旁边还有三个女郎陪伴,说说笑笑,旁若无人地朝餐厅走去。
两个男子均是便服长裤,三个女郎都是袒胸露脐,下着露出膝盖的超短裙。
安子奇一眼就认出其中的一个男子就是秦望山的小儿子秦小思,另一个仿佛也在沐霖给的照片上见过,不过沐霖也没能讲出那人的姓名。
看他们五个人走进餐厅,安子奇微微一笑,招手把张行一叫过来,在他的耳边轻轻讲几句话。
张行一会意,尾随秦小思走进餐厅,看到五人坐下,便在帐台前对收账的悄悄说了几句,然后把一张信用卡递过去。
安子奇依然喝着有浓郁香味的特制咖啡,服务生说的不错,这里的咖啡确实出自名人之手,虽然咖啡具粗陋,味道着实不错。
张行一走出餐厅,对安子奇点点头,依然走到旁边的不显眼处,静静看着周围。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只见秦小思跟在一个服务员后面走出餐厅,服务员对正厅观望,秦小思也在对正厅观望。
服务员看到安坐在椅子上的安子奇,转身对秦小思说了几句,走到安子奇的身边低声说:“刚才是先生在帐台点了两瓶酒?”
安子奇点点头,服务生又说:“是专门送给秦先生的?”
安子奇早已看见秦小思在朝自己看,便点头说:“他嫌酒不好?”
秦小思看到安子奇点头,便走上来,用职业的眼光对安子奇上下打量。见安子奇虽然身穿便装,却都是世界顶级的名牌,尤其是左手腕上稍稍露出的手表,在灯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钻石的光芒。身后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叉手站着,用冷冷里的目光注视秦小思。
秦小思微微吸了一口冷气,在这里,他也算是常客,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像安子奇这样气派的人。
来这里的人,一般都是事业有成,抽空到这里找乐子的。没人会像安子奇这样,身边没有女伴,却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保镖。
秦小思开口说:“我并不认识先生,先生为什么给我送酒?”
安子奇微微一笑,指着旁边的椅子说:“我和秦先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和秦先生却是老相识,秦先生请坐。”
“老相识?”秦小思顿时朝后退了几步,再仔细看着安子奇,心里在辨认:“和我老相识?是国安总部的?是中央来的?”
秦小思因为身居国安上海局的高位,有一种天生的恐惧,生怕自己给上级抓到小辫子。像这样的私人会所,完全不是像他拿国安工资的人能来,更不要说他是这里的常客。
见秦小思面露恐惧,安子奇轻轻地说:“我姓安,我听秦司令说起过你。”
听到安子奇说自己姓安,秦小思才站稳脚步,赶紧上来伸出手说:“你姓安?是给我父亲资助的……。”
安子奇站起身,握住秦小思的手说:“秦司令的事,不要在这里提。”
虽然巨资帮助秦望山建造武警大楼,安子奇还是要求秦望山先保密,对秦望山说:“我资助秦司令,不是为了出名,只是一点心意,所以秦司令千万不要透露是我资助的,秦司令,你懂我意思?”
秦望山当然懂,他把安子奇资助的一亿美元划到武警造大楼资金的账户里,只要资金一动,他亏损的账目就再也没法查清。安子奇不愿秦望山提名,秦望山是求之不得。
不过秦望山还是在家里透露出来,说是一个姓安的年轻人资助他造大楼。秦小思一直对父亲的亏损惶惑在心,听到有人资助,才算放心。不过他也好奇姓安的为什么要资助造大楼,动用国安的力量,才算知道安子奇是三大公司的董事长。至于安子奇是怎样当上董事长的,现在又在干什么,则谁都不知道。
听到安子奇说姓安,秦小思马上就想到资助父亲的安先生,尤其是安子奇说关于秦司令的事不要在这里提起,秦小思更是坚信就是安子奇,紧握安子奇的手,连声说:“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实在让我太高兴了。”
请秦小思坐下后,安子奇说:“我一时无聊,听说这里的咖啡不错,便过来尝尝,没想到就看见你。
我知道秦先生喜欢喝酒,故此点了两瓶好酒给秦先生助兴。一点小意思,秦先生还专门过来,实在……。”
安子奇嘴上说的轻松,其实送的礼不轻。安子奇知道秦小思喜欢喝酒,故此让张行一去帐台要了两瓶最贵的酒,一瓶是标价三万五千的八十年陈酿茅台,另一瓶是标价两万的勃艮第红酒。
秦小思是好酒之徒,见到服务员送上这样两瓶酒,自然感到吃惊。等知道这两瓶价值五万多的酒是别人送的,秦小思顿时猜疑四起,跟着服务员出来看是谁送的。
坐在椅子上,秦小思虽然知道安子奇的身份,知道他出手不凡,还是心里在猜测,送如此价值昂贵的酒,到底是为什么?
安子奇自言自语说道:“我也喜欢喝酒,可惜这里只有这种红酒。”
秦小思点点头,马上说:“安先生还没吃饭?我冒昧,请安先生一同去随便吃点。”
安子奇就等他这句话,嘴上还是客气地说:“你有朋友在,我去是否方便、”
秦小思说:“是我多年的同学,我正想替安先生介绍。安先生送的酒,我是借花献佛。”
安子奇站起身来说:“既然秦先生邀请,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今天的饭钱我来出,算是我替秦先生庆贺。”
走回餐厅,秦小思对坐在桌边的另一个男子说:“我来介绍,这是安先生,我父亲的朋友。安先生,这是我的同学,吴夷明。”
秦小思并没有向安子奇介绍吴夷明是做什么的,也没有介绍三个袒胸露脐的女郎。安子奇知道这些女郎只是招来陪伴的,算不得什么朋友。
果然,当安子奇坐下后,秦小思看看旁边的三个女郎皱起眉头。吴夷明马上对那三个女郎说:“你们出去,到外面等着。”
看到三个女郎不情愿地站起身,安子奇会意地笑起来。
服务员打开那瓶茅台,在三人的杯里斟满。秦小思看到信风只是站在安子奇的背后,惊异地说:“安先生,他不坐下来。”
安子奇摇头说:“他是我的弟弟,不喜欢喝酒,就喜欢站在我的后面,我也没办法。”
一口把酒喝下,秦小思试探地说:“安先生,你到这里,真的只是来看看。”
安子奇点头说:“我近来很无聊,听说这里不错,就来看看。要是真的不错的话,我会经常来。”
吴夷明不知道安子奇究竟是何等身份的人,看到秦小思对他恭敬,料想必定是大有来头,也试探着说:“安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过去经常去哪里?”
安子奇让服务员再斟上酒,拿起喝了一口,微微笑着说:“也不去哪里,空下来,有时会去汤臣打高尔夫,有时会去马场去跑跑马。在上海无聊,没地方可去。”
打高尔夫球,去跑马,还说没地方去。吴夷明暗暗吐吐舌头,没敢说下去。
安子奇忽然兴致上来,对秦小思和吴夷明说:“你们去过汤臣高尔夫球场?我看你们一定是好手,哪天去比试一下。”
汤臣高尔夫俱乐部,光是会员证就要几万美元,更别说在里面的消费。秦小思和吴夷明虽然在这里的会所耀武扬威,可对汤臣高尔夫球场,也是只能在外面看看。到里面去打球,对他们还是一种奢望。
见两人不吭声,安子奇笑了起来,说:“我还有几张会员卡没有用过,过几天给你们送去,里面的费用全免。”
秦小思和吴夷明惊讶地看着安先生,秦小思说:“安先生,这样的重礼,我们怎么好意思收?”
卷四 二十章 重饵垂钓兄弟来
俗话说;钱能通神,酒能乱性。一瓶八十年的茅台喝完,秦小思和吴夷明已经酒意上来。安子奇不失时机,再让服务员送上一瓶五十年的五粮液。
服务员打开五粮液的瓶塞,秦小思感叹地说:“好浓的酒香,不愧是中国数一数二的名酒。”
吴夷明也已经酒上脸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啧啧称道:“这才是真正的五粮液。妈的,上次海丰公司的老板送我两瓶,也说是五十年的五粮液。我想拍我老爸马屁,送给我老爸,结果被我老爸骂了一顿,说是假冒的。”
秦小思哈哈大笑:“海丰公司老板?他也肯买真的五十年五粮液?我看你是被他骗了。安先生,五十年的五粮液多少钱?”
安子奇摆摆手说:“小意思,大概一万五。还是刚才的茅台好,可惜这里只有这一瓶。”
安子奇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秦小思喝酒的样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当时安子奇和秦望山一起把秦望山珍藏的两瓶茅台喝完的时候,秦望山也是满面通红,大笑着拍安子奇的肩膀说:“老弟,你才是我的知音。喝酒最能看出一个人,可惜就是太少,要不,我真想和老弟一同喝醉。”
老军人就是直爽,你给他面子,他就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秦小思虽然军龄谈不上老,酒席上的直爽却和他父亲不相上下。
秦小思说:“安先生今天给我们哥俩面子,我也要给安先生面子。安先生,我们哥俩都是在刻板的军人家庭长大,好不容易能够躲开老头子的罗嗦,也只能到这里来轻松轻松。安先生,我不是吹牛,只要是在上海,安先生有什么摆不平的事,招呼我们哥俩一声就可以。”
吴夷明马上说:“我在公安做,也算是一个领导吧,呵呵,让安先生见笑。安先生若是觉得在上海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
安子奇让信风上来给他们斟满酒,端起酒杯说:“我就喜欢军人生活,要不是我那些讨厌的公司没法扔掉,我肯定要去当兵。来,把酒杯拿起来,为我们相识干一杯。”
秦小思摆摆手说:“安先生,我还没给你介绍我的同学,他是公安的二级警监,你有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找他。”
吴夷明马上站起来说:“小思,你是在安先生面前寒伧我?什么警监,比起你在国安的少将肩章,我算混的什么?也不知道我老头子是怎样想的,非要把我塞到公安去,要是我也去国安,或者像你大哥一样去军区,怎么也得是个少将。”
秦小思拍拍吴夷明的肩膀,对安子奇说:“让安先生看笑话,夷明的老爸是广州军区的头,我和夷明一起从军校毕业,我去国安,他去公安,都是老头子的安排,没办法。”
安子奇心里已经有底,脸上还是不露声色,端起酒杯说:“你们两位年轻有为,绝对是前途无量,我敬你们一杯。”
秦小思愤愤地说:“前途当然无量,可惜没有钱途,只好在这里鬼混。”
安子奇心里暗想,只要你想钱途,就什么都好办。只是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有多大的能耐,抛多大的饵才是最合适?
酒醉饭饱,安子奇让张行一去付账,对秦小思和吴夷明说:“今天就算我请客,小地方,拿不出好东西,实在不好意思。改天我请两位去汤臣打高尔夫,顺便把会员卡送给两位,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
两人当然愿意,说好明天下午就去,秦小思对安子奇说:“安先生,四楼有余兴节目,安先生是否去看看。”
在秦小思和吴夷明的陪同下,安子奇在四楼随便走走,看到圆形的表演台周围坐着不少衣着曝露的男女,还有一些男女搂搂抱抱往两边的包厢走。
秦小思低声说:“听说今天是从泰国请来的人妖表演,安先生有否兴趣?”
安子奇看到随同秦小思和吴夷明同来的三个女郎在远处看着秦小思,心里料定就是这么一回事。因为生怕秦小思和吴夷明难堪,便笑着说:“不啦,我还有事,明天见。”
秦小思和吴夷明把安子奇送到停车坪,看到五辆黑色的高档轿车成一字停放,轿车旁保镖环立,不由得气馁,翘起拇指说:“安先生好气派,安先生走好,明天见。”
回到住处,已经是半夜。
冯瑶琪和沐霖还在二楼的客厅等安子奇,见安子奇进来,冯瑶琪忙站起身来,关心地问:“见到了?看你一身酒气,喝了多少酒?”
安子奇在冯瑶琪的旁边坐下,冯瑶琪赶紧去倒杯热茶,端过来说:“喝酒太多不好,会乱说话的。”
安子奇接过热茶,摇头说:“我也知道多喝酒不好,不过今天没办法,初次见面,不喝酒不行。”
沐霖恭恭敬敬站在旁边,等安子奇把热茶喝下,才说:“我已经出去把秦小思的情况摸到一点,他在国安系统里是属于少壮派的,和上面的太子系关系一般。
秦小思一直想从商,可他父亲秦望山认为在国安系统更重要,所以军校毕业后就直接让他进国安。看到其他同学在经商发财,他一直不满,幸亏他在国安的权势不小,也就呆在里面。
秦小思有个女朋友,准备明年结婚,可是为了结婚住房,他一直在动脑筋。他嫌分配的住房档次太低,想买高档的又没有钱,所以一直在烦恼。”
“秦小思想高档住房?”安子奇问沐霖:“你认为秦小思是在想什么样的住房?公寓?还是别墅?”
沐霖说:“他当然想住别墅,不过以他的地位,住高档的别墅似乎有些过份,高档的公寓差不多吧。”
安子奇点点头,高档的公寓不贵,问题是送给他合适不合适。想了一下,问沐霖说:“秦小思有个同学,叫吴夷明,在公安系统,你知不知道?”
“吴夷明?在公安、”沐霖想了一下,突然大声说:“吴夷明,广州军区吴天冬的公子?听说是在公安系统。”
见安子奇点头,沐霖又说:“这几个都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只是父亲势大权强,谁也招惹不了。安先生若是能好好拉拢,还能顺着他们连到在上面的高层。”
估计秦小思和吴夷明明天会带女友去,安子奇决定到时候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红包。
第二天,安子奇便和冯瑶琪盛装梳扮,坐上那辆白色的双座法拉利跑车,在六辆奔驰的簇拥下,浩浩汤汤驶向位于浦东的汤臣高尔夫球场。
为了不让秦小思和吴夷明难堪,车到汤臣高尔夫球场门口,安子奇并没有进去,而是让沐霖先进去安排,自己和冯瑶琪稳坐在白色的法拉利跑车里,张行一等四人分站在车的四面,等候秦小思和吴夷明到来。
没过多少时间,就见两辆挂着黑色车牌的宝马驶过来,远远看见张行一站在法拉利车旁,宝马停下,秦小思车窗伸出头。安子奇伸手对他挥挥,示意他跟上,法拉利驶进大门,两辆宝马跟进去。
安子奇今天开法拉利来,是深有用意的。宾利,卡迪拉克虽然高档,只是身份的象征,唯有法拉利一类的跑车,才是年轻人的最爱。秦小思和吴夷明既然都是花花公子,看到双座的法拉利跑车自然会垂涎三尺。等下赠送红包,他们就不可能拒绝。
车到停车场停下,沐霖早已过来,并不理会抢先下车的秦小思和吴夷明,而是恭恭敬敬先把冯瑶琪迎下车,然后才迎安子奇。
秦小思和吴夷明果然把女朋友带来,看到冯瑶琪肩披轻纱,身穿长裙,亭亭玉立,风度雍容。安子奇则是白色西装敞开,露出里面真丝绣花衬衫。秦小思几人顿时相形见绌,踌躇着上来见礼。
安子奇把秦小思和吴夷明一手拉一个,至于他们的女朋友,就交给冯瑶琪去应酬。进入富丽堂皇的休息大厅,安子奇才放下手,笑容满面地说:“两位果然给我面子,先请休息,等下再去球场。”
身穿礼服的服务生过来,恭恭敬敬把一伙人迎进早已安排好的包厢。
客气一番后,安子奇便说:“我今天身体不爽,两位由沐先生陪同去打球,我就在这里休息。沐先生,你把会员卡拿过来,给秦先生和吴先生讲讲会员的权力。”
沐霖把两个装潢精美的纸封交给秦先生和吴夷明一人一个,轻轻地说:“这里面是两张卡,一张是会员卡,另一张是消费卡。两位先生在这里的消费,尽管用消费卡去刷。”
其实所谓的消费卡,就是一张银行的信用卡。安子奇让沐霖在每张卡里存进二十万,买房子不够,消费是绰绰有余的。(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沐霖虽然是第一次进汤臣打高尔夫球,不过在过去有权的时候,也在苏州无锡等处打过高尔夫球,故而对打球也算熟悉,招呼秦先生和吴夷明他们出去后,休息包厢里就只剩下两人的女朋友和安子奇、冯瑶琪。
两人的女朋友虽然也是高层干部的千金,可哪里见到过冯瑶琪如此的雅度。冯瑶琪长发盘顶,发髻上围着一条几十颗钻石镶成的头饰。耳垂下摇晃着一汪绿泉般的白金翡翠耳坠。尤其是项间一根项链,数十颗钻石为嵌在三颗鸽血红的宝石四周,衬托出冯瑶琪的肌肤如霜如雪。
冯瑶琪落落大方,避开政治时局,对她们谈些法国的时装,英国的古板,间或谈到美国的洒脱。冯瑶琪毕竟是富豪出身,谈政治不行,谈这些外国流行的时髦,实在是小菜一碟。
安子奇站在窗前,看着秦小思他们打球,心里在盘算该下什么饵。
等三个人打球回来,梳洗一番后,重新回到休息包厢坐下。秦小思看到女友已经和冯瑶琪相当熟悉,靠近安子奇,低声说:“安先生,夫人真漂亮。”
安子奇摇摇头说:“我们还没结婚,称她冯小姐就可以。”
看到冯瑶琪后面淑女打扮的冯小梅和冯小兰,秦小思不敢过去插嘴。
安子奇说:“听说秦先生马上要结婚,我恭喜秦先生了。”
秦小思看着冯瑶琪在头上胸前摇晃的宝石,叹了口气说:“就拿几张工资,哪里还敢谈结婚两个字。”
吴夷明上来插嘴说:“要说吃穿当然不担心,要不是因为住房问题,我早就结婚了。”
安子奇故作惊讶:“住房,两位都是家世显赫,还用担心住房?”
秦小思说:“一般的房子当然不用担心,可住在分配的住房里,生活十分不便,要是没有办法,谁愿意去住。”
安子奇决心抛下一个大饵,笑着说:“秦先生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秦小思看着窗外如画的风景,摇头说:“我不去想它,我老头子倒是有一套别墅,我嫌它地方不好,没要。”
安子奇笑着说:“看来秦先生喜欢幽静,我看这样,我在杭州西湖边有几套别墅,暂时空着,也没有时间去住。秦先生若是喜欢,就先拣一套去住着,等什么时候对那里讨厌了,再还给我就可以。”
听到安子奇说西湖边的别墅,秦小思一下子张大了嘴,半天才说:“这,这不好吧。”
安子奇轻轻拍了下秦小思的手,笑着说:“房子有点贵,三套别墅,用掉我三亿。因为太贵,所以我不敢送给秦先生,生怕给秦先生惹麻烦,不过借给秦先生住,应该没有问题吧。”
“什么?三亿?”秦小思和吴夷明这下真的傻眼了,呆呆地半天说不出话。
安子奇轻描淡写地说:“吴先生如果结婚没房,也可以去住。还有一套,我也会去住,大家聊天方便。
只是可惜,西湖风景虽好,毕竟远了点,等哪天我在上海看到中意的房子,多买几幢。”
安子奇的弦外之意就是将来会买上海的别墅送给他们两个。
秦小思和吴夷明就算再不贪财,听到西湖边价值三亿的别墅让他们住,也止不住血压升高,心火沸腾。
秦小思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安先生,你,你这样对待我们,你一定是有用意的。”
安子奇拉住秦小思的手,轻轻说:“我能有什么用意?我的财产都在国外,难道还要你们来保护?你父亲的一个武警班就足够保护我了,难道你比你父亲更厉害?
我只是觉得你父亲对我很好,你我年龄差不多,我在上海正好有空闲的时候,找你们聊天很开心。”
秦小思和吴夷明把安子奇所有的来往和身价仔细想了一遍,认为安子奇身价百亿,难道还要来刺探情报?看来巨富都是怪脾气,交接在军队的朋友,说不定是他的嗜好。
秦小思握住安子奇的手,颤声说:“安先生,实在谢谢你。”
安子奇大笑起来。说:“自己人,说什么谢。如果两位有心,我们不如兄弟相称。”
和一个在世界上排得上号的巨富兄弟相称?秦小思和吴夷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秦小思马上端起旁边的饮料,举起恭恭敬敬地说:“安大哥,这里没有酒,我就用饮料代酒,敬大哥一杯。”
吴夷明不甘落后,也举起饮杯说:“安大哥,我敬你一杯。”
考虑到秦小思和吴夷明的女朋友都是高层千金,送秦小思和吴夷明重礼,自然不能冷落两位千金。
在步入中央悬挂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巨型欧洲油画的餐厅后,冯瑶琪等两位千金坐下,便从小包里取出两只纯金的首饰盒,分别递给两位千金说:“初次见面,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两只盒子还好看,就送给你们一人一个。”
冯瑶琪故意没说首饰盒里还有首饰,这是送人东西的常用手法。
两位千金拿起纯金的首饰盒,战兢兢不敢马上打开。安子奇示意秦小思主动一点,秦小思拿过首饰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精致的白金项链,项链下的坠子,上嵌一颗黄豆大的钻石,在餐厅的灯光照耀下,顿时反射出万道耀眼的霞光。
另一只首饰盒里也是同样的一根项链,所不同的是坠子的样式不同。
秦小思对他的女朋友说:“安先生现在是我大哥,冯小姐也是你大姐,谢谢大姐去。”
安子奇连忙摇手说:“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谢,就这点小意思,你大姐直说拿不出手。平时戴戴可以,等你们结婚,我一定让你大姐去挑漂亮的。”
吴夷明也拉着女友叫声大姐,然后拿起项链,给美滋滋的女友戴上。
卷五 第一章 稳居高楼观风情
尽管是在高楼林立的黄浦江边,三十层的天赋大厦也绝对算得上是地标的建筑。上宽下窄的奇异造型,显示了天赋公司的傲世的实力和卓立不凡。大厦的屋顶上,四根巨大无比的倾斜三角,支撑起一个惊世骇俗的巨型玻璃圆球,俯视着停泊在在黄浦江上的万吨游轮。
天赋公司的三十层上,四面各别出心裁地凸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阳台。站在阳台上,能极目远眺到被蒙蒙迷尘轻遮的地平线。
安子奇站在临近黄浦江边的一个阳台上,低头静静地看着脚下的江水。
冯瑶琪走过来,黄浦江边的风吹来,飘起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把七月的热意吹去。
三十层上的风有点大,迫得冯瑶琪提高嗓门说话:“你在想什么?”
安子奇回头,挽着冯瑶琪的手说:“还是到里面去,外面的风实在太大。”
走进自动移开的阳台门,里面是一间足有三百平方米的办公室,近三米长短的巨大办公桌上散着许多报纸,一张黑色的巨大转椅摆放在办公桌的后面,静候办公桌的主人坐上去。
安子奇让冯瑶琪坐到转椅上,自己拉过旁边的一张座椅坐下,对冯瑶琪说:“那些记者还真会鼓吹,都是登在头版。”
办公桌上的报纸,在头版上都刊登出大幅的彩色照片,照片上安子奇端坐在冯瑶琪现在坐的转椅上,安详地接受记者的采访。
旁边的标题是:华人巨富露面,掌控金融命脉。
回想起昨天接受记者的采访,安子奇讥笑地说:“也不知道那些记者是从哪里挖来的,竟然把我说成是长期在国外的某巨富的公子,说的还像模像样。”
冯瑶琪笑着把一张报纸递到安子奇的面前说:“那不算什么,你看这张上面的新闻,看了才好笑。”
安子奇拿过来一看,顿时也大笑起来:“他们还真会编,居然连我在美国的地址都知道,说我在纽约的长滩有别墅,在瑞士有城堡。”
安子奇回头对坐在远离办公桌的巨大沙发上的沐霖说:“沐先生,是你编的吧?”
沐霖大笑起来:“哪里是我编的,我只是在那些记者面前吹了一点风,他们就夸大了十倍。
安先生,我认为这是一定需要的。安先生你突然在天赋大厦接受记者采访,没有一点神秘,怎么能够体现你的地位。我看还有新的新闻会出来,到时候,恐怕你在欧洲的学校读书,在美国经商,都会详细出现在报纸上。
就算有人知道你从来没有出过国,只要报纸多吹你在国外的经历,越自相矛盾越好,到后来,你就是辩白自己没有出过国,也没人相信。”
安子奇把手一拍说:“对,三人成虎,谎言说一千遍就是真理。对付大风堂,也可以用这样的办法。”
说到大风堂,安子奇便按下办公桌上的暗钮,包裹着厚厚隔音层的门推开,穿着笔挺西装的李茂通走了进来,在离办公桌五米的地方就立定弯腰,嘴里说:“董事长好,冯小姐好。”
看到沐霖端坐在沙发上,又对沐霖弯腰说:“沐先生好。”
安子奇哈哈大笑,对李茂通说:“你哪里来的规矩,进来不叫我安哥了?”
李茂通哈着腰说:“董事长,这里是董事长的办公室,我当然要守规矩。再说董事长现在已经公开身份,我要是还叫你安哥,有失董事长的身份。”
安子奇挥挥手说:“都是弟兄,还是亲热一点好。你到沙发上去坐下,我有话问你。”
李茂通走到沙发边,对沐霖点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坐下。
安子奇也坐到沙发上,冯小菊端上饮料,安子奇让李茂通喝了后才说:“茂通,你到永嘉路去看过?”
李茂通马上站起来说:“去看过。”
安子奇摆手让他坐下,摇头说:“你怎么还是这样,随便一点,你是我老弟,随便怎样我都不会怪你的。”
李茂通说:“是,安哥。”
坐下后说:“安哥让我去查看永嘉路别墅的动静,我和得泉两个人扮成民工,到别墅对面的小店打工。虽然没有看出多大的名堂,还是可以看出别墅有变动。”
“有变动?什么样的变动?”安子奇问。
“安哥,本来永嘉路的别墅人不多,我在那里住的时候,除了十几个佣人,就是林小姐和那个新住进来的,还有十几个保镖。
昨天在安哥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我看到有十几辆车开进别墅,别墅的门口也增加了不少守门的。
今天去的时候,就看见别墅冷冷清清的,没有看见车进出,守门的也只有一个人。”
“冷冷清清的?难道进去的十几辆车都走了?到哪里去了?”安子奇沉吟不语。
安子奇决定在上海公开露面后,谷轶闻便连夜把天赋大厦的顶上三层改为董事长专用,就连电梯都和其他电梯分开,两部并排的高速电梯直通上下,电梯直通地下的专用停车场,由武警和张行一他们分别把守,严防陌生人和车进入。
至于占据永嘉路别墅的闻浪和林黎黎,在安子奇和秦小思、吴夷明称兄道弟后,安子奇装着随意的口吻让他们去查查。
接受安子奇的重礼,并且到杭州歇云山别墅去看过的秦小思和吴夷明,自然心领神会,调动手下的干将,秘密监视永嘉路别墅半个月后,终于摸清居住在别墅里的闻浪和林黎黎的行踪。
据秦小思说:闻浪和林黎黎别墅不是经常居住在别墅里,闻浪的去向是到浙江百山的道观,因为安子奇关照不能去惊动,所以仅仅知道那座道观叫“风啸观”,对道观里面,没有去查看。
林黎黎则是经常去深圳,往往在深圳住半个月,在深圳的去处是“安氏投资公司”。说到“安氏投资公司”,秦小思笑着说:“大哥,听说安氏投资公司的董事长是您,怎么她经常去?”
安子奇知道秦小思误把林黎黎当作他的情妇,也不说破,只是说:“过去她在安氏公司工作过,可能去看她的同事。”
说到林黎黎,秦小思突然说:“大哥,外面查到,林黎黎和那个叫闻浪的,曾经去过几次在上海徐汇的一个别墅。后来我的部下发现,这个别墅里的人似乎经常聚会,行动相当诡秘,有帮会的意思。
大哥,如果是帮会的话?要不要去铲掉它?”
从秦小思的神色中,安子奇知道他在怀疑和这个帮会的关系。不过安子奇谅他也不敢往那个地方想,故而笑着说:“老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还是去把西湖边的新房布置一下,我要去喝喜酒的。”
秦小思点点头说:“也是,它没干犯法的事,我也没有理由去铲掉它。
大哥,我结婚的时候,你要是不来,我可就丢大面子了。那别墅实在太,太高级了,我都不敢对家人说。”
安子奇笑着说:“房子是我借给你的,你担心什么?新房里的东西由我去置办,算是我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那别墅的建筑面积就有一千二百平方米,就算都已经豪华装修完毕,秦小思要想把一千二百平方米的别墅布置一下也不是小数目。既然安子奇说都由他来,秦小思自然不会推却。
秦小思把徐汇别墅经常往来的人员对安子奇说了一遍,安子奇便知道徐汇的别墅,肯定是大风堂在上海的分堂,不过听到人数不算多,便放下心。仅从闻浪和林黎黎在上海的去向,可以知道闻浪在上海的实力不强。
就闻浪在上海的这点人马,安子奇自信能对付。假如闻浪从别的地方调人来到上海,安子奇心里暗笑:“有国安、公安和武警,闻浪要是真的动手,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铲掉它。”
不过安子奇还是希望闻浪能退避,毕竟都是大风堂的人,没有必要把政府卷进来。安子奇还是希望能收服大风堂,重振悟本道长在的时候那种雄风。
现在听到李茂通说永嘉路别墅忽然变得冷清,安子奇虽然不清楚闻浪究竟想对他采取什么行动,还是能感觉到闻浪有退避的苗头。
如果在永嘉路别墅和徐汇的别墅聚集大批人手,不用李茂通去探看,秦小思和吴夷明肯定马上就会打电话来。既然秦小思和吴夷明都没有来电,说明闻浪只是从上海撤走人,并没有调人进来。
楼下张行一打来电话,说是谷轶闻正在上电梯。安子奇知道谷轶闻是来谈大风堂的事,便让冯瑶琪、沐霖和李茂通到另外一个办公室去。自己则坐在宽大的转椅上,等候谷轶闻上来。
人手还没有配备好,所以在由洋楼搬到天赋大厦以后,安子奇和冯瑶琪住宿和办公在顶层,沐霖和其他人住在二十九层,二十八层则是张行一等六个保镖和武警居住。冯瑶琪的四个贴身女卫士充当临时秘书和料理顶层的生活。
听到门铃响,安子奇便说:“是谷先生来了?快进来。”
安子奇走到办公桌边,隔音的门移开,冯小梅领着谷轶闻走进来。进门谷轶闻就先鞠躬,说:“董事长好。”
安子奇赶紧走过去,一把拉住谷轶闻的手说:“你总算来了,我整天就在这三十层上,把人都憋死了,就等着你来说话。快坐,小梅,谷先生喜欢龙井,也给我来一杯。”
和谷轶闻一起坐在沙发上,冯小梅捧着雕漆茶盘走过来,在两人面前分别放上精致的仿乾隆珐琅彩盖杯,然后弯腰对谷轶闻一鞠躬,轻盈地退出去。
还没打开杯盖,就闻到阵阵茶香。谷轶闻看到是乾隆的珐琅彩盖杯,眼睛一亮,仔细看了一下,才说:“仿制得真像,我以为是真的乾隆官窑的。”
安子奇笑着说:“现在到哪里去买真的乾隆官窑的瓷器,要是有,没不当成古董供起来。不过我倒是真的想去买几个,招待谷先生,还非得用乾隆的官窑瓷器。”
谷轶闻端起茶喝了一口,赞不绝口地说:“这才是真正的狮峰龙井,雨前的,好茶。”
安子奇也端茶喝了一口说:“我哪知道什么是好茶,这是沐先生专门为谷先生准备的。听说他为了两斤龙井茶叶,专门到杭州去了一次。谷先生要是觉得好,就带一斤回去,我喝是糟蹋好茶叶。”
以谷轶闻的身价和地位,喝这样的龙井也算普通。不过安子奇的话还是感动谷轶闻,谷轶闻微微点头,说:“安先生的好意,我就不谢了。”
寒暄几句,谷轶闻说:“我是特意来向董事长报告好消息的。”
“是吗?什么好消息,还值得谷先生亲自来说。”
“董事长,你昨天在这里接受记者的采访,我晚上就接到许多大风堂兄弟的电话,说是董事长能公开露面,说明我们大风堂有救。”
安子奇本来就料定谷轶闻来,肯定是为大风堂的事,听到谷轶闻说起许多大风堂打电话说大风堂有救,心里高兴,脸上却还是相当平静,喝口茶抑住心里的高兴,缓缓地说:“有多少弟兄?”
谷轶闻从包里拿出几张纸,上面都是姓名和地址、电话,双手交给安子奇,说:“我计算了一下,总有几十个。大多是在国外的弟兄,国内也有不少。这是我记下的姓名和通讯。”
安子奇接过那几张纸,稍稍看了一下,把纸放到茶几上说:“有没有在上海的弟兄?”
谷轶闻说:“有几个,有一个在上海的弟兄,和我的关系一般,今天早上他打电话给我,说想见您。”
“在上海的弟兄想见我?是大风堂在上海的分堂成员?如果真的是上海分堂的成员,倒可以探出闻浪的动静。”安子奇说:“是上海分堂的?”
谷轶闻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是我师兄,过去同门学艺。大风堂堂规严格,不该知道的不能去打听,所以我和他虽然有联系,却从来没有问过对方的工作。”
虽然谷轶闻不知道他师兄在上海做什么,安子奇还是感觉到,他师兄肯定是上海分堂的。因为据秦小思的密查,大风堂在上海好像就徐汇一个据点,只要他师兄在上海工作,应该就是在徐汇了。
既然大风堂上海分堂也有人投靠安子奇,那闻浪肯定是在昨天召开会议商讨对策,觉得在上海支持不够,才连夜悄悄离去。
安子奇越想越对,准备在谷轶闻走后,派人去永嘉路别墅探试。
见谷轶闻也是高兴的样子,安子奇说:“好,你去安排一下,我就见他们。把在上海打电话给你的弟兄都叫来,都是大风堂的弟兄,我也要认识认识。”
谷轶闻算了一下说:“应该还有几个,在浙江的也有,是不是把他们都叫来?”
“当然,在上海附近的都叫来,人多热闹。”
“好,董事长,我就去安排,时间就定在后天,董事长看怎么样?”
安子奇算了一下说:“就后天,我在这里见他们,你让他们不要拘束,都是自己兄弟。”
谷轶闻答应后说:“董事长,天赋公司的董事们听到董事长在上海,都要求董事长能去天赋公司看看。那些董事光知道董事长的大名,还没见到过董事长,非常想见董事长的面。
还有,天赋公司的总经理,过去是由悟本师祖亲自挑选任命的。听到董事长在上海,让我传口信给董事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董事长亲自汇报。”
能够被悟本道长亲自挑选并且任命的总经理,肯定对悟本道长忠心。安子奇本来也打算去天赋公司见他们,现在听到说有重要的事情汇报,便马上说:“有重要的事情汇报?好,等后天见过大风堂的弟兄,我马上去天赋公司,董事和总经理都见。
还有,谷先生在天赋公司给我设个办公室,不要很大,能放办公桌就可以,我既然在上海,自然应该经常去。”
谷轶闻连连点头说:“董事长能经常去,对天赋公司的董事,对天赋公司的总经理,都是莫大的鞭策。”
停了一下,谷轶闻神秘地说:“董事长是该去,过去在董事之间还流传过……。”谷轶闻没有说下去。
看谷轶闻的神色,安子奇便知道不是好话,装出随便的样子说:“流传什么,肯定是说我不在人世了。”
谷轶闻大笑起来,连连点头说:“董事长料的一点不错,是在窃窃私语,看到我走过去,都不肯说。后来有个董事大概生怕自己遭受损失,拉我到旁边悄悄说,问我董事长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安子奇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回答?”
谷轶闻说:“我哪里回答,我狠命踢他一脚,教训他说,要是再敢胡猜,下届董事会,我让他滚蛋。”
安子奇哈哈大笑,说:“他经得起你一脚?看来他要请病假了。”
卷五 第二章 奇峰突变消兵戎
沐霖的办公室在二十九层,当安子奇推开沐霖办公室门走进去的时候,沐霖正手拿电话,一边说话,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看见安子奇进来,忙对电话说再见,放下电话后便马上站起。
安子奇知道他忙,自从在报纸上公开露面后,无数的团体、媒体都要求采访安子奇。就连那些架大权重的政府部门,也纷纷打来电话。沐霖的身份是安子奇办公室主任,一切场面上的事务都由沐霖负责。
因为有大风堂新掌门闻浪的威胁在,所以负责保卫的张行一坚持在天赋大厦顶上的三个楼层里,绝不让不熟悉的人进来。沐霖一个人既要负责安子奇对外的一切事务,又要料理自己的生活。
见安子奇进来,沐霖便站起,恭恭敬敬请安子奇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倒上一杯茶端到安子奇的面前说:“董事长请用茶。”
安子奇见沐霖眼露红丝,知道他辛苦,连忙摆手让沐霖坐下,说:“沐先生,这几天你真的辛苦,等过几天,就可以配备人手了。”
沐霖笑着说:“谈不上辛苦,就是有点烦琐。除了要应付那些报纸、电视台的电话,还要应付工商团体和种种社团的来电。
董事长,现在政府的部门也来过不少电话,有外经办的,有投资办的,政府新闻办的,刚才的电话就是银行系统打来的,问是什么时候董事长有空,银行的几个行长准备来拜访董事长。”
对于政府部门和金融银行系统,安子奇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的,毕竟一个巨富在上海,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巨富在上海的投资机会。只是安子奇现在不能确定大风堂闻浪的行动,所以一切场面上的事务,能推的就推,实在推不掉,就让沐霖以私人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去应酬。
能和政府部门保持密切的关系,是安子奇狡兔三窟的第三窟。安子奇想了一下对沐霖说:“我想最多半个月吧,沐先生你辛苦一点,能敷衍的就敷衍,不能敷衍的就你去应酬。等我把大风堂的事料理的有个眉目,我再去见他们。”
沐霖当然知道,就连沐霖出门去应酬,也总要带上安子奇的两个保镖在身边保护,再加上刘玉琢和张得泉作为随从。
沐霖说:“我考虑过,董事长今后的方向应该是国内的金融和银行,所以对金融系统的电话,我都是婉言回答,说是董事长很忙,一定会抽时间和他们见面。
董事长,和重要部门的联系,我都留下后手,只要董事长一旦可以和他们见面,我马上就可以着手安排。”
安子奇对沐霖的才干还是佩服,点头说:“你再辛苦几天,还有,我准备要成立‘安氏投资基金会’,总部暂时设在上海,深圳的‘安氏投资公司’算是分部,你先谋划一下。”
安子奇的打算是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慢慢把在若耶基金会和天赋公司的部分资金抽出来,投到“安氏基金会”里。不过这是以后的事,让沐霖先去谋划准备。
沐霖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后说:“董事长打算去把深圳的‘安氏投资公司’接管过来?”
安子奇笑笑说:“是我的公司,不能叫接管,应该说是整顿,”
沐霖会意地大笑起来,马上就觉得在安子奇面前过于放肆,捂住嘴巴轻笑两声说:“是该整顿,三个公司都要整顿。”
安子奇没有再说什么,让沐霖去忙他的事,自己回到三十楼的办公室。
进办公室后,马上把闲得无聊,只好整天到楼顶露台上去打拳的信风叫过来,对信风说:“有件事,别人去了我都不放心,还是你去最合适。”
自从跟着安子奇,还从来没有让信风单独去做过什么事,所以信风听到安子奇让他去做事,马上就兴奋地说:“安先生请说,我一定能办好。”
安子奇看看他,脸色严肃地说:“永嘉路的别墅,现在也不知道闻浪和林黎黎在做什么。我已经公开露面,可他们就是没有行动,反而把人手撤走了,我心里一直在疑惑。
我决定想和闻浪谈一谈,都是大风堂的弟兄,能不火拚是最好的结局,我不希望祖师爷创建的大风堂在我和闻浪手里自相残杀。
你就到永嘉路别墅去一次,帮我送封信去。信的内容是这样,我决定和闻浪当面谈谈,所有的怨恨,我想和闻浪当面谈清。如果能和平解决,我会给闻浪最好的待遇,如果闻浪继续与我为敌,我就不客气了。
信风,可能闻浪在永嘉路别墅有准备,万一对你不利,你马上就想法逃出别墅,千万不要恋战。我要你活着回来,你懂我意思?”
信风还是那种淡淡的表情,点点头说:“我送完信就回来,不会和他们动手。”
“那好,你的飞刀还在身边?”安子奇问。
信风点头说:“一直藏在腰里。”不过马上又说:“我其他地方还有。”
安子奇一直见信风把挂着飞刀的皮带系在腰里,听到其他地方还有,不禁好奇地问:“除了腰里,其他地方还有?”
信风把袖子撩起,露出小手臂上精巧的装置说:“是张行一大哥替我设想的,两只手上各有一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露出来。”
安子奇拍拍信风的肩膀说:“能不用,最好不用。你去对你大姐说一声,告别一下。”
因为不知道永嘉路别墅里究竟有多少人,不知道闻浪见到信风会有什么行动,所以安子奇还是担心信风此去有危险。信风曾经把闻浪的师弟青恒打得重伤,万一闻浪为师弟报仇,信风就很危险。
可如果不让信风去,安子奇手里又没有其他人可派。和闻浪当面谈判,这是大风堂内部的事,安子奇不想让不是大风堂的人插手进来。
所以安子奇说让信风去和冯瑶琪说一声,是考虑到冯瑶琪是信风最亲近的人,万一有危险,在冯瑶琪面前也好交代。
其实冯瑶琪早就站在远处,听到安子奇说这样的话,马上就过来担心地说:“子奇,是不是信风要去做危险的事?”
信风转身对冯瑶琪说:“大姐,没什么危险,我去了就回来。”
冯瑶琪爱怜地抚摸信风的头发,低声说:“能回来就好,我等你回来。”
安子奇把一封信交给信风,然后让张行一上来,对张行一说:“你开车,再带一个人,把信风送到永嘉路别墅。你们不要进去,就在路边等信风,一切有你们自己决定,一定要把信风带回来。”
冯瑶琪在旁边,安子奇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在话语里暗示。
张行一自然知道安子奇暗示的是什么,挺身立正说:“董事长放心,一切有我。”
看着信风和张行一出去,冯瑶琪一直呆呆地看着门,没有移动过脚步。直到安子奇过来搂住她,她才抬头说:“信风真的有危险?”
安子奇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半天才说:“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冯瑶琪说:“你让他去送信,送到永嘉路?”
安子奇点点头说:“是的,我想来想去,只有当面和闻浪交谈,才能确定我下一步该怎样走。
如果闻浪同意和我合作,那是最好的结局。如果闻浪继续与我为敌,我不能永远躲在这里,我全力必须出击才行。”
冯瑶琪叹了口气说:“要不是当初任老伯的一件翡翠匣,也不会到现在惹下这么多麻烦。子奇,我有时真后悔,后悔到贵州去旅游。”
“你不去,怎么会遇到我?你是不是后悔见到我?”安子奇搂住她的肩膀说。
“如果我们有缘,我们迟早会见面的,我……。”
安子奇没让她说下去,搂住冯瑶琪的头,对她的香唇深深地一吻。
冯瑶琪感觉到安子奇火热的嘴唇,也抱住安子奇的头,深情地把嘴张开,两人舌唇相依。
停了一会,冯瑶琪把安子奇推开,说:‘我心里烦躁,你给我倒杯水来。”
安子奇知道她是为信风在担心,默默站起身来,为冯瑶琪端过一杯水说:“我心里也在担心,不过我相信信风一定会没事,信风会带来好消息的。”
两人默坐在沙发上,看着墙边巨大的雕花座钟,倾听座钟发出的滴答声,仿佛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其实也没有过多少时间,安子奇便听见电话铃声响,赶紧过去拿起电话,就听见张行一在电话里说:“董事长,我们回来了。”
听到张行一的口气相当平静,安子奇马上问:“信风也会回来了?”
“是的,他很好,进去没有多少时间就出来了。”
安子奇转头对冯瑶琪说:“信风回来了。”又对电话说:“回来马上来见我。”尽管知道这是多余的一句话,安子奇还是忍不住说出来。
冯瑶琪站到整面都是玻璃的墙前,看着外面,合掌说:“阿弥陀佛。”
信风和张行一进来,看到信风淡淡的脸上浮出微微的笑容,安子奇抑住心里的高兴,走到沙发前说:“你们都坐下,辛苦你们了。”
张行一还是站着,大声说:“没我们的事,信风一个人就办了。董事长问信风就可以,我出去了。”
张行一走到信风是去办相当机密的事,所以在路上决口不问信风,现在又知趣地退出去。安子奇走过去,紧紧握住张行一的手,说:“我不会忘记你,忘记色空大师的。”
等张行一退出去,信风才说:“安先生,我到永嘉路的别墅门口,让张大哥他们在门口等我,我就敲门进去了。”
“别墅里有谁?里面人多不多?”
信风摇摇头说:“别墅里没有多少人,我对守门的说,我要见他们的头,他问了几句,打个电话进去,就领我进去了。
在别墅的二楼,就是安先生常在那里坐的客厅,我见到林小姐。”
信风对什么人都很客气,尽管林黎黎背叛安子奇,信风还是称她为林小姐。
安子奇没有言语,静听信风说下去。
信风接着说:“林小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我,也没有站起来,只对我说,她想见安先生一次,有重要的话要说。”
“客厅里没有其他人?”
信风摇摇头说:“没有其他人,只有林小姐一个在。”
“林黎黎还说了什么话?”
“林黎黎没说其他的,我把安先生的信给她 ,她看过以后,忽然大笑起来,说这就是她想见安先生的原因。然后她把一封信交给我,说是闻浪先生写给安先生,让我一定要交给安先生,就是这封信。”
信风从衣袋里取出信,双手交给安子奇。
安子奇接过信,见信封上只写着几个字:安子奇先生亲拆。
安子奇没有马上拆信,而是问信风:“其他的话没有了?”
信风想了一下才说:“我怕安先生在这里担心,拿了信就走。林小姐在后面说,随便安先生在什么地方见她,不过最好是在永嘉路别墅,她在那里等安先生。我没有理她,她又说,说安先生卑鄙。”
“我卑鄙?”安子奇想不出林黎黎说他卑鄙的原因。
见信风已经把话说完,安子奇在沉思不语,冯瑶琪过去拉住信风的手,把他拉到自己的办公室,悄悄问他在永嘉路别墅的详细经过。
安子奇拿起信风拿来的信,仔细地用裁纸刀拆开,抽出里面的一张信纸。
信的落款是闻浪,信不长,用的语句很客气,信上说:安先生,自从在风啸观一别,已有一年,甚是思念。
安先生乃是人中龙凤,另我等汗颜。我与安先生同是一门,不欲刀兵相见,故此退避三舍,免得大风堂弟兄涂炭。
道不同,虽不相与谋,我觉得和安先生还是可以一谈的。安先生若有雅志,可到风啸观一叙,我定当倒履相迎。
林黎黎在永嘉路别墅等候安先生,我余话皆拜托林黎黎。安先生若是能前往,林黎黎将相告我退避的苦衷。
祝好,闻浪草于××日。
安子奇把信从头至尾连看数遍,琢磨闻浪写这封信的原因。
从字面上看,闻浪可说是相当的客气,完全是用老朋友的口吻。除了用退避三舍的典故来说明他的真心,还特意用倒履相迎这四个字,表明他是真心欢迎安先生去风啸观。
不过闻浪的真实本意是什么,从信的字句看,闻浪是真的退出上海,退避到百山的风啸观。特别是闻浪把话委托给林黎黎传达,让林黎黎在永嘉路的别墅等候,有把永嘉路别墅拱手相还的味道。
安子奇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拨了秦小思的号码,听到秦小思在电话里的声音,安子奇用笑语说:“兄弟,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听到安子奇有事要麻烦,秦小思马上说:“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哥尽管说,不要再说麻烦两个字,我不爱听。”
“好。兄弟是痛快人,我就直说。我让你查过的永嘉路别墅,你让人再去查一遍,看里面有多少人,有没有什么武器,记住,要不露声色,不能让里面的人察觉。”
“大哥,这事容易办,大哥和别墅里的人有仇?”
“不,兄弟误会了,我准备明天到别墅去。兄弟你知道,大哥我胆小,所以……?”
秦小思马上明白安子奇的话,大声说:“我马上派人去,大哥,要不要我明天陪大哥一起去,我多带几个人。”
安子奇哈哈大笑起来,对秦小思说:“兄弟还是误会了,这房子本来是我的,后来被我的亲戚住,不过她对我小心眼,我和她就很少来往。明天去见她就谈这房子的归还。”
秦小思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安子奇说林黎黎是他的亲戚,心里暗暗在想:“别墅里的林黎黎年龄虽然稍大,却风韵犹存,安大哥莫不是和她有不明不白的韵事?否则怎么会谈到房子。”
不过秦小思嘴上还是爽朗地说:“大哥放心,大哥明天下午去,我会上午把一切都搞定,到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
“那实在谢谢兄弟了,等我把别墅的事情了结,我请兄弟喝酒。”
把电话挂掉,安子奇心里这才舒畅。
有秦小思的手下去摸清永嘉路别墅的底细,安子奇自然十分放心。至于他们是用什么办法去察看,安子奇从来不问秦小思,相信秦小思一定不好意思说,特工的那一套,什么手段都会使用的。
安子奇走到冯瑶琪的办公室,看到冯瑶琪还在和信风说悄悄话。安子奇大声说:“瑶琪,我今天要喝酒,你到饭店点几个菜,让他们快点送来,我要和你好好喝一杯。”
在三十层的楼上,平时的饭菜都是由附近的饭店送来。听到安子奇这样高兴,冯瑶琪知道他一定是了结了心事,也高兴地说:“我去打电话,素性让饭店多送一些,把沐先生几个都叫来。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你高兴,也该让他们高兴。”
卷五 第三章 互避三舍暂相安
秦小思在中午打来电话说:“大哥,别墅里没有多少人,除了那个林黎黎,剩下的就只有管家和佣人。大哥放心,我派几个人过来,陪大哥进去。”
秦小思当然是好心,安子奇思考一下后说:“那好,就派几个精通技术的过来,不是陪我进去,老弟你明白?”
言外之意不用说,秦小思答应后,便去准备技术人员。
尽管别墅里已经是空空无人,张行一还是坚持要让保镖先过去,一方面可以说是先行准备,另一方面也可以先在别墅里布置兵力。
等张行一、张行二邀同两个乔装改扮的武警先过去以后,打来电话,安子奇才坐上宾利,身边有信风贴身跟随。在六辆奔驰的护卫下,朝永嘉路的别墅驶去。
永嘉路别墅的大门完全打开,两个身穿便服的武警把守在大门两边。别墅里原有的佣人和厨子,则在管家秦少望的带领下,成一字在大门的旁边排列,恭恭敬敬迎候车队的驶入。
车停稳后,保镖先下车,在宾利车不旁边围成一圈,然后安子奇才慢慢跨出车门,信风随后紧紧跟在后面。
张行一走到安子奇的身边,轻轻说:“安先生,别墅就只有林黎黎一个人,其他的都在这里迎接你。林黎黎刚才对我说,她就在二楼的客厅等安先生。”
安子奇点点头,林黎黎不出来迎接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是闻浪的代表,要自持身份,可别墅里竟然会只剩下她一个人,难道她不怕挟持?
在张行一的护卫下,安子奇带着信风走上二楼,进客厅,果然看见林黎黎淡妆素服,静静坐在沙发上。看见安子奇走进来,林黎黎站起,对安子奇微微弯腰,惨然说道:“安先生,你还是回来了。”
林黎黎虽然淡妆红唇,却隐隐露出憔悴的神态,安子奇看着她,想到过去她在别墅里趾高气扬,神采飞扬的时候,心里也不禁黯然。
安子奇也客气地弯弯腰,说:“林大姐好,多日不见,林大姐还是这样风采。”
过去林黎黎曾经把安子奇当作弟弟看待,所以安子奇还是称她林大姐,尽量缓和敌对气氛。
林黎黎还是惨然一笑,招呼安子奇坐下后说:“过去的林大姐已经不在了,安先生,我已经准备离开这里,所以连倒水的人也没有,安先生不要见怪。”
安子奇客气地请林黎黎坐下,挥手让张行一他们出去,身边只留下信风。安子奇说:“闻浪先生的信我已经看过了,既然闻浪先生有此意,为什么不自己留下来,却要委托林大姐和我谈?”
林黎黎恢复了过去的那种神态,坐在沙发上看着安子奇,似乎在考虑怎样回答,过了一会才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闻浪先生只是委托我对安先生说几句话,因为闻浪先生怕信上说不清楚,所以要我亲口对安先生说。”
安子奇在沙发上坐直身体,微微前倾,说:“我恭听闻浪先生留下的话。”
林黎黎说:“闻浪先生说,他与安先生都是大风堂的弟子,没有必要为大风堂内的琐事自相残杀,所以闻浪先生决定退出上海。对安先生今后在国内的活动,闻浪先生保证决不干涉。”
安子奇等了一会,见林黎黎没有下文,才说:“就这几句话?”
林黎黎点点头说:“闻浪先生就留下这几句话,要是还有,那就是我的话。”
闻浪在信里已经把这几句话都写了,为什么还要让林黎黎亲口说?安子奇有些疑惑,难道林黎黎的话,才是闻浪真正要说的话?
安子奇尽量用诚恳的态度连连点头,笑着说:“我的信上也是这个意思,没有见到闻浪先生,实在是我的遗憾,林大姐想来也有话要说,小弟我在这里恭听。”
林黎黎脸无表情地说:“我是有几句话,不过是解释闻浪先生留言的。闻浪先生说绝不干涉安先生在国内的活动,是对安先生的保证,今后安先生若是有什么危险,一切与闻浪先生无关。我想闻浪先生是能说到做到的,我可以替闻浪先生起誓。”
安子奇点点头说:“信守诺言,是国人的美德。我相信闻浪先生,也相信你。我安子奇也在这里说,我安子奇,决不干涉闻浪先生和林大姐在国内的活动,除非闻浪先生和林大姐先干涉我。
我也可以起誓,我决不会对闻浪先生和林大姐在国内的安全造成威胁,除非闻浪先生和林大姐违背诺言。”
林黎黎听到安子奇的话,微微冷笑一声说:“有安先生这几句话,我和闻浪先生都可以放心了。
安先生,这里的别墅原来就是以你的名义买的,我还是将原房交还给你。”
说完,林黎黎从身边的包里取出一厚叠文件,放到安子奇面前的茶几上,指着文件说:“这是别墅的房契和其他的证明,我亲手交还给你,今后你若是还让别人占去,和我完全无关。”
林黎黎的话似乎是威胁,又似乎是忠告。安子奇没有去翻那些文件,而是看着林黎黎,用惋惜的口吻说:“林大姐,你真的要离开这里?”
林黎黎回到沙发边,拿起小包说:“难道你留我吃饭?你回来了,我当然要离开。这里的管家和佣人还是原来的,你若是不喜欢,可以让他们离开。”
看到林黎黎在走向门边,安子奇突然说:“林大姐,你,你为什么……。”
林黎黎站停脚步,转身说:“你是说我为什么要和闻浪在一起?安先生,这是我的事,你是不能理解的。”
安子奇想起了信风说的话,问道:“那也好,林大姐今后想来还可以来。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我卑鄙?”
林黎黎突然露出愤怒的神态,咬牙说:“大风堂的堂规你应该知道,大风堂决不和政府合作。你交际武警,动用国安,难道不是违反大风堂堂规?你不要以为让国安监视别墅我就不知道。你好自为之吧,如果再这样下去,闻浪先生迟早再会来找你的。”
看来闻浪和林黎黎一直在监视安子奇的行动,不知道闻浪的这次退避,是不是和安子奇联络武警和国安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闻浪相当明智,宁愿避让,也不和政府权势冲突。
安子奇站起身,把林黎黎送到门边。看着她下楼去,才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苦想。
闻浪为什么要退让,难道真的怕武警和国安?以大风堂的财力和实力,决不可能和政府没有关系,林黎黎口中的违反大风堂堂规,只是对大风堂一般弟子而言。真的大风堂高层,没有和各国政府的关系,怎么可能会积累起这样巨大的财富。
林黎黎说话里已经表明,她是完全知道安子奇在国安的关系,那说明林黎黎在国安里也有关系,只是她的关系在国安里权力多大,就很难说。
如果不是惧怕国安和武警,闻浪是惧怕什么?退避的目的又是什么?大风堂有众多的弟子,闻浪若是拼死一搏,不是区区几个武警和国安能对付的。而且安子奇能交际武警,难道闻浪不会?闻浪手中还掌握大风堂上百亿美元的财产,不要说交际武警,交际大军区也有成功的可能。
思前想后,安子奇推测闻浪一定遇到极大的麻烦,逼得他只好放弃与自己为敌。从闻浪的话里听,绝不干涉安子奇在国内的活动,就是要求安子奇也不干涉他在国内的活动,作为等价交换。
“不干涉在国内的活动,为什么说是在国内的活动?”安子奇突然醒悟,闻浪的大麻烦,一定是发生在国外。在国内甘愿退避,和自己和平相处,这样就有一个稳固的后方,来应付在国外的麻烦。如果安子奇在国外也给闻浪造麻烦的话,闻浪就会被逼动手。不干涉国内的活动,不等于不干涉在国外的活动。
安子奇马上拨通张星达在美国的电话,说:“张先生,你马上派人到欧洲去,去了解一下闻浪在欧洲的活动,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边的张星达有些惊诧,不明白安子奇为什么突然要了解闻浪在欧洲的活动,婉言说:“安先生,据我知道,闻浪从未出过国,不可能在欧洲有什么活动。”
安子奇知道张星达误会了,解释说:“不是了解闻浪本人,是了解和闻浪有关系的人在欧洲的活动。”
张星达“哦”了一声,说:“我马上派人去,如果他在欧洲查到什么,我让他直接到上海见你。”
挂断电话,安子奇又拨通谷轶闻的电话:“谷先生,我已经在永嘉路的别墅里了。”
谷轶闻高兴地说:“董事长没出什么危险吧?”
“没有,一切都平安无事。闻浪退到百山风啸观去了,和我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
在和林黎黎见面前,安子奇征询过谷轶闻的意见。谷轶闻虽然担心,还是主张安子奇应该去将林黎黎,现在听到闻浪退到百山,考虑了一下说:“董事长,闻浪离开上海,他没提条件?”
“没有,他只是让我和他互不干涉。”
谷轶闻马上就说:“看来闻浪是有麻烦了。”
安子奇说:“我也是这样想,谷先生,你派人到东南亚去查一下,看闻浪有什么麻烦。另外,你最好到欧洲去一次,就算去休假的。要不露声色,看大风堂在欧洲有什么动静。”
谷轶闻想了一下说:“好,我把手头的事安排一下,两三天后就去欧洲。等我欧洲回来,再向董事长庆贺。”
把调查闻浪的事情安排好,安子奇让秦小思派来的技术人员把别墅都检查一遍,以防闻浪和林黎黎埋下什么窃听器和监视器。同时让张行一去把冯瑶琪接来,让她筹划别墅的装修。
安子奇则还是坐在二楼的客厅里,想着林黎黎的事情。
林黎黎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看她的神色憔悴,显然过得并不平静。不知道她离开这里后,会到什么地方去?闻浪在百山的风啸观,林黎黎会不会也去那里?
林黎黎并没有把掌管的钱财交出来,那六亿美元,不知道是在林黎黎的手里,还是在闻浪的手里?
从林黎黎身上,安子奇想到在别墅的管家和佣人。安子奇不敢相信他们,便让张行一去遣散他们,不过安子奇还是整整补偿了他们一年的工资,免得他们抱怨。
等冯瑶琪带着四个女保镖赶到别墅,秦小思派来的国安技术人员已经把别墅里里外外都用仪器检查了一遍。除了找到十几个窃听器,还在三楼的两个卧室找到两个无线发射的摄像头。
安子奇恭送这些技术人员离开后,咬牙切齿地想:“够恶毒的,果然搞窃听。等我查清你的大麻烦,我非给你来个火上添油。”
冯瑶琪一进来,安子奇就说:“这里就全交给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装饰,就搞什么样的装饰,我想恢复别墅的原貌,用多少钱都无所谓。”
别墅装修起码需要一两个月,冯瑶琪在别墅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又到花园里仔细察看,对陪伴在旁边的安子奇说:“这别墅真的很好,我在三十层的高楼上简直住得要发疯了,就几个阳台,还不让出门。可惜还要在高楼上住一个月,要等这里装修好才能住过来。”
安子奇挽住冯瑶琪的肩膀,望着窗外说:“现在没有闻浪的威胁,我们住哪里都可以。既然你不愿意住到三十层上,我们就住到杭州去。能在岸边的别墅里眼望西子般的西湖,实在是人生的乐事。”
冯瑶琪确实对西湖的景色十分向往,只是一直担忧安子奇的安危,从不敢露出到杭州的想法。现在听到安子奇说要到杭州去,马上就高兴地说:“真的去杭州?我赶快把这里安排一下,明天就去杭州。”
安子奇笑着说:“你把沐先生叫来就可以,让他去找施工队,你只要把大概的意思说一下就可以。”
卷五 第四章 安氏王朝初建立
直到金秋十月,安子奇才把一系列的事情料理完。
房子一类的装修和布置,由沐霖协助冯瑶琪去管,安子奇自己则全身心投入建立自己的王朝。
首先他去拜访秦望山,随身带去整整一箱八十年的陈酿精装茅台,以感谢他派武警保卫。同时让秦望山把所有的武警撤回,表示自己已经找到保卫人员,不再需要武警出面。
其实安子奇在武警撤出前,已经由武警的班长介绍,招募了三十几个由武警特种分队退役的老兵。这些老兵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枪法精准。在安子奇重金招募下,纷纷投到安子奇的帐下,由张行一负责,把这些老兵训练成安子奇的亲信警卫。
当然武器是个问题,不过看在安子奇对建造武警大楼有特殊贡献的份上,秦望山使了一个瞒天过海之策,把安子奇的贴身警卫挂名到武警的特种外勤,批给了十支以色列制造的沙漠之鹰半自动手枪。
不过秦望山在调拨手枪的时候说:“安老弟,这些枪你只能用来摆样子,这些枪还没有被登记过,要是闹出纰漏,我可帮不了你。”
安子奇明白秦望山的话,没有登记过,就是可以随便用。闹出纰漏,是绝不能牵连到武警的,要安子奇自己去想办法。
安子奇其实要的是秦望山批给的十张持枪证,至于武器,天赋公司就曾经做过这个买卖,到时候可以从国外买进最新的。
在训练贴身亲信卫队的同时,安子奇去天赋公司出席董事会,用充满自信的笑容和语气,告诉天赋公司的董事,他已经在着手安排天赋公司新的投资计划,预计天赋公司将进入新的上升期。
然后安子奇会见天赋公司的总经理和公司的重要领导层,大大表彰了这些公司的高层为天赋公司所做出的努力,同时勉励他们继续努力。
安抚好天赋公司以后,安子奇便带着沐霖频频拜访政府和各系统的领导人,真诚地表示,他一定会加强在国内的投资和合作的。
同时安子奇还拨出五千万美元,建立安氏慈善基金会,由冯瑶琪任会长,负责对贫困失学孩子的救济。
搏得新闻界关注和好评后,安子奇动手写一封信,让专人送往浙江百山,亲手交给在风啸观内的闻浪。
由张星达派出的人员在欧洲秘密走访一遍后,直接到上海参见安子奇,叙说了在欧洲看到和听到的情况,据他说:“欧洲的大风堂成员,目前都保持观望的态度,既不表示支持闻浪,也不表态跟随安子奇,而是陷于收敛状态。在欧洲的其他华人社团,过去一直仰大风堂的鼻息,现在见大风堂内乱,便纷纷冒头,企图把势力伸进大风堂的势力范围。奇怪的是大风堂在欧洲的高层,既不反击,也不退让,对其他华人社团的冒起采取默然的态度。
去欧洲的那个人不是大风堂高层,所能听到和见到的,只是大风堂在欧洲底层的说法,究竟欧洲大风堂高层是何种部署,就不得而知。
武山道长的信中说,他将去他在瑞士的徒弟处,如果安子奇到瑞士,可以去找他。安子奇感到奇怪,既然武山道长在瑞士,为什么不出面?就算不能推翻闻浪在国内的掌门地位,起码也能在欧洲反击其他华人社团的侵扰。
看来只能去趟瑞士,见到武山道长,才能明白武山道长心里想什么。
谷轶闻也休假归来,说到的情况和张星达派出的人相仿,谷轶闻还说了一条相当重要的消息,谷轶闻说:“董事长,我在欧洲走了一圈,见到了一些大风堂的弟兄。他们没有谈出多少闻浪的秘密,只是说闻浪曾经派出过密使,与大风堂海外的分堂接触过,不过所谈内容不详,也没看见海外的各分堂有何行动。
从欧洲回来,我又在东南亚转了一圈,东南亚也是大风堂海外的重要分堂,可惜我没资格和东南亚分堂的高层见面,所以也只能见到底层的弟兄。不过有个弟兄透露了一条消息,如果属实,将是董事长的好机会。
那个弟兄说,大风堂在东南亚各国的投资,大概有五十亿美元左右,过去是大风堂维持正常活动的主要经费来源。闻浪的师弟,就是掌管这些资产的负责人,闻浪的结党营私,和这位师弟大有关系。
董事长,据我所知,大风堂的资产分为几部分。在若耶基金会和天赋公司的资产,一向是由大风堂掌门直接管理。悟本师祖把若耶基金会和天赋公司的股份交给董事长后,武山师祖就直接管理若耶基金会和天赋公司剩下的股份,大概有一百多亿美元。
董事长手里的资产和武山师祖掌管的资产,是大风堂最重要的资产,一向是大风堂的积累和后备,除非是紧急状态,一般是不许动用和挪用的。
武山师祖被闻浪赶下掌门宝座后,把账目都移交给闻浪,却没有交给闻浪调动这些资产的银牌。所以闻浪虽然在名义上掌控这一百多亿美元,却不能在实际上随意调动。
若耶基金会和天赋公司财产,是登记在纹寅的名下。闻浪曾经绞尽脑汁想把纹寅名下的财产过户,终因没有凭证,而被拒绝。
闻浪篡夺大风堂,经费就是由他师弟掌控的东南亚资产提供。大风堂在欧洲也有巨额资产,由于欧洲分堂的高层对闻浪采取观望,所以闻浪根本无法从欧洲分堂取得经费。
本来东南亚的经费也足够闻浪使用,想不到他师弟近日对闻浪不满,扬言要自立门户,断绝对国内大风堂资金的调拨。所以闻浪现在全力去对付他师弟,顾不上和安先生纠缠。”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安子奇沉思了一下后说:“武山道长退出大风堂掌门,难道闻浪没有对武山道长追逼调动资金的银牌?”
谷轶闻说:“具体的原因谁都不知道,我只是听说,武山师祖在退出掌门的时候,曾经说过,大风堂的所有资产,都是悟本师祖一手创建和积累的,所以悟本师祖对大风堂的资产有绝对使用权和调拨权。悟本师祖把调动资金的银牌交给武山师祖,闻浪如果想把银牌追回,除非召开大风堂的全体高层会议,高层领导一致同意,武山师祖才能把银牌交给闻浪。
闻浪虽然在国内的势力较大,可海外的分堂大多不买闻浪的帐,所以闻浪虽然篡夺了大风堂掌门的位置,却不敢召开大风堂全体高层会议。
闻浪虽然不敢强逼武山师祖,心里打的是把武山师祖困死在伏虎院,想不到武山师祖竟然从伏虎院脱身,使闻浪计划落空。
闻浪把董事长的财产垂涎三尺,只是董事长的财产均在董事长的私人名下,闻浪无法得到。闻浪也曾经威逼我和张星达兄弟,让我们把董事长的财产交给他。可终因董事长的账户无法进入,闻浪只好想抓获董事长本人,来逼出董事长的财产。”
安子奇总算明白闻浪的处境了,如果闻浪一旦断绝资金来源,国内的大风堂弟兄就会造他的反,难怪他要讲和,好全力对付师弟的背叛。
只是安子奇不明白,他身边也有一块大风堂调动资金的银牌,难道闻浪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会不会甘愿退避?
安子奇问谷轶闻说:“谷先生,大风堂到底有几块调动资金的银牌?”
谷轶闻摇摇头说:“我不知道,这是绝大的机密,只有大风堂的掌门才知道。闻浪既然是篡夺大风堂的掌门位,武山师祖肯定没有把这机密讲给闻浪听。董事长身边的银牌,想必闻浪是不知道的。”
安子奇点点头,当初悟本道长把银牌交给他的时候,只是说能调动大风堂的资金,没有说银牌是几块,看来确实是绝大的机密。
安子奇想了一下说:“如果我要调动资金,用银牌就可以?”
谷轶闻点点头说:“用银牌就可以,大风堂的几处资产,掌管人都有一块银牌的副本,若是见到调动资金的银牌,会把自己的副本拿出来对照,相符后才听令。我和张星达原来是管理大风堂的资产,就是见了银牌,才把资产划到董事长的账户上。现在掌管大风堂在若耶基金会和天赋公司财产的,是居住在美国的万氏顾问团,掌控的是万敏惠。我和张星达兄弟原来也是万敏惠手下,后来才划归董事长。”
“原来如此,怪不得闻浪无法动用大风堂的资产。”安子奇这才明白悟本道长当时给他银牌的作用和目的。
谷轶闻回天赋公司去管理董事会,安子奇则考虑如何才能扩大势力,建立自己的王国。
既然闻浪顾不上对付自己,安子奇觉得倒是可以去和闻浪谈谈,以协助闻浪对付他师弟为由,和闻浪划分在国内大风堂的势力范围。
安子奇在信里说:大风堂目前持观望的分堂很多,国外的不算,国内的很多分堂也处在内部纷争之中。既然你我都是大风堂的弟子,应该为平息这些分堂内部的纷争而出力,免得大风堂陷入分崩瓦解。
最后安子奇随意说上几句关于东南亚资产,隐隐露出意思,假如闻浪对他收罗大风堂在国内的分堂不干涉,他必定为闻浪对付他师弟出力。
因为国内的大风堂还处在闻浪的掌控之下,所以虽有分堂对闻浪不满,却不敢公开反对闻浪,只是对闻浪的手令置若罔闻,既不听令,也不反对。安子奇料到闻浪对这些分堂无可奈何,便以协助他为由,让闻浪放弃对这些分堂的控制。
果然闻浪很快来信,在信中和安子奇约定,如果安子奇和欧洲分堂拒绝收留帮助他的师弟,他就让安子奇去收服那些不服他手令的分堂。
不过闻浪在信中说,以九月的最后一天为限,如果安子奇在九月以后再去联络那些分堂,他宁愿放弃对海外师弟的忿争,也要和安子奇拼个你死我活。
闻浪的意思很清楚,那些要反对他的分堂,迟早还是要和他决裂。既然安子奇肯帮助他对付在东南亚的师弟,他就索性把那些分堂让给安子奇,不过闻浪显然对那些国内的分堂很有信心,相信能跟安子奇走的不多。
经过安子奇的摸查和重金利诱,在九月结束的时候,终于有几个分堂表态愿意跟随安子奇。尽管数量不多,不过才是江苏分堂,山西分堂,贵州分堂,安徽分堂,江西分堂和上海分堂。和闻浪的力量相比绝对悬殊,安子奇还是满意了。
这是安子奇走出的第一步,是建立安氏势力的第一块基石。有了第一块,就会有第二块,第三块,……。
对于人手的安排,安子奇的计划是让沐霖去应付各种官场上事,以安氏投资基金会办公室主任的名义,招募一批人员,专门出席各种官场和商场上的会议和交流。
让冯瑶琪去招收投资理财方面的专家,初步建起安氏投资基金会的框架。尽管冯瑶琪喊吃不消,安子奇还是让她坚持几个月,等局势稳定,自会让她脱身出来。
对大风堂各分堂的利诱和组织,则是有谷轶闻去管理,安子奇让谷轶闻担任自己在大风堂的副手,尽管暂时谷轶闻还是管理天赋公司。安子奇的本意是一旦在国内的势力确立,就让谷轶闻去专职管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在天赋公司的职位撤去。当然这是安子奇内心的想法,只要张星达兄弟还在管理若耶基金会,他是决不会撤掉谷轶闻的。
冯瑶琪的四个女保镖,则升级为内务总管,冯小梅和冯小兰管理冯瑶琪的内务,安子奇把冯小竹和冯小菊要来,管理自己的内务。毕竟这是最要紧的职位,安子奇决不敢让不能相信的人来做这样的事。
张行一他们和三十几个退役老兵,是安子奇的亲信武装力量,今后的局面,将有部分要依赖他们。所以安子奇对他们的酬劳最丰厚,相信重赏之下,必定是勇夫。
最后还有几个最初的朋友,像李茂通,张得泉他们,安子奇把他们作为在下层的发言人和联络人,自己还要去解开翡翠匣的谜,没有下层的人员是不行的。
人分三六九,上层由沐霖负责,财产由冯瑶琪负责,帮会由谷轶闻负责,下层由李茂通负责,然后再由他们向外扩张,整个安氏势力就初步完整了。
接下来的一步,是该到深圳把安氏投资公司去整顿?还是去找任芸韵,把她三爷爷的事情搞清?或者去安徽,马上去了结憋了多少时候的仇恨?
安子奇在思考。
卷五 第五章 望门叹别侠女心
天赋大厦的二十八层和二十九层是沐霖的临时办公地点,最上面的三十层,则是为安子奇而改建的藏宝室。
单独通向三十层的电梯,是由专人日夜守卫的。进入电梯,要输入指纹和密码,电梯才会启动。
电梯在三十层停下,会看到迎面是一堵绘着古代仕女游春的粉墙,一扇有着浓厚传统气息的木门旁边,是一具极具现代化的仪器。站在仪器前,用手按动仪器上键盘,会有一束红光从仪器里射出,直射到人的瞳孔里。
如果密码,指纹和眼纹都相符合,木门才会缓缓缩进,然后向一边移动,露出门里面的真容。走进门,才会知道墙有多少厚,木门的后面的铁门有多少厚。
安子奇和信风就站在门的里面,原来的办公室已经拆除,一千多平方米的楼层,现在变成了一个藏品室。不过藏品室里还暂时空无一物,除了围绕中间巨大墙柱的一圈玻璃柜。
藏品室的中间,是一个方宽足有十米的墙柱,顶撑着三米多高的天花板。墙柱的四面各有一幅巨大的欧洲近代油画,在射灯光线的照耀下,犹如从墙柱能看到怡人的欧洲风情。
安子奇走到一幅油画边,伸手按下油画边框上的一个暗钮,只见油画慢慢移动,露出在油画后面的小门。
等小门移开,里面是一间房间,房间的中央有一只巨大的保险箱。说是巨大,其实就等于一个小房间。
保险箱四面平整,唯一突出的是位于人胸高处的一个方形,方形上有十个按钮,就像是古老的密码锁。
安子奇按动那些按钮,就听见保险箱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亮,一个手柄从平整的门上伸出。握住手柄用力拉,一扇足有三十公分厚的铁门被拉开,里面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储藏室。
储藏室的架子上分类放着安子奇的各类东西,有用新做木箱装着的翡翠匣,有用精美盒子装着的珠宝,也有用手提箱装着的各种文件。
安子奇把那些东西仔细察看一遍,从一只小木箱里取出一只小瓶,轻轻摇晃一下,瓶里传出药丸滚动的声音。
那是从任芸韵她三爷爷给安子奇吃的药丸里偷出来的一颗,安子奇当时让信风仔细收藏,为的是能弄清这颗药丸的药性。
安子奇的命当然是翡翠匣里的药丸所救,可任芸韵她三爷爷号称是医中圣手,给安子奇吃了那么多的药丸,为什么不但没有减轻安子奇的伤,却反而使安子奇差点丧命?
怀疑救治自己的恩人是卑鄙的,可安子奇自从觉察任芸韵她三爷爷企图挟持自己,逃出三爷爷的别墅后,就一只怀疑三爷爷他的药丸有问题。过去一直疲于奔命,没有时间对这颗药丸检验。现在安子奇打算去见任芸韵,想到这颗药丸,便到天赋大厦的藏宝室来,顺便看看在藏宝室的宝贝,盘算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这些东西是决定安子奇命运的宝贝,过去不是放在银行,就是埋在地下。现在总算有了条件,便在天赋大厦的三十层上,建造了这个藏宝室。
除非天赋大厦被连根炸掉,安全的防盗设备,精密的监控装置,可以确保藏宝室内的宝物绝对无忧。
把那只小瓶放进口袋,安子奇出保险箱的门。依次把保险箱和墙柱的门都关上后,才招呼站在墙柱边的信风,一起出藏宝室,乘电梯下到在地下的停车场。
几个卫士在专用停车场里等候,安子奇看了一下车,让跟随他的张行二把他驾驶的奔驰车钥匙要来,说:“行二,你坐我的车回去,把卫士都带回去,我和信风想到外面转转,我开你的车。”
张行二后退几步说:“不行,你怎么能单身出去?董事长,不行的。”
安子奇坚持让张行二带卫士回去,见张行二实在不肯,只好说:“你带二个人,也开奔驰,就跟在我后面。我算服了你们,我难道就没有自由?”
张行二不管安子奇如何说,只管自己挑选人。见安子奇要自己开车,便对信风说:“我就跟在后面,有紧急情况,你马上打电话。”
安子奇驾驶奔驰开出天赋大厦的停车场,张行二驾驶奔驰紧跟在一百米远的后面,不急不慢一直保持这个距离。
自从离开任芸韵她三爷爷的家以后,安子奇并没有去和任芸韵联系过,一方面是忙于事务,另一方面是怕和任芸韵联系。尽管能看出任芸韵也对她三爷爷不满,可毕竟是她的三爷爷,安子奇不敢随便胡猜任芸韵的心里想法。
安子奇还记得三爷爷的别墅位于何处,在环城的高架上行驶,驶过横架在黄浦江上的大桥,在一条岔道下了高架,很快就到了那座被树荫遮罩的别墅。
在离别墅很远,安子奇便戴上墨镜,把车驶到看见别墅的地方停下,然后打开车窗,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那座三层楼的洋房。
信风指着二楼被百叶窗遮蔽的拱形小窗说:“任小姐就住在这个房间里。”
安子奇点点头,那是任芸韵的房间,也是安子奇躺着养伤的房间。典型欧式风格的装饰,能称得上是古董的欧式家具,都给从昏迷中醒来的安子奇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看别墅幽静,并没有见人影出没,安子奇估计任芸韵并不在别墅里。除了学校放假,她一般都是住在学校的。
任芸韵她三爷爷,安子奇想着这个白发白须的老人,心里在说:“但愿三爷爷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意的,都是真的为自己好。”
看到后面的奔驰停在远处,安子奇招手让张行二过来,拿出小瓶对张行二说:“你去找国安的秦小思少将,要亲手把这小瓶交给他。让他马上派人化验,化验结果出来马上打电话给我。”
张行二拿着小瓶走回到自己的车前,让别人开车去保护安子奇,自己招了一辆出租车,赶去化验小瓶里的药丸。
安子奇开车前往任芸韵所在的大学,希望能在那里找到她。
车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就停下,安子奇对着车里的镜子照照,觉得墨镜还是遮住了他大部分的特征,不是对他十分熟悉的人,是不会认出他的。
从车里出来,安子奇拿出手机拨了任芸韵的电话。电话里并没有传出任芸韵熟悉的声音,而是一种像是机械的女声在说:“您所拨的号现在关机,请您稍候再拨。”
任芸韵把手机关了,为什么?
安子奇朝学校走去,信风跟在后面。那辆奔驰里的卫士也要跟上来,安子奇挥手让他们等在车里,表示现在不需要他们在身边。
走到任芸韵所住的宿舍前面,安子奇停下脚步,对宿舍的楼上望去,思索任芸韵一般在哪个窗口出现。
宿舍静悄悄的,并没有人进出。安子奇让信风过去,去问守门的阿姨:任芸韵她在不在。
信风进门才一会,就出来沮丧地对安子奇摇头,走近低声说:“守门的阿姨说任小姐已经很久没有来学校了。问任小姐为什么不来学校,那个阿姨说不知道。”
任芸韵为什么很久不来学校?难道她出事了?会不会是三爷爷知道任芸韵故意放走自己,而……。安子奇直摇头,不敢把事情朝坏处想。
一个穿着时髦的靓丽女生走过来,看到安子奇和信风两个人对着宿舍的楼上在张望,也抬头看了一下,见楼上并没有人出现,以为又是哪个追求女生的小伙子在这里痴望,便用讥笑的口气说:“又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别看了,会出来的,早就出来了。不想出来的,你等到明年,她还是不会出来。”
安子奇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有点熟,对她仔细一看,惊喜地说:“你,你不是那个灵子?”
灵子听到戴着墨镜的安子奇一口说出她的名字,吃惊地朝安子奇看,嘴里犹豫地说:“你认识我?你是谁?”
安子奇说:“你是灵子,我要是记得不错的话,你叫邹玲灵,我们讲过面。”
听到安子奇说出她的姓名,皱玲灵更加吃惊,皱起眉头说:“你到底是谁?我好像没有见过你。”皱玲灵料定安子奇是来纠缠的,打算赶快离开。
安子奇取下墨镜,对皱玲灵说:“我们真的见过,还一起吃过饭。”
“一起吃过饭?”皱玲灵猜疑地朝安子奇看,忽然惊叫起来:“你,你是安……。”
安子奇赶紧用手在自己的嘴上一竖,示意她小声,戴上墨镜说:“我是姓安,是来找芸韵的。”
看皱玲灵的表情,几乎是要昏了过去的样子,用一种不知道是崇拜还是失望的语气颤抖着说:“我,你,你真的是,是来找芸韵的?”
“不找芸韵,难道找你?”安子奇心里暗笑,嘴上还是客气地说:“我真的是来找芸韵,芸韵她到哪里去了?”
见皱玲灵颤抖着说不出话,安子奇只好说:“要不我请你去喝咖啡。”
“真的,真的请我喝咖啡?”
安子奇点点头,领先往学校的茶馆走,一边说:“你们学校的咖啡味道不错,就去那里。”
皱玲灵在后面亦步亦趋,跟着安子奇走进茶馆,还来不及看到安子奇坐下,马上就拐进盥洗室,从小包里拿出化妆品对着镜子又抹又擦。
安子奇等了半天才见皱玲灵从盥洗室里出来,出于礼貌,站起身来对皱玲灵说:“皱小姐请坐,皱小姐喜欢什么咖啡?”
经过化妆,皱玲灵才算稍稍平静下来,也请安子奇坐下,然后自己坐下后说:“只要是安,安先生请我,喝什么我都喜欢。”
安子奇笑笑,随便叫了两杯咖啡,对皱玲灵说:“你喝。”
安子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见皱玲灵呆呆地望着他,便说:“听说芸韵已经很久不来学校了,是真的?”
皱玲灵说:“是很久没有来,她再也不会来了?”
“再也不会来了?”安子奇大吃一惊,腾地站起来说:“她,她为什么不来学校?”
见安子奇吃惊,皱玲灵也吃惊地问:“她退学了,你不知道?”
“退学了?为什么要退学?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皱玲灵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退学,只知道她回欧洲她父母那里去了。”
“去欧洲她父母身边了?”安子奇赶紧问:“你有她在欧洲的地址?”
皱玲灵失望地摇摇头说:“没有,她离开学校前,就和我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整整哭了一晚上,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哭。”
安子奇只能摇头,任芸韵坐在这里整整哭了一个晚上,以她的性格,轻易是不流泪的,可是她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安子奇感到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赶紧回头忍了一下,才说:“芸韵,芸韵没有留下什么话?”
想到任芸韵在这里哭,皱玲灵的眼睛也潮润了,停了一下才说:“她把她所有的衣服都留给我,我身上穿的,就是她留下的。
她不肯留下地址,只是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也不会和国内的任何人联系,留地址是没有意义。
只是我在送她 的时候,她还是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你快说。”
“其实芸韵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上车的时候,她忽然说:安大哥如果来了,会……。
就说了这几个字,然后她就关车门离开,一直没有来过电话,也没有来过信。”
安子奇不能再听下去,赶紧站起身,对皱玲灵弯腰鞠躬说:“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走了,再次谢谢你。”
安子奇到帐台留下一张纸币,带着信风头也不回地走出茶馆,任由皱玲灵吃惊地坐在茶馆里。
直到走出学校的大门,安子奇才在眼睛上抹了一下,走回到奔驰车边,朝那两个卫士招招手,让他们过来一个开车,自己和信风坐到后排。
卫士轻声说:“董事长,去哪里?”
信风感到安子奇的情绪不对,便说:“直接回家,哪里都不去。”
轿车驶动,安子奇默然地看着车外,忽然说:“从那个停过车的别墅那里走。”
安子奇心里想:“任芸韵她为什么要离开国内?她的父母又在哪里?”
和任芸韵认识这么久,任芸韵从未说到过她的父母,只是说她的父母在国外,直到现在,安子奇才知道她父母在欧洲。
在欧洲的哪里?安子奇摇头,懊恼当时没有问她父母的地址。当然,如果通过秦小思在国安的调查,也能查到她父母在哪里,不过安子奇决定不能让秦小思知道这事,一是任芸韵在安子奇的心中有着神圣一样的感觉,他不愿意让这神圣的感觉去由特工破坏。二是任芸韵的三爷爷,安子奇从三爷爷的话音里已经感觉到三爷爷在中缅边境有生意,而且是大生意。
如果秦小思插手,在没有见到任芸韵前,安子奇不想让三爷爷落到国安的监视中。就算三爷爷曾经对安子奇有不良的手法,安子奇也希望由自己来解决。
轿车驶过三爷爷的别墅门前,安子奇对别墅望去,别墅还是那样幽静,红瓦白墙,遮掩在参天的绿树荫里,一切都是那样美,那样和谐。
安子奇挥手让轿车快走,在回到自己的别墅门前时,秦小思打来电话,秦小思吃惊地问:“大哥,你从哪里拿来的药丸?”
听秦小思的语气不对,安子奇赶紧问:“怎么?有问题?”
秦小思说:“大哥,你拿来的是毒药,是一种慢性的毒药,毒药的成分在国内还没有见到过。据分析室的人讲,这毒药,只要一旦服下,就没有药物可救。”
“没有药物可救?”安子奇拍拍胸口,感叹地感谢上苍,感谢那只神奇的翡翠匣。
秦小思听安子奇没有说话,又说:“听说这毒药是由俄罗斯研制出来的,吃下后一般在一星期后肯定死亡,而且经得起任何尸体检验,绝对找不出中毒的痕迹。
大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安子奇平静下来,用淡淡的口气说:“是朋友让我找你检验的,怎么,你想要?”
秦小思有点兴奋,赶紧说:“大哥,如果能弄到,就请大哥帮帮忙。大哥知道,这是好东西。”
秦小思的名堂,安子奇不猜就知道。只要知道是毒药,安子奇猜想弄到它应该不难,便对秦小思说:“现在没有,我去想办法。你把毒药还给我,我那个人还在吗?”
秦小思说:“大哥,你还要?我只能还给你半颗,半颗我留着分析。你的人还在,我让分析室给你写一份详细的报告,让那个人带来。”
安子奇谢过秦小思,见车已经停在别墅的门前,“彼得”对着轿车狂吠,似乎在愤怒安子奇为什么还不下来。
冯瑶琪站在“彼得”的后面,见安子奇慢慢跨下轿车,便上去挽住安子奇,轻声说:“芸韵,芸韵她不在?”
安子奇惊讶地望着冯瑶琪,也轻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去看芸韵?”
冯瑶琪叹了口气说:“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你是去找芸韵的。芸韵不在,她去哪里了?”
安子奇也叹了口气说:“她,出国了,而且没有留下地址。”
听到没有留下地址,冯瑶琪呆了一下,挽住安子奇的手朝别墅走,轻轻说道:“如果是我,也不会留下地址的。”
卷五 第六章 攘攘熙熙驱车行
深圳的灵灵终于打来电话了,是直接打给安子奇的,第一句话就说:“大哥,我在报上看到你照片了,真神气。”
灵灵的话语相当高兴,安子奇猜想她应该没事,只是对她过这么久才来电话感到奇怪,便说:“报上的照片?那是装出来的。灵灵,我让冯小姐给你转的口信,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灵灵用无奈的口气说:“大哥,我虽然在安氏投资公司,一直是在做苦力的活。根本就没有单独的机会见到冯伯伯。直到今天上午,林小姐把安氏公司里的人都撤走了,我才算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刚好见到冯伯伯来,他把手机给我,我就赶快打电话给大哥。”
原来如此,林黎黎已经把安氏投资公司的人撤走了,安子奇问:“珊珊还在?她是什么态度?”
灵灵说:“珊珊还留在公司里,本来林黎黎怀疑是我通风给大哥的,把我叫到深圳,想惩罚我。幸亏珊珊求情,给林小姐说了一句话,林小姐才放过我,只是再也不相信我。”
“林黎黎很相信珊珊?为什么林黎黎不带珊珊走?”
灵灵想了一会才说:“大哥,我看林小姐也不是很相信珊珊,好像珊珊知道她的一些事情,林小姐才不得已用她。不过林小姐在今天上午说,愿意跟着她的,就马上离开深圳,愿意留下来的,她林小姐也不勉强。珊珊当然愿意留在深圳,所以就没有跟林小姐走。”
“珊珊愿意留在深圳,林黎黎她没有说话?”
灵灵说:“大哥,你难道不知道珊珊的事?她和尚晓杰好上了,当然不愿意离开深圳。听她说,只要大哥同意,她就和尚晓杰结婚。”
安子奇眼前浮现出珊珊和灵灵俏丽的身影,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不过珊珊如果能和部长的公子尚晓杰成婚,也不算辱没安小珊这个名字。
灵灵说:“大哥快到深圳来吧,安氏投资公司快不行了。林小姐走的时候,把安氏投资公司的资金全部抽走了。现在是留下一屁股的债务,我和珊珊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林黎黎把深圳的安氏投资公司的资金全部抽走,这招厉害。安子奇没有想到林黎黎会用这招,尽管安氏投资公司规模不大,能被林黎黎抽走的资金也不会多,不过如果安氏投资公司因为债务被引出绯闻和官司,对即将成立的安氏投资基金会,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安子奇在见到林黎黎的时候,并没有追究林黎黎占用自己红利一事。因为考虑到目前最需要的是稳定,需要和闻浪保持停战,所以尽管那是六亿美元,安子奇还是咬牙忍住了,对那些钱只字不提。
满以为林黎黎会领他的情,想不到林黎黎还是心狠手辣,把深圳安氏投资公司的人员和资金全抽走。
安子奇马上安慰灵灵说:“我明天就到深圳,我会带资金来的。你和珊珊说一声,我明天就到。”
把电话挂掉,安子奇马上去找冯瑶琪。
冯瑶琪正为成立安氏投资基金会的事忙得不可开交,安氏投资基金会场面上的事由沐霖负责,公司的架构建立则是冯瑶琪全盘负责。安子奇认为这是自己新开创的事业,必须把所有权力都掌控在自己手里。冯瑶琪对建立这样庞大的投资基金会当然是一窍不通,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高价聘请专家来上课。
幸好猎头公司给冯瑶琪介绍了不少专门从事投资的好手,甚至从美国几个大的基金会挖来几个一肚子洋墨水的高人,才算解决冯瑶琪的难题。
因为安子奇不放心让冯瑶琪单独去天赋大厦,冯瑶琪便把永嘉路别墅的底层改成办公室,整天就和那些高手专家讨论谋划。幸亏冯瑶琪新招来了两个女秘书,要不还真的应付不了摆在秘书办公桌上的十来部电话。
见安子奇走进来,围着冯瑶琪身边的专家马上肃立,纷纷对安子奇鞠躬。这些专家大多已经年过半百,可见到气度轩昂的安子奇,还是不由得钦佩,钦佩他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如此巨大的财富。
安子奇也客气地对大家还礼,尽管基金会还没有成立,可这些专家都会是他今后的干将,安氏投资基金会能否在以后取代若耶基金会,将主要靠这些专家的运作。
安子奇客气对专家们寒暄一会,便对围坐在沙发上专家说:“我和冯总裁要话要说,你们休息一下,隔壁的餐厅有点心,你们去轻松轻松。”
冯瑶琪也客气对专家们点头,跟着安子奇走到二楼。
安氏投资基金会,安子奇本来要让冯瑶琪担任总裁,可冯瑶琪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只同意担任副总裁,说是总裁一职,只能有安子奇亲任,她才觉得安心。
不过也不知道冯瑶琪是出于什么动机,坚持要让任芸韵也担任副总裁,她说:“芸韵现在是不在,可她总要回来的,她的能力要胜过我,而且,就算报恩,也要让她担任副总裁。”
所以现在还没成立的安氏投资基金会,就已经有两个副总裁。每当那些专家和合作的伙伴要求见任副总裁,冯瑶琪总是笑着推脱说:“任副总裁她去欧洲旅游了,不久就会回来。”
到三楼的小客厅,安子奇才对冯瑶琪说:“瑶琪,你不想你父母?”
冯瑶琪惊喜地说:“要去深圳?”
安子奇点点头说:“我想明天就去深圳,灵灵刚才给我打电话来,说是深圳的公司资金全被林黎黎抽走,眼看就要垮掉了。你把资金准备一下,我们到深圳后,你把账目察看一下,马上把资金划过去。”
冯瑶琪离家已经半年多了,要不是在上海的事情实在繁忙重要,她早就飞回深圳了,尽管如此,她还是每天打电话回家,用笑语安慰一直为她担心的父母。
听到明天就回家,冯瑶琪马上说:“回家,真的要回家了。我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走。”
不过冯瑶琪马上就说:“把那些专家全带去,当场察看那些账目,看那些专家是不是货真价实。”
安子奇也点头说:“你去安排回家的礼物,那些专家的安排,就让沐霖负责。我去和张行一说一声,让他们也好有准备。”
看冯瑶琪欢天喜地下楼,安子奇到二楼的客厅,让人把张行一叫来,说明天就和冯瑶琪一起去深圳。
张行一一听,马上就说:“董事长,明天就去深圳,是不是太急了点?深圳那里还没有去布置,董事长马上就去,安全上会有问题?”
安子奇说:“有你们一起去,安全还有问题?”
张行一说:“董事长如果乘飞机去,万一飞机上出事怎么办?像董事长这样的级别,一般都是坐私人飞机。可董事长现在还没有私人飞机,这安全问题就是大问题了。”
安子奇已经对张行一整天唠叨的安全麻木了,反正张行一也是对他忠心,便问张行一:“包飞机行不行?”
张行一还是摇头:“包飞机也不行,一是时间不够,包飞机要预定,而且包机的安全我不敢保证。二是下了飞机,董事长的车在哪里?没有车,怎么能保证董事长的安全?”
听张行一一口一个安全,安子奇只好苦笑着说:“那么我怎么去深圳?我明天一定要去。”
张行一听到安子奇说明天一定要去,只好说:“要不董事长就坐车去,董事长的那辆车,一般的爆炸是伤不了董事长的。我们也可以驾车随往。”
沐霖通过外事部门,给安子奇买来一辆奥迪高级防弹轿车,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防弹轿车,在目前也可聊胜于无。张行一就是要安子奇乘坐这辆防弹车前往深圳。
由沐霖带领那些专家安排乘坐飞机去深圳,冯瑶琪和安子奇一起坐车去。
张行一当夜就派四个人赶往深圳,为安子奇和冯瑶琪预先安排宾馆。
第二天一早,永嘉路别墅浩浩汤汤驶出长长的车队,前面六辆奔驰开道,后面是五辆奔驰压阵,中间才是安子奇和冯瑶琪乘坐的奥迪高档防弹车。信风和“彼得”则坐在后一辆的车上。
十二辆高档车沿高速公路驶往深圳,把一路上的警察和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工作人员惊得目瞪口呆,还以为是哪个高层的领导出来巡视。甚至到了某个地方,那些巡逻的路警还主动驾驶摩托在前面开道。
车队直接驶入深圳最高级的宾馆,君悦五星大酒店的大门前。张行一下车,已经先行住入大酒店的四个人赶紧迎上来,把赶着上来服务的酒店经理拦住。张行一等卫士恭恭敬敬把安子奇和冯瑶琪请下车,然后前后簇拥,由专用的电梯直接乘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冯瑶琪只是进套房看了一下,对安子奇说:“我现在就回家,我老妈还在家里等我。我就住家里,你明天来,我把‘彼得’也带回家。”
虽然安子奇和冯瑶琪还没有成婚,冯瑶琪已经把安子奇当成了亲人,冯瑶琪的父母,自然是安子奇未来的岳父母。安子奇心里明白,对冯瑶琪说:“我明天去,你把小梅和小兰带去,还有,让张行一挑几个人跟你一起过去,我这里有信风就可以了。”
听到冯瑶琪要回家,张行一自然不敢怠慢,因为大酒店的治安相当完备,所以张行一亲自选了十几个人护送冯瑶琪回家,留下十来个人保护安子奇。
等冯瑶琪走后,那些卫士都退出门外,总统套房里只留下安子奇和冯小竹、冯小菊和信风。
两个贴身女随从去整理安子奇的行装,安子奇稍微休息一会,便拿起手机,拨通了灵灵的电话,听到灵灵回答,便说:“我已经到深圳,住在宾馆里,你和珊珊现在有空?”
听到安子奇已经感到深圳,灵灵高兴地说:“我和珊珊等你等了一天,一直没敢离开公司,大哥,我有空,珊珊也有空。”
安子奇说:“那好,你和珊珊马上到君悦大酒店来,我让信风在下面接你们。”
身边的卫士,除了信风,谁都没有见过珊珊和灵灵,因为怕被卫士拦住,所以安子奇让信风到下面去接她们。
等安子奇浴室换洗出来,珊珊和灵灵已经等在客厅。
看到安子奇从浴室出来,珊珊和灵灵马上就站起,先恭恭敬敬弯腰鞠躬,然后冲上去就抱住安子奇,说:“大哥,你终于来了。”
没等安子奇说话,珊珊和灵灵就痛哭起来。安子奇拍拍珊珊,又拍拍灵灵,连声说:“我已经来了,你们还哭什么,是有人欺负你们,大哥帮你们出气去。”
有冯小竹和冯小菊在,珊珊和灵灵感到不好意思,放开安子奇,退后一步说:“有大哥在,就没人敢欺负我们。”
当然珊珊和灵灵在伺候安子奇的时候,经常是这样异口同声地说,现在也差不多同时说出来。
因为是来见安子奇,两人都打扮得比较朴素,就算这样,还是难以掩饰两人的天姿,冯小竹看到两人泪痕满面,悄悄走上来,暗示两人先去擦洗补妆。
安子奇知道见到珊珊和灵灵会激动,没想到两人话没说就大哭起来,想到过去两人的殷勤和温柔,也有点伤感。
等两人补妆出来,安子奇让两人坐在沙发上,低声说:“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就是一年了。现在公司的情况怎样?”
珊珊因为一直在公司的上层,所以她先开口:“大哥,本来公司的运转还可以,林小姐她派来的几个人也有才能,已经在深圳投资了几个项目。只是前几天林小姐突然把资金全部抽走,还把负责投资的人员也全部调走。结果对方和银行都傻了眼,拼命派人到公司来,我没有办法,只好笑脸相迎,还不能向他们解释,生怕坏了大哥的名声。
不过我知道林小姐把资金抽掉,肯定大哥马上会来。果然灵灵昨天对我说,大哥今天就会来深圳,把我高兴的一晚没睡觉,尽想着见了大哥说什么。”
珊珊本来就善言,不像灵灵那样内向,现在见到安子奇高兴,自然说话比以前更快。
安子奇马上说:“资金不是问题,我已经让冯小姐准备了,只要明天专家把公司的账目审查一遍,资金马上就可以过来。”
安子奇这样的话出口,珊珊和灵灵当然马上放心,珊珊拍着胸口说:“幸亏大哥来,我真怕说话会漏馅,万一被那些公司和银行知道,大哥今后就有麻烦,那些小报的记者很讨厌,专找这样的新闻。”
把公司的事情谈了一会,见珊珊已经没有进来时的沮丧,安子奇便说:“珊珊,听说你和尚晓杰关系不一般?”
听安子奇提到尚晓杰,珊珊的脸马上浮出红晕,对灵灵看看,低声说:“大哥,是你让我去和尚晓杰搞好关系的。”
安子奇哈哈大笑起来,说:“是啊,可我并没有让你……。”
珊珊红着脸说:“他可真是讨厌,整天盯着我,大哥要是不喜欢他,我就……。”
安子奇赶紧说:“不,不,这是你的事,我做大哥的也不能干涉。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大哥当然同意,不过……。”
安子奇故意把“不过”拖得很长,珊珊以为安子奇有异议,脸都刷白了,紧张地等安子奇的下文。
灵灵也紧张地看着安子奇,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话。安子奇看她们紧张的样子,再也装不下去,“哈”地笑出声了,说:“看来珊珊还是喜欢尚晓杰,我说不过,是说尚晓杰得到我妹子太容易了,除非……。”
珊珊还是紧张,说:“大哥,除非,除非什么?”
安子奇这才真的大笑起来,说:“除非让尚晓杰亲自对我说,说他想娶我们的安小珊。”
珊珊的脸又红了,喃喃低语:“他当然要问大哥,我对他说过,除非大哥同意,否则他就别想。”
“他怎么说?”
灵灵插嘴说:“那个尚公子最讨厌了,整天就知道盯着珊珊,从昨天知道大哥要来深圳,今天一天没有离开公司,光知道说:安大哥怎么还没来,安大哥怎么还没来。”
安子奇对尚晓杰的印象还可以,尽管知道他曾经是纨绔公子,可自从见到珊珊后,就再也没有好色过。以珊珊的魅力,以自己的财力,把尚晓杰作为在深圳的一个干将,是完全可以的。
安子奇便说:“既然他想见我,你们过来,为什么不把尚晓杰带来。”
珊珊说:“他才不敢直接来见大哥,除非我说大哥同意见他,他才敢来。他现在还在公司等我电话,大哥,要不要我打电话给他?”
安子奇摇摇头说:“现在不行,今天是我们自己人聚会,他还没有达到资格,等我哪天想见他,你就让他来。”
安子奇故意摆出姿态,目的是让珊珊和灵灵明白,在他的手下,一切都是围绕他运转的。
卷五 第七章 旧地新进思雪仇
在富豪俱乐部的三楼,有一间特意为安子奇准备的休息室。自从安子奇在第一次进富豪俱乐部遇到阻拦后,俱乐部的老板就把当天值班的张经理痛骂一顿。后来因安子奇躲避大风堂闻浪的追捕而远遁贵州,富豪俱乐部的老板还在为没有亲自接待安子奇而痛惜。
听到尚晓杰说安子奇准备再次光临富豪俱乐部,俱乐部的老板特意把三楼的一个贵宾室改建为安子奇专用的休息室,诚心诚意等候安子奇的光临。
尚晓杰现在就恭恭敬敬坐在专用休息室外间的沙发上,等候安子奇的到来。安小珊已经对他说过,除非得到安子奇的同意,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尚晓杰自然每天都在等待安子奇的召见,可安子奇仿佛是要考验他的耐心和诚意,迟迟不召见他,把尚晓杰等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吃不好来睡不好。
当然,安小珊的美貌,绝对是尚晓杰为之倾倒的原因。不过更主要的,是安小珊是安子奇的妹子,一个拥有三大公司的董事长妹子,这该有多大的引诱力。
本来安子奇在深圳创建安氏投资公司的说话,把尚晓杰安排在公司的副总经理位置上。可没等尚晓杰把副总经理的宝座坐热,就被林黎黎赶到深圳,借口安氏公司是家族公司,外人不能在公司担任要职,把尚晓杰一脚踢到公司的外勤部。
尚晓杰一向倚仗自己是部长的公子,在深圳也算是踩一脚地都要抖一抖的人物,而且也有自己的公司,只是公司的规模较小,才投靠了安子奇。尚晓杰被林黎黎气得当时就要离去,幸亏安小珊好言相劝,说是林黎黎只不过是趁大哥不在,才耀武扬威,只要大哥一回来,什么都会好的。
尚晓杰是真的看上安小珊,当然更看上安小珊显赫的身世。世界顶级巨富的妹子。要是能被尚晓杰追上,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所以尚晓杰一门心思等安子奇回来,终于等到这一天。
安子奇在到深圳的第二天,上冯瑶琪家拜访了未来的岳父岳母,受到了极其亲热的接待。冯瑶琪的父母再不把安子奇当作那时的乡下人,自从知道安子奇拥有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后,冯瑶琪的父母天天期盼的是女儿赶快和安子奇成婚,省得夜长梦多。
当然,安子奇上门,冯瑶琪的父母是决不敢摆出岳父母的架子的,反而把安子奇奉为上宾,唯恐招待不周。
见过冯瑶琪的父母后,安子奇便着手让专家去整顿安氏投资公司,并且让沐霖去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在上海成立安氏投资基金会,深圳的安氏公司,只是安氏投资基金会的分公司。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沐霖顿时受到无数政府部门的邀请,商谈合作和投资事项。就连远在数千里外的上海,也赶紧派了政府官员和新闻采访组,来探听安氏投资基金会的规模和动向。
安子奇本人和冯瑶琪则在深圳附近游山玩水几天,等新闻发布会的热浪稍许平息,便着手改组安氏公司,留下几个资深专家后,冯瑶琪赶着回上海,继续去筹备安氏投资基金会的事。
深圳的安氏公司,由安小珊任总经理,还是由尚晓杰任服总经理。经过数次风波,安子奇认为安小珊是能够信任的,起码有兄妹的关系拉扯着。
安小灵被冯瑶琪带去上海,让她在冯瑶琪的身边帮忙,以便将来能派大用场。
等深圳的一切都安排停当,沐霖也带着专家回上海,安氏投资公司开始正常运转,安子奇才开始想做自己的事。
今天他把尚晓杰叫到富豪俱乐部,除了要问他关于和安小珊的关系,还要了解现在深圳的情况。
安子奇驱车到富豪俱乐部,俱乐部的老板早就得知安子奇要来,一早赶到富豪俱乐部等候。好不容易看到六辆高档豪华的轿车驶入,俱乐部老板一眼就看到中间的防弹车,赶紧让员工站立恭迎。
等车停下,尚晓杰也从三楼赶下来,看到安子奇下车,马上上去恭恭敬敬地说:“大哥,您来了。”
安子奇因为要办些私事,所以除了身边的卫士,还带了李茂通和刘玉琢一起到俱乐部。安子奇的用人很清楚,办私人的事,就用李茂通一伙底层的人。
见尚晓杰和俱乐部老板站在车前,安子奇上去和他们一一握手,寒暄了几句,就由俱乐部老板引路,直接到三楼的专用休息室。在休息室的外面,由几个卫士把守,其他的几个,则分散到各楼层,注意是否有心怀鬼胎的人。
在华丽堂皇的休息室里,安子奇和俱乐部老板谈了几句,表示今后一定支持俱乐部,并且要投资富豪俱乐部,让它成为深圳顶级的俱乐部。
老板亲自去张罗招待安子奇的酒宴,安子奇和尚晓杰坐在沙发上。安子奇的身后,站着信风和李茂通、刘玉琢。
安子奇摆手让李茂通和刘玉琢也坐下,以表示对他们的信任,信风还是站着。只要安子奇接见外人,信风是决不会坐下的。
见尚晓杰一脸的紧张,安子奇微笑着说:“晓杰,最近在忙什么?”
尚晓杰虽然很想对安子奇说他想娶安小珊,可是怕被安子奇拒绝,不敢开口,听到安子奇在问他忙什么,马上就坐直身体说:“大哥,我就在忙安氏公司的事,我和小珊说好了,她坐镇公司,谈判考察都由我去。”
“外面都由你去,对于一些投资项目,你可不要看走眼。”
尚晓杰马上分辨说:“大哥,我可不敢作主,我不要说是带专家去,我回来,全部都要想小珊汇报的,是由小珊作主。”
看尚晓杰这个样子,安子奇大笑起来,说:“也不要这样,我还是相信你的,小珊毕竟懂的少,安氏公司还是要靠你。
既然你在这里,我想问你,你和小珊的关系怎样?”
尚晓杰就是等安子奇说这话,马上说:“大哥,我和小珊都有意,就等大哥同意。大哥放心,我是绝不会对不起小珊的。”
安子奇当初让安小珊去接近尚晓杰,要点就是拉拢尚晓杰。现在听尚晓杰这样说,就点头说:“我是相信你会对小珊好的,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我当然不能影响我妹子的幸福。等以后公司走上正轨后,我来主持你们的婚礼。”
安子奇的这句话,顿时让尚晓杰心花怒放,几乎是跳起来说:‘大哥,你真的同意?我一直在担心,就怕大哥不同意。”
看到尚晓杰高兴的样子,李茂通和刘玉琢马上上去祝贺尚晓杰,庆贺他即将成为安家的姑爷。
李茂通去把俱乐部的经理叫来,让他拿酒来庆贺。其实经理最就准备好了,只等李茂通来说,只见经理首先进来祝贺,然后就是服务生端上酒杯,经理亲自打开一瓶法国葡萄酒,为安子奇和尚晓杰满上。
等热闹的场面过去,俱乐部经理依旧去忙酒宴,安子奇才对尚晓杰说:“晓杰,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你就不用拘束了。我是小珊的大哥,也是你的大哥。”
尚晓杰站起来,恭恭敬敬对安子奇说:“谢谢大哥。”
安子奇哈哈大笑,把尚晓杰拉到沙发上,这才开始说自己的事。
安子奇说:“晓杰,过去我们谈到过的,那个刘兴泉,他现在怎么样?”
尚晓杰当然知道安子奇要问刘兴泉的事,尤其是冯瑶琪和安子奇的关系已经明朗,安子奇自然不会放过刘兴泉在一年前对冯瑶琪逼婚的事。
在安子奇的心里,除了刘兴泉对冯瑶琪逼婚,还有当时被刘兴泉的侮辱。在探寻翡翠匣秘密和躲避大风堂追杀的时候,安子奇只能把仇恨放在心里,现在既然已经来到深圳,自然不肯放过报仇的机会,这也是安子奇让冯瑶琪和沐霖回上海的目的。
尚晓杰说:“本来大哥让我去整刘兴泉,后来大哥离开深圳,我因为不知道大哥想把刘兴泉怎样,所以对刘兴泉只是在心里记住,没有去动刘兴泉。
大哥,据我知道,刘兴泉自从被冯小姐拒绝后,又找了一个影视明星,听说过几个月就要办婚事。刘兴泉虽然是个花花公子,可他的父亲还是有本事的,现在的多仁建筑公司,规模又扩大了,有些业务已经做到海外。”
刘兴泉当时能对冯瑶琪逼婚,自然有他财力雄厚之处。就说他和银行的关系,就是非同一般,要不,冯瑶琪父亲的三爱公司,也不可能被刘兴泉逼上绝路。
安子奇想了一下说:“他父亲的公司,现在的资金情况怎样?”
尚晓杰说:“资金好像没有问题,刘兴泉和银行行长的关系很好,贷款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不过我看多仁建筑公司的规模扩得太快,肯定在银行的贷款数额十分巨大,只要银行把贷款抽回,就能让多仁建筑公司完蛋。”
如果尚晓杰的分析是实,这也是搞垮多仁建筑公司的办法,就是不知道多仁公司的贷款有多少,银行抽回资金,能不能把多仁公司搞死。
安子奇的主意,要么不动刘兴泉,要动,一定要把他彻底搞垮,让他沦为乞丐,或者连乞丐都做不成。
尚晓杰说:“我在银行也有几个熟人,我先去打听一下,看多仁公司的贷款究竟有多少?”
安子奇点点头,要搞倒搞臭刘兴泉,得慢慢来。
刘玉琢知道安子奇过去被刘兴泉侮辱的事,站起来气愤愤地 说:“安哥。”在全是自己人的情况下,安子奇尽量让他们称自己叫安哥,以示亲密。
刘玉琢说:“安哥,那用得到这样麻烦,我找几个人来,晚上就把那小子做了,要不就阉了他,看他还能成婚。”
尚晓杰知道安子奇是巨富,不过从安氏投资公司当时的混乱中,也曾经感到安子奇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似乎有那种帮会首领的味道。尚晓杰自己是高官的公子,自然对华人社会的势力有些了解,他也知道安子奇和上海的武警、国安关系密切,所以对安子奇的任何举动都不感到奇怪,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念头,希望安子奇也能让他尝试帮会的滋味。
安子奇摇头说:“把他做掉?那不行,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然后再戏弄他。让他知道害人是终要害自己的。”
李茂通频频点头,笑着说:“安哥,还是用我当初的办法,从女人身上搞起,他不是有明星吗?我看就从他的明星身上着手。”
李茂通提到明星,安子奇问尚晓杰:“晓杰,过去刘兴泉好像也搭上过明星,是干什么的?”
尚晓杰当然知道刘兴泉的逸事,想了一下说:“是有一个歌星,好像叫做红山秀,现在还挺走红,经常在深圳的各个舞场和宾馆演唱,人的模样还是不错。”
既然过去和歌星好过一阵,为什么现在又另找明星了?安子奇问:“和刘兴泉结婚的明星是什么明星?”
尚晓杰说:“是个电视明星,姓王,叫王薇,经常拍言情戏。我不爱看言情,所以对她了解不多。”
安子奇对李茂通和刘玉琢说:“你们两个明天就去查这两个女人,不要曝露自己的身份,反正茂通是老手,知道该怎样去查。”
李茂通点点头,刘玉琢说:“安哥,刘兴泉不是还有两个保镖?上次他们就想跟安哥,我看不如把这两个人找来,问问就什么都知道了。”
那两个人在刘兴泉侮辱安子奇的时候,曾经帮过安子奇的忙,安子奇当然记得他们,便对刘玉琢说:“也可以,你去找他们,现在不要去,明天去,先摸他们的底,如果确实想跟我,你就带他们来,不过你要对他们说,尽量找有些刘兴泉家的材料,省得让你们到处去查。”
把这些安排妥当,安子奇便思量,该从银行入手?还是从明星身上入手?
一切吩咐停当,见俱乐部经理派服务生来询问站在门外的卫士:是不是能够去赴宴。
安子奇站起身,对尚晓杰说:“经理已经等急了,不知道他请了多少人,还是去应酬应酬吧。”
卷五 第八章 抽闲先复破家恨
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安子奇的心头,似烦恼,又似快意。每当安子奇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两只瞳孔都会变成深绿色,极其深邃的幽绿,仿佛是寒月下的狼。
那是翡翠匣中的药丸在安子奇体内升华,慢慢左右了安子奇思维,每当那种感觉上来时,安子奇就有一种欲望,征服一切的欲望,强烈的复仇欲望。
站在镜子前,安子奇看着自己深绿的眼睛,深邃的,仿佛看不到底的深邃。心里暗暗在盘算,该怎样去复仇?该怎样去征服?
当然,一切该复仇的都要复仇,在深圳的刘兴泉,在老家的纵火犯,在自贡的龙隐门,也包括西安的金凤楼。不过,一切的仇恨,都比不上追杀他的大风堂新掌门闻浪,比不上背叛他的林黎黎。
可是,现在能和闻浪对抗吗?要不是闻浪在海外的资金告急,闻浪忙着去对付他的师弟,安子奇能这样轻轻松松站稳脚?现在的机会,简直是上天特意给安子奇降临的,要是贸然对闻浪宣战,岂不是自找死路?
安子奇当然不能去做这样的傻事,现在只有对闻浪谈和,对林黎黎客气,只有把仇恨藏在心里,藏在还没有磨尖的牙齿缝里。
安子奇也曾经想过,是到该去解开翡翠匣秘密的时候了。可是能打开翡翠匣的机纽,还深藏在西安金凤楼凤兮山庄的保险柜里,以安子奇现在的江湖力量,能一举拿下金凤楼?
虽然去过凤兮山庄两次,也曾经在那里住过,可是直到现在,金凤楼在安子奇的眼中还是个谜。尽管金凤楼的掌门顾竹郡口口声声说金凤楼已经败落,可顾竹郡的丈夫,方砚婷的养父方明杰,绝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何况方明杰背后倚仗的是谁,安子奇一时还无法知道。
想到金凤楼,安子奇就想到那个口口声声称他大哥的方砚婷。自己曾经亲口对方砚婷说要娶她,可结果却是逃难般离开西安,再也没有给方砚婷任何答复。安子奇眼前浮现出方砚婷红晕羞涩的脸,不知道方砚婷在他离开后,会不会骂他是负心汉。
安子奇把头使劲摇晃,想把方砚婷从眼前消失,有冯瑶琪在,安子奇不愿意去多想任何其他的女友,尽管她们并不比冯瑶琪逊色。
复仇,该从那一步先走?
让尚晓杰去打听银行的事,让李茂通去摸清刘兴泉的事。等他们把刘兴泉的底细摸清,恐怕还要有几天,安子奇决定,就趁这几天的时间,去把老家的事情解决掉。
因为是去复仇,所以安子奇并不想张扬,把李茂通留在深圳,自己带了信风和刘玉琢,在卫士的保护下,驱车直赶安徽。
马围已经把新居装修完毕,也已经把安子奇的养父母和家人搬迁到新居,家乡的父老乡亲尽管闭塞,还是知道安家出了一个大能人,在外面挣了无数钱,回家乡建起了大洋楼。
一切都是马围去具体策划的,那个别墅简直建得像庄园。反正马围花钱如流水,利诱加贿赂,自然把当地的乡镇官员喜得恨不得家乡多出几个大能人。
因为不想惊动当地官员,所以趁着夜黑,安子奇的车队驶入新建的庄园,马围和大个子早就在数里远处等候,就连安子奇的养父母,也为安子奇回家忙个不停。
自从对安子奇说了他的身世后,养父母自然有些惴惴不安,生怕安子奇嫌弃。幸亏马围细心照顾和打点,安子奇的养父出狱后,自然知道这是养子的功劳,也不再出去为自己工厂的失火申冤,静等在庄园里,相信养子会去解决。
车队驶进庄园,停下后安子奇下车,把众人都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进别墅的大门。在客厅里,安子奇的养父母和家人都早已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候,听到外面车声,想出去,被预先赶回来的马围劝住,让他们就坐在客厅里等。
安子奇进客厅,看到养父母和外婆、舅舅都坐在沙发上,赶紧跪下,对养父母说:“儿子今天回家来看望父母了。”又对外婆和舅舅说:“外婆,舅舅,我回来了。”
此次回家,安子奇决心要把家人安置好,为了不给养父母留下阴影,所以安子奇进门就跪下,以示自己是决不会忘记家人的。
养母赶紧过去,抱住安子奇就大哭。安子奇的外出,尤其是不告而别,不知道给养母留下多少忧伤,生怕养子出事。现在见到养子平安而且荣耀归来,百感交集,抱住安子奇号啕大哭,惹得外婆也呜咽起来。
问长问短,无所不问之后,安子奇才走到养父身边,低声说:“老爸,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养父点点头,马围在一旁看到,知道安子奇想和养父谈秘密的事,马上走过来说:“安哥,你住的地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我领安哥和伯父去。”
庄园里一式的两座洋楼,一座是安子奇的家人住,另一座就是专门为安子奇准备的。
走进那座洋楼,里面的装潢又有不同,除了客厅房间大小一样外,陈设都是极具现代化的。
在客厅的巨大沙发上坐下,安子奇的养父就开口说:“子奇,你是不是想问我关于工厂着火的事?”
安子奇说:“老爸,放火的人我已经找到,我想问老爸的是,老爸准备怎样去处理这件事?”
养父想了一下,看着客厅的豪华陈设,慢慢说:“我在狱里,开头也吃了不少苦,想到工厂被烧,想到你母亲和你,我就恨不得能逃出大狱。可是时间长了,我开始想通了,我没有证据,没有证据能证明工厂是被人放火的,我怎么去申冤,再说,狱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没有关系,所有的苦力都会落到你身上。
后来马围总算替我活动,我也成了狱里的犯人头,后来就保释,现在算是正式释放了。
我已经老了,恢复名誉,已经意义不大,你又建了这样的房子,又有孝心,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你查出的放火犯,我想,还是你去处理吧,我已经无所谓了。”
安子奇的养父心里很明白,他能出狱,完全是养子的出力。现在养子能问他关于工厂着火的事,并且说已经查出谁是放火的,肯定心里已有主张。报仇的肯定的,至于怎样去报仇,养子应该已经有主意了。
安子奇听养父这样说,便点头说:“老爸,如果把放火犯送上法庭,他肯定会判死刑,老爸的名誉也可恢复。只是我非常恨那个放火犯,恨不得就亲手杀了他。把他送进监狱,我看是轻饶了他。”
养父有点吃惊,看着安子奇说:“你不想把他送进监狱?”
安子奇点点头说:“是的,我想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子奇,你不会……。”
安子奇拦住养父的话,说:“老爸,我是说着玩的,你不要当真。我在这里大概住两天,事情很忙,我不能多陪你和老妈。反正我会让人照顾你们的,你们可以放心。”
给养父说上这么一句,是让养父知道,他是不会让养父白坐监狱的,报仇的事由养子来解决。
养父摇摇头,说:“子奇,凡事不要过份,能政府解决的,就不要自己去解决,都是报仇,用谁的手都是一样。”
看养父站起来,安子奇上去搀住养父,扶着养父回养父母的洋楼。
把养父母和外婆舅舅送回卧室,安子奇才会自己的洋楼,把马围找来,问马围说:“怎么玉琢和大个子都不见了?”
马围站着说:“玉琢和大个子都去土狗住的别墅区去了?”
“去别墅区?为什么?”
马围说:“安哥,是我让他们去的,我想安哥今天回家,不等明天,说不定就会有人知道。虽说这里离别墅区不近,土狗可能还是会打听到风声的。安哥,自从上次安哥回家,土狗好像已经感觉到什么,成天慌慌张张的,我怕他一旦知道安哥回家,他会逃。”
安子奇点点头,马围还是想的很周到。就算土狗不知道安子奇已经得知他放火,就凭他抢走安子奇的女友,土狗也一定料到安子奇不会饶过他,自然会逃。
想到马围上次说过的离婚,安子奇问:“土狗他离婚了?”
马围说:“已经离婚了,因为没小孩,离婚很快,安哥,那个,那个林小姐,还住在娘家。”马围知道林绮绮是安子奇过去的女友,虽然已经成了土狗的妻子,可马围不知道安子奇心里在想什么,只好客客气气尊称为林小姐。
想起林绮绮,那个初恋的女人,安子奇叹口气说:“我知道,也在别墅区。”
马围等了好一会,没见安子奇继续说话,才轻轻地说:“安哥,你……。”
安子奇摆手让马围坐下,对马围说:“我在这里再多住两天,我想把土狗的事情解决了,你看该怎样解决?”
刚才安子奇对养父说话的时候,马围就远远站在旁边,从安子奇的话语里,察觉出安子奇并不想把土狗送进大狱,而是想自己解决,现在安子奇问起,马围才说:“安哥,我看还是让狠三去自首,让法庭去解决。”
“为什么?狠三去自首,政府也不会轻饶他,他肯去?”
马围说:“我知道安哥的心思,我也恨不得把土狗吊起来拷打,体安哥出气。可是安哥应该想到,伯父和伯母现在还住在这里,总得给地方一个面子。”
安子奇沉吟一会,点头说:“可以,就按你说的去做。你去告诉狠三,如果去自首,应该不会死刑,我会让他减刑的。至于土狗,我真想在他进大狱前看看他的鬼样。”
马围这才放心,对安子奇说:“我已经给狠三说过这样的话,狠三有父母,我说,只要他去自首,我保证他父母的生活,也保证他减刑。安哥,要整土狗的办法很多,等他进大狱后,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安子奇拍拍马围的肩膀说:“你暂时留在这里,把这件事办好,替我父母请几个信得过的佣人,你就直接去上海,让大个子留在这里,专门照顾我父母。
还有,土狗进大狱,他父亲的工厂你想任何处理?”
马围想了一下说:“安哥,这容易,安哥可以在这里设个机构,我想法把土狗父亲和他家所有亲戚都破产。”
安子奇的眼睛又开始慢慢变绿,在幽幽绿光中,安子奇仿佛看见土狗的家人在寒风中乞讨,而土狗,则卷缩在大狱的马桶边哭泣,几个满脸横肉的囚犯。拼命朝土狗拳打脚踢。
安子奇说:“就这样,你去办这件事,还有,你要在这里成立一个慈善会,对家乡和周围的穷人进行救济,事情很烦,我多拨点钱过来,你尽量做好。
不如这样,你就算是我在家乡的代言人,等安氏投资基金会成立后,我打算在这里建的办事处,你就任办事处主任。你明天就可以去印名片,就写筹备,我会派人来协助你,你也可以自己去招聘,开头不要急,慢慢来。
反正一切你看着办,我绝对信任你。”
马围做梦也没有想到能当上安氏投资基金会在这里的办事处主任,安氏投资基金会的规模有多大,马围现在还没底,可是若耶基金会马围知道,那可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基金会,想必安氏投资基金会规模不会比它小。
有这样的头衔,走遍天下都可以吃香喝辣,何况在这偏远小镇。马围感激万分,对安子奇深深鞠躬说:“安哥,我保证把安哥的事情办好,保证让土狗生不如死,安哥,我保证……。”
经过多次逃难,马围对自己始终铁心,安子奇还是很感动的,建立自己的势力,这才是中坚,安子奇让马围坐下,慢慢说:“以后要办很多事,就是要靠你们几个。”
窗外的月色如水,安子奇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皎洁的月光,眼前浮现出那座灯红酒绿的舞厅,笑靥如花的林绮绮搂着他的手臂,雪白的脖子上,挂着闪着光芒的钻石项链。
慢慢景色移动,跳闪的霓虹灯化成冲天的火焰,在火焰中,林绮绮手挽土狗,笑容满面地慢慢行走,慢慢朝安子奇走来。
安子奇愤然大怒,用力一拳打去,只听见“哐啷”巨响,安子奇一拳打在窗框上,把落地的长窗玻璃震的粉碎。
马围吓了一跳,感觉过去,只听见安子奇口中愤愤在说:“绮绮,你是这样对我的?”
马围看到安子奇的手上有血,赶紧拿手绢过来,先体安子奇包上,嘴上不敢说,心里在想:“安哥心里恨的是林绮绮,放心,哼哼,我会让她好看的。”
第二天一早李茂通就打来电话,在电话里说:“安哥,我已经把两个女人的底细都摸清了。
那个王薇,今年二十二岁,深圳影视学校毕业,能歌善舞。听说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和导演系的老师有过一腿,现在见刘兴泉有钱,她就抛下男友,跟上刘兴泉,她的男友我也找到了,现在电视台的三流演员。
那个歌星,叫什么红山秀的,现在还在唱歌,不过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红,收入也不如以前。她不小,二十八岁吧,看上去还算年轻。
那个红山秀的关系就很复杂,和不少名人都有来往,当然也包括上床。过去她 也想靠刘兴泉,结果落空,所以很恨刘兴泉。
安哥,如果想从这两个女人身上着手,我看易如反掌。”
安子奇心里称赞一声,李茂通办事还是利索,不管他是用什么办法,能把事办成的最大的本事。想了一下说:“茂通,尚晓杰到银行去,了解得怎样?”
李茂通说:“安哥,这我不太清楚,不过今天珊小姐打电话给我,说尚晓杰好像探到银行行长的一些风声,让我去那个行长住的地方看看,了解一下那个行长平时的生活。
安哥,我还没顾得上去,等我把那两个女人的底细摸清,我再去摸银行行长的。”
尽管李茂通看不见,安子奇还是频频点头,对李茂通说:“茂通,你去安排,我先让刘兴泉出丑,然后才抽他的底。红山秀也不能放过,你就想法和他套近乎,我明天就回深圳,一切等我来了再说。”
放下电话,安子奇把马围叫过来说:“你现在就让狠三去自首,刘玉琢和大个子不能松心,不能让土狗溜走,不过也不能去抓他,就让公安抓他好了。”
马围笑着说:“安哥,玉琢一早就来过,见安哥还睡着,就又走了。他说,昨天深夜,土狗是想溜,结果被玉琢堵住,硬把他赶回家里,还警告他全家说,要是有人敢出门,就不客气,吓得土狗全家都不敢走出家门一步。”
“是这样?他家没有报警?”
“安哥,他家当然报警,可是我昨天就和警署打过招呼,凡是土狗家的报警,就敷衍过去。现在我就去让狠三自首,马上警署就会去土狗家的。”
本来决定亲自报仇,现在却让警方去办了,安子奇一拳砸在茶几上,生生把茶几砸出个大窟窿。
卷五 第九章 艳舞淫丛说羞辱
粉色微暗的灯光,从粉色的轻纱幔帘后透出,似乎总带有那种淫邪的感觉。幔帘前围成圈形的大红真皮沙发,在朦胧的粉色灯光下,更是如同熟女的红唇,引诱着一切敢于坐到沙发上的人。
安子奇和李茂通就静静地斜靠在宽大舒适的沙发上,眼睛不时瞄向不远处的另一沙发圈。
一个上身穿着敞胸短衣,下穿蓬松超短裙的服务小姐一步三扭地端着盘子走过来。露出半边的胸乳,随着脚上高跟鞋的扭动,间隙地在露胸的短衣里上下左右摆动。亮如镜面的拼花大理石地面,朦胧地反射出服务小姐被超短裙所遮住的粉色绣花内裤。
如一朵艳云飘过来,服务小姐在沙发中间的圆茶几上放上两杯咖啡,看到眼戴宽大墨镜的安子奇和李茂通只是静静斜靠着,张开红唇轻轻说:“两位先生,是不是要叫人?”
说罢,服务小姐伸出猩红的长指甲,微微指向在铺在盘子上的图片。
那是十几个身着薄纱的少女照片,丰姿各异地在向静坐在沙发上的人挑逗。李茂通并没有看那张图片,只是摆手说:“今天没心情,我们只是来坐坐。”
服务小姐看着身穿牛仔衬衣和牛仔裤的安子奇,又看看西装领带的李茂通,想不通他们两个既然来到这里,为什么只是干坐。
等服务小姐离开,李茂通轻轻对安子奇说:“安哥,那个身穿露肩白色连衣裙的,就是王薇,影视明星。”
安子奇只是微微点头,依旧斜靠在沙发上,看着刘兴泉和王薇依偎在一起,时而说话,时而亲吻。
安子奇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夜总会,素以狂野高档出名的深圳星月夜总会,一向是深圳成功人士的休闲娱乐场所。本还以为是什么高雅的地方,想不到却是充满淫欲。
星月夜总会面积很大,除了楼上的包室雅房,这里的面积足有一千多平方米。中间是个小小的圆形舞池,几个身穿红色燕尾服的乐师正在舞池的一角演奏舒散的舞曲,一架巨大的白色三角钢琴边,一个年轻的钢琴手正在摇头晃脑地快速按动琴键。
几个谈不上是漂亮或是美丽的高挑白种姑娘正在舞池里蔓蔓起舞,飘逸的薄纱里,隐隐露出抖动的两点红晕。在围坐在舞池四面的男女逸客的欢呼鼓掌下,有个姑娘竟把披在身上的薄纱抛向争吵喧闹的逸客,手托使得上身微微前倾的重乳,作出极其挑逗的动作。
夜总会的四面,各有一圈形的大红沙发,沙发周围的幔帘,可以随时把圈形沙发与喧闹的人群隔开,在薄如蝉翼的幔帘里可以尽情观看舞池里的艳舞和逸客骚人的欢叫,更可以阻挡那些企图窥看沙发圈里的眼光。
安子奇和李茂通住在一边的圈形沙发上,刘兴泉和他的明星女友则坐在另一边的圈形沙发上。
透过墨镜,安子奇看到刘兴泉白皙清瘦的脸。在舞池的乐曲和舞女的脱衣舞的陪衬下,刘兴泉的脸上浮出淫邪的笑容,正在和一个穿着超短裙的服务小姐纠缠,时不时伸手到服务小姐的裙摆里抚摸。而那个正在和刘兴泉亲密的明星,却对刘兴泉的动作视而不见,依旧依偎在刘兴泉的身边,有时也插上一句嘴。
这是一对即将就要结婚的的男女恋人?远远望去,完全像是一个纨绔子弟,正在调戏和猥亵两个地位和穿着悬殊的女郎。
李茂通在旁边轻轻说:“安哥,这就是我让你来的目的。刘兴泉自然不必说,他是这家夜总会的常客,那边的位置几乎就是他包下的。
那个明星表面看来清纯,骨子里也是十分淫荡,在出名前,就和不少名人有过关系,现在听说她迷上了同乐,还时常去找牛郎。”
“同乐?”牛郎安子奇知道,对李茂通说的同乐,却一时不明白。
李茂通马上解释说:“安哥,就是交换,两三对夫妇交换行乐。”
安子奇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问李茂通:“饱暖思淫欲,这可以理解。不过她好歹也是个明星,在这里公开这样,难道不怕被别人知道?”
李茂通几乎放声大笑起来,不过马上捂住嘴,谨慎地对周围看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这里,才低声说:“安哥,你整天忙着公司和大风堂的事,自然不会对这里感兴趣。
安哥,这里是深圳最隐密的高档夜总会,能进来的,都是腰缠万贯的富人,要不就是走红的明星歌星,有名的人多得是,谁会对初出茅庐的小明星感兴趣。不过真正出名的明星,一般就直接上楼去,楼上也有这样的场面,规模小一点,更私密一点。
在这里的,一般都是喜欢热闹的富人,人多,气氛热烈,谁也不会感到扭捏。”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尽管沙发有幔帘可遮挡,可四个圈形沙发,除了安子奇和李茂通,其他的三个都是男女搂抱猥亵,并没有人去拉下幔帘,像是炫耀似地任由旁人细看。
安子奇想起了位于上海虹桥的私人会所,尽管秦小思说半夜有人妖表演,可比起这里赤裸裸的淫欲,似乎要高雅得多,也隐密得多。
安子奇问:“茂通,这里难道就没人管?”安子奇当然知道开设这样夜总会的老板,必定是手眼通天,可还是情不自禁问了一句。
李茂通呵呵笑了,说:“安哥,这里一般的人根本进不来,就算是腰缠万贯的富人,没有人介绍,也根本就不让进门。
而且这家夜总会的后台很硬,我打听过了,夜总会的老板是一个老军人的公子,和公安很铁,有这样的后台,当然可以为所欲为,不要说像跳现在这样的脱衣舞,再荒唐的节目这里也表演过。”
安子奇也笑了,说:“你说一般的人进不来,我们进来怎么没人阻拦?难道你是这里的常客?”
李茂通马上分辨说:“安哥,我这是第二次来,完全是为安哥做准备来的。
不要说我没资格到这里来,就是能来,我也不喜欢这里的乱七八糟。我是通过尚先生介绍的,用了假名。尚先生也是在深圳赫赫有名,他介绍,当然绝对没问题。”
尚晓杰过去肯定也是这里的常客,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经常到这里来?
李茂通似乎猜出安子奇在想什么,便说:“是我找尚先生的,尚先生一听到让他介绍夜总会,脸都吓白,生怕珊小姐知道他过去经常到这里。直到我说安哥想了解刘兴泉在这里做什么,他才答应,还一再说不能让珊小姐知道。”
安全几乎笑出声来,尚晓杰过去是个花花公子,自从迷上安小珊,就再也不敢到外面花天酒地,不知道是真正爱上安小珊,还是费尽心机装出来的?不过安子奇并不担心安小珊,只要自己不倒,尚晓杰是绝对不可能对安小珊变心的。
指着还在舞池里起舞的裸女,安子奇说:“你让我乔装改扮,连信风都不让带,就为看这个?”
安子奇和李茂通是改头换面,戴着墨镜到这里的,就是生怕被人认出。除了张行一死命坚持一定要陪同来,安子奇连信风也没有带,悄悄走进这家夜总会的。张行一和另一个卫士正坐在离安子奇不远的地方,装作欣赏舞池里的艳舞,眼睛却不离安子奇的左右。
李茂通说:“安哥,我想过了,安哥要整倒刘兴泉不难,就是把他整死也不难。只是轻轻松松就把刘兴泉整死,安哥一定兴趣不大。加上安哥过去一直没有舒心过,所以我的打算是尽量出刘兴泉的丑,也好让冯小姐出气。”
李茂通出身底层,过去又做过骗子,自然想的都是歪门邪道。尤其他听说安子奇因为不能亲手报土狗放火的仇,曾愤怒地击碎落地长窗和砸破茶几。李茂通便暗地在心里策划,决心要让安子奇痛快,痛痛快快,彻彻底底地去报被刘兴泉侮辱和要挟冯瑶琪的仇。
李茂通说:“安哥,这种低级的地方,安哥自然不屑来。我让安哥来的目的,就是让安哥亲眼看看刘兴泉这一对狗男女是多么荒唐。本来那个叫王薇的明星和安哥没有丝毫关系,只是她现在和刘兴泉是夫妻关系,虽然还没有正式结婚,订婚仪式早就办过了,也早就住在一起了。
只要她和刘兴泉有关系,就是安哥的仇人,所以我打算连她,还有那个红山秀,一起戏弄。把她们搞臭,也是羞辱刘兴泉。搞臭刘兴泉,也是羞辱她们。”
在刘兴泉对冯瑶琪逼婚的时候,李茂通也提出过这样的计划,只是当时被闻浪所迫,只得躲避到贵州,才把这件事搁下了。现在听到李茂通说起,安子奇便点头说:“可以,就这样办。我让尚晓杰去查过多仁建筑公司的帐,确实在银行有巨额的贷款,我打算让尚晓杰以安氏投资公司的名义,诱惑银行去收回对多仁建筑公司的贷款,把刘家逼上绝路,然后我去把多仁建筑公司的债务收购过来,我要让多仁建筑公司破产,然后接管过来。
不过这样做需要时间,尽管尚晓杰已经在办,短时间里还是很难动摇多仁建筑公司。你的想法很好,让刘兴泉出丑,也是动摇多仁建筑公司信誉的手法,要比一般的办法更有效。
你说说看,要准备怎样让刘兴泉出丑?”
李茂通忽然朝刘兴泉的方向呶呶嘴,低声说:“安哥,你看,又来了两个人。”
安子奇看过去,只见一男一女朝刘兴泉坐的沙发走去,男的虽说不上脑满肠肥,却也是红光满面,女的倒是一脸端庄,穿着打扮似乎像高级白领,看到舞池里裸女起舞,女的脸上浮起红晕,有些害羞地扭过头去。
刘兴泉也看到两人过来,站起身来欢迎两个人入座。王薇在对那个男的只是看,脸上微微露出笑容。那个像白领的女子却有意无意地朝男的背后躲,并不对刘兴泉伸出的手回应。
李茂通低声说:“安哥,你看出什么没有?”
安子奇看了四个人的表情,见两个男的满面笑容,两个女的表情冷漠,点点头说:“就是你说的同乐?”
李茂通说:“是同乐,看样子还是第一次。”
安子奇看着像白领的女子说:“那个女的看上去不像。”
李茂通说:“安哥,别看表面,那个男的是大通公司的总经理,在工商界很有名,那个女的是他老婆,是外企保险公司的高级主管,和银行的关系很熟。”
“和银行的关系很熟?刘兴泉他……。”
“安哥,刘兴泉和银行的关系,就是通过她搭上的。”
安子奇抬眼朝那边看过去,只见那四个人已经坐在一起,刘兴泉在和大通公司总经理在说笑,王薇是神情自若,正在对保险公司主管说着什么,那个主管是低着头,隐隐还能看见脸上的红晕。
李茂通说:“刘兴泉的那两个保镖给我打来电话,说是刘兴泉近来很高兴。刘兴泉对保险公司的主管早就有心,只是那个女的不肯,后来总算在她丈夫的帮助下想通了,今天就到这里碰面。应该在这里坐不了多久,马上就要走的。”
果然,李茂通的话音刚落,刘兴泉就招呼两个女人站起来。两个上身几乎赤裸的服务小姐在前面引路,刘兴泉和保险公司的主管手拉手,王薇则挽住大通公司总经理的手臂,亲亲热热跟在服务小姐的后面,朝电梯走去。
夜总会依然是舞曲靡靡,跳脱衣舞的白种女人已经下去,现在正是一群身材高挑,仅遮三点的模特在表演走步。看舞池的地上已经扔有不少衣服,应当是再走下去,会扔得更多。
舞池边的骚客男女依然在狂热,没有人去注意刘兴泉等四人到哪里去,反正那座电梯他们都进去过,谁走进去,意义都是一样。
看到电梯门关上,李茂通说:“听说楼上相当奢侈,不过没上去过。”
安子奇点点头说:“可以了,回去吧。”
看到两人站起,穿着超短裙的服务小姐马上过来,弯着腰说:“先生要叫人?”
李茂通嬉皮笑脸地说:“是想叫人,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漂亮的。”
服务小姐马上说:“这里漂亮的小姐很多,不知道先生喜欢哪一类?沙发的底下有照片,先生没有看到?”
服务小姐走到沙发旁,弯下腰去拿相册,超短的超短裙就再也遮不住她的臀部。安子奇拍了李茂通一下,李茂通马上说:“我们还有事,以后会来看照片的。”
安子奇已经在朝门外走,李茂通笑嘻嘻地在服务小姐的屁股上摸了一下,马上跟上安子奇。
张行一已经走在安子奇的前面,另一个卫士走在李茂通的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出夜总会。
到了外面,安子奇才长长呼了口气,停在远处的车开过来,上车后安子奇才说:“茂通,以后不许这样。”
李茂通马上就低头说:“安哥,我是故意的,我们两个人在里面坐了那么长时间,既不找小姐,又不看艳舞,会被夜总会的人注意的,所以我才摸她一下。
安哥,我知道你讨厌这种地方,不过也是,这地方层次太低。不要说是安哥,就是我进去,也会丢安哥的脸。”
安子奇说:“不是层次低,里面的人还是很有钱的。我现在想的是大事,不能被这些迷住。
茂通,还是说说你的计划。”
李茂通马上说:“是,安哥,我以后决不进这种地方。
安哥,搞臭刘兴泉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击他的自尊心,对他的明星女友也是一样。
不过这些人把男女关系看得很淡,还没结婚,就搞什么交换,所以就算把他们的丑事曝露出来,也不算什么新闻。而且这些明星床上戏演多了,就算拍下她的裸照,她也无所谓。
我想,这些人的自尊心,无非就是认为他们比别人高一等,所以让这些人被低等人羞辱,公开的羞辱,或者把羞辱曝露在媒体里,就是对他们的最大打击。
而且我知道,富人也是相轻的,被比自己强的人羞辱,富人不会感到什么,反而会引以为荣。比如安哥现在去找刘兴泉,他可能会惊慌,可是他马上就会神气,毕竟是三大公司的董事长和他有仇,明天一上报,他还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光是那些媒体的采访和猜测,就够他走红了。
可要是一旦被层次很低的人羞辱,马上就会在富人圈引起大波澜,马上就会被别的富人看不起,这才是刘兴泉一类的人最怕的,也是真正打击这些人的自尊心。”
安子奇频频点头,李茂通说的很对,能在公众场合就搞什么交换,你还能用男女关系来要挟他?或者要挟她?唯有彻底打击他或是她的自尊,才能彻底打倒他们。
李茂通说:“其实这个办法很普通,在古书里就有,呵呵,安哥,我大事不会做,大事办不了,可像办这样的事,觉得容易得很。
安哥,这个计划是这样,…………。
安哥以为可以吗?”
安子奇沉吟了一会,对李茂通说:“我想一想,你可以先去物色人,先做准备。”
卷五 第十章 龙涎香飘立新社
天赋大厦的二十八层和二十九层已经经过改建,现在是安氏投资基金会的董事会常务处。
原沐霖在二十九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现在已经搬到位于上海陆家嘴金融中心的金茂大厦里。刚刚挂牌的安氏投资基金会在这摩天大楼里租下三十七层和三十八层的两个楼面,借助陆家嘴金融区的气势和资金,已经开始把触角伸向金融和工商的各个领域。
把安氏投资基金会的董事会常务处设在天赋大厦,是安子奇亲自决定的。安子奇的目的是把安氏投资基金会的董事会变为自己在江湖上的立足点,一个开辟安氏势力的起点。
天赋大厦是天赋公司建造,在自己的大厦里决定和安排自己的决策,是最安全不过的。和国安、公安拉上关系后,安子奇深知这些国家安全机构的厉害,尽管有秦小思和吴夷明在这两个系统里,安子奇还是不敢对他们十分相信,在这世界上,见奶就叫娘的人多得是,对这些人,只能利用,是绝不能相信的。
在天赋大厦的二十九层,一个面对黄浦江,面对号称“冒险家乐园”的外滩万国建筑群,装设极其奢华的会客厅里,安子奇召开了董事会的第一次会议。
按照帮会的传统,在正对单向透视的玻璃幕墙的的墙上,悬挂着大风堂祖师仙山道长、鹤鸣道长、鹤羽道长的画像,另有悟本道长的画像也和三幅祖师的画像挂在一起,表示安子奇不敢忘记大风堂的祖师和悟本道长的提携。
画像前的长条供桌,正中供着手揽长须,正在观书的关羽神像,两边各有一尊金铸的香炉,几根点燃的长香插在香炉里,冉冉散出浓郁的龙涎香味。
安子奇坐在供桌前的座椅上,紫檀木的座椅雕龙刻凤,上面铺盖着一张完整的虎皮,狰狞的虎首乖乖地趴伏在安子奇的脚下。
安子奇的左右各有五张紫檀木的座椅,除了比安子奇所坐的座椅稍小和没有虎皮,样式都是完全相同。
左手的第一张座椅上坐着谷轶闻,在他的下边是原大风堂江苏分堂的王颖强,原大风堂山西分堂的李一贵,原大风堂贵州分堂的扶风。
右手的第一张座椅空着,第二张座椅上坐着的是原大风堂上海分堂的卫闽,下面是原大风堂安徽分堂的白锦棠,原大风堂江西分堂的邢范。
冯小竹和冯小菊为在座的各位送上香茶以后,便垂手站到安子奇的身后。
因为这是高级会议,所以一反过去的常规,信风并没有站在安子奇的身后,而是由冯小竹和冯小菊充任侍女,兼安子奇的卫士。
安子奇端茶喝了一口,对各位看看,放下茶杯说:“各位都是我的兄弟,我把各位请到这里,是为了和各位商谈大事。”
谷轶闻拱手说:“安先生有话尽管说,我们都是您的部下。”
其他的几人也同样拱手,表示听从安子奇的吩咐。
安子奇也拱手对大家回礼,然后说:“既然各位看得起我,我就明说。我是悟本师父的徒弟,是悟本师父亲自选定的大风堂接班人。可是原大风堂的长老青霜,现在改名闻浪,违背大风堂的堂规,私自结党,篡夺了武山道长的掌门位。
我受悟本师父的遗嘱,更受武山道长的嘱托,要准备清理大风堂,对闻浪的所作所为要进行清算,以讨回武山道长的公道。
各位都是原大风堂的重要人物,我把各位请到这里,就是想商量如何去清理大风堂。”
大家坐在两边的座椅,看着安子奇,并没有说话。
安子奇接着说:“因为闻浪还掌管大风堂,所以我尽管是大风堂的接班人,在闻浪没有被赶下掌门的位置,我不愿意冒用大风堂的名号。另外,大风堂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我也不愿意去伤害他们,所以,我决定暂时成立一个新的组织。新组织骨子里还是大风堂,还是谨守大风堂的堂规,以大风堂历代祖师为祖师,以悟本师父为祖师。”
在座的各位已经猜到安子奇要闯出新天地,只是没想到安子奇要另起炉灶,成立新的组织。不过他们已经离开闻浪,起誓要奉安子奇为主,自然安子奇所说的,也是他们所想的。
安子奇说:“新的组织就以刚刚成立的安氏投资基金会作名号,你们都是安氏投资基金会的董事,也是新组织的核心。
如果你们对我说的没有意见,等董事会正式成立后,我会作出具体的安排和说明。”
三天前挂牌的安氏投资基金会,其挂牌仪式的隆重,媒体采访的热闹,庆贺贵宾的层次,都是所有其他公司不能比拟的。在座的几个人都是早几天就赶到上海,见识到了富豪和高层的奢华。现在听到安子奇竟以安氏投资基金会的董事会作新组织的名号,不禁怦然心动。
由谷轶闻起头,在座各位都站起身来拱手说:“安先生说的,就是我们想的,一切唯安先生所令。”
安子奇点点头,对大家回礼后说:“既然各位同意,我们就正式拜告祖师爷,并且在祖师爷面前起誓。”
冯小竹和冯小菊手捧拜垫,在地上按位置把拜垫放好,然后走到安子奇的身边,轻轻搀扶着,走到最前面的拜垫边。
安子奇在拜垫上跪下,其他的人都拱手站在安子奇的身后,看着安子奇对大风堂的祖师起誓。
安子奇对悬挂的画像磕了九个头,然后面对画像,朗声说:“我安子奇,受大风堂先祖和悟本师父的赏识,受重振大风堂的重任。我决心不负祖师的期望,把祖师爷的事业继续下去。
祖师爷在上,我安子奇决定在没有夺回大风堂大权前,暂时把组织命名为安氏基金会董事会,望历代祖师爷保佑我安子奇,保佑我安氏投资基金会。
新组织以祖师爷所创的大风堂堂规为堂,以祖师爷所创的宗旨为宗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说罢,安子奇再磕三个头,然后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站起来。
等安子奇退到一边,以谷轶闻为首的一般人都在自己的拜垫上跪下,也是同样对祖师爷磕九个头,然后起誓。不同的是,起誓完,他们就站起,然后安子奇坐到座椅上,一般人重新跪下,对着安子奇磕了六个头。
安子奇安然受他们的跪拜,等他们磕头完毕,才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说:“都快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等各人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后,安子奇让冯小竹和冯小菊给众人斟上酒,举杯说:“庆贺我们兄弟能有今天,来,大家干杯。”
把酒一口而尽,安子奇说:“我初步决定,除我之外,董事会有十个席位,我是董事长,谷轶闻先生和在美国的张星达先生任董事会副董事长,你们几个都是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