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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翡翠匣传奇》》 · 滇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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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道士,安子奇赶紧躬身行礼说:“小师父,我想要到山上的一个叫什么虎的道观,麻烦小师父给指下路。”

小道士放声笑了起来,把手上的包裹放在地上,摇摇右手说:“山上哪有道观,倒是有道士修行的小院,也不是叫什么虎,因为这山里一向有老虎,周围山民都说老虎是道士养的,所以把道士修行的小院称作伏虎院,客人该不是就到伏虎院吧,客人找谁?”

听小道士问找谁,安子奇倒有些为难,要说找二十年前的老道士吧,可是连老道士的姓名相貌都不知道,再说也不知道这小道士是哪个道观的人,于是含含糊糊地说:“我也不是来找人,我只是听说山上的道观有道行高深的仙长,我有为难事,想找仙长指点。”

小道士又笑了,指着山下对安子奇说:“客人还是回去吧,山上的小院一向不接待游客,也没有道行高深的仙长,客人夜间走路不便,我送客人下山去,以后也不要再来。山道危险,客人以后千万莫来。”

小道士是一片好心,宁愿再走几十里山路,也要把安子奇送下山去。怎奈安子奇是铁了心要去那道士的小院,已经摸黑走了几十里山道,当然不可能再回头,安子奇躬身向小道士道谢,指着前方的山道问:“请问小师父,我要去伏虎院,还有多少路?”

小道士摇摇头说:“伏虎院不接待外客,客人去了也是白去,还是回去吧。”

安子奇拱手对小道士说:“多谢小师父,小师父有事请尽管先走,我慢慢找走,总还是找的到的。”说罢,安子奇把背包整整,准备继续上山。

小道士见安子奇硬是要上山,只好提起包裹说:“客人既然不肯下山,那么就请客人跟着我,路上可以安全些。不过我对客人明讲,到了伏虎院,你可不要说是我带上来的,客人能否进伏虎院是客人的事,到时不要赖到我头上。”

看来小道士已经碰到过类似带客人上山的事,小道士是一片真诚,安子奇连忙说:“谢谢小师父,到了伏虎院,小师父尽管自己进去,我不会跟着小师父进去的,小师父放心。”

小道士这才对安子奇说:“快走吧,还有二十里山路,够你走的。”

小道士右手提的包裹看上去相当重,小道士提着却轻若无物,脚步快得惊人,安子奇尽管轻身,几分钟下来,已经被小道士远远甩在后面。

小道士站在路边等安子奇过来,放下手里的包裹,从安子奇身上拿过背包背在身上,对安子奇说:“客人走路不要性急,要调匀呼吸,尽量不要去想山路有多远,照耀以平常心态来走路,自然就不会觉得累,你先作几下深呼吸,然后慢慢将气运到脚上,心要静,气要和,自然往前走,自会走的快的。”

小道士提着包裹慢慢走,安子奇照着小道士所说的试着做了一下,虽然没有大效,也觉得走路轻松许多。一面跟在小道士后面,一面学者吸气运气,没注意走了多少时间,只听见小道士说:“客人,前面的房子就是伏虎院,客人自便,我要进去了。”

小道士将安子奇的背包还给安子奇,对安子奇一稽首,自管进伏虎院去了。

伏虎院就在前面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安子奇站的地方正巧是在高处,借着朦胧的月色,基本能看清伏虎院的全貌。

伏虎院两面背山,巍峨的山势从伏虎院的后墙边陡然笔立,宛如古人笔下的飘逸山水。伏虎院一面临崖,夜色的隐约中能看到伏虎院的墙角已经伸出崖外,全靠几根木柱支撑在崖下的巨石上,另一边就是上山的路,回身望刚才走过的山道,只见一条黑线在林中蜿蜒,数不清的石阶在上下起伏。

安子奇出了一身冷汗,刚才根本就注意山道的险恶,要不是跟在小道士的后面,在这样的夜色里,一个人恐怕是没有胆量敢上来的。

伏虎院其实还是相当大,飞檐的房舍有四五进,房舍外有不矮的围墙拦着,一棵巨型的古银杏树旁是一扇不大的院门,小道士进去后,院门便紧紧关上。

既然已到伏虎院的外面,安子奇也就不再急着进去,现在是半夜三更,伏虎院的道士恐怕大多已经睡着,半夜敲门会引起道士们的反感,还不如在院墙外坐等天亮再说。

找到一块避风的地方,安子奇将旁边的野草稍微扒拢过来,团身坐在草堆里准备闭着眼睛打瞌睡。到底是走山道累人,坐下没多少时间,甚至还没来得及考虑明天怎样才能找个理由去敲伏虎院的门,眼睛就朦朦胧胧闭上,对身边吹过的山风也不再觉得寒冷。

似乎才过一小会,安子奇便被人推醒,以为是天亮了,手一撑就想站起来,睁眼一看,天还是那样的黑,只是夜色中那个带自己上山的小道士站在面前。

小道士说:“客人醒醒,睡在这里会生病的,客人既然今天不想回去,就跟我到院里,我师祖说了,不能让专程前来的客人委屈,特意让我带客人进去。”

有这样的好事?安子奇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小道士,小道士进去后肯定对他师祖说过,要不他师祖怎么可能会知道院墙外有人睡在草堆里。

小道士领安子奇走进伏虎院,伏虎院里似乎还没有电灯,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唯有月光朦胧,才隐约看出伏虎院的大概。小道士将安子奇领到一间房舍外,伸手打开房门,先进去点亮一盏油灯,然后对安子奇说:“客人,你今天就睡在这里,我睡在那一头。”小道士伸手指着对面的房舍,“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到那里找我。”

小道士走出去,安子奇打量房舍内的陈设。房舍不大,也没有什么家具,一张约一米宽的床,床上整齐地叠放着被褥。剩下的地方就放着一张写字桌和一把椅子,还有一只小柜。

油灯如豆,安子奇实在感谢小道士,更感谢让小道士领自己进来的伏虎院师祖。想到明天不知该如何对伏虎院的师祖说,安子奇心里悬了一下,很快就在床上入睡了。

轻轻的钟罄声将安子奇惊醒,睁眼看,天已大亮。安子奇后悔自己怎么睡得这样死,要不是道士念经的钟罄,还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起身后马上出去,这才知道才是刚刚黎明,山上的天亮得早,看手表,才刚过六点。

安子奇无意再去休息,用随身带的漱洗用品漱洗一遍,然后就轻轻走动,看这伏虎院的建筑。伏虎院看来已经相当久远,房舍已经开始歪斜,屋顶的瓦间长满萧瑟的野草,零星有几朵小小的黄花开在灰黑的瓦垄中。

走近那间响着钟罄声的房舍,安子奇不敢走进去,只是在门外稍微探下头,隐约看见里面有三四个道士在敲着钟罄念经,房舍里光线较暗,也没看清这些道士的年龄。安子奇不敢去打扰这些道士,便轻轻退了回去,走到院中间的一棵古树下,默默估算这伏虎院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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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命运选择 第二十六章 一夜百里跨骏骑

钟罄声停,房舍里走出小道士,朝安子奇微微一点头,便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安子奇觉得空站着不像话,也过去拿过扫帚跟着小道士扫地。

房舍里陆续走出两个道士,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另一个年约三十不到。两个道士出来看了安子奇一眼,没有与安子奇说话,自顾走到伏虎院临崖的那一边,静立合掌,似乎在做养生。

偌大的伏虎院就出来三个人,虽然小道士曾经说到过师祖,可安子奇并没有见到老年的道士,也没有听到房舍里有声音传出,除了沙沙的扫地声,就只有山风吹过古银杏树叶的嘘嘘声。

把伏虎院的一圈都清扫一遍,两个道士也练的差不多,小道士到一间房舍里转了下,出来对安子奇说:“客人,该吃早饭了,吃完早饭,我送客人下山。”

安子奇摇摇头说:“小师父,我叫安子奇,谢谢昨天晚上让我到院里睡觉。我想在这里找个人,小师父是否……。”

没等安子奇把话说完,小道士就说:“先吃早饭,有话过会再说。”

在一间看来是饭堂的房舍里,安子奇平生第一次与出家人一起吃饭。安子奇一家都不相信宗教,庙宇道观去得很少,也不了解出家人的生活,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安子奇自然十分感激小道士。

道士们吃的很快,没等安子奇吃几口,两个道士已经把碗放下。幸好小道士还陪着安子奇,才没让安子奇丢人。道士吃的相当简单,一碗稀饭,几根酱菜,就算是一天开始的早饭了,安子奇着实有些难以下咽,看到小道士如狼吞虎咽般,只好自叹不如。

饭罢,休息一会后,小道士又说:“客人,趁时间还早,我送客人下山去吧。”

安子奇还是摇摇头说:“小师父,我打听一件事,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年龄已经很高的道长?”

小道士想都没想就说:“经常到这里的,是有很多年龄已老的师爷师祖,不知客人要找哪一位?”

有很多年老的道长?安子奇不知道该找哪一位,本来想把铁戒指拿出给小道士看,又想到任老伯在隐形书上说:这是绝大的秘密,不能对任何人说。因为不知道送铁戒指的老道士是否就是这伏虎院的,安子奇不敢鲁莽,伸手到口袋摸了一下铁戒指,然后说:“小师父,我想找的道长与纹寅有关,小师父知道什么是纹寅吗?”

小道士听到问纹寅,有些茫然,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纹寅,客人是说有位师祖叫纹寅?”

见另两个道士不在旁边,安子奇低声对小道士说:“你帮我去问一下你的师祖,就说有个客人想打听有关大风堂和纹寅的事,如果你师祖没有回答,我马上就离开伏虎院。”

小道士见安子奇说话神秘,料想是件大事,便点点头,也低声地说:“你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小道士转身朝一间最大的房舍走去,过了没一会,小道士脸色紧张地走出来,到安子奇身边低声说:“师祖让你进去,你自己去。”

见一个年老的道长,为什么会让小道士这样紧张?安子奇定了定神,朝那间房舍走去,小道士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跟着过来。

走进房舍,就见房舍内陈设相当整洁,一尊几十公分高的老君像供在靠墙的条案上,四把乌木的太师椅在老君像的两边摆放,条案两边各有一尊精美的瓷瓶,插放着孔雀翎和几根说不出名的长羽毛。

房舍内不见小道士的师祖,安子奇正愕然,就听里面传来声音:“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安子奇这才知道原来是外间,师祖是在里间说话,便马上恭恭敬敬走到里间的门,轻声说:“我可以进来?”再轻轻走进去。

里间中间的一把座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胡须雪白的老道士,头发虽白,精神却是极好,真称得上是鹤发童颜。安子奇无法猜出他的年龄,只是以为他应该还不到任老伯所说的那位老道士的年龄。

安子奇上去对老道士一弯到底,拱手说:“安子奇见过仙长。”

老道士很是客气,指着旁边的椅子说:“你坐下,我俗姓李,出家后的道号武山,你就叫我武山好了,什么仙长,我可担当不起。”

安子奇恭恭敬敬地说:“是,谢谢道长。”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挺得直直的。

武山道长仔细看了安子奇一会,说道:“听信风说,你想问大风堂?你是那人来的?是有人介绍你来问的?”

武山道长说话的时候还是那种神态,安子奇不知道武山道长与大风堂的关系,有些惴惴不安,想了一下说:“我从一位前辈那里听说的大风堂,同时还听说了纹寅,我猜想大风堂可能就是这里,所以我才专门找到这里。道长是否听说过大风堂?”

武山道长没有说话,只是手捻胡须,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过了一会武山道长睁眼说:“知道大风堂,必定知道有个信物,你知道是什么信物?”

信物,安子奇想起铁戒指上的刻字:×物。难道就是信物?安子奇不再犹豫,从衣袋里拿出那只铁戒指,恭恭敬敬拿到武山道长的面前:“道长是说这枚戒指?”

武山道长眼睛顿时亮起来,坐直身体,从安子奇手中接过铁戒指,拿在手上翻来复去看了好一会,又想了一下才说:“是这枚戒指。你把戒指好好收起,千万不要让旁人看见,也不要对旁人讲大风堂和纹寅。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就在伏虎院住几天,这里风景很好。”

武山道长把铁戒指还给安子奇,虽然叮嘱安子奇,话语好像与铁戒指无关,只是让住几天,还竟然说到风景很好,实在让安子奇搞不清意思。不过竟然武山道长这样说,总有他的道理。安子奇接过铁戒指放进衣袋,看着武山道长,不知道他下面会说什么话。

武山道长并没有再对安子奇说话,只是对外面叫了一声,小道士马上走进来,站在武山道长面前等候吩咐。

武山道长呵呵笑了一下,对安子奇说:“这是我最小的徒孙,道名是信风,外面还有他的两个师兄,你们到外面去认识一下。”又对信风说:“安先生要在本院住几天,就由你照料,你去安排一下,不要让安先生见外。”

信风答应一声,领着安子奇走出里间。安子奇对武山道长深深一鞠躬,表示感谢。

其实在伏虎院也没有什么可安排的,信风依旧在昨天安子奇睡过的房舍打扫一下,然后换过一盏较大的油灯,对安子奇说:“安先生,小院就是这个条件,安先生只好将就了。这里就几间房舍,安先生过一会就会熟悉的,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安先生要想玩可以随便。”

信风在走出门的时候又说:“这里只有我们师兄弟三个,还有师祖。我两个师兄,年龄大的叫信岚,另一个叫信飚,都很好相处,安先生住几天就会知道。”

信风出去忙自己的事情,安子奇也走出去随处逛了一下。走到悬空的崖边,探头望下去,只觉得仿佛身临万丈绝壁上,伏虎院若在云上飘动,崖风凛厉,使安子奇不由生出坠下悬崖的臆感,马上退后一步,才算把心定下来。

第一天就聊聊无事地过去,安子奇除了到道士念经的房舍转转,其他的房舍并不敢进去,心里只是在琢磨,武山道长让自己留下来,到底是为什么却没有说,也没有说那枚铁戒指,究竟铁戒指有什么用?

第二天同样聊聊无事,除了见到三位道士有时候在念经,有时候在练功,其他也没再见他们干什么,武山道长自从第一天见了以后,就再没见过。悄悄问小道士信风,信风摇摇头说:“师祖不知去了哪里,他老人家出去从来不对我们说的。”

伏虎院虽有道士念经的场所,却不是道观,自然也没有烧香施舍的信徒。安子奇有点不明白,出家人没有信徒施舍,怎么能够活下去。

一直到第三天的晚上,武山道长才让信风把安子奇叫去。信风退出后,武山道长的神态完全变了样,再不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威严,而是满脸堆笑,站起身来说:“安先生,让你在小院待了这几天,把你闷坏了吧。”

对武山道长的这种态度,安子奇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说:“道长请坐,伏虎院风景确实很好,远不是那些挤满人的风景区可比。再说我见信岚他们在练武,我也跟着在旁边学着比划,不觉得闷,道长,我没得到你同意就偷学,道长会不会责怪我。”

武山道长乐呵呵地说:“他们小伙子懂什么武功,跟他们学是糟蹋了你。你那只信物是不是在身边?”

安子奇知道武山道长指的信物就是那只铁戒指,忙从口袋里拿出,递给武山道长说:“在,道长给我说说,这铁戒指到底有什么用?”

武山道长没有接,而是说:“你把它戴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戴上铁戒指去见一个人,这个人会是谁?武山道长没有说,安子奇也不敢问。

随武山道长走出伏虎院,武山道长才想起说:“我忘了你不能走路,你会不会骑马?”

走路谁不会,武山道长竟然说不会走路,安子奇实在不解,分辨说:“我能走路,就是再险要的山路我也能走,最多走的慢一点。骑马我不太精通,过去也骑过,只是跑快了不行。”过去闲得无聊的时候也曾到上海广州的马场去骑过马,不过那时老实透顶的温顺马,还有驯马师在旁边。现在要是在这险要的山道上骑马,还不是要找死。

武山道长摇头说:“去的地方很远,要是用你走路的速度,不知道时候能到。不如这样,你先骑马试试看,要是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信岚不知从哪里牵出两匹马,缰绳鞍鞯齐全,武山道长示意让信岚先做了几个动作,对安子奇说:“你骑上先走得慢点,等习惯了就好。”

信岚把安子奇扶上马,牵着绕了几个圈子,把缰绳递给安子奇。武山道长腾身一跃,轻轻骑上马背,对安子奇说:“我在前面慢走,你在后面跟着,一切都不要慌,有我在。”

安子奇只好将生死置之度外,催马跟在武山道长后面。幸好信岚选的马极其温驯,似乎又极其熟悉走夜间的山道,安子奇开始害怕,半个小时后就感到熟悉和轻松。武山道长领着从另一条山道走,翻过几个山头,便走上稍微平坦一些的大道。武山道长对安子奇招呼一声,便催马快奔。安子奇在后也用脚在马肚子上一踢,随着武山道长飞奔。

几十里地过去,武山道长领着到了同样是在山间的一个院落,下马敲开门后,院落里的人马上牵出另两匹马给武山道长和安子奇替换,这样,连着换了三匹马,眼看天就要亮,总算是到了一处宏大的古典建筑旁。

武山道长下马,安子奇跟着下马后,马上有人过来牵马走开。天色已是蒙蒙亮,安子奇见这古典建筑是在大山的包围之中,隐隐看去,不是庙宇,就是道观。

果然,建筑里传出钟罄笛箫之声,武山道长对安子奇做个手势,领先走进去。安子奇跟在后面,进山门的时候,果然看见山门上的大字:风啸观。

武山道长没有进大殿,而是绕过大殿走进大殿后面的藏经楼。候在藏经楼的一个道士对武山道长说了几句话,武山道长便对安子奇说:“安先生在这里稍息片刻,师父在入定。”

安子奇这时才知道武山道长带他骑了一夜的马,原来是来见他的师父。安子奇猜测武山道长起码也有七八十岁,他的师父年龄该多大?马上想到任老伯遇到的那位老道士,会不会就是他?安子奇由于骑马紧张地跳了一晚的心又激烈地跳了起来。

有道士送上香茶,武山道长喝了一口说:“风啸观是在浙江百山,我们一晚赶了三百里路,幸亏你没有从马上掉下来,负责我的责任就大了。”

一个晚上从武夷山赶到浙江?安子奇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从武夷山到浙江不是有公路,干吗非要骑马走山路,幸好几匹马都温驯,要不真的不是好玩的。

见安子奇露出疑惑,武山道长解释说:“我师父一定要在今天见你,从小院下山到公路坐车同样要用半夜的时间,而且小院到百山没有直通的公路,到了百山又要走山路,还不如骑马爽快。本来我是怕你出事,只是师父召唤得紧,我怕赶不及,只好出了个骑马的下策,安先生千万不要骂我。”

见藏经楼的道士都对自己毕恭毕敬,安子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想问武山道长,却见武山道长已经离开座位,对安子奇作了个安心坐下去的手势,自己离开藏经楼出去了。

藏经楼的道士又送上干果点心,躬身说:“安先生请用点心,祖师爷吩咐过,安先生如果到来,请稍坐片刻。”

不知坐了多长时间,太阳已经高升到风啸观大殿的檐角,才见武山道长匆匆走进来,拉着安子奇就说:“师父刚才吩咐,让安先生去见他。”

安子奇连忙站起,整整身上的衣服,对武山道长说:“我就这样去见他?”

武山道长一脸严肃,并不说什么,只是领路走在前面。安子奇不知武山道长的师父会对自己说什么,惴惴不安地走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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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命运选择 第二十七章 皇室后裔六百年

从藏经楼从来,顺着道观的花间小路走到一座矮小的平房前,武山道长早在离那平房几十米远的地方就站住脚,对安子奇说:“师父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武山道长那么大的年龄,到了平房跟前,竟连一句高声都不敢出,只是指着平房,让安子奇进去。

安子奇再次整理衣服,装作镇定的样子走进平房。平房里不大,仅有几个蒲团放在木板的地上,除了几张画像挂在墙壁上,再无其他东西。一位头发胡须和眉毛皆已雪白的老道士坐在正中的蒲团上,见安子奇进来,手一指旁边的一个蒲团,意思是让安子奇坐下。

安子奇不知道该对老道士说什么,反正问好总不会错。走到老道士前面,躬身说道:“仙长好,安子奇给仙长行礼。”

老道士微微点头,依然指着蒲团,让安子奇坐下。安子奇只好随老道士的意思坐下,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对老道士看。

老道士沉默一会,开口说:“铁戒指你带来了?”

安子奇点点头,摘下铁戒指双手托着递到老道士面前。老道士只是看了一眼,低声说:“总算把你等来了。”

安子奇不知道说话的意思,也许就是任老伯说的让拿铁戒指去找他。可为什么是总算等来了?是知道铁戒指会落到自己手上,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谁会是铁戒指的最后主人?

老道士看着安子奇好一会,突然说:“那件先皇留下的珍宝在你手里?”

先皇?留下的珍宝?安子奇不懂老道士的意思,现在是什么年代,竟还有人说先皇。看老道士的表情,好像不是随口乱说,安子奇想了一下才想通,老道士会不会是在说那件翡翠匣,翡翠匣应当是明朝的建文皇帝留下,可老道士为什么还在口称先皇,都已经过去六百年了,还会有人想着那个不知下落的皇帝?

于是安子奇小心翼翼地说:“仙长是说那件翡翠匣?”

老道士听到翡翠匣,眼睛一亮,盯着安子奇说:“你得到翡翠匣,是不是打开过?”

安子奇摇摇头说:“没有,那件翡翠匣没有机钮是根本打不开的。”

老道士继续盯着安子奇说:“你怎么知道翡翠匣有机钮?你是不是知道机钮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知道翡翠匣是有机钮的,这问题也好像问得有点意外。凡事见过翡翠匣,对翡翠匣作过一番研究的话,应当会猜想到翡翠匣盖上的凹陷就是安放机钮的。不过要说机钮的样子,这就有点难,谁也没有见过翡翠匣上的机钮,怎么会知道它的样子?安子奇想起了那个奇怪的梦,梦里不是见到过那只机钮?仔细回想当时的梦境,安子奇吞吞吐吐地说:“是不是也是一个与翡翠匣同样质地的小方块,上面雕着一只长着双翼的异兽。”

老道士差点要跳起来,惊喜地说:“你有机钮?你怎么不把翡翠匣打开?里面有先皇的遗书,还有绝大的秘密。”

听老道士的口气,好像老道士亲眼见过翡翠匣,也知道翡翠匣的秘密。安子奇感到奇怪,从任老伯的信上得知,翡翠匣好像是某一人家的祖传至宝,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面,老道士又是从哪里知道,再说老道士既然知道翡翠匣是至宝,怎么就会轻轻放过任老伯,反而把一只铁戒指送给任老伯?

难道老道士与四川老祖庙的人一样,目的是想抢夺翡翠匣?安子奇开始害怕起来,有些后悔刚才承认有翡翠匣,眼睛对左右望望,思量哪里有地方可逃。

不过想到任老伯所说老道士只用一招便镇住任老伯,安子奇掂掂自己的份量,恐怕老道士只需一个指头便能将自己制服,逃怕是没有用的,只好叹气说道:“我哪里有什么机钮,我只是抚摸翡翠匣,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里好像看见翡翠匣有这样的一个机钮。”

“真的?你真的抚摸翡翠匣就做了一个梦?一个什么样的梦,是不是梦到了先皇?”老道士脸上的惊喜似乎更重了。

“什么梦见先皇,我在梦里简直就是皇帝,只是……。”安子奇想这样说,又怕这门太过于奇怪,怕老道士不相信,改口说:“我是梦见一个皇帝,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反正是穿着龙袍,在看翡翠匣。”

老道士总算长嘘一口气,眼皮沉下,思索一会说:“这就是了。翡翠匣终于显灵了。”见安子奇茫然,对安子奇说:“你知道我是谁?”

“是谁?”当然是风啸观的老道士,可安子奇对老道士的道号都不知道,哪里谈得上知道,只好摇头。

老道士又说:“你知道你是谁?”

这话就更奇怪了,自己还能不知道自己是谁?难道一个素不相识的老道士,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安子奇不明白老道士说这话的意思,连续两句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道士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我是谁,你也不知道你是谁。是啊,六百年前的事,谁还能知道,谁还能搞清。幸好你来,幸好你来啊。”

老道士最后一句话带有哀伤,又像是充满期待。

安子奇望着老道士,摇摇头,轻轻地说:“仙长,你说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是幸好我来?我来又能干什么,又有什么用?”

老道士回身看着墙上挂的一张年代久远,已经黄得近乎黑色的道士画像,对安子奇说:“这是大风堂的第一代祖师,是他关照我来找你。”

安子奇见那张画像,上面画着一位中年状态的道士,长须飘逸,手拄剑锋拄地的一柄宝剑,眼望远方,脸上带有哀伤。看画像总有数百年的历史,怎么可能还会来关照寻找自己。铁戒指上刻的大风堂,难道就是画像上的道士所创,从伏虎院到风啸观,总算老道士说出了大风堂这三个字。

老道士理了一下胡须,对安子奇说:“六百年前,明朝的建文皇帝因为他叔叔叛乱,被迫离开南京城,辗转到了海外孤岛,临终前让手下的大将许承祖回到神州,命他一定要找到太子,或者其他的皇子。并将一件藏有皇帝密诏的翡翠匣交许承祖带回,希望他能把翡翠匣交到太子或皇子手上。

翡翠匣和开启翡翠匣的机钮分别由许承祖和另一位建文皇帝的亲信大将胡景深保管和护送。两位大将手下各有数十名忠心耿耿的壮士,回到神州后便分头寻找。想不到燕王朱棣心狠手辣,早已把建文皇帝的子孙赶尽杀绝,唯有太子与最小的皇子幸免于难,可惜在兵荒马乱中失去踪影,谁也找不到他们。

许承祖在神州寻找了十几年,在临终前把手下最得力的四位壮士叫到身边,将过去燕王造反时就早已运出南京城的财宝分给四位壮士,吩咐说:‘你们四人从今后散开寻找,财宝作为你们今后的饷银。我将翡翠匣交于家人,如果你们谁找到太子和皇子,就到我家人处拿翡翠匣和先皇留下的密旨交给他。翡翠匣里有皇帝的密诏和隐藏的财宝,若有可能,你们当助太子和皇子复辟帝位。翡翠匣机钮在胡景深手中,他手中也有一份密旨,找到太子和皇子,你们就去找胡景深,让他交出机钮开启翡翠匣。’

许承祖又说道:‘翡翠匣有绝大秘密,会自己认主,非翡翠匣主人,切莫擅自乱动翡翠匣。’

许承祖死后,四位壮士便分开寻找,因为朝廷追捕,四位壮士便转入地下,分别组织社团和帮会,遮掩寻找太子和皇子的目的。四人的帮会分别以四象为号,即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又朝廷得悉,又各自给四象掩饰,青龙号称龙隐会,白虎号称大风堂,就是我今天的大风堂。朱雀号称火烈门,玄武号称抱冰阁。

四帮会立下毒誓,一定要以找到太子和皇子为最后目的,即使太子已死,也要找到他的后人,忠于太子和皇子,竭尽全力帮助太子复辟。违背此誓言,天下共讨之,四帮共灭之。

我大风堂祖师乃是信道之人,大风堂从创建起,弟子全是道士。也亏了是道士,在满清入关后强迫剃发易服,杀了无数血性男儿,我大风堂却安然无恙,延续至今。

大约在三代祖师时,总算找到太子的后裔,因为燕王根基已稳,我大风堂不便帮助太子后裔复辟,以免遭受灭门,所以尽管在有明一朝暗中帮助太子后裔,寻找适当的复辟机会,可惜这种机会一直没有到来过。’

安子奇从来没有想到大风堂竟然是由六百年前的建文皇帝贴身卫士所创建,而且能守约六百年,为的就是要找到建文帝的后裔。不知大风堂找到建文帝太子后裔以后怎样?又怎么会找到自己?

老道士继续说:“三代祖师找到太子后裔,朝廷势力正强,太子后裔能活下来就算不错,所以并没有将先皇的翡翠匣和密旨告诉太子后裔,只是在暗中保护,同时也联络了胡景深的后人,准备一旦时机成熟,就一起把翡翠匣和机钮交给建文太子后裔。

明朝三百年过去,大风堂暗中准备了三百年,保护太子后裔三百年,复辟的时机没有出现过。

李闯造反,崇祯皇帝在景山自缢,当时大风堂认为帮助建文太子后裔的时机已到,联络了其他三个帮会和许承祖、胡景深的后人,准备起事。想不到满清捷足先登,由吴三桂带领杀向北京。大风堂见事不妙,便保护太子后裔退到江南,准备联合南明一起反清。

后来的事就不堪回想,南明不但没有与建文太子后裔联合,反而设下毒计,埋伏兵丁将建文太子后裔以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帮会团团围住,妄图灭而后快。

大风堂祖师痛恨这自相残杀的局面,白白便宜了满清汉奸,便奋起反抗,结果大风堂数百壮士和其他三个帮会的精锐丧失殆尽。残存的大风堂兄弟保护建文太子后裔逃出包围。在追兵一路追杀的情况下,大风堂的祖师与建文太子后裔失散,从此再没有找到。

大风堂祖师潜到百山,建立风啸观,同时到处寻找建文太子后裔和许承祖、胡景深的后人,想不到当时江南哀鸿遍野,赤地千里,那些后人再也寻找不到。

大风堂祖师并不甘心,一方面派门人到处寻找,一方面组织帮会反清,这样一直到清朝灭亡。太子的后人不再顾忌,才在四川找到建文太子的后裔,只是已经过去三百年,谁也不能保证他是建文太子的直系后裔,所以也不敢轻易联络,只是派人暗中保护和打听。

因为祖师遗嘱,说是翡翠匣能自动认主,所以也在打听寻找翡翠匣的下落。直到四十年代,我的一个门徒得悉翡翠匣已落到一个姓任的人手中,我曾经暗中前去窥视,觉得这姓任的十分忠诚于诺言,想找出翡翠匣的秘密,来救济穷苦百姓。我知道他不可能破出翡翠匣的秘密,也不可能将翡翠匣流入别人手中,也就不去争夺翡翠匣。

我今年已经一百零八岁,主持大风堂已经七十年,祖师的遗训我一直不敢忘。从清朝灭亡,我就知道所谓帮助太子后裔复辟,其实只是水中月色,镜中幻象。可祖宗遗训必须遵行,我就思量,只要真的找到当年建文太子后裔,我大风堂就当助他成就伟业,做商业或社会的霸主。

大风堂经过我七十年的努力,现在可说是颇有实力,只需找到建文太子后裔,就可乘风而立,我大风堂六百年的毒誓也可结束。

所以我找到你,为的就是让大风堂祖师和我的愿望在你身上实现,我在见祖师爷的时候也可以说,大风堂守约六百年,总算有个结果。”

听了老道士的话,安子奇吃惊不小,“找到我,就算毒誓已经结束,难道我是当年建文帝的后裔?可我明明姓安,再说,如果我真的是建文帝的后裔,你刚才口口声声在说暗中保护,怎么会让我家落到破产的地步?”

想到疑惑,安子奇说:“仙长是说我是当年建文帝的后裔?”

老道士点点头说:“对,你就是我大风堂保护了三百年,寻找了三百年的建文太子后裔。”

“可是,可是我是姓安,从来也没有听上辈说过有其他姓。明朝的皇帝可是姓朱,仙长不要是搞错了。”

“不会错的,其中有个原因,你听了就会知道。你现在是姓安,可是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你是在两岁的时候由你父母抱养来的,难道你父母没有对你说过?”

“什么,我是我父母抱养的?这玩笑也开得过大了吧,如果我真的是抱养的,我父母,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难道会不对我说?”简直是个晴天霹雳,老道士竟然会说安子奇不是父母亲生的,实在让安子奇想不通,老道士是不是在故意说谎,可看老道士的神态,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见安子奇脸露慌乱的神色,老道士说:“我不是与你开玩笑,你真的不是你父母亲生的。自清朝灭亡后,我大风堂众人一直在寻找当年建文帝的后裔,好不容易才在安徽找到建文太子的直系后裔,还没有来得及联系,那家人家就遭遇天灾人祸,仅剩你还活在人世。当时我因为不能完全确定你的身份,就让门人把你送给姓安的,同时关照门人小心看护,必要时也给姓安的人家暗中帮助。你安姓父亲能办起工厂,也有我大风堂的作用。

只是没料到你养父的工厂竟然会毁,你又流落到外打工,当时我派门人没有找到你,想不到你竟然会遇到收藏翡翠匣的任惠高,任惠高又会把翡翠匣传给你,想来是冥冥中自有天数。

我把铁戒指交给任惠高的时候,只是让他找个传人保管翡翠匣,同时我也可以知道翡翠匣在何处,让我门人协助保护翡翠匣。想不到竟然会是你,又想不到翡翠匣真的会认主,你一说到抚摸翡翠匣就见到翡翠匣的机钮,我马上认定你就是真正的建文太子的后裔,就是我要完成心愿的人。”

难道自己真的是建文帝的后代?安子奇万没想到与老道士的谈话会遇到这样的结果,心中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自己的亲生父母因为天灾人祸而离世,不知道家中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活着。安家竟然只是自己的养父母,想到养父母也是对自己百般溺爱,现在却是一个在狱,一个生病,心里暗暗伤心,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为养父母伸冤。

老道士说要帮自己成为伟人和霸主,什么样的伟人?什么样的霸主?安子奇思索了一下,拱手对老道士:“多谢仙长为我指点迷津,要不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老道士是否能说的清楚一悖�仪咨�改傅降资悄睦锶耍�欠窕褂衅渌�灼荩俊?

老道士呵呵笑起来,摆手说:“这个你以后自己去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你既然是建文太子的后裔,就是我的主子。呵呵,现在当然不兴主子的说法,你就算是我大风堂的,……,大风堂的高级经理,我是你的助手,这样比较符合现在的说法。你也不要叫我仙长,我不过多活几年,哪有什么仙气。老道道号悟本,你就叫我悟本道长就行,叫老道也可以。

你手上的铁戒指,乃是我到百山建立风啸观的祖师纹寅道长所铸,是我大风堂的信物,凡我大风堂的弟子,见铁戒指,必全力相助。当年为防清兵找到我大风堂,所以特在武夷设立修行小院,也是我大风堂对外联络的地点。

我还是称你安先生,大风堂自民国起,便在国内国外派人经商和结社,现名下有基金会一个,跨国企业一个,国内社团一个,海外社团两个,等下将全部移交给安先生,由安先生去发展,我大风堂在后鼎力相助。”

安子奇没料到悟本道长真的要把大风堂经营几十年的产业移交给他,马上摇手说:“不,不行,这是悟本道长七十年的心血,我怎么能无功受禄。再说我对企业社团是一窍不通,我如何能去管理。”

悟本道长望着安子奇,继续乐呵呵地说:“把大风堂经营多年的基业交给建文太子的后裔,是大风堂六百年的祖训,也是我老道的心愿。你是说没有经验,不怕,可以学,我大风堂的基业厚得很,随便你几年折腾,也折腾不完。”

悟本道长望了望安子奇的脸色,又让安子奇起来,用手摸了一下安子奇的骨骼,脸色沉重地说:“你没有学过武功,管理帮会比较难。这样好了,等下我召集门下把你的事安排完,你再到这里,我老道要收关山门徒弟。”

安子奇一直为自己的武功不行而着急,原以为可以在任老伯留下的书上学,想不到已过百岁的悟本道长竟然肯亲自教他,怎不感激万分,马上站起来恭恭敬敬对悟本道长行礼,嘴里说:“弟子安子奇感谢悟本道长垂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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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命运选择 第二十八章 大风堂上拜高师

钟罄声声,笛箫悠扬,在鼓乐声中,安子奇跟在悟本道长背后走进风啸观的大殿。武山道长走在安子奇的后面,再后面就是一大群道士。

风啸观处于百山的深处,本来就没有什么游人,因为悟本道长要在大殿召集门人,所以守门的道士早就把游人都请出了道观,并且由一干身强力壮的道士守在道观的前后要道上,严防闲杂人等进入。

进大殿的时候安子奇抬头看见大殿上方的匾额写得是:祖师殿。进殿后便看见大殿上供奉着三座神像,与一般的道观不同,供奉的既不是三清老君,也不是玉皇天将,而是供奉着三个穿着普通道家装束的道士,中间的一位与在悟本道长入定的平房里挂着的画像很像,也是长须飘散,手拄长剑。

大殿的布置相当华丽,两排紫黑色的座椅排列在神像的两边,神像前的供桌上红烛高烧,袅袅香烟飘荡在大殿的四方。

悟本道长走到神像面前,先对神像一拱手然后转身面对后面跟随的人。那些道士马上就自动排成两排,分站在各自的座椅前。安子奇不清楚自己该站在哪里,正在四处观望,武山道长拍拍他的肩膀,指着悟本道长的右边轻轻说:“你站到那里去。”自己站到悟本道长的左边。

安子奇连忙轻轻走过去,整整衣服站到悟本道长的右边,抬头看过去,两边站着各站着十来个人,个个都是白发苍苍,唯独自己是个年轻人。

悟本道长见大家站定,便开口说:“我近来收了一个俗家小徒,就是我旁边的那位,名字叫安子奇,今后要与众位共商大风堂的事务。众位如果有疑义可以提出。”

大殿上站的除了武山道长是悟本道长的徒弟,其余的都是悟本道长的徒孙或者重孙,祖师爷既然这样说,徒子徒孙怎还敢有意见?即使肚里有谤言,也不敢在祖师爷面前露出,大家众口同声地说:“祖师爷看上的人,自然是了不起的,徒孙们没有疑义。”

安子奇头都要晕了,殿上站的那么多的老人,都要比自己小一辈,将来见了他们,不知道是他们该行礼,还是自己该行礼。

悟本道长说:“既如此,小徒就行拜师礼。”

安子奇心里懵懂,不知道该如何行拜师礼,不过马上就明白了。上来两个同样是白发苍苍的道士,先对安子奇行礼说:“青灵、青褴拜见师叔。”然后指点安子奇如何行礼,如何磕头,有该向谁磕头等等。

悟本道长指着神像对安子奇说:“中间这位,就是大风堂六百年前的祖师仙山道长,右边的是风啸观的创始人鹤鸣道长,左边的鹤鸣道长的师弟鹤羽道长,这三位祖师是我大风堂能立数百年的英雄,你先拜祖师,然后再行入门礼。”

安子奇按照青褴、青灵的指点恭恭敬敬趴在红地毯上对每位神像各磕九个头,然后起来抖抖簌簌地点上一大把香,插上后有退后磕了三个头,才算拜见完祖师。

下面就是行拜师礼,小道士早搬上一把乌木的太师椅,悟本道长坐下后,安子奇便恭恭敬敬跪在悟本道长面前,口里说:“徒儿安子奇拜见师父。”说罢,也是连磕九个头,然后站起来再向师父九鞠躬。

与安子奇同辈的自由武山道长,安子奇走到武山道长面前,也跪下磕了三个头。武山道长坦然坐守安子奇的拜见,然后上去搀起安子奇,嘴里连说:“小师弟客气,老哥哥没有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唯有一把短剑是多少年前从外国人手中夺来的,看着还像样,就送给小师弟,不成意思。”

旁边的一个小道士捧过一把长只有三十公分的短剑,剑柄剑鞘乌黑,也不见有珠光宝气冒出。安子奇不敢在武山道长面前拔出短剑,只是双手接过,略略看了一眼,又交到另一位走过来的小道士手里。

拜师礼行完,悟本道长坐在中间,让安子奇坐到他的右边,左边是武山道长。见大家都坐下,悟本道长便说:“你们上来各自介绍一下,省得小徒以后见到不认识。”

那些两排坐的徒孙岂有不拍安子奇马屁的道理,纷纷上来,又是叫师叔,又是送礼物,安子奇也无法拿下,只好让小道士都先行手下,过会再看。

一阵乱哄哄过后,大家各自回到座位,静听悟本道长的训话。

小道士端上茶,悟本道长喝了一口后清清嗓子说:“今天召集各位到此,为的是要宣布两件事。第一,我已年老,即将西去,不再适合继续担任大风堂堂主,我有意将堂主位置传给武山,今后大风堂的一切事务都由武山主持,你们有看法可以提出来。”

座下两边的徒孙一阵静默,然后一位老道士站起来说:“堂主虽然年高,壮健要远远超过吾等小辈,堂主有意将位置传给武山师叔,吾等没有看法。”

安子奇在上面看得清楚,那位老道士其实是一脸的不赞成,本来嘛,你没有看法站起来干什么,站起来就说明有看法。不过安子奇现在还对大风堂一无所知,至于站起来的老道士是谁就更不清楚,反正不会与武山道长是一心的。

那位老道士坐下后,没有其他人再说话,大多数的道士都是面有喜色,料想他们与武山道长的关系不错。

悟本道长见大家都不说话,就说:“既然众位都同意,我就将堂主位置传给武山,来人,把祖师爷留下的令牌请出来。”

马上就有几个小道士手捧托盘走过来,悟本道长拿起第一个托盘里的一块黑黝黝的铁牌说:“这是祖师爷的令牌,见令牌就如见祖师爷。敢违背祖师爷遗训,敢见令牌不忠,我大风堂必全力剿之。”

武山道长恭恭敬敬站立,接过悟本道长递过的铁牌,马上将铁牌放到供桌上,然后退后几步,跪在地上对着神像和铁牌磕了九个头。

等武山道长站起身来,悟本道长又从另一个小道士手托的盘里拿起一块银牌,对武山道长说:“大风堂家业不少,凭此银牌,可以调动大风堂的家业资金,你要好自为之,莫让大风堂在你手上败落。”

武山道长跪在悟本道长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后跪着接过银牌说:“师父放心,我决不会给大风堂丢人。”

悟本道长从第三个小道士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柄宝剑说:“这是祖师爷的降魔剑,是我大风堂的象征,剑在,我大风堂在,剑亡,我大风堂亡。”

悟本道长说得如此庄重,武山道长马上跪到神像面前,对着神像又是磕了九个头,才恭恭敬敬接过宝剑。

交结完毕,武山道长坐在椅子上,搜捧铁牌,旁边两个小道士一捧宝剑,一捧银牌站在他两边,接受大风堂众位在大殿上的道士朝贺。安子奇也跟随众位道士一起,对刚刚接任大风堂堂主的武山道长作贺。

等大家重归座位,悟本道长指着安子奇说:“这是我新收的小徒,我欲让他参与大风堂的事务,各位对他就如对我一样。小徒年幼,各位还要多多对他指教。”

两边的道士不再像武山道长接过大风堂堂主那样严肃,马上就涌起一片声浪:“好,小师叔要是有什么不懂,尽管来找我。”“指教不敢,小师叔要是有空尽管来我处玩。”

话音虽然热闹,却没人把安子奇当回事,只是看在悟本道长的面上才说出客气之语。

悟本道长并没有把安子奇就是大风堂六百年来一直在寻找的建文帝后裔讲给大家听,而是把另一块银牌递给安子奇说:“这同样是调动大风堂资产的凭证,你收好,等散会后,你与武山一起留下,商量这资产的事。”

又让安子奇把手上戴的铁戒指取下,对大家说:“小徒手上的铁戒指,是祖师爷留下的,对大风堂一般成员有生杀大权,大家要看清楚,铁戒指代表我,尊重小骄褪亲鹬匚摇!?

座下两边的道士们这才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安子奇,不明白悟本道长为什么把如此重要的铁戒指交给安子奇。不过只是心里在嘀咕,表面还是异口同声说:“一定听小师叔的话,听祖师的话。”

悟本道长不再言语,用手指指武山道长。武山道长马上站起来说:“师父看得起我,让我掌管大风堂。大风堂能立江湖六百年,全靠大风堂的祖师和大风堂的列位先辈,我武山决不会让大风堂丢祖师爷的脸。下面我重读一遍大风堂的堂规,各位也应记在心里,切莫违反了。”

武山道长把大风堂的堂规念了一遍,安子奇虽然在大风堂没有正式职位,可悟本道长已经说过,对大风堂的一般成员有生杀大权,也得先搞清什么是大风堂的堂规。趁着武山道长念的时候,安子奇仔细记在心里,有不明白的地方,也硬是记住,过后好问武山道长。

武山道长接下来谈些大风堂的事务,安子奇不熟悉,也无法明白武山道长到底在说什么。等武山道长把一应事务安排完,才向座下的两排道士说散会。

道士们见悟本道长和武山道长有事商量,也不来凑热闹,纷纷请安后离开。

悟本道长对武山道长和安子奇作了手势,让他们随自己来。三人一起走到藏经楼,上楼后,悟本道长让两人坐下,自己到保险箱取出一本账本,摊开后对安子奇说:“大风堂拥有总部在美国的若耶投资基金会百分之八十五的股权,若耶基金会目前市值二百亿美元,在基金会上大风堂拥有资产一百七十亿美元。拥有总部在上海的天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天赋公司目前市值一百五十亿美元,拥有资产一百零五亿美元。其他还有一些小企业,我想安先生也不必去关心了。

基金会的股权是以纹寅的名字登记的,我想把其中三分之二转让给安先生,三分之一由武山掌控,这样安先生就可以动用基金会的资金和力量。天赋公司也是同样,转让给安先生三分之二,武山掌控三分之一。基金会的董事长和天赋公司的董事长都由安先生担任,大风堂从此可以轻松了。”

武山道长没有意见,淡淡地说:“本来我就害怕,大风堂这么多的资产有安先生操心,我就不用担心了。”

安子奇哪里会想到大风堂竟有这么多的资产,而且还要由自己来管理,这还得了。自己是从来也没有学过经济,哪是管理几百亿美元的料,连忙推辞说:“悟本道长,我怕不行,我还从来没有管过企业,这几百亿的资产,我怎么管得了。”

悟本道长呵呵笑道:“管不了有什么要紧,可以请专人管理啊。我也什么都不懂,年岁一大把,而且是在山沟里,我哪里会去管理。自有专业人士在管理,我只要请人查看他们的业绩就行。再说你只是去当董事长,基金会和公司都有总经理,我早已把可靠的人安排在董事会,你只要去熟悉一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再请教专家,马上就会成为像样的商人。”

安子奇只好点头,吞吞吐吐地说:“要是,要是我管的不好,道长千万不要骂我。”不过马上就挺起腰杆说:“别人能干好,我肯定也能干好。”

武山道长也呵呵笑了,说道:“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决心,什么事做不成?像大风堂能屹立江湖六百年,没有历代祖师的毅力和胆魄,还不早就销声匿迹了。”

悟本道长点点头说:“我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胆怯。我最欣赏的人就是项羽,生当是人杰,死亦为鬼雄。一个弱女子都写出这样的诗,全把我们这样的男人羞愧死。”

“生当是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这首诗安子奇在小学时就会念,从来也没有想过它的涵义。想不到今天在悟本道长的口里念出,竟然会这样犀利,不禁低下头喃喃地说:“道长说得对,我就是胆怯,自从我家出事以后,我总有一种失落感,有一种自卑感,以为万事不如别人,就算我在答应替任老伯去做嘱托的事以后,也是总有种怀疑自己能力的暗示。道长拿李清照来比我,真的要把我羞愧死。”

悟本道长看着安子奇,对武山道长说:“你师弟太小,今后全靠你支持,你去把那些基金会和公司的股份转让清楚,明天我就带安先生练几天身体。”

武山道长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安子奇,羡慕地说:“师父已过一百岁,想必又琢磨出新的功夫,小师弟真的有福,改天也教老哥。”

悟本道长呵呵一笑:“你也近八十了吧,还要学什么功夫,能把大风堂的事做好就够你忙的。我不过带安先生几天,以后还要靠你教他。”

安子奇听悟本道长口口声声称他安先生,赶紧说:“道长,你既然收我为徒,自然不能叫我安先生,我也该称道长叫师父。”

悟本道长摇摇头说:“我在众人面前收你为徒是假的,我教你功夫,不是为了做你师父,只是尽我的心意。大风堂的成员知道你是我的徒弟,自然会对你另眼看待。这些人在大风堂待久了,功夫也不错,你如果不是我的徒弟,不是他们的师叔,今后怎么驾驭他们。按说我应该叫你公子,叫安先生已经是冒犯了。”

武山道长跟随师父有六十年,了解师父的秉性,对安子奇说:“师父这样吩咐,你就照着做。大风堂我最先遇到你,我就称你小师弟,你叫我大哥就行。”

两位老人都这样表达,安子奇心里不知道该怎样感激,只好站起来说:“道长和武山大哥硬是要这样对待我,我也只好心领了。只是,只是在大风堂其他成员面前这样称呼,会不会引起……。”

悟本道长摇摇头说:“不会,我那些徒孙知道我随意,不是正式场合,他们也不会对我多尊敬。你今后正好去管管他们。”说罢,悟本道长和武山道长一起大笑起来。

安子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悟本道长:“道长,大风堂都是道士,我是不是也要……。”

悟本道长这次是真的放声大笑,连声说:“我们算什么道士,虽然大风堂都是道士,平时也烧香念经,可我们根本就不信道,只是借着道观生活。有道士去办企业的?安先生没有看到大风堂门徒在国外的生活,恐怕皇帝也要羡慕他们。

国内就大风堂一个社团,讲究的是养生修性,磨练意志。国外还有两个社团,那就不是道士了,完全是当地的上流。安先生过段时间,我让国外的徒孙回来,拜见你这个师叔。”

早先也听悟本道长说过大风堂在国外也有组织,想不到悟本道长竟然把他们说成比皇帝的日子还好过,安子奇倒是想真的见见这些悟本道长的徒孙,跟他们学一点经验。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二十九章 承业艺成出山林

武山道长去办理基金会和天赋公司的股份,留下安子奇与悟本道长两人在楼上。安子奇本来一直有句话想问,只是人多没有机会,现在见只有悟本道长在旁边,便轻轻地问:“道长,我有一事迷惑,不知该如何思考,道长能否指点迷津。”

悟本道长似乎知道安子奇想说什么,只是点头,安子奇说:“道长转让给我名下的资金怕有几百亿,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是不小的资金,翡翠匣虽然珍贵,我想也不过价值数千万元,是否还有必要去解开翡翠匣的谜。”

悟本道长摇摇头,正色地说:“大风堂是有几百亿美元的资产,表面看来好像了不得,其实与翡翠匣中藏得秘密相比,这几百亿根本就不算什么。祖师爷留下遗言,说是翡翠匣藏有绝大的秘密,这秘密一旦露出,可有翻天覆地的结果。我不敢枉猜翡翠匣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只是在想,翡翠匣中的秘密决不光是钱财,要仅是钱财,当年建文帝也用不着把钱财的秘密藏在翡翠匣中,专程由人护送并寻找太子和皇子。要知道,仅是钱财,最多只能活命,绝无可能复辟的。

当年祖师爷留下的遗言最后说,建文帝离开南京,随身带走两件宝物,一件就是翡翠匣,另一件不知道是什么,祖师爷推测,另一件宝物的秘密应是隐藏在翡翠匣里。翡翠匣的秘密,其实就是另一件宝物的秘密。

有这么多的秘密在翡翠匣中,怎么能说翡翠匣不重要?应当是远比几百亿资产更重要。”

翡翠匣中藏着比翡翠匣更重要的秘密,能是什么秘密?安子奇努力回想当时做过的梦,那只紫檀木箱,紫檀木箱里有三件东西,一件是翡翠匣,另一件是开启翡翠匣的机钮,最后还有一件,应该是白色的,想是玉玺一类的宝物,难道就是这玉玺?

安子奇突然记起在梦中看到的太祖遗书:朕以布衣起兵淮西,曾有异人向朕进献宝物,一是祖龙传国玉玺,说是开国创业非此不可,一是碧玉匣,内藏两粒丸药。朕身佩祖龙玉玺,十年荡平群雄,创下大明江山。

祖龙玉玺?祖龙传国玉玺?谁是祖龙?安子奇稍微一想,马上就恍然大悟:“怪不得,历史上有谁敢称祖龙?有谁的玉玺敢称传国玉玺?得传国玉玺,就是得天下,难怪太祖说身佩祖龙玉玺,十年荡平群雄,创下大明江山。这才是最大的秘密。”

不过梦中之事尚属虚幻,安子奇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把梦中见到玉玺的事讲给悟本道长听,这可是远比翡翠匣更骇人的秘密,现在可说不得。

对悟本道长拱手说:“多谢道长指点,我一定想法去解开翡翠匣的谜,可是道长也说过,开启翡翠匣非要机钮不可,可机钮已经遗失三百年,当年保管机钮的胡景深后人也寻找不到,没有机钮,翡翠匣等于是废物。

道长寻找翡翠匣和机钮多年,一定能教我怎样去解开翡翠匣的谜。”

悟本道长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只保险箱前,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保险箱,从上面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本子递给安子奇说:“这上面有我多年记录的关于寻找翡翠匣和翡翠匣机钮的经过,不过对你没有多大作用,上面记录的一些线索我都已派人查过,除了查清翡翠匣在任惠高手里,其他的全无结果。

随翡翠匣和翡翠匣机钮的应该还有两份密旨,现在只知道其中的一封密旨曾经在四十年代落到日本人手里,在二次大战结束后,那份密旨不知去向,到现在也没人知道那份密旨的下落,也没人知道密旨的内容。

解翡翠匣的谜,恐怕老道是帮不了你忙的,唯一能帮忙的只是人力和钱财。我看你也不要急着想去解翡翠匣的谜,毕竟已经过了六百年,那机钮在不在也是未知数,如果真的机钮不在,难道你就不做其他事?

我看你还是想法要先在社会上立身,在江湖上扬名,只要你有了阅历,那些翡翠匣的线索自然会来。而且现在唯一能追寻的应当是被日本人拿去的那份密旨,如果能找到那份密旨,至少也能知道密旨上写的是什么,究竟翡翠匣藏得秘密有多大。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悟本道长的话很有道理,安子奇也只好准备照这样做。不过安子奇还知道悟本道长所不知道的秘密,就是在四川自贡,那个失踪的殷小斐,究竟带走了什么?安子奇思量过一段时间,还是要到自贡去一次。

辞别悟本道长,自有小道士把安子奇领到客房休息,临走时悟本道长说:“明天你早点起来,就在我入定的那间平房等我,想江湖扬名,没有一点功夫可不行。”

安子奇是大风堂堂主、风啸观观主的徒弟,小道士自然对安子奇巴结万分,只要安子奇能想到的,风啸观能找到的,无不拿来给安子奇享用。安子奇因初次到风啸观,也不敢过于放肆,更不敢随便与那些老道士交谈,生怕一不留心,会被老道士笑话。只是安静地在客房休息,静候明天跟悟本道长学艺。

第二天一早安子奇就到那座平房,满以为已经是很早,想不到悟本道长早就等候在那里。安子奇面有羞愧,悟本道长并不介意,等安子奇在蒲团上坐好后,便开始传功。

关于传功的过程不想细说,反正都是老一套,什么气功筋络,什么身外功夫看少林,身内功夫看武当。还有什么手三阳足三阳,再加上什么任脉督脉。也可以说悟本道长精通降龙十八掌,少林点穴功。

反正反正,悟本道长把能教给安子奇的都教了,安子奇和悟本道长在平房整整呆了半个月,整个风啸观谁也不知道悟本道长究竟传授了什么给安子奇。

在最后一天,悟本道长对安子奇说:“武功其实只是小玩艺,江湖人士用来吓人的功夫,现在已是现代社会,武功已经趋向衰落,若是抱着祖宗的武功不放,定然会被枪炮消灭。你要牢记,除非是逼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你会高深武功,皎皎者易污,峣峣者易折,我教你的根本,其实就是深晦不露,藏韬于身。

江湖,江湖,人生本身就是江湖。所谓天地大舞台,舞台小天地。江湖也是一样,天地大江湖,江湖小天地。你日后自会明白,我所能教的都教了,你还是要好自为之。”

随悟本道长走出平房,安子奇第一次真正感到什么是天高气爽,什么是洞察于胸。眼睛不再是鼠目寸光,耳朵也不再是隔墙难听。反正究竟有什么变化只有他本人知道,究竟学到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回到藏经楼,武山道长早就等候在那里,一见安子奇的神态,马上就说:“为小师弟贺喜,师父的神功,小师弟应该已经学了八九。可喜可贺,我当时可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吃了无数的苦头,也没有见师父这样教过。”

悟本道长把脸一沉:“怎么,你想翻当年的老帐?”

“冤枉,我哪里敢翻过去的旧帐,我只是见小师弟学得轻松,在叹苦经罢了。”

悟本道长和武山道长一起笑了起来,安子奇惶恐地给武山道长行礼:“武山大哥说笑了,师父才教我半个月,哪有你跟了师父六十年学的多。”

武山道长笑笑说:“这些都是玩笑话,小师弟不要当真,我这把年纪,哪里还会与小师弟争锋,只是大风堂内高手如林,江湖上更是有高手深藏不露,小师弟千万不要小看他们。”

安子奇又是拱手又是点头:“多谢武山大哥提醒,我就是再长十个脑袋,也绝对不敢小看大风堂的师……,师侄,社会上的高手我当然更不敢小看,要不恐怕到时连武山大哥都救不了我。”

说笑一下,武山道长认真对安子奇说:“我赶来风啸观已经有两天,想不到你竟会与师父在平房待了半个月。我已经把基金会和天赋公司的股份分割清楚,你的股份已经转入你的名下,这是凭证,你拿着,十天后到上海的君悦宾馆,我已经帮你订好房间,到时会有顾问团与你见面,当面把股份证明书和财产分割资料给你,你清点一下后,便可走马上任了。”

安子奇感激地说:“谢谢武山大哥,武山大哥既然这样精通经济,今后可要好好教兄弟,我要是管得不好,大哥你也会有责任的。”

“你这是来吓我?我哪里懂经济,这把年龄,想学也学不了。不瞒小师弟,我也有顾问团,这些都是顾问团去办的,我只是过目一下。真的要我自己去办,我还不知道股权交易所的门在哪里?”

武山道长递给安子奇的是一只铁铸的半只虎形异兽,形状就像古代的虎符,大小不到十公分,虎形异兽背上铸有“虎啸”两个篆字。

武山道长解释说:“听说办理股权分割和过户挺烦,我又没有耐心等他们办完,只好把半片虎符给他们,让他们到君悦宾馆去找同样有半片虎符的人。这里的人大多不知道大风堂还有投资顾问团,所以也不能让领着去,再说这是小事情,小师弟只要到时去接收清点就行,用不到大张旗鼓的。反正见了面你就会认识,他们今后还要靠你发工资,肯定对你巴结得不得了。

另外半片虎符不要忘记收下,这是我大风堂调动人马的凭证,就反正小师弟你这里,只要有人带着虎符到伏虎院或者风啸观,就可以调动大风堂的人,没有人敢违背,小师弟可要好好收藏,要是掉了可完了。

另外半片虎符上也是两个篆字,铸的是:风驰,合起来是虎啸风驰,意思你小师弟总明白的。”

小心地把半片虎符收到贴身的衣袋里,安子奇第一次感到小小铁片有这样的份量,虎符交接的是几百亿美元,可说是当今世界最贵重铁片了。

悟本道长对安子奇说:“你在这里已经没有事了,赶快把基金会和天赋公司熟悉起来,我对你说的话你要记在心里,千万不要着急,千万不要鲁莽。你如果要帮手,我这里你尽可以挑。”

安子奇当然想要帮手,可是虽然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因为一直在平房里,除了服侍的小道士,总共也没有与其他人说过几句话,要说挑人的话,一时还想不起该挑谁。

抬头看看悟本道长和武山道长,安子奇忽然说:“我是想挑个人,不过我对这里的人不熟,武山大哥那里我挑个人行不行?”

武山道长呵呵笑道:“你说伏虎院,我今后也不会到那里去了,以后你要找我要到这里风啸观,小院总共才几个人,你看上谁?想要谁就说,我当然同意。”

其实安子奇也不是想挑武功高强的好手,只是有个帮手要比没有帮手强,想到初次上伏虎院的时候,小道士信风十分热情好客,心地也单纯,不如就让信风做他的帮手。虽然信风年轻,可安子奇就是觉得与信风合得来,以后也不会有罗嗦事。

于是对武山道长说:“别人我也不敢要,就让信风跟着我好了。”

“你要信风?好,你有眼力,信风是我最喜欢的徒孙,你带去最好,只是信风年轻,恐怕会给你惹事。”

“惹事怕什么,我是他师爷对不对,我可以教训他。”安子奇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那好,你是直接回上海,我让信风来找你。还是你与我一起去伏虎院,让信风直接跟你走?”

“就先去伏虎院吧,我在那里住了几天,还是有点感情的。”

离开风啸观,小道士把行拜师礼时收的礼放进安子奇随身的背包,安子奇提起背在背上,武山道长说:‘回去是骑马?还是走路去?”

安子奇跟着悟本道长学了半个月,不知究竟学会了多少,有心想试试,便说:“我看先走路去,实在不行,半路再骑马,不知武山大哥的意思?”

武山道长无所谓,只是想看看小师弟学得如何,也点头说:“那就一起走,实在不行再骑马。”

与悟本道长告别,一老一少奔驰在山道上,安子奇虽然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毕竟是才学没几天,奔了五六十里路后,便觉得气喘吁吁,脚步明显慢下来。

武山道长在前面等了一会,见安子奇跟上来,便说:“小师弟不必着急,武功之道,乃是靠长久磨练。小师弟有今天的成绩,也是可喜可贺的,我看不如还是骑马,强撑下去,对身体不利。等你完全悟透师父教的精髓,到时恐怕我要你停住等我了。”

武山道长没有说笑话,他看见安子奇脚步轻盈,步法熟练,便知道已得到师父的真传,只是火候不到,再下个十年八年的功夫,恐怕还真不是小师弟的对手。

安子奇也觉得强撑下去不好,既然武山道长说出,点头说:“武山大哥可说是炉火纯青,我还差得远,今日才知道,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

缓步走了不多远,到了安子奇曾经来过的小院,武山道长敲门牵出两匹马,依然和安子奇骑上策马奔驰在山道上。

白天毕竟骑马方便,速度也比那晚快的多,不等天黑已经赶到伏虎院,小道士信风听声赶紧出来,见面就行礼说:“两位师祖路上辛苦。”

听信风的话语,好像已经知道安子奇成了他们的师叔,想到还是被信风领着才到伏虎院,安子奇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着说:“我算什么师祖?你还是叫我安先生吧。”

信风没顾得上说话,忙着牵马到小院后的马厩里。武山道长领着安子奇进小院,便有信岚赶紧送上洗脸水,又泡上香茶。

等休息片刻,武山道长把信岚、信飚、信风都叫来,指着安子奇说:“安先生你们都见过,我上次就对你们说过,安先生已经被祖师爷收为徒弟,你们都上来行礼,称师祖。”

信岚、信飚、信风十分恭敬地上来行礼,口称师祖。安子奇实在不好意思,想到身边有不少收到的礼物,便找出一些给信岚他们,算是师祖的见面礼。

信岚他们也是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推辞说:“对师祖行礼是应该的,师祖送如此贵重的礼物,徒孙不敢收下。”

安子奇心想这算什么贵重,不过就是一些金银的装饰,实际并没有什么用,再说也是借花献佛,这礼物也是别人的。看信岚他们的虔诚,倒真的想以后想法找些好的礼物送给信岚和信飚。至于信风,反正要跟着自己,礼物完全可以从容挑。

武山道长等他们行罢礼,便说:“我要到风啸观去,以后不再来这里。至于是不是会有其他人来,我现在不好说。我走了以后,这里由信岚主持,其他人都要听信岚的安排。

信风就跟安先生一起下山,今后你就是安先生的人,你过去是怎样对待我,今后也怎样对待安先生,要是你敢违背安先生的话,小心堂规处理。”

信风和信岚他们都吃了一惊,信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真的让我跟安师祖?”

“当然是真的,今天你就跟安先生下山,安先生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安子奇看到信风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更多的是喜悦。信岚和信飚也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做道士太苦,能跟着安先生下山,恐怕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十章 四人笑谈富贾事

泡在两米多宽的按摩浴池里,眼望落地的单面透视玻璃幕墙,远处高低错落的摩天大楼如形态各异的灯塔,矗立在黄色、红色、黑色、灰色的屋顶海洋里,宛如忙碌的城市港口。

安子奇舒适地扭动身体,让汹涌的水流冲刷按摩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暖暖的池水舒展了他的筋骨,也舒动他的思绪。

也是像一个梦,一个真实的梦。安子奇从来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是大明皇室的后裔,也从来没有会想到他竟能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虽然自从得到那件翡翠匣和珠宝后,已经变得对钱财不那么敏感,可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以说,拥有这笔财富,几乎就等于拥有一切。

武山道长所选的顾问团相当干练,当安子奇出现在君悦宾馆预订的房间后,财务顾问团马上就出现在安子奇的房间里。顾问团一共四人,三男一女,都是风度翩翩,气派优雅的中年人。

为首的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拿出半片虎符,对安子奇说:“安先生,我们是由武山道长委派前来的,安先生请拿出另外半片虎符,只要合缝,我们就向安先生交割财产。”

中年男子虽然文质彬彬,可安子奇能感觉到他身上充满那种温而不露的杀气,显而易见,只要安子奇是冒牌货,恐怕一步之内就会动杀机。

信风在下山的路上已经把道士的装束全换掉,头上的长发也剪掉,变成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他紧紧站在安子奇的身后,同样感到中年男子的杀气,不由自主退后一步,双手在微微错动。

安子奇很欣赏中年男子的气度,微笑着从身边取出虎符,对中年男子说:“武山道长有眼力,不亏是一代宗师,虎符在这里,你先合上试试。”

中年男子接过虎符,合上后仔细验看,又对旁边的三人点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将合缝的虎符双手捧住,递到安子奇面前说:“虎符合缝,虎啸风驰。”

中年男子身上的杀气完全消失,一股暖暖的气息慢慢弥漫房间,安子奇接过合缝的虎符,也说声:“真是虎啸风驰,先生好身手。”

中年男子与其他三人退后一步,齐刷刷屈膝半跪,拱手说:“大风堂徒孙拜见师祖。”

安子奇万没料到这样气度非凡的四个人竟然也会是大风堂的门人,更没想到四人竟会跪下口称师祖,慌乱中有点手足无措,连忙上去拉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快起来,你们都可以做我的长辈,怎么还能给我行礼,快起来,以后不内这样。”

四个人站起来,中年男子说:“大风堂的堂规,第一次见长辈,必须行大礼,以后就不用了。”

安子奇愕然,连忙让四人坐下,吩咐信风给泡茶,然后说:“我绝对没有想到,你们竟然也是大风堂的人。我只以为你们是投资事务所或者股权交易所的,根本就没想到你们也是自家人。”

中年男子呵呵笑了,指着身旁的人说:“我先结束一下,我叫张星达,这是我兄弟张万达,那位是管天赋公司的,叫谷轶闻,这位小姐是我们组里鼎鼎有名的,名叫林黎黎。”

三人各站起再对安子奇行礼,张星达继续说:“我们也在投资事务所,也在各种公司做过,不过我们是大风堂培养出来的,当然是大风堂的人。

我们四人原是大风堂资产管理部的人,原本直接对祖师爷悟本道长负责,现在是对新堂主武山师祖负责,不过武山师祖已把我们四人划过安先生,今后我们四人只对安先生负责,不再与大风堂有任何关系。

我与兄弟张万达是管理若耶基金会的,安先生在若耶基金会的资金由我们兄弟俩管理,谷轶闻谷先生是管理天赋有限公司的,安先生在天赋公司的股份由谷先生管理。林黎黎小姐是武山师祖特意挑出来的,全盘管理安先生的财务和生活,林小姐可是全才。安先生以后有林小姐跟随身边,一切林小姐都会安排的。”

看来武山道长的考虑实在仔细,就连安子奇的日常生活都派出专人料理,安子奇拱手对四人说:“各位能如此帮助我,实在让我疚亏。我现在对一切都不熟悉,有各位相助,实在是天意,我安子奇一定不会亏待各位,我先在这里表示我的感谢。”说罢,拱手对四人行了个深深的礼。

张星达忙站起说:“安先生不必如此,为安先生效力,是我们应尽的,安先生还是先把股权证明书看一下,把股权财产确认后,再说其他的。”

张星达从随身的手提箱里拿出一厚叠文件,一一指点安子奇看过后,又让安子奇在多张文件上签名,等全部结束,谷轶闻和林黎黎都仔细看过,张星达把其中的一部分文件交给安子奇,才说:“安先生从今天起,就是若耶基金会和天赋有限公司的最大股东,面前基金会的董事局由我和张万达管理,天赋公司的董事会由谷轶闻管理,安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开董事会,对我说一声就可以。安先生现在已是挂名的董事长,要正式确认,必须召开董事会。”

安子奇连忙摇手说:“不忙,不忙,你们先管着。面前我的心里还是乱糟糟的,等我把头绪想清楚,再召开董事会不迟。你们过去怎么做的,以后也怎么做,用不到请示我。”

眼前的四人可说是经济界的老手,安子奇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连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去管理基金会和天赋公司。再说这四人肯定是悟本道长千挑万选挑出来的,凭悟本道长的眼力和本事,决不会让自己旁落。由他们去管理,肯定要比自己管理更好,何必非要去做不讨好的事。

林黎黎笑着站起来,走到安子奇跟前,从提包里拿出几张信用卡放到安子奇面前,指着信用卡说:“我是负责料理安先生生活的,我已经帮安先生办了几张卡。这是国际通用的无限透支钻石卡,安先生在任何一家大银行,都可以支取任意数目的资金。这几张是普通的信用卡,有国际的,也有国内的,每张卡上我都已经存进一百万美元。安先生要是觉得卡里钱不够,我再存进去。那张钻石卡数量很少,安先生要小心使用,否则真的被别人无限透支,就算基金会也会破产的。

另外我在见安先生之前,已经想到安先生的住房。住五星级宾馆虽然方便,也有许多讨厌的地方,我看好在永嘉路上的一套别墅,面积也不是十分大,大概是两千平方米。花园比较大,绿化也好,安先生要是觉得可以,就去看一下。如果安先生同意,我就把那套别墅买下来,住别墅要远比住宾馆舒服。”

对于上海的别墅,安子奇还是知道一点,永嘉路地处闹市幽静处,实在是上海的高档地区。安子奇见过冯瑶琪家的别墅,也算是富丽堂皇,可要是与上海的旧别墅相比,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只是买这样的别墅要多少钱?

张星达笑了:“林小姐果然手快,我们还没帮安先生资产转移完,林小姐已经把安先生住的别墅都已看好了。可是我听说那家别墅的主人好像不愿意出售,林小姐是怎样去做工作的?”

谷轶闻也笑着说:“我知道林小姐的手段,叫几个小流氓去砸几块玻璃,那家人不卖也得卖。”

真的砸几块玻璃就能让住那家别墅的主人出售别墅,安子奇有些迷糊,能住那样别墅的人,都有很大的背景,能被几个小流氓吓住?

见安子奇面露迷惑,林黎黎笑着说:“安先生,你别听谷书呆胡说,我哪能会叫小流氓去砸别人家的玻璃,再说那些玻璃可是有近百年的历史,现在要配还没有地方配,我舍得吗?我索性对你们实说,那家别墅的主人近来资金周转有困难,我就找上去,对他说,只要把别墅卖给我,资金问题都是小意思。结果他就愿意了,房价还让了我三成。”

张星达也大笑:“他资金有问题?不会是你故意搞的吧?我怎么没看见基金会有资金流向他的公司,你是怎么帮他的,房价又是多少?”

“张大哥,你也要凑热闹?我那点水平,在你张大哥的眼里不值一提。他就那个小公司,还用得着动用基金会的资金,随便到哪里凑和一点,就能骗他了。那房子不贵,也就三千万,不是美元噢。”

听他们把这些事说得就象普通人家买米买菜一样,安子奇只好暗自羞愧。真的像古代哲人说的那样,不见大海,不知道水有多深,过去依靠父母,总以为父亲是有多大的工厂,也不过是挣了几百上千万的钱,就以为是老子天下第一,整天花天酒地,除了嫖,其他的哪样不精通?后来见了冯瑶琪家的别墅,又进过她父亲的公司,这才知道山外有山,冯瑶琪他父亲的公司是自己做梦也不敢奢想的,以为世界上像冯承健的公司可算是了不起了。

现在听到眼前的四个人把那些自以为富甲天下的人玩弄如杂耍,已经不是山外有山,而是天外有天了。真不知道大风堂竟会有如此的能人,怪不得能立足江湖六百年。

林黎黎看了看站在安子奇背后的信风,说:“这位小兄弟有些眼熟,看来真是安先生的好帮手。我从进来,就见这位小兄弟没有松懈过。以后我可是你的大姐,安先生把他给介绍一下。”

安子奇这才记起背后的信风,连忙把信风拉到面前说:“这是武山道长的徒孙,叫信风,年龄还小,我因为没有帮手,所以就向武山道长把他要了来。信风,来见过各位前辈。”

信风一则年幼,二则从小做道士,在武山道长的管教下,从来也没有放肆过,脸红着对四人行礼,嘴里只会喃喃说:“信风拜见各位前辈。”

张星达马上说:“小兄弟不要这样称呼我们,小兄弟是武山道长的徒孙,与我们平辈,就叫我们大哥大姐好了。”

信风脸更红了,嘴里吞吞吐吐不知道说什么好,林黎黎一把拉过信风,笑着说:“你不要怕他们,有大姐在,看谁敢欺负你。可惜,大姐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带见面礼,以后大姐给你补上。你们三个也不要赖,以后要带见面礼来。”林黎黎对其他三人说。

林黎黎看上去年约三十多,性格十分开朗,其他三个人则都十分稳重。

关于别墅,安子奇说:“我对房子也不懂,既然林小姐说那个别墅好,我想肯定是好的。我就不去看了,林小姐想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反正我有房子住就行。”

林黎黎高兴地说:“还是安先生爽快,不像谷书呆,做什么事都吞吞吐吐的,前怕狼后怕虎,我讨厌。”虽然林黎黎嘴上说讨厌,脸上却是一点没有讨厌的样。

安子奇已经听到她两次说到谷书呆,好奇地问:“林小姐,你称谷先生什么,为什么要称书呆。”

“他当然是书呆,整天说话雾里云里的,三句话离不开古人,不是书呆是什么?”看来林黎黎与谷轶闻交情不错,要不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林黎黎又说:“安先生,你喜欢哪种牌子的车,什么颜色的?在上海没车真不方便。”

真是有了钱,什么都好办,至于喜欢哪种牌子的车?安子奇想到冯瑶琪的那辆白色豪华本田,随口说:“本田,就白色的。”

“安先生,你喜欢本田这种破车?不过本田也有不错的车型,明天我就让人把车送来,安先生会开车?”

安子奇点点头说:“我会开,不过执照已经过期了。”

“那好,明天车送来的时候,执照也一起送来,你把那本老的执照给我。”

林黎黎把什么都看得那样轻松,安子奇再把她俏丽的脸和轻盈的身材重新打量一遍,实在想不通她到底有多[奇`书`网`整.理提.供]少能量还没有显示出来。

林黎黎被安子奇看得脸红,忽然转移话题说:“安先生,看你年龄也老大不小的,安先生是否已经成家?要是没有成家,我可以负责帮安先生介绍女朋友。”

谷轶闻听了又笑起来,连说:“你还是算了,你那些人我都知道,不是母老虎,就是母夜叉。古人云,选妻选德,选妾选色,安子奇要是见了你介绍的,还不要吓的逃走。”

林黎黎正要反驳,安子奇连忙说:“我还没有成家,也没有女朋友,不过我不喜欢被别人介绍,如果我见到喜欢的,自会主动的,谢谢林小姐。”

一阵热闹过后,张星达和张万达要赶回美国,谷轶闻要回天赋公司去料理,林黎黎最后走,临走前叮嘱安子奇:“你不要听谷书呆说的,你要是见到喜欢的姑娘,就跟我说,我去帮你做媒,只要我出面,没有办不成的事,大姐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虽然初见安子奇的时候口称师祖,现在却又自称大姐,看来大风堂的堂规仅限于正式场合,安子奇倒是很喜欢这样称呼的。

林黎黎走后,安子奇被林黎黎的话说动,要不是家遭不幸,恐怕现在已经结婚了。想到母亲曾经那样地盼望抱孙子,过去的女友现在不知怎么样,也许已经做母亲了吧。

对林绮绮,安子奇说不上恨,当然现在也不可能去爱,只是初恋总是让人难以忘记。由林绮绮,安子奇又想到母亲,虽然据悟本道长说是自己的养母,可安子奇的心里还是把她看成亲生母亲,离开家也有数月,是该回去看看了。

自从离开家,安子奇认识了两位同样漂亮却秉性不同的女性,虽然安子奇从未对冯瑶琪和任芸韵有过非分之想,可毕竟相熟,难免总有过爱慕的念头。

躺在舒适的浴缸里,安子奇决心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起身擦干身体,穿上浴衣走回房间,正巧手机响了。安子奇自从单身去武夷山后,便把手机关掉,省得对冯瑶琪或任芸韵说不清楚,直到把大风堂的资产交割完,四人离开后,才把手机打开,想不到马上就有短信发进来。

短信是冯瑶琪发来的,短信说:“为什么有将近一个月联络不上,是不是出事了?我已经回国,英国的那个华人再没有出现过。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赶快回家,是不是我很危险?”

安子奇马上发去短信:“回家就好,千万不要再把戒指戴出来。那个华人有没有留给你名片?有的话,把姓名地址给我。”

有大风堂做后盾,安子奇现在什么也不怕,只要有了那个华人的姓名地址,凭大风堂在海外的势力,查清应该是不难的。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十一章 走路却遇挑衅人

给冯瑶琪的短信刚发出,任芸韵的短信又来了,短信上看得出任芸韵有些生气:“安大哥,你到哪里去了?我连续给你打个无数电话,都说你是关机。是不是出事了?如果不是出事,为什么要躲着我?难道我让你办企业是错了,如果你在,请赶快给我回信。”

安子奇不知该怎样对任芸韵说,要是对任芸韵实说,说因为得到她爷爷的隐形信件,结果去了武夷山,得到意想不到的结果,不知道任芸韵看了会怎么想。她会不会怨恨她爷爷,怨恨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任家的人。

仔细想了一下,安子奇还是决定暂时不把到武夷山找到大风堂的事讲给任芸韵听,一则大风堂是秘密组织,在伏虎院里信风的态度就可以知道大风堂的名号是绝对秘密的。二则任芸韵虽然真诚,可任家还有许多秘密没有透露出来,也不知道任家和大风堂有没有过结,轻易暴露自己是大风堂的人,恐怕是弊大于利。

既然决定不对任芸韵说,安子奇就让信风留在宾馆里,对他说:“你不要跟我出去,就留在宾馆。我要是有事,会打电话来的。”

给任芸韵发去短信,说是马上来见她,让她在学校门口等。

还是穿着那套灰色的西装,不过口袋里多了几张信用卡,安子奇也不想坐车,缓步朝任芸韵读书的大学走去。走到半路的时候,安子奇又想起那三个骗子,不知道他们现在在骗谁,出于好奇,安子奇拿起手机按照他们留的号码打过去,接电话的是李茂通,一听到安子奇的声音,李茂通马上说:“是安先生?我等你电话已经好久,你让我们跟着你,你自己却走掉了,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

安子奇笑笑,对李茂通说:“我出去有点事,现在才刚回来。我是说过,让你们三个跟着我,你们现在还去骗人吗?千万不要再去做,要是没钱,我会给你们的。”

李茂通在电话里说得挺可怜,说是因为要跟安子奇,再也不去做骗人的勾当,现在差点连饭都没有吃,哀求安子奇赶快去救他们。安子奇当然不会相信李茂通的鬼话,只是现在要如何使用李茂通他们,却没有考虑好,只好过几天见了他们再说。

到任芸韵的大学,任芸韵已等在门口,这次任芸韵没有再请安子奇去大学的那家茶馆,而是说:“安大哥,你到底去了哪里?把我都急死了,看你的脸色,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怎么神态都变了。”

真不亏是任芸韵,一眼就看出他有奇遇,安子奇只好尴尬地笑笑,掩饰说:“我能有什么奇遇,我是收到母亲的信,说是病又重了,我才连夜赶回到家里。要说有奇遇,也可以说是奇遇,我在老家遇到一个道士,他传给我一些练身的法子,我照着练过几天,可能还有用。”

任芸韵有些不信:“真的?什么道士,有这种本领?你改天练给我看看。你妈妈病又重了?我说给你妈妈找个医生,你不肯听,现在怎么样?”

任芸韵对安子奇母亲的关心是真诚的,这点安子奇还是能看出,感激地说:“已经不碍事了,到医院去过,也没什么大病,只是想我想出来的。你有那么好的功夫,还要看我的三脚猫?我要是真的练给你看,还不给你笑死。”

安子奇知道任芸韵的眼光,如果真的在她面前展露悟本道长教他的功夫,还不一眼就会被看出,只好能赖就赖,能拖就拖。于是转移话题说:“今天我请你,你看到哪里去合适,我可不想再喝茶,还是一起去那边的咖啡馆吧。”

任芸韵觉得到哪里都无所谓,便和安子奇边聊边朝咖啡馆走。任芸韵说:“安大哥,我上次对你说要创业,你现在光有热情可不行,还是先创业,等有了帮手,再去四川,就要稳当的多。还有,你不是想学武功?我已经帮你找好老师,你明天就跟我去见老师,绝对不是骗你的。”

要说在一个月前,任芸韵说这样的话,安子奇保证会乐得跳起来,可现在安子奇已经有了一身的功夫,要是再找老师教,还不给老师一眼就看出是有功夫的,到时想分辨都说不出口。

任芸韵的大学地处郊区,沿路虽有商店,还是显得相当冷落。安子奇还没想出该如何回答留有余地话,就见眼前闪出三个流氓,个个手拿短棍,迎面拦住安子奇和任芸韵,为首的一个身体十分强壮,身高足有一米八○,拿棍对着安子奇说:“好小子,敢到这里来泡妞,你给我死吧。”说罢,举棍就朝安子奇头上打来。

安子奇也是被这人说的蒙头转向,既不认识眼前的三个流氓,也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人,见那人一棍打过来,轻轻向后一闪。本来就不好回答任芸韵的话,要是轻易地把眼前的三个人打发走,更会引起任芸韵的怀疑,还不如让任芸韵去对付这三个流氓。以任芸韵的身手,对付这三个流氓还不是像吃豆腐一样。

想不到任芸韵也是往后躲,不但躲开打来的短棍,而且还躲到安子奇的背后,嘴里说:“安大哥,你去叫那个人走开,我们又没有惹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安大哥,我怕。”

安子奇差点没笑出来,听任芸韵的声音,就知道任芸韵在装假。可能是任芸韵不想打架,也有可能是任芸韵故意要让安子奇出面。反正不管任芸韵怎么想,既然话已经说出来,安子奇想躲也不好意思。

那一米八的大汉一棍没打到人,也是一愣,又举棍叫道:“小子会躲,我就不信你能躲到天上去,你们愣在后面干什么,一起上,打死这小子,回去领赏。”

三个流氓一起冲上来,举短棍夹头夹脑对准安子奇乱打。

安子奇一下变得好可怜,既不敢用学来的武功对付这三个流氓,又不甘心被他们乱棍打到,只好东跳西躲,任芸韵在他背后还不停地尖叫:“打死人啦,安大哥快打他们,快打呀。”

安子奇被任芸韵逼的没法,忽然想起从前学过的三脚猫,尤其是八卦掌,虽然学得连皮毛都算不上,使出来吓人还是有用的。连忙大叫一声,把三个拿棍的人吓了一跳,安子奇两手成掌,眼睛盯住那个一米八的大汉,斜对大汉走起八卦步来。

三个流氓被安子奇的步法吓了一跳,等安子奇走了几步,那个一米六的大汉忽然狂笑:“这算什么步子,就凭这三脚猫,也敢到老子面前卖弄,你们两个去打那个女的,这小子我来对付。”

两个流氓绕过安子奇,举棍去打任芸韵,安子奇知道任芸韵就算再装假,被流氓打到总是不可能。趁着任芸韵躲闪,快速欺到那大汉身边,伸手夺过短棍。那大汉还没看清安子奇,手上的短棍就被夺去,惊得连连后退。安子奇短棍在手,也不用武功,只管用短棍对着另两个流氓乱打。那两个流氓被打得拼命逃,安子奇到任芸韵的身边,装作关心的样说:“芸韵,他们打到你没有。”

任芸韵竟装作哭出来:“还好没有,就差一点点。”

两个流氓逃到大汉身边,大汉对着安子奇高声说:“你小子有两下子,要是你有胆量,明天就到森林公园去,咱们在那里见个高低。要是你没胆量去,你身边的妞挺漂亮,你要是不敢去,我们就破了这个妞的相。”

任芸韵装作不懂,拉住安子奇说:“安大哥,他说要破,破什么?”

大汉又是狂笑,旁边的一个流氓说:“他要是不敢去,你漂亮的脸就保不住,破相,就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任芸韵就躲到安子奇背后哭起来:“安大哥,这怎么办?他要用刀划我的脸,安大哥,你还是答应他们,就明天去。”

安子奇实在不知道任芸韵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只好对那大汉说:“去就去,我难道还怕你们?明天上午十点,你们在森林公园等我,你们要是不敢去怎么办?”

“你说我们不敢去?小子,你看错人了吧,准定十点在森林公园等你,要是你十点不到,就到医院去看你的小妞吧。”

三个流氓走后,任芸韵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安子奇实在被任芸韵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有点恼怒地说:“芸韵,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你是不是要让我被他们打,你才高兴?你要是出手,一下就可以把他们都解决,还装假,尽躲在我背后装哭。”

“他们这样的草包,还用得着我出手,你不是一样能把他们解决。我是在笑他们不自量力,竟然没有看出你是高手,还硬着要让你到森林公园去见高低。”

“我是高手?”安子奇愕然,难道任芸韵已经看出我身有悟本道长教的武功?看来想瞒她还真不容易,嘴上还是赖:“我算什么高手?要不是侥幸夺得一根棍子,还不知要被他们打得多惨。明天我可不想去什么森林公园,我倒想看他们怎么用刀来划你的脸。”

任芸韵马上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安大哥,我是在帮你,你难道没有看出?”

“帮我?你让我答应到森林公园去是帮我?万一他们叫了几个厉害的角色,我去还不是要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就算你再出手帮我,倒霉的还是我。”

“不会的,就你今天使的八卦掌来看,已经有点像模像样,明天照样可以吓唬他们,就那三个人,我看一起上也不是你的对手。我让你答应去,不是为了这三个家伙,而是为了见他们背后的人,到时你就会明白的。”

任芸韵的意思是什么?安子奇想了一下说:“你是说,这三个流氓无缘无故就要我的命,明天见了他们背后的人,就可以知道原因了?”

任芸韵笑着摇摇头:“安大哥,你还是有点傻,我费了那么大的劲装假,就是为了让你教训他们一顿。我估计他们肯定有指使人,从他们上来的说话来看,既不是抢东西,也不是为了我,肯定是某个人与你有仇,买通他们来教训你。

谁与你有仇是小意思,关键是那个人买通了谁?如果这三个人的背后有团伙,明天去肯定能见到这团伙的头。安大哥,我老是说你没有帮手,如果你能把这团伙收服,不就可以成为你帮手?在社会上混,有这种团伙作帮手很重要,尤其是你要到四川去,没有几个人帮忙是不行的。”

也亏任芸韵想得出,竟然要去收服流氓团伙,不过安子奇马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自己连江湖骗子都想拉拢,有个流氓团伙作帮手不是更好?尽管大风堂高手如云,那个林黎黎又十分精明强干,可毕竟不是知根摸底,再说要是个把小事都去找大风堂,还不被笑话。任芸韵的话有道理,应该要有自己的团伙。

看看被三个流氓耽误时间不少,安子奇便说:“那好,我就听你的话,明天上午到学校来等你,你要是不去,我可没胆量一个人去。”

“我当然要去,凭你这乱比划的八卦掌,蒙人可以,真的遇到强人,还不是要被打得落花流水。我要是不去,怎么能收服这些流氓。安大哥放心,不是我小看这些人,除非是真正的高手,我出面没有摆不平的。如果真的把这团伙收服,安大哥,你可要请客。”

看任芸韵的样子,显然她对自己的功夫十分自信。安子奇也巴不得她真的能替自己收服流氓团伙,只是安子奇还有一点不明白,既然任芸韵口口声声说任家的人不参与这件事,她为什么又要这样热心地帮自己?

想归想,安子奇还是嘴上客气:“请客才是小意思,如果你明天真的能收服这些流氓,我一定大大地请一顿。你明天是一个人去,还是再要找人。”

“我,再加上你就行了,又不是真的去找高手比试,还用得着再找人。”

安子奇考虑到现在还有个信风在身边,明天是不是也让他去?信风以后迟早会被任芸韵看见,还不如带他出来,就对任芸韵说:“我这次回家,带出来一个远房的亲戚,年龄不大,只有十六七岁,从小也学过点武功,要不明天我就带他一起看看。”

任芸韵有些惊喜:“真的,你的远房亲戚会武功,厉害不厉害?明天就带他来,让他长长见识,日后也可闯天下。”

借口要去准备一下,安子奇送任芸韵回学校,自己回到宾馆。

信风果然规规矩矩守在宾馆里,见安子奇回来,马上挺立说:“安先生,你出去后,这里一切正常,没有人打电话来。”

安子奇很喜欢信风,要不也会专门点名要他,见他这样,笑着说:“你今后不要这样对我说话,就把我当成你的大哥,说话随便些,你老是站着干什么,还是坐下说话。”

信风还是站着,恭恭敬敬地说:“师祖关照过,一定要尊敬安先生。”

安子奇可气又可恨,那有这样守规矩的小道士。于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是你师祖不是?你既然跟我,就应该听我的话,武山道长说过没有,让你听我的话?”

“师祖说过,让我一切听安先生的,安先生是我师祖。”

“那好,你在我面前要随便,我不喜欢你这样规规矩矩的样子。你坐下,我有话说。”

信风老老实实坐下,准备听安子奇训话。

“我明天要准备与别人打架,你想去不想去。”见信风还是这样子,安子奇只好叹气。

听到安子奇要去打架,信风腾地站起来:“安先生要和别人打架?我当然要去,我就是保护安先生的。”

信风年龄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对于安子奇的忠心却毫不含糊,安子奇连忙说:“我不是要你去打架,只是想让你去看看。明天会有个大姐,她很厉害,一切都听她的。我问你,如果你不用伏虎院学的武功,能不能打架?”

信风自小当道士,从来也没有正式与别人交过手,尽管武山道长经常夸他灵性不错,武艺大有长进,可从来也不知道伏虎院外的天有多高,自然很想找个地方比试一下,听到安子奇说打架,当然十分高兴。现在听到不能用在伏虎院学是武功,心中纳闷,想了一下说:“不用伏虎院的武功也可以,我在十岁那年有个前辈来伏虎院,指点了我一套拳术,明天我就用这个。安先生放心,我不怕死,保证不给安先生丢脸。”

安子奇摇摇头说:“那不行,明天听我的,我让你上,你就上,我让你输,你就要输,你要记住。”

信风还没想到安子奇会让他输,尽管不知道原因,还是点头说:“我一切都听安先生的。”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十二章 茅庐少年初出手

安子奇和信风在大学门口等了好一阵,任芸韵才从学校缓步走出来。任芸韵今天的打扮完全不同,披肩的长发已经盘起,一件米色的风衣披在身上,隐约露出里面的红色锦缎灯笼裤。安子奇一见就笑:“芸韵,看样子你是真的要去打架,我可是全靠你。”

任芸韵一眼就见到安子奇身边的信风,笑着说:“这就是你亲戚?长得好精神,安大哥,有这小兄弟在,看来今天不要我出面了。”

安子奇把信风拉到任芸韵面前,对信风说:“这是任大姐,叫大姐。”

信风过去从来不和女孩子打交道,见了任芸韵有点害羞,腼腆地低下头,对任芸韵鞠个躬,叫声:“大姐好。”

任芸韵对信风上下看看,忽然对安子奇笑起来,用手抿住嘴说:“安子奇,我差点被你骗过。我昨天就在奇怪,你是怎样夺过那根短棍的?原来你是深藏不露,看来我今天也不用去了,光这小兄弟就能对付,还用不到你的大驾。”

看来骗任芸韵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安子奇只好陪着笑脸说:“我昨天是骗你的,你说我有奇遇,我还真的有奇遇,等今天的事情结束,我再好好跟你讲。今天你是主角,我是狗屁不懂,你要是不去,那我也不去。”

“我就知道你会骗我,不过今天的事是我自找的,要是不去你会说我没信誉。本来我还有点惴惴,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不过今天你是主角,我只是帮你忙,你不要颠倒了。”

任芸韵没生气,实在是上上大吉,安子奇赶忙拦住一辆出租车,三人坐上赶往森林公园。

森林公园远在海边,离市区总有几十公里,公园大而僻静,流氓选择这种地方是最适当不过。安子奇本来还想怎样才能在这样大的公园找到这些流氓,想不到才进公园,就看到昨天参加拦路的一个流氓在等着。见安子奇和任芸韵就说:“没想到你们还真有胆量来,我们老大在那边等你们,有胆量的跟我来。”

安子奇回头对任芸韵笑笑,也不说话,三人一起跟着那个流氓往公园的深处走。

穿过茂密的树丛,走到一座凉亭前,见凉亭里坐着四五个人,其中也有昨天的那个一米八的大汉。凉亭旁边是一大块空地,空地摆放着一些练功用的石担石锁,还有一个木架,上面插着几把大刀和长枪。看来这里是这些流氓练功的地方,应当是他们的老巢。

凉亭里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个子也不算高,总有一米六七,身体却是异常骠悍,脸上一道斜斜的刀疤,把本来英俊的相貌增添出诡异的杀气。那个一米八的大汉跟在他后面,指着安子奇在对他说话。

那人走到安子奇面前,双手一抱拳,对安子奇说:“兄弟好胆量,实在叫我佩服。听说兄弟好身手,昨天把我的弟兄打得很惨。本来就凭兄弟的胆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不过……。”那人迟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安子奇也是一抱拳,客气地说:“昨天那位大哥约我,要是不来会伤阁下的面子,所以考虑再三还是来了。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不知阁下为何要叫人暗算我,就算我与阁下有仇,也不必去威胁那位小姐,阁下做事有点过份了。”

那人呵呵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说:“兄弟说话在理,我就先向那位小姐道歉,昨天要不是我兄弟那样说,恐怕你还不会来,呵呵。”

安子奇觉得奇怪,见这人虽然骠悍,说话却是文质彬彬的,显然也不像专门拦路抢劫的流氓,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他引到这里来。

那人又是一抱拳说:“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也不要认为我们是拦路抢劫的强盗。只是有人与兄弟有仇,出五十万要买兄弟的大腿,所以我才让手下去试探你一下。我已收了别人的钱,总得要还别人的债。要是兄弟是懦夫,昨天就可了断,要是兄弟真有三两下,我也不敢说强留兄弟的大腿。”

真有人与安子奇有仇,会是谁?能出五十万的应该不是穷人,难道会是追求林绮绮的人,毁了自己的家不算,还要追杀到这里。安子奇顿时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不过看眼前的人说话还算客气,便压住怒火说:“我就两条大腿,留下一条我怎么回去?阁下说话仗义,我也不为难阁下,五十万是小意思,只要阁下说出是谁出的钱,这五十万算我的。”

信风听到说要取安子奇的大腿,有些按捺不住,正要开口,被任芸韵一把拉住,示意他不要说话。

那人呵呵笑了一下,马上板起脸说:“我知道兄弟是条汉子,不过我做什么买卖兄弟还是不要打听。把兄弟约到这里,只是我一贯做人的礼节,五十万我已经收了,兄弟要是不想自己动手,就不要抱怨我。”

一米八的大汉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扔到安子奇的脚边,指着匕首说:“你自己对大腿捅上几刀,就算我们的事情了了。”

安子奇看看匕首,慢悠悠地说:“如果我不想自己了断,你会怎么做?”

那人退后几步,伸左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碎砖说:“要是逼我动手,恐怕你的腿就真的毁了。”说罢,起右手对准左手托的碎砖拍下去,碎砖顿时被击成粉状,从左手的指缝里漏下去。

好功夫,眼前这人年纪不大,能把功夫练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不错的,安子奇脱口喊出:“好,今天开眼了。”回头悄悄问信风:“你觉得他功夫怎样?你能不能对付?”

信风好像对这人的功夫并不在乎,点点头说:“没问题。”

安子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出手,有信风和任芸韵在,自己完全可以在旁边看。再说还没有看见过任芸韵的功夫,也不知道她会用什么办法去收服眼前的人。不过看任芸韵的神态,好像她并不是注意眼前的人,而是在东张西望,似乎在找其他的什么人。

安子奇对那人说:“如果你硬是要毁我大腿,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我胆量小,要我自己拿刀捅自己的大腿,我还是害怕。如果我不愿意,你不会过来拿绳子把我捆起来吧。”

那人把手里的碎砖一人,双手搓了一下说:“只要你能在我手下过十招,我就放你一码,那五十万我也不要了。”

“只要十招,那行。不过我不行,换别人可以吗?”

那人对任芸韵和信风看了一下,大概觉得任芸韵是女的,再强也强不到哪里,信风又是个小孩,还能换谁?便满不在乎地说:“随便你,不管是谁,只要能走十招,我就放过你。”

安子奇退后一步,对信风说:“你去对付他,就打个二十招,看他还有什么话。”

信风点点头,正要上去,任芸韵突然说:“你能在几招里击败他?”

信风迟疑了一下说:“我功夫不行,五招总可以吧。”

任芸韵说:“那好,尽量在三五招里打败他,下手要狠,要他败得很狼狈,不过不要打伤他,记住,千万不能打伤他。”既下手要狠,又不能打伤他,信风觉得有点为难,不过想了一下说:“没问题。”

那人脱去上衣,露出双臂块块的栗子肉,随便弄了几个招式,便站住对安子奇说:“你们谁出来?”

信风嘴里答应一声,也不脱任何衣服,随随便便走上去,对那人说:“我让你三招,你动手吧。”

那人愣了一下,马上就哈哈大笑说:“你让我三招?你大概是嫌命太长,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狂妄的小孩。好吧,我就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那人虽然嘴上这样说,手里却一点不敢怠慢,就这小孩敢说这样的话,恐怕还真有两下子。那人将气运到手上,说声:“你接招吧。”左手一掌点出,右手跟着对信风的胸前拍去。

信风不慌不忙,眼看他手掌拍到胸前,突然将身一矮,滴溜溜一转,从那人的腋下钻过去,拍着手说:“你打空了,这是第一招。”信风毕竟是小孩,嘻嘻的笑脸,完全露出小孩的天真。

那人一掌拍空,见信风已经转到背后,暗说一声不好,以为信风会偷袭,将身一个小翻,满用双掌对着信风。

信风依然笑着说:“来啊,来第二招。”

那人显然已经恼怒,双掌一错,围着信风晃了几步,突然一个箭步上去,右手虚晃一掌,起左腿直朝信风小腹踢去,如果信风退让,那人的连环双腿正好踢到信风要退的地方。

信风这次并不退让,见那人左腿过来,信风突然一个旱地拔葱,直直跳上两米多高,落下时翻身在那人的肩上用手指一撑,轻轻落到那人的背后。

那人这下才大惊,往前蹿出数步,翻身对信风说:“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任芸韵轻轻拍了下手,凑在安子奇耳边说:“他真的是你亲戚?好功夫,再要有个十年八年,我都要拜他为师了。”

安子奇不知道任芸韵的话是赞扬还是嘲讽,只好嘿嘿笑一下。

信风依然笑嘻嘻地说:“等你三招打完了,我再给你讲是什么功夫。”

那人恼羞成怒,把牙一咬,突然就地一个打滚,直向信风扑过来,嘴里说:“我看这次能躲。”信风这次不管他是出的什么招数,只管面对他不停后退,那人本是一鼓作气,想以快掌飞腿打倒信风,被信风以他进攻的同样速度后退,根本就没有出手机会,等信风退出有十几米远,那人的气势已被磨尽,只剩下气喘咻咻。

信风站住说:“好了,三招已到,该我动手了。”

那人还没气停,信风突然起步,围着那人滴溜旋转,如一阵风般在那人周围刮过,那人大惊,刚想定神盯住信风,只见信风一个箭步上去,左手对那人虚晃一掌,撑那人闪避,快如闪电般旋到那人的背后,起右脚在那人的膝弯处一点,说声:“去吧。”

那人脚一软,膝盖跪到地下,人往前滑了五六米才停下,双膝在地上磨出两道印痕。

信风也没有再去管那个人,走回安子奇身边,低头说:“大哥,大姐,我的事完了。”

安子奇已经看出信风是以虚打实,用的是巧力,否则以信风这样的年纪,这样矮小的身材,与那人的蛮力相拼,总是要吃亏的。

任芸韵的眼睛继续在朝四面望,安子奇不明白她在找谁,见那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想过去搀扶他。

任芸韵一把拉住安子奇,低声说:“让他跪着,马上有人会出来。”

那人双膝在地上磨过,一时站不起身,用手在地上硬撑,才算勉强站起,原来凉亭里坐着的人赶快出来,想扶他,被他恼怒地用力一推,一个人跌跌撞撞退出几步,扑通倒在地上。

只见黑影一闪,一个中年人闪到那人的面前,嘿嘿尖笑着说:“我早就说过,就凭你这几下,还想在江湖上混,丢人呢。还推人,有本事再过去打,去呀。”

看来中年人是那人的长辈,那人也不敢还嘴,只是低头站着,由那中年人嘲笑。

中年人说了一阵,走到安子奇他们面前,嘿嘿笑着说:“好,好本领,实在看不出。”

既然来了长辈,安子奇便抱拳说:“前辈过奖,这是侥幸取胜,前辈千万不要当真。”

中年人嘿嘿大笑起来:“侥幸取胜,是侥幸取胜。这样,那个不成器的是我徒弟,徒弟丢脸,师父脸上也不光彩,你们谁跟我来两下,我要是输,让我那徒弟给各位磕头。”

安子奇转头看看任芸韵,想看看她的意思,任芸韵对安子奇摇摇头,凑到信风耳边说:“你去,要打败他,随便用什么法子都行。”

信风还是仔细想了一下,对任芸韵说:“我去,大姐,要是我不行,大姐你再上。”

任芸韵拍了一下信风的肩膀说:“肯定行,有大姐在这里。”又把嘴凑到信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信风马上高兴地点头,表示没问题。

中年人好像并没有在意任芸韵与信风的耳语,退后几步,大咧咧站着,等候安子奇他们上来。信风往前走几步,抱拳对中年人说:“我让你徒弟三招,对你我不敢说让三招,就让六招吧。”

中年人的脸都气红了,哆嗦着嘴巴说:“你,你说什么,要让我六招?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让你六招还差不多。”

信风对中年人躬身到地,连忙说:“那就谢谢前辈成全。”说罢,也不作任何准备动作,冲着中年人劈脸就是一掌。

中年人这才知道上当,可话已说出,想反悔又怕失了面子,只好硬挺着。信风一掌打来,晃身往旁边让开。

中年人已把让六招的话说出,信风便不再顾虑中年人会偷袭,只顾如闪电流风般对着中年人上下左右拳打脚踢,把中年人打得连连后退,差点没有被后退的时候脚后的石子绊倒。不过中年人毕竟功力深厚,虽然处在下风,又不敢举手还击,还是以同样闪电般的动作避开信风快如疾风的攻击。

不过中年人也并不好过,信风人虽小,动作却如鬼魅,时而东,时而西,既不担心回击,又不担心后路。中年人左躲右闪,等信风把六招使完,中年人虽未中招,也已累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大汗。

信风把六招使完,忽然一个后躬翻身,连退十几步,退到场地中央,起马步站稳,双掌前后一错,神定气闲,脸上的神态是完全不把中年人放在眼里。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将气运到丹田,突然一声大吼,如春雷霹雳,人随声到,双掌直向信风双肩点去。

信风等的就是中年人这架势,眼看中年人双掌点到,信风突然一个卷缩,人朝中年人的两腿之间直窜过去,中年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信风反手在中年人屁股上一击,中年人直向前面窜去,眼看要跌倒,安子奇跳上一步,把中年人稳稳扶住。

信风翻身从地上跳起,对着任芸韵扮作鬼脸偷笑。

安子奇明白这是任芸韵给信风出的鬼点子,先说让六招,中年人肯定托大,这就上了信风的当,等信风快速把六招使完,中年人肯定怒不可遏,必定会拼命一搏,任芸韵肯定知道这中年人会出什么招数,才教会信风一招就取胜。

中年人被安子奇搀住,脸红得就象关帝庙里的关公,转身怒目对着信风,把牙咬得咯咯响,举掌就想冲上去。

······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十三章 一招镇定交手叟

任芸韵把信风往背后一拉,迎面对着中年人,微微冷笑一声:“怎么,你你还不服?是不是重新再比试一下。”

中年人本来是怒不可遏,无缘无故中了信风的圈套,临了又被信风从胯下窜过,反手在他屁股上一击,要不是安子奇扶得快,险些跌倒在地,实在丢不下这个脸。正要对信风伸掌劈去,却被任芸韵拦在面前。中年人毕竟有涵养,再愤怒,也不敢对眼前的倩女出手,只得恨恨咬牙说:“你,你小子敢戏弄我,我要你好看。”

任芸韵嘲讽地说:“看你也活一把年纪,怎么还没学会斗智胜过斗力。老话说兵不厌诈,你比我那小兄弟多吃几十年饭,小兄弟不用点脑筋,怎么能赢你?如果不服,可以再来,你们可没有说过一场定输赢,想打几次都可以。”

中年人朝地上吐口吐沫,望着站在任芸韵后面的信风说:“你小子功夫虽然不错,不耍鬼计是赢不了我的。来,我们再比过,我要是再输,我就跪下叫你爷爷。”

信风刚要还嘴,安子奇一眼见到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有人影闪动,同时瞄到任芸韵眼里露出得意的笑,这才明白,任芸韵叮嘱信风要这样,要那样,为的就是引大树背后的人出来。

既然是这个目的,安子奇对任芸韵挤挤眼,朗声说:“芸韵,我看我们还是回去算了,这位大叔要是叫信风爷爷,要叫你什么?我可不敢做他长辈,反正大腿还在,还能走得回去。”

中年人一下又是脸红,转身对着安子奇,咬牙想要说话,任芸韵接着安子奇的话说:“我以为到这里能见到什么英雄好汉,想不到都是这样的草包,早知道就不来了,安大哥,就是到动物园也比这里好看。”

任芸韵的话比安子奇的更刻薄,中年人再也忍不住,把手朝那些凉亭下来的人一比划,那些人奔到架子前,纷纷拿刀持枪,把安子奇他们团团围住。

中年人指着任芸韵说:“你说,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是不说清楚,今天别想走出这里。”

中年人的徒弟,就是输给信风的那个人握住刀对中年人说:“师父,还是做了他们,要不咱们兄弟的脸面往哪里放。”

中年人偷偷回头张望一下,对任芸韵和安子奇说:“我也不和小辈计较,只要你们两个把刚才说的话收回,我也不会为难你们。”

安子奇已经看清大树后面是个年纪六十来岁的老人,留着短短的山羊胡子,已经闪出大树,站在那里似乎迟疑不定,料想中年人刚才回头就是想看这老人的态度,便笑着说:“那边站的可是你们长辈?在长辈面前动刀动枪,小心长辈骂你们不敬。”

中年人不由自主随着安子奇的目光回头,大树旁的老人见安子奇已经说出,只好慢步走过来,对拿刀枪的人怒目一视,那些人赶快把刀枪放回架子,簇拥在老人的后面。

安子奇抱拳对老人说:“在下安子奇,果然是前辈在观看,我那小兄弟不像样,让前辈见笑。”

老人摸摸山羊胡子,呵呵笑了一声,眼盯着任芸韵说:“你那小兄弟好身手,想必姑娘更是不凡。若不是姑娘指点,小兄弟恐怕赢不了我那不中用的徒弟。

常言道徒弟是师父的脸,徒弟挨打,师父也没有光彩。我看这样,我这把老骨头就陪姑娘走几招,不知姑娘愿意不愿意。”

任芸韵狡猾地对安子奇笑笑,拱手对老人说:“我是陪我安大哥到这里玩的,你既然找上我,想必你是怕我安大哥。不过既然找上,我也只好陪着玩一下。你打我可不要太重,小心安大哥找你报仇。”

早上出来的时候任芸韵就说安子奇是主角,现在是明着对老人说,只有安子奇才是大哥,好让老人有个明了。

安子奇见任芸韵神闲意定,想必她已经对比试结果有十成十的把握,既然胜局已定,自己要是不显示一点功夫,今后这些人会不服。想罢,便走出对老人拱手说:“前辈和我妹子动手,肯定是稳操胜券。只要前辈赢了,我们三人立刻就走,那五十万的买大腿钱我立马送来。

只是我们一走,再也无缘向前辈请教。在下斗胆,在前辈与我妹子过招前先练两手,请前辈指点。”

安子奇一方面是想显示一下功夫,另一方面是想对老人有个压力,省得任芸韵动手半天还没有把老人解决。说罢走到那些人练身体的石担边,打量了一下石担的重量,突然用脚在石担的横杆中间一挑,石担顿时被脚尖挑起,平平地直飞上十多米的高空。

石担就像比赛用的杠铃,两边是用石块打成的圆盘,圆盘中央有个圆孔,一根手臂粗的毛竹把两片石圆盘穿起,再打上竹销,这样在舞动石担的时候圆盘不会脱出去。石担以练的人确定重量,轻的有五六十斤,重的要有两三百斤。安子奇挑起的石担不算太重,也仅有一百多斤。

虽然石担不算重,可安子奇仅用一脚就轻轻把石担挑上十多米高,这力量可谓是十分惊人,把那老人和他的徒子徒孙都惊得目瞪口呆。任芸韵虽然料定安子奇有奇遇,也没有想到安子奇竟会有这样的力量,禁不住叫好起来。

石担从十几米高空落下,安子奇本来还想去接,一看那些人的表情,就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在石担落地的一刹那安子奇闪电般回到任芸韵身边,石担砸地的震动把附近的凉亭都震得摇晃几下。

安子奇依然拱手对老人说:“见笑,粗鲁功夫,上不得台面。”

石担落地,老人和他后面的人脸一下刷白,任芸韵笑着说:“安子奇果然好功夫,给小妹壮胆了。你不要怕,我没有安大哥的本事,这石担我可拿不动,我就会几下三脚猫的比划。”

老人毕竟见过世面,虽然被安子奇的神力惊呆,可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位娇滴滴的美女也有这样的本领,既然只比拳脚,老人自信还不会输给任芸韵。

老人身影一闪,一步退后五六米,把上衣一脱,一件对襟的中装上密密缝着二三十个扣子,显出老人的霸气。

任芸韵把风衣慢慢脱下,顺手递给安子奇,信风在一旁忙接过,连声对任芸韵说:“大姐,你好漂亮。”

任芸韵风衣里是一身深红的中装,上衣上用淡红的丝线手工绣上绕身的九天凤凰,灯笼裤上却是点缀几朵怒放的牡丹,肤白衣红,直似天女降凡。

老人并不敢藐视任芸韵,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个架势,左手成掌上抬,右手握拳在胸,双腿一前一后,对任芸韵说:“你先出招。”

任芸韵看了嘻嘻一笑,并不走到老人面前,在离老人三四米远的地方随便摆个架势,右手朝天一指,左手成掌下击,嘴里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招数?”

老人一见,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也不进攻,而是朝后退了一步,又摆出另一个架势,与前一个完全不同,这个架势却是双手抱拳在胸,两腿成马步蹲下,眼望任芸韵。

任芸韵这次才真的笑了,将身一晃,突然如疾风流星般打出一套拳术。等任芸韵把拳术使完,老人的脸色完全变了,变得相当恭敬,甚至还有种自卑的味道。

任芸韵立定后神色依旧,只是默默看着老人。老人规规矩矩走上一步,抱拳说:“请问姑娘贵姓。”

任芸韵把右手朝天一指,朗声说:“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我姓任。”

老人一听到说是姓任,更是惊惶,抱拳低下身说:“姑娘是……?”

任芸韵比划了一下说:“你起手架势不对,应该不是我二爷爷教的吧。”

“二爷爷?姑娘是师妹?老哥实在是瞎了眼,绝对没有想到是师妹来。老哥得罪师妹,给师妹陪礼。”老人马上就明白任芸韵的身份,规规矩矩对任芸韵一躬到底,马上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快过来,快给师叔叔祖赔罪。”

老人的徒弟和徒孙万没想到任芸韵这样的美女竟会是他们的师叔叔祖,听到老人在喊,躲躲闪闪的不敢上来。任芸韵笑着说:“算了,他们年龄都比我大,叫我师叔叔祖都难为情,就叫我……,随便叫什么都行。”

老人生气地对他徒弟和徒孙看看,厉声说:“你们想欺师灭祖?任师妹是你们长辈,快过来磕头赔罪。”

那个中年人没法,只好拉着那些徒孙一同跪到任芸韵面前,拱手说:“小辈得罪师叔叔祖,请师叔叔祖原谅。”

任芸韵赶忙说:“快起来吧,我今天没带见面礼,改天给你们补上。”

那些人站起后,老人又说:“这位安先生是?”

安子奇可不愿受他们下跪,连忙说:“我是任小姐的朋友,今天是来凑热闹的。”

任芸韵却一把把安子奇拉过来,对老人说:“他叫安子奇,是我爷爷的唯一传人,也是我的大哥,你们认识一下吧。”

“原来是师弟,老哥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今天见识了师弟的神功,实在让老哥汗颜。来,你们见过师叔叔祖。”

那些人在任芸韵这样一个姑娘面前已经下跪,第安子奇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马上又是跪下,拱手请安。

乱哄哄过了一会,老人才说:“老哥糊涂,竟然忘了给师弟、师妹介绍。老哥名叫章肇东,这是小徒李宏埠,这是徒孙刘玉琢。这次是徒孙惹的祸,老哥替徒孙向两位师弟师妹陪礼。”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刘玉琢马上过来,对着安子奇和任芸韵又是鞠躬又是陪礼,请求原谅。任芸韵说:“章老哥的话不对,没有你徒孙,我们哪里会见面,你应该好好感激你徒孙。”

章肇东看着信风问:“这位小兄弟真的是好身手,师妹怎么不介绍一下?”

任芸韵说:“他是安大哥的人,应该由安大哥介绍。”

安子奇让信风对章肇东行礼,说:“他是我小弟,年纪还小,刚才得罪李大哥和刘大哥,信风,快给两位大哥赔罪。”

彼此间的辈分谁也说不清,最后章肇东说:“我真是老糊涂,尽在这里说什么。走,我给三位摆喜宴去,庆贺我们师兄弟相见。”

任芸韵对安子奇作个眼色,安子奇完全明白任芸韵的意思,大声说:“章老哥是我们长辈,怎么好意思让章老哥为我们摆酒。今天是我和任小姐为能见到章老哥高兴,应该由我来摆酒宴,章老哥,你还有多少人,一起去,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也好认识一下。”

章肇东想了一下说:“也好,今天就算师弟请,老哥改日再把所有弟兄都找来,再替师弟师妹摆接风酒。今天来的人不多,就眼前几个,那就走吧。”

光有武功辈分还不够,安子奇索性就再让他们开一次眼,好让他们以后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便离开森林公园,招车前往上海最高的摩天大楼-金茂大厦。

进入金茂大厦的八十七层,那些人都一下惊呆了眼。章肇东当然见过世面,虽然从来没有到过八十七层上的五星级酒店,毕竟其他的豪华酒店还是进去过。章肇东的徒弟徒孙就不一样,平日里虽然也是豪饮豪赌,进的也不过是下九流的酒店。等走入八十七层时,几乎都是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

进包厢后,安子奇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点什么菜才符合这些人的口味,任芸韵随便对紧随在旁的服务小姐说了几句,马上卤菜就端上来。

章肇东应该是好酒量,安子奇就开口说:“章老哥应该是喝白酒吧?我看大家都是喝酒的好手,不如就叫白酒。”

见章肇东点头,安子奇就对服务小姐说:“有什么好的白酒,要越陈越好。”

服务小姐介绍说:“有茅台和五粮液,前几天进来几瓶五十年的茅台,先生是不是要?”

“五十年的茅台,真是少见,就来十瓶吧,不够再添。”

服务小姐尽管豪门贵客见得多了,像这样开口就要五十年的茅台十瓶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五十年的茅台乃是中国白酒极品中的极品,市场上没有五六千根本就不可能买到,在金茂酒店的包厢里,起码价格要翻上三倍,眼前的这个人竟然还说不够再添,到底他有多少立升?

章肇东是识货,听到五十年的茅台,马上睁大眼睛看安子奇,心里也在计算十瓶茅台要多少钱,安子奇笑笑说:“我和任小姐不喝白酒,我们另外点葡萄酒,你们只管放量喝。”

菜上来,酒也上来,那些人开头还有一些怯生生,等几杯酒下肚,头脑开始发热,吆五吆六地开始划起拳来。

章肇东稳稳皱眉,安子奇知道他的意思,赶忙说:“弟兄们是难得的,就让他们开心开心,章老哥,你管自己喝,看你好酒量,我们可不行。”

章肇东看了徒孙刘玉琢一眼,低声地说:“安老弟,师妹,你们怎么会与我徒孙结仇的?”

任芸韵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撇着嘴说:“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你徒孙要安大哥的大腿,安大哥当然不肯,结果只有打起来,幸好我们还学过点武术,要不真的安大哥大腿要保不住。”

听到此言,章肇东脸涨得通红,用手在酒桌上一拍:“什么,他想要安老弟的大腿?安老弟你别生气,老哥今天就把他的大腿拿给安老弟赔罪。”

酒桌上杯子、碟子一阵乱跳,刘玉琢吓得脸色刷白,赶忙跪倒在章肇东面前,低声说:“叔祖饶命,徒孙真的不知道安先生和任小姐是叔祖,要不就是杀徒孙的头,徒孙也不敢冒犯两位叔祖。”

李宏埠也赶快跪到师父面前说:“玉琢确实不知道是两位师叔,我也是糊涂,一时冒犯师叔,请师父宽宏大量,就饶了玉琢。”

这实在是做好人的最好时机,安子奇赶忙走过去,先拉起李宏埠,然后再拉起刘玉琢,对章肇东说:“章老哥,这是我们的事,哪里用得着你这样发火,我还是应该感谢刘大哥,没有他,我和任小姐到哪里去找你章老哥。”

任芸韵也插话:“就是,章老哥还是喝酒吧,他们已经认错了,改过就行。”

章肇东也见风使舵,马上说:“这次就饶过你,还不向你师叔请罪。”

刘玉琢满脸羞愧,拿起酒瓶帮安子奇和任芸韵斟满酒,连声说:“写两位师叔。”

安子奇把刘玉琢拉到身边,低声问:“想出钱买大腿的人到底是谁?”

刘玉琢回头看看章肇东,吓的不敢出声,伸手蘸着杯里的酒,在酒桌上歪歪斜斜写下三个字:刘兴泉。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十四章 六十年前任家事

原来是他!安子奇赶快把手伸过去想抹去桌上的字迹,任芸韵眼尖,一眼就看见三个字。把安子奇的手拦住后仔细看,自言自语说:“刘兴泉,刘兴泉是谁?”

安子奇没有对任芸韵谈过冯瑶琪男朋友的事,任芸韵自然不知道刘兴泉是谁,不过任芸韵马上眼珠一转,得意地说:“安大哥,你可是块臭豆腐,虽然臭,还是有这么多人喜欢你。这刘兴泉是谁,该不是冯小姐的男朋友吧。”

安子奇只好摇头,叹气说:“你难道是福尔摩斯,你怎么知道是冯小姐的男朋友?为什么不会是其他人的男朋友,也有可能是你的男朋友啊?”

“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就算有,也不会傻到出钱去买别人的大腿。安大哥,你还没有到这样值钱的地步,光一条腿就值五十万,要是整个身体该值多少钱?除了追求那个冯小姐的傻瓜,是没人肯出五十万的。”

任芸韵见安子奇不说话,又说:“你好像说过去有个女朋友叫林什么?她已经把你甩了,当然不会再想你的大腿。只有那个冯小姐,家里有钱,人又漂亮,她又天天想着你,她男朋友当然要……。”

任芸韵忽然不说了,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口喝下。

安子奇抹去字迹,对刘玉琢作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提起。便举着酒杯说:“今天能认识各位,是我安子奇的荣幸,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各位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安子奇,来,干杯。”

章肇东站起来,举着酒杯说:“安老弟是一片真诚,我为能和安老弟在今天相识高兴。安老弟看来是个做大事业的人,我徒子徒孙不算多,也有百把人,安老弟今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我那小徒子徒孙虽不敢说有用,毕竟还是有一定势力,上海是我的养身处,我们不惹事。离开上海,安老弟,只要你说,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安子奇估计他们一伙就是类似帮会的组织,不一定会去做拦路抢劫等类的事,也许是做一些保护或者保镖之类的活动挣钱生活。现在听章肇东说是离开上海就有他们的势力,一百来人,势力应该还算可以。至于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只能等以后再说,眼下还是先拉拢。

把酒一口喝完,安子奇与章肇东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对章肇东说:“你们尽管喝,钱我已经结掉。我和任小姐还有事,我们要先走一步。”

大家拱手告别,安子奇和任芸韵、信风离开金茂大厦。

路上任芸韵对安子奇说:“你怎么想起离开?我以为你会和他们谈合作的事,你应该趁热打铁,把那个老头收服,其他的人就随便你使唤。”

安子奇摇头说:“我不想这么快,我觉得今天就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我现在究竟要做什么还没想好,等想做事的时候再找他们也不迟。”

“安大哥,这你就不懂,只有现在还没做事,把他们收拢过来最合适,可以有一段时间对他们灌脑子,要是等你需要他们的时候再找他们,他们怎么知道你有实力,又怎么肯替你卖力。幸好今天遇到这老头,要不就算收罗过来,也是没用的。”

安子奇想起今天任芸韵的神神怪怪,便说:“昨天被那三个人拦路,你怎么就知道今天可以收服他们?你难道会算?”

任芸韵得意地笑了一下,说:“安大哥,你说你有奇遇,能不能把奇遇给小妹说一下,看你今天的功夫,要比我厉害得多,到底是什么奇遇?”

安子奇也得意地笑了一下,说:“明天吧,今天酒喝多了,讲话都讲不清。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话还要有条件?什么条件?”

“明天我把我知道的都讲给你听,你可也要把知道的都讲给我听,这个条件不算苛刻吧。”

“当然,我知道的都讲给你听。这样,我们大家都不许赖,拉个勾,谁赖谁是小狗。”

…………

等安子奇和任芸韵他们一走,李宏埠马上凑到章肇东身边,低声问:“师父,你怎么见了那个姓任的姑娘这样害怕?他究竟是什么人,那个姓安的小子又是什么人?”

章肇东叹口气说:“你师父的脸,今天都被你们丢尽了。”

挥挥手让那些徒孙离远点,章肇东又说道:“你跟了我将近三十年,玉琢又跟你学了近十年。我闯下现在的地盘不容易,差点今天被你们全搞完。”

李宏埠一脸茫然:“师父,我记得师父当年说过,师父的师父是姓李的师爷,二十年来和师父一直没有联系,师父也曾经派我去师爷的老家找过,一直就没有音信。怎么师父又会叫那个姓任的姑娘师妹,她才几岁的年纪,怎么会成师父的师妹?”

章肇东说:“那姑娘姓任,又说我不是她二爷爷亲授的,那套天龙形意拳起手不对。我这知道她原来就是当年威震江南的铁掌任惠常的孙女。

过去的事情,我没有对你们说过,本来以为再也不会遇到任家的人,所以我也不把过去的事放在心上,见天突然见到那姑娘说是姓任,确实把我吓得不轻,幸好没出什么大事,要不我辛辛苦苦打拚几十年,还不一下子被你们毁掉。”

“师父,有那么厉害?”

“唉!你们那知道?得罪了任家,就算你跑到天边,也会有恶鬼找到你。”章肇东叹;口气又说:“我以为任家在四九年以后都出国去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姑娘在上海,今后你们凡是听到是姓任的,都躲得远一点。尤其是玉琢,让他把深圳的事回绝了,今后要是再接生意,要打听清楚再动手。”

李宏埠恭敬地点头,问道:“既然师父说姓任的在四九年以后都出国去了,想必那个姓任的姑娘也是回国不久。师父既然说姓任的惹不得,我们今后不去找她就行,何必还要这样怕。”

“你不知道,当年我师父对我说,见到姓任的躲远点,千万不要显露功夫,省得被灭门。”

李宏埠这下真的是不懂:“既然师父的武功是任家所传,为什么又要见到任家害怕?难道姓任的会不容忍自己的弟子。”

章肇东拿起五十年的茅台,朝酒杯里倒满,端起一口喝尽,摇摇头说:“这里面的原因,你是不知道。既然今天遇到姓任的姑娘,说明姓任的在国内还有人,今后我也要注意才行。

这是过去的事,趁今天有空我就讲给你听,你也要给玉琢讲讲,省得他去惹祸。”

李宏埠见徒弟都离得远远的,刘玉琢眼巴巴望着自己与章肇东在说话,不敢靠近,就说:“既然你要讲,何不把玉琢一起叫过来听。”

章肇东摇头说:“我就讲给你一个人听,至于你怎么讲给玉琢听,你可以斟酌,这不是光彩的事,你先听了再说。

我今年六十,这也差不多是六十年前的事。那时上海有任家两弟兄,年龄虽然不大,医术却是很高明,兄弟俩开了个中医诊所,因为医术高明,生意也是很红火。

我师父姓李,是那诊所的小工。任家兄弟除了医术高明,武功也十分高强,每天在诊所小院练武的时候,我师父就偷偷跟他们学。虽然偷师学艺是江湖的大忌,因为我师父当时年龄不过才十五六岁,所以任家兄弟也不在意,任由我师父偷学。

可能任家兄弟俩见我师父学得起劲,也动了收徒的念头,就在一群十七八岁的青年中选十个人收为徒弟,我师父年龄最小,算是小师弟。

一晃学了三四年,徒弟们也学得各有千秋,我师父因为年龄最小,自然功夫不如其他师兄。再说任家兄弟老说我师父不是学武的料,只是见他是诊所的小工才收下他,所以我师父心里一直就不服。

其实任家本是三兄弟,只是老大常年不在上海,我师父根本就没有见过任家老大,只是听任家兄弟提起老大都十分佩服,想必老大要比两兄弟更厉害。

你可能会奇怪,为什么提到任家兄弟,不说他们是祖师爷,反而要提名字,这里面是有缘故的。这是因为我师父早被任家兄弟赶出师门,并且不许他再提起任家的事。

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不太清楚,师父当时对我说,当年日本人还没有失败,上海被日本人占领后,东洋浪人在上海嚣张得很,听到任家兄弟在上海医术小有名气,又在设馆收徒,便有不服,商量了上门寻衅。

当时我师父记得是来了三个人,为首的叫什么恣山西作,说是日本柔道的嫡传,上门就指责中国的中医不行,是欺名盗世的骗子,又说中国武术源于日本,让任家兄弟拜他为师,否则必砸掉诊所。

当时日本刚刚偷袭了珍珠港,在太平洋战争中占尽上风。上海又是日本人的天下,任家兄弟只得忍声吞气,打算破费一点钱财送鬼出门。

想不到日本人不是来敲竹杠的,那几个日本浪人确实打听到任家兄弟有两手,打算用日本柔道打败任家兄弟,好在上海滩扬名,日后回日本去争夺什么柔道的交椅。

双方一语不合,便在诊所的空地动手,日本浪人虽然强悍,可任家兄弟的武艺更高,老二任惠常出手不过三两下,便把为首的恣山西作打得翻倒在地。幸亏任惠常及时住手,才给恣山西作留了面子,说是大家彼此彼此,不分胜负。

日本浪人恼羞成怒,当时见任惠常不好惹,便丢下话,让任惠常三天后去东京武馆,再见个高低,要是不敢去,就是承认华人的病夫。

任家兄弟尽管不想惹事,还是被日本浪人的话激怒,当时就一口答应,同时还说,如果赢不了日本人,从此离开上海,再不以祖传中医谋生。

日本浪人走了以后,任家兄弟便联络在上海的武术界同仁,商议怎样去日本浪人开设在上海的东京武馆比试武艺。任家兄弟的朋友甚多,听到日本浪人挑衅,均是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组成华人同盟,一起上东京武馆,非把日本浪人打得在上海抬不起头,公推以任惠常为首,决定到时去六人。

那个叫恣山西作的日本浪人回到武馆,因为武艺不敌任惠常,在上海又没有强劲帮手,便心生一计。当时在诊所动手时看到我师父面有惧色,料定我师父惧怕日本人,就偷偷托人带话给我师父,以一百块大洋的代价,让我师父去见他一面。

也是我师父胆怯,另外又是贪图这一百块大洋,就偷偷和恣山西作见了一面。至于我师父和日本人恣山西作讲了什么,我师父没有说,只是在对我讲起事情经过时连连叹气,说是做了一件世界上最傻的事情。

还没有等到三天,任家兄弟的诊所就被日本宪兵围住,以任家兄弟跟随父辈暗地抗日为理由,把任家兄弟抓到宪兵队,同时查封了任家兄弟的诊所,赶散了跟随任家兄弟学武的徒弟们。当时我师父就觉得不妙,在日本宪兵还没来的时候就躲了出去,后来也没敢回诊所。

本来任家兄弟进了日本宪兵队是难逃一死,只是想不到任家兄弟广有财路,用钱财买通日本驻上海司令部的高层人员,才算保住一命,不过也是吃够了苦头。等任家兄弟出宪兵队后,马上就隐名逃到江苏农村,直到日本人投降才回上海。

任家兄弟回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两兄弟闯到东京武馆,空手连败武馆的数十位日本浪人和柔道高手,后又被闻讯赶来的上海武术同仁视为国术领袖,一起把东京武馆砸烂,才算出了气。

任家兄弟在砸烂东京武馆后当众宣布,说是我师父出卖了他们,把我师父革出师门,从此再不认师徒情。

当时我师父的几个师兄表示要在天涯海角搜找我师父,幸好被任家兄弟拦住,只是说我师父年幼,放我师父一码,只是警告我师父,若是今后再敢提起师门,定然灭我师父满门。

我师父逃到外地,直到知道四九年以后,任家兄弟带着徒弟都离开上海移居到国外,才战战兢兢回到上海,也以开诊所谋生。

我师父在确实打听到任家所有的人都离开国内后,才算松了口气。他老人家收了几个徒弟,不过从来没有对我们说过师门来历,我们自然也不敢问。直到二十年前,他老人家不知道遇到什么事,突然把我找去,说是要离开上海,让我们好自为之,才把过去的师门恩怨说了一遍。

我师父他尽管被革出师门,对他师父还是相当敬畏的,他老人家在离开的时候再三说:‘今后凡是任家的人,一定不能去招惹。师父受师门大恩,虽然做了对不起师门的事,可师父还是时时想着能回师门。今后你们若是遇到任家的人,只要他肯承认你们是师承任家的武功,你们一定要抓住时机,争取重回师门。

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任家是否还有人在?不过我的师兄都在海外,想来必定是兴旺,你们要是见到,一定要把他们当作是我一样对待。要是师门的人还存仇恨,你们一定要赶快逃命,千万不可存有侥幸。’

我今天见了姓任的姑娘,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高兴。虽然我马上接口叫她师妹,她也承认,那个姓安的还是用如此大的排场招待我们,可我心里还是抖惑。我不是惧怕他们,姓安的虽然神力惊人,不过我看他功夫不是纯熟,我若是全力相斗,未必就会输给他。姓任的姑娘一招一式绝对是师门真功夫,只是一个姑娘,再厉害也不会厉害到哪里。至于那个毛小子,功夫当然不错,他那功夫也怪得很,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小小年纪也不可怕。我现在担心的是任姑娘背后的人,我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处心积虑接近我们,不知到底是为什么?”

李宏埠也有同感:“就凭姓安的手脚,那天拦路打他是时候就可以轻松把大个子解决,可他偏和姓任的姑娘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引得大个子去和他约定比试,结果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他们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章肇东不想再说,看到还有两瓶茅台还没有开封,就说:“你们喝完没有?要是喝完了,就开路回家,把那些茅台都带上,反正已经付了钱,那瓶子也不错。

他妈的,这茅台还真不错,那天要是老子有钱,非天天喝它一瓶不可。”

那些徒孙自然听章肇东的话,看到酒桌上还有剩下的,便吩咐服务小姐统统打包,连同什么茅台瓶子,叫不上名字的葡萄酒一起带走。

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十五章 小施恩惠收蹑徒

安子奇回到宾馆,总台的服务生看到安子奇,马上迎上来说:“安子奇,刚才有位姓林的小姐留下一辆车,还有一封信,说是让我交给你。车在地下车库停放。安先生是不是先去看看?”

没想到林黎黎办事还真快,安子奇接过服务生手里递过的信件,对服务生说:“谢谢,我今天不想去看车,就让它停在车库里,等明天再说。”接过信件的同时,安子奇塞过去一张纸币,服务生马上惊喜地弯腰说:“谢谢安先生,安先生要回房间?我给安先生引路。”

安子奇摇摇手说:“你忙你的去,不麻烦你。”

服务生目送安子奇进入电梯,才偷偷看手里的绿色外钞。

打开林黎黎留下的信件,里面是几把钥匙,还有一张便条,上面写着:“别墅的事已经搞定,安先生明天下午到永嘉路×××号来,我等着,看安先生是否对别墅要作什么改动。”

安子奇想不出要对别墅作什么改动,反正明天去看了别墅再作决定。坐在房间的小客厅里,信风泡上一杯茶,对安子奇说:“安先生,我看今天的那个老头眼光有些闪惑。安先生虽然对他客气,他未必对安先生真心,安先生以后和他说话要注意。”别人都喝酒,唯独信风光坐在酒席上,连菜都吃得很少,只是静静地坐着,听别人的说话,现在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他是置身局外,又是清醒的缘故。

安子奇本来一直以为信风只是小孩,虽然本领高强,到底阅历不够,想不到信风竟能说出这样的话,安子奇仔细把全天的经过都想了一遍,果然觉得章肇东说话有些闪闪烁烁,虽然口头上十分热情,却并没有把真心托出来。尽管他把任师妹叫得十分亲热,却连任芸韵究竟真实姓名是什么都没有打听,现在是干什么的?她爷爷、她二爷爷究竟在哪里都不提,显然是有所戒备的,看来今天真的是酒喝多了,任芸韵也是如此,她被轻易得到的尊敬搞得太高兴,满心觉得已经收服了那伙人。

安子奇望着信风,觉得这毛头小子不容轻视,便问道:“我疏忽了,你讲得对,我现在才想起有点不对。你在旁边看得很清楚,他们当中,有谁可以相信?”

信风摇摇头说:“能相信谁我不敢说,不过我觉得两个老的肯定靠不住,只有最先和我比武的那个人还有点直爽,如果要说谁还能相信的话,除了他,其他的不好说。”

这点安子奇也有同感,尽管是那个叫刘玉琢的挑起事端,可他做事说话还是十分讲礼,并且豪爽,看来还能一谈。并且是他说出刘兴泉出钱买大腿的事,而自己正好想问一下这事的来龙去脉。看时间还不算晚,如果能把刘玉琢叫来问一下,也好为以后作个打算。

想到便做,找出刘玉琢留下的手机号码,试着拨个电话过去。

铃响了没几声,就听到刘玉琢在手机里问:“是哪一位?我是刘玉琢。”

安子奇直截了当地说:“我是安子奇,就是今天在森林公园和你刚认识的人,你有没有空?我想和你谈谈。”

刘玉琢还没有说话,就隐隐听到手机旁的声音:“是谁打来电话?你从现在起,不许再和过去的朋友来往,等查清那几个人的目的再说。”声音有点熟,像是刘玉琢的师父李宏埠。

刘玉琢马上说:“你叫我玩麻将?我没空,等明天吧。”说完就把手机关上。

看来刘玉琢是来不成了,信风的话被手机里听到的声音证实了,果然李宏埠不可信,当然章肇东更不可信。任芸韵尽管想尽办法,看来要收服章肇东还是妄想。

既然今天都无事可做,安子奇决定明天对任芸韵实说,看她还能有什么办法。谁知没有过多少时间,就有电话打进来,拿起一听,原来是刘玉琢打来的,只听他在电话里说:“安先生,我是刘玉琢,你要找我?我马上来,到哪里能见到你?”

安子奇大喜,刘玉琢肯来,表明他和师父不是一条心,等他来了,试探一下再说。真的有刘玉琢作帮手,应该比他师父师祖更好。在电话里说了宾馆的房间后,便让信风到下面去接刘玉琢,一方面是怕宾馆服务台不让他上来,另一方面是想看看,刘玉琢是一个人来,还是由别人陪着一起来。

过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信风带着刘玉琢走进房间,进房间信风就用眼色表示刘玉琢是一个人来的。

刘玉琢进房间就对安子奇拱手说:“安先生,今天真对不起,我是粗鲁,冒犯了安先生,请安先生原谅。”

安子奇连忙把刘玉琢拉到椅子坐下,竖起拇指说:“今天让我最佩服的就是刘先生,所以特地把刘先生请到这里,白天人多,我们也没法细谈,刘先生如果没有其他急事,我们不妨再在此喝酒细谈。”

刘玉琢马上说:“酒我不喝了,我也没有什么急事,安先生是不是想问刘兴泉的事?师父说了,让我去回绝他。”

“刘兴泉的事是小事,再说我也没有必要在现在把你叫来问这件事。刘兴泉一个小人,用得着这样去细问吗?”

刘玉琢来的时候就想好,安子奇肯定是想问刘兴泉为什么要出钱来整安子奇,想不到安子奇说是小事,倒有点一愣,看着安子奇,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信风早把茶倒上,安子奇让刘玉琢先喝茶,然后问:“刘先生,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刘玉琢不解安子奇的问话,没有考虑便摇头说:“我不知道安先生是做什么的,不过从安先生能住五星级宾馆这样大的套间,必定不是普通人。安先生是办大事的人,我没有必要去猜安先生的身份。”

“那么刘先生觉得我为人如何,像不像是能交朋友的人?”

刘玉琢翘起拇指说:“像安先生这样大方爽朗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要不是安先生够朋友,否则我今天决不会来。”

“好,我就知道你够朋友,我才会打电话给你的。你既然来了,说明是看得起我安子奇,我安子奇今天就交你这个朋友。来,虽然没有酒,我们还是可以以茶代酒,干一杯。”

刘玉琢向左右望望,见五星级宾馆的房间富丽堂皇,远不是一般的人可以住的起,联想到安子奇在金茂大厦八十七层上摆的酒宴,口袋没有上百万,根本就不敢进去。像安子奇这样身份的人,有必要和自己交朋友吗?

见刘玉琢脸上露出迷惑,安子奇微笑着说:“我要办大事,没有帮手不行。我今天见到你,就觉得你是可以做大事的人,所以就想到你,不知你愿不愿意为我办事。像刘先生这样的人,光是街头小打小闹是曲才了,不如跟着我办大事。”

能跟着安子奇当然是最好,只是不知道安子奇究竟要办什么大事?刘玉琢看着安子奇,在试着猜想安子奇要做什么大事。

安子奇笑了一下说:“你不要把我当成流氓,像你师父和师祖的事我是绝对不做的。不过你也不要马上给我回答,回去考虑一下,如果肯跟我,就来找我,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你。咱们就算交个朋友,以后还是会见面的。”

刘玉琢想了一下,突然说:“我听师父说,那个任小姐十分厉害。我就问安先生一句,任小姐是不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铁掌任惠常的孙女?”

安子奇还是第一次听到任惠常有铁掌的外号,不过看任芸韵的身手,她二爷爷有铁掌的外号也不奇怪,便点点头说:“不错,她是任惠常的孙女。”

刘玉琢马上急促地说:“如果任小姐是铁掌任惠常的孙女,安先生能不能让我回到任家的师门?”

安子奇当然不知道刘玉琢和任家的关系,不过从任芸韵今天光是说姓任,就把章肇东镇住,看来刘玉琢肯定与任家有关系。想到任芸韵现在就是任家的后代,让刘玉琢进任家的师门还不是小事一桩,便点头说:“这容易,你是说,想拜任家的人为师?让任小姐做你师父怎么样?”

刘玉琢根本就没有想到有这样好的事,看到安子奇说话不像是开玩笑,马上就单膝跪到地上,抱拳说:“若是安先生肯成全,我刘玉琢这辈子就跟定安先生。安先生是任小姐的大哥,也是我的师父。师父在上,受我刘玉琢一拜。”说罢,就要磕头。

安子奇连忙拦住他:“慢来,我虽然答应让你跟任小姐学艺,可任小姐肯定不愿意做你的师父。一则你比任小姐年大,二则男女有别,不过你放心,就算你不是任小姐的正式徒弟,跟她学是没有问题的。我看你也不要师父师父的叫,你我年龄差不多,不如就兄弟相称。”

刘玉琢自从听了师父对他说的关于任家的事,便抱有能重入任家师门的幻想。尽管师父对章肇东的师父革出师门闪烁其辞,可刘玉琢还是猜想肯定是犯了师门大忌。在接到安子奇的电话后便努力猜想安子奇的用意,想不到能有这样的好事,怎不让刘玉琢心花怒放。听到安子奇要兄弟相称,马上就拱手说:“安先生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安大哥在上,小弟刘玉琢见过安大哥。”

刘玉琢对江湖规矩还是一清二楚,尽管年龄比安子奇大,可能当面称呼安子奇为大哥,还是感到荣幸。

安子奇也客气地还礼:“既然刘先生称我大哥,那么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我就不客气冒认一下大哥了。你现在来,你师父知道不知道?”

刘玉琢摇摇头说:“我是瞒着师父来的。我师父说,安大哥和任小姐的用意有点可疑,师父让我到外地去避一避。只是我见安大哥和任小姐都十分爽朗,不是卑鄙小人,所以接到安大哥的电话,便瞒着师父来见安大哥。”

安子奇预计到这种情况,点头说:“你暂时不要把见我的事对你师父说,我见那天的大个子也十分爽快,兄弟手下必定还有人,如果可靠,过几天带来熟悉一下。”

刘玉琢对瞒着师父本来就有歉意,自然不会去对师父说,见安子奇想见他手下的人,便点头说:“我还是有几个贴心的兄弟,过几天我带来见安大哥,不知安大哥什么时候把我引见给任小姐,安大哥要替我说句好话。”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我就去见任小姐,你放心,我担保任小姐会同意的。”

“谢谢安大哥,师父让我去外地,我也要去准备一下应付师父,如果任小姐答应,安大哥要马上打电话给我。

我出门久了,恐怕师父会找我,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没想到刘玉琢真是爽快,二话没说就答应跟安子奇。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他,可掂掂自己的份量,想必刘玉琢不敢耍花招。

信风下楼送刘玉琢,冯瑶琪的短信又来了,短信上说:“在英国克里斯蒂拍卖行,那个华人是给了一张名片,可能是因为当时心里慌张,急着要回国,不知把那张名片放到哪里去了。昨天在家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张名片。不过依稀还记得那华人姓顾,好像是叫顾约翰。”

在短信的后面冯瑶琪加了一句:“听说你与姓任的小姐交往很多,你是好人,会有好报的。”

最后一句话似乎充满伤感,安子奇拿着手机实在踌躇,不知道是否该把刘兴泉出钱要买他大腿的事告诉冯瑶琪,如果冯瑶琪依然和刘兴泉交往,像他那样的小人,冯瑶琪今后要吃亏的。可假如真的告诉她,冯瑶琪会怎样想?

想了半天,安子奇还是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冯瑶琪,今天为了拉拢刘玉琢,故意没有问关于刘兴泉的事,等过几天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再给冯瑶琪一个婉转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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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命运选择 第三十六章 闹市幽静别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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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着那辆崭新的白色本田去接任芸韵,路上安子奇就在考虑,等见了任芸韵,如何对她说关于自己奇遇的事。

车直接开到任芸韵的宿舍下面,安子奇手机打上去,任芸韵从楼上窗口探出头,见安子奇站在崭新的轿车旁边,和信风一起朝宿舍的门观望,便会意地一笑,快步下楼。

走出宿舍的大门,任芸韵第一句话就是:“安大哥,你是在哪里发财?有这样的好车,怎么不早点开出来去兜风。”

楼上任芸韵的同学也都从窗口探出头,叽叽喳喳地高声说:“芸韵,车真漂亮,去玩得开心点。”

任芸韵朝她们挥挥手,坐上驾驶室副座后对安子奇说:“先开出去再说话。”

车开到大学围墙外的一块空地上,安子奇把车停住,回头对任芸韵说:“芸韵,我想问你一件事,就是关于你们任家的。”

任芸韵手抚崭新的皮椅,嘴里说:“这车要多少钱?五十万?六十万?该不会是用冯小姐的钱买的吧?”

安子奇一脸尴尬,呵呵笑了一声说:“这车和冯小姐没有关系,是我另有奇遇。”

“那好,你昨天就说要把奇遇讲给我听,怎么今天反到先问起我?现在的世界是女士优先,你先把奇遇说出来,然后才有资格问我。”

真的要把在任惠高老伯的遗物里找到铁戒指,然后通过铁戒指找到武夷山的事讲给任芸韵听?安子奇考虑再三,决定还是隐瞒一部分,首要的是隐瞒任老伯的遗物。因为还没有见过任家的其他人,究竟任老伯当时是怎么考虑的,任家的其他又是什么态度都不好说,于是安子奇便说:“这实在一件奇遇,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那天我从你这里离开,正在考虑是否该去哪里打工的时候,有一个道士找到我,说我祖上留下一份遗产,数量很大,让我马上跟他走一次。

我当时说,我父亲在坐狱,我母亲在生病,如果祖上有遗产,还用得着我出来打工,那个道士没有对我详细说,只是说我不是现在父母亲生的,如果要想知道原由,马上跟他走一次,到了一个地方就知道了。

我看那个道士的表情不像是胡说,反正想到不会的坏事,便来不及联系任何人就跟着道士走。

想不到道士一直把我带到浙江的一座深山里,带我去见一个老道士,那个老道士说我祖上是做大官的,留下很大的一笔遗产托他们管理,现在找到我,为的是要把遗产还给我,结果就把遗产给我清点了。

那个老道士又教了我半个月的武功,就让我回来了。

事情虽然奇怪,却很简单,只是那个老道士在我走的时候说,不要把他名字说出来,也不要把的住址透露出去,所以我一直在考虑该怎么对你说,我可不是故意炫耀,这车子也是遗产的一部分。”

任芸韵望望安子奇的脸,摇摇头说:“这么简单,这就完了?安大哥,你不会隐瞒了什么没有说吧?”

安子奇连忙表示:“我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除了那个老道士叮嘱不能说的,我对他发过誓,关于他的事是不能对别人说,关于他的地址不能说,其他的我都说了。”

任芸韵还是摇头,不过话语平静地说:“安大哥既然有为难,我也不追究你说谎。反正你有如此的奇遇,对我来说是天大的喜事,省得我整天要为你操心,又要想到你的武功,又要想到你的创业。这下好了,以后该安大哥照顾我了,我可以做个太平享福的小妹子。”

回头看看在后座正襟危坐的信风,任芸韵又说:“他也是你继承的遗产?他过去是道士?怪不得他看见我就脸红。”

安子奇赶忙说:“他怎么能是遗产,他是专程照顾我的。我今天开车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我的遗产管理人,帮我买了一所房子,我就是想请你一起去看看。我对房子是一窍不通,至于装饰什么的就更不懂了。”

“你买了房子,好快的动作,回来才几天?大哥买房子,我当然要去看,在哪里?”

“就在永嘉路,我也没去看过,我那个财产管理人自己决定的,她是个女的,年龄还不大。”

“女的?是个小姐?”

“是个大姐,大约三十多岁。”

“噢,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想问什么?”任芸韵眨眨眼睛,心里在暗暗盘算。

“你二爷爷是不是过去叫做铁掌任惠常的?”

任芸韵一下坐直身体,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是你财产管理人说的?”

安子奇摇摇头说:“我的财产管理人只管我的财产,昨天我见了那个最早和信风比武的人,叫刘玉琢,你记得吗?”

“就是脸上有刀疤的,他怎么说,你是问刘兴泉的事吧?”

“不是,昨天幸亏信风提醒,说是那个叫你师妹的章肇东神色不对,所以我就把刘玉琢叫来问一下。”

“是吗?对,我现在想起来了,是有点不对。那个刘玉琢怎么说?”

“他没有明说他的师父和章肇东是什么态度,不过我可以听得出章肇东是在怀疑你的用意,所以我就拉拢刘玉琢,答应让你做他的师父,才算把他从章肇东那里拉过来。”

“什么?让我做刘玉琢的师父,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安子奇一本正经地说:“具体你任家和章肇东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刘玉琢说要重入任家的师门,除非你答应让他重入任家的师门,否则我还不容易把他拉过来。”

任芸韵恨得牙齿咯咯响:“章肇东算什么东西,还怀疑我的用意?我倒是要好好查下他的底细,以后会有他好看的。你为什么非要去拉拢那个叫刘玉琢的,他又不算什么好手,算了,我给你找一个来,少说也要比刘玉琢强一百倍。”

安子奇当然相信任芸韵能找来这样的帮手,可这样的帮手是任芸韵的,会听他安子奇的话?再说如果光是找几个能办事的,也用不着任芸韵,大风堂里能干的多得是,眼下帮自己管理财产的四个人就非同一般,一般的事他们四个哪个办不成,只是自己需要的是亲手提拔的亲信,能干不能干不要紧,反正以后慢慢会好的。真的遇到棘手的事可以找大风堂,自己手上有大风堂的铁戒指和虎符,想必武山道长不会袖手旁观。

想到这里,安子奇柔声对任芸韵说:“你就算看我的面子,刘玉琢人还不错,重入任家的师门也不算辱没你们任家,你就答应他,又不是真的要教他武功。”

“好,我答应你,我要让他看看,到底是任家厉害,还是那个老头章肇东厉害。哪天把他叫来,我试试他能学什么。”

把刘玉琢的事情解决,安子奇心里轻松,便开着车直朝永嘉路别墅驰去。

任芸韵看来对那个地方很熟,也不看车外的标志就指挥安子奇该如何走,等车到别墅,任芸韵并没有露出惊奇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你那个财产管理人不是普通人,知道这里别墅的价值。”

林黎黎正在别墅里指挥小工搬东搬西,见白色本田开进来,丢开小工走到车前。安子奇推车门走出来,林黎黎一眼就见到任芸韵,忙笑着说:“安先生把女朋友带来啦,快下车,给我介绍一下。”

安子奇脸红了一下,还没开口,任芸韵就从车上下来,伸出手说:“还是我自己来介绍,我叫任芸韵,听说安大哥买了房子,过来看稀奇的。”

林黎黎拉住任芸韵的手说:“我叫林黎黎,是安先生的管家,任小姐长得好漂亮,站在任小姐身边,我都要难为情。”

“我算什么漂亮?林小姐才是真正漂亮,应该是我难为情。”

两人话虽然说的客气,却都暗自打量对方。

安子奇走过来,对林黎黎说:“你也不要叫我安先生,听着别扭,你比我大,我就叫你大姐,你叫我小弟,任小姐你就把她当成小妹,省得老是说话别扭。”

“真的?好,我就叫你小弟,任小姐是大户人家出身,可千万不要看不起我这做下人的。”

任芸韵马上笑着说:“我哪是大户人家,我还是个穷学生,林大姐要是看得起我这个穷学生,我高兴都来不及,大姐叫我芸韵好了。”

三人说笑一阵,林黎黎说:“别墅还有些旧东西,丢了也可惜,我准备让人整修一下。你们去看一下,看还要添什么东西,芸韵可要认真些,这是你安大哥住的。”

别墅是西班牙式样的结构,尽管外表看来已经老旧,建造质量还是相当不错的,桃花木的护墙板,核桃木的半旋宽大楼梯,尤其的进门的大厅,全部是由红色的大理石铺成地面,上面用黑色大理石拼出花饰,配上周围白色的大理石墙面,恍如进入十八世纪的西班牙宫廷。

林黎黎一切都已想到,安子奇自然没有自己的意见,只是任芸韵十分仔细,时不时会说上几句装修、装饰的话,引得林黎黎把她拉到一边,低头商量起来。

安子奇走上三楼的阳台,看别墅的花园绿树成荫,几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看来和别墅是同样年龄。花园面积不算小,安子奇的那辆车停在树荫里,远看上去就像是玩具。

林黎黎和任芸韵走上阳台,林黎黎指着远处绿树中的红黄尖形屋顶说:“那是一幢法国式样的别墅,我本来是看上它的,只是没想到那家人家硬是不肯卖,结果只好买这家,也没比它差多少,等段时间,我再去试试看,想法把它买下来,以后子奇有客人来,可以住那边。”

林黎黎忽然对任芸韵说:“芸韵看上去对别墅不陌生,家住哪里,该不会也是别墅吧?”

任芸韵笑笑,随手往前面一指,说:“我家离这里不远,改天请你们上门,不过我家小多了,大姐到时可别笑。”

任芸韵的话像是玩笑,林黎黎也没有太在意,转头对安子奇说:“你如果对别墅不想作改动,明天就可以搬进来住,三楼是你专用的,有卧室四间,书房两间。用具我都准备好了。

二楼是给客人住的,大小两个客厅随便你召集人用,一楼就是给下人用的,我已经安排好一个管家的,五个保姆,还有三个花匠。我忘了说,还有五个烧饭的,其中一个是烧中餐,一个烧西餐,三个是小工。”

安子奇没想到就他一个人,还要这么多人伺候,特别是光烧饭就要五个,又不是开饭店,林黎黎像是看出他的想法,说:“这些人不多,就这么大的房子,光是每天打扫擦洗要几个人?烧饭五个人也不多,真的你要是有客人来,再加五个也不够。

你不要看着我,这年头,只有穷人才上饭店吃饭,饭店烧的那种菜也能吃?真正的好菜,饭店是烧不出来的,只有在家里慢火细作,才有好滋味。两个大厨都是烧菜的高手,我费了不少力气才从别人手里挖来,你可不要怠慢他们,省得到时你没饭吃,芸韵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任芸韵扳起手指算了一下说:“我看还少了司机,下面的车库,最少可以停四辆车,那辆白色本田我不喜欢,还是林肯好。”

林黎黎得意地笑了:“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他偏要本田,还是白色的,既然芸韵说林肯好,我明天就去买来,再买一辆美洲豹,我就喜欢跑车。”

两个人一唱一和,安子奇只好不响,随便她们去想买什么。

从别墅出来,安子奇送任芸韵回家,路上安子奇试探说:“芸韵,你是想回学校,还是直接回家?”

任芸韵说:“你想试探我?我在上海哪有家,我的家就是学校。不过我三爷爷真的在上海,改天我带你去,不过现在不行,等你把爷爷的事搞的有点眉目了,再去见我三爷爷。

那个林大姐可不简单,刚才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眼,就差点把我吓一跳,她不但心思灵巧,考虑慎密,还是一个绝顶的高手,恐怕我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安大哥,你和这样的人相处,可得要精明点,否则被她卖掉还不知道。”

任芸韵的话是真心,安子奇当然知道林黎黎不简单,也就是知道这个,安子奇才想找几个自己能完全控制又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只是事情只能一步一步走,疑心太重,操之过急反而不好。

“你说的对,不过眼下只能如此,我为什么急于让你收刘玉琢为徒,为的就是这个,明天我就把刘玉琢叫来,等几天你再见他。”

“也好,我从来没有收过徒弟,第一次就收了比我大的,见面还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就这么回事,到时再说。”

…………

从宾馆住回属于自己的别墅,心里感觉到底不一样,林黎黎领着一班男男女女迎接安子奇的时候,安子奇突然有种飞黄腾踏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要饭的穷人突然被彩楼选亲的公主抛中了彩球,内心里不知道是该感激任惠高还是该感激悟本道长。

林黎黎把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叫到前面,对安子奇说:“这是我挑的管家,姓秦,今后那些人都由他负责,如果你觉得他不好,可以换,不过他还是蛮忠心的,是我特意从国外叫来的。”

那位管家走上来对安子奇鞠躬,用带有广东口音的话说:“我叫秦少望,安先生好。”

安子奇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这是昨天任芸韵在分手前特意告诉他的,对管家和佣人千万不能随意,否则要被他们玩弄的,作为主人,应该是越神秘越好,这样下人才不敢捣鬼。

秦少望把后面的一帮子人都叫过来,并一一介绍,保姆五个,除了三个算是清扫刷洗的外,两个容色俏丽,身材标致的二十岁不到的少女算是安子奇的贴身保姆。秦少望特地关照:“安先生的穿着和日常生活由你们两个否则,要是安先生生活有什么差错,你们自己明白该怎么罚。”

两个少女盈盈走上来,低头轻声说:“安先生好,我叫珊珊,我叫灵灵,见过安先生。”

安子奇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找来的,看珊珊、灵灵两位少女的举止,不像是刚做保姆的人,均是举止有礼,步履轻盈,是专门受过训练的人,听秦少望的话说的重,安子奇忙说:“我生活很简单,没有什么大事,很简单的。”

两位大厨看上去就不简单,头上的白帽足有一尺多高,随便问了一下安子奇的口味外,其中一位大厨说:“听安先生的口音是安徽人,我正好会几样安徽菜,等下请安先生尝尝。”

除了对大厨表现得和颜悦色,其他的人安子奇都只是点头。

林黎黎笑着说:“好了,我的事暂时算完了,我不住这里,子奇又说可打电话找我,其他的就对秦管家说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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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出江湖 第一章 气宇轩昂进天府

坐在飞往成都的飞机上,透过眩窗,无边的白云如轻飘的棉絮在飞机的双翼下向天边铺设,上面是湛蓝的天空,一轮橙黄的太阳嵌在西边苍茫的山峦和白云之间,火一样的霞光和东边暗淡的黑雾对立,形成奇丽的两个世界。

前往自贡,想查清当年四川袍哥龙头大爷殷香山究竟把什么东西留给了他的儿子,是安子奇在准备了一个月后的第一个行动。

自从任芸韵答应让刘玉琢重回任家师门后,刘玉琢便带了手下的四五个人借去外地躲避的名义住到安子奇的别墅,在没有和章肇东正式翻脸前,安子奇只是让刘玉琢和他的手下住在别墅不要外出,每天让信风教他们一些拳脚,也好备而不用。

李茂通和他的两个同伙也被安子奇叫来,等见面仔细一盘问,安子奇才觉得能找到李茂通真是件好事,甚至比找到刘玉琢更有用。刘玉琢不过是个打手,虽然表面看来讲义气,口口声声敢为安子奇两肋插刀,可打手毕竟是打手,上不了大场面。

李茂通就不同,据李茂通说,他也曾是名牌大学毕业,精通两门外语,也曾办过公司,像他行骗的时候说的一样,也是做过老板的人。只是他的时运实在不好,先是老婆被人勾引,离婚时抓住他曾经行贿的把柄逼得他只好让儿子归离婚的老婆,还搭上大半家产。

老婆走后李茂通陷于绝望,又染上赌博的恶习,结果被人出老千,又把剩下的家当全部输完。李茂通察觉上当,想据理力争,可赌场不是个讲理的地方,靠的是拳头硬,吵闹的结果是李茂通被打得断了两根肋骨,躺在床上一个月。

等伤养好,李茂通也算是想明白了,在这世界上,能混一天,就是一天的胜利,于是纠集过去的两个同样倒霉的朋友,做起了诈骗的勾当,凭借着会些外语和学过的化学物理机械知识,专门去骗那些急着想发财的小老板。

虽然是诈骗,李茂通决不做诈骗老头老太的缺德事,一方面是老头老太钱财不多,都是一些养命钱,骗了他们会伤阴德,另一方面李茂通也有自己的原则,要骗就骗大的,再说不管大小老板,被骗钱后总不会破产,不可能闹出人命。

自从被安子奇看上后,李茂通觉得安子奇可以依靠,便向安子奇保证,只要安子奇能满足他的愿望,他就绝对向安子奇效忠。安子奇问他是什么愿望,李茂通说:“第一,要有钱,要对过去的老婆报复,并且把儿子夺过来。第二,要向在赌场出老千骗去他所有钱财的赌场老板报复,加十倍夺回被骗的钱。”

安子奇问他准备怎样对赌场报复,是不是要找几个打手去砸赌场,李茂通却说:“不,我要以同样的方法把被骗的钱骗回来,当然没有打手不行,等把钱骗回后,就让打手狠狠把赌场老板打一顿,解解心头之恨。”

像李茂通这样的志向,安子奇自然好对付,只要他真的有才能,就算再大的麻烦也是小事情。等李茂通和同伙张得泉、马围向安子奇起誓效忠后,安子奇便说:“你们的事都是小事,只要跟着我,保证你们都能如意,不过要是谁敢对我虚情假意,我也不是光说不练的。”

安子奇明白,对这些人,除了要用钱拉拢外,还要用实力震服。在刘玉琢和他的手下加上李茂通他们三个人向他效忠后,安子奇便把他们带到花园,对他们说:“今天你们到我这里,就是我的兄弟,今后我们是有福同享,只要我安子奇有饭吃,绝少不了你们的。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若是背叛我,别以为我是好脾气,我肯放过,我的小弟怕不肯放过。”

指着信风,让他先练一套大风堂的秘拳,然后信风突然发掌朝一棵碗口粗的桂树击去,只听“咔咔”声响,碗口粗的桂树被信风一掌击得左右摇晃了几下,“轰隆”倒在地上。别人惊得目瞪口呆不说,刘玉琢这时才知道信风厉害,当初若是真的被信风击上一掌,恐拍不死也是半条命。马上把还存有的一点狂傲收起来,恭恭敬敬对信风低下头。

其实信风也没有这样的力量,尽管大风堂里高手如林,能一掌击断这样的桂树的人不在少数,可信风毕竟年轻,离那种功力还差得甚远。这是安子奇和信风商量好的,暗地早对桂树做过手脚,今天就借桂树的击断来镇住这些口头上说忠心的人,让他们好死心塌地跟着安子奇。

不过尽管桂树是做过手脚,信风的一掌还是出于真传,李茂通当然看不懂,刘玉琢却是行家,没有一点真功夫是不行的。安子奇不出手是因为他是大哥,小弟信风尚有这样的功力,大哥自然更不必说了。

“作为主人,要越神秘越好。”任芸韵的话用在对付这帮人身上更合适。

要解开翡翠匣的谜,安子奇手里的线索目前有四条,第一就是自贡,上次独身去自贡,虽然差点丧命,可还是得到一点机密。最主要的就是殷小山还活着,为了一个没有透露的隐情在自贡等待六十年。殷小斐也活着,身上有殷香山留给的东西,只是已经失踪六十年,找他比较困难,找殷小山要容易的多。

第二就是那张在日本人手里的密旨,虽然已经过去六十年,密旨已不知去向,可总是在日本人手上。凭日本人一贯的贪婪,这样的密旨是不可能丢失的,肯定秘藏在某个当事的日本人人手里,迟早总会露出来的。

第三条线索就是总算知道翡翠匣的机钮的由胡景深的后人保管,只是胡景深的后人在明朝灭亡就失去踪影,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还存在世上。不过有此线索总比没有好,至少知道确实是有翡翠匣的机钮。

第四条其实不能算是线索,就是冯瑶琪在英国遇到的那个华人。那个华人名叫顾约翰,安子奇已让林黎黎把顾约翰的名字传到欧洲,让大风堂在欧洲的帮会去查,只是到现在还没查到,看来是个假名。安子奇主要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认识那只送给冯瑶琪的戒指,如果他确实和翡翠匣有关系,那也是一条线索,迟早会找到他。

综合四条看,当然是去自贡找殷小山最容易,安子奇考虑了各种因素,决定还是以富商出面比较好,除了可以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查阅一些故旧的陈档,还可以以当地政府作支柱,一旦有事,可以让政府出面。

为了这个,安子奇便到天赋有限公司去召开董事会,算是正式担任董事长。然后以天赋公司要在四川投资的借口,让李茂通以董事长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先去四川走一次。

有钱自然好办事,四川方面听到跨国公司要在四川投资,自然笑得嘴也合不上,在陪了李茂通在成都和自贡走了一圈后,星夜派投资办的王副主任跟随李茂通回上海,专程邀请安子奇去四川看看。

今天的飞机,就是投资办王副主任亲自订票的,随安子奇一同飞往四川的,除了信风,还有李茂通、张得泉和刘玉琢。

张得泉的经历没有李茂通复杂,不过人情事故较为熟悉,再说一个骗子,脸皮总要比打手厚,所以安子奇便带了他和刘玉琢出来见世面,为的是以后可以独立行事。

飞机到成都已是黄昏,省政府的迎宾车直开到飞机旁,王副主任领着安子奇他们走在最前面,下飞机,王副主任就把安子奇请进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信风跟着安子奇一起进去后,王副主任才坐进去。李茂通三人坐后面的奔驰,在一辆警车的开道下,朝成都最豪华的香格里拉大酒店驰去。

投资办的主任汪斯通已经等在酒店,安子奇一下车,汪主任马上上去亲热拥抱,表示永远的友谊。没等安子奇开口,汪主任说:“欢迎,欢迎安董事长到四川视察,我们对于要到四川投资的朋友,是永远热情的,是有优惠政策的,来,安董事长先到休息室小坐,喝杯茶解解乏。”

进休息室分宾主坐下,李茂通对汪主任说:“上次我来,深被四川的天然资源吸引,认为我们公司可以在四川有大发展,回去对我们董事长一谈,董事长马上表示先来看看,只要四川有发展潜力,我们一定会在四川发展的。当然,一切发展,都离不开政府支持,在此我代表我们董事长,向专程陪同我们前来王主任,对热情接待的汪主任表示感谢。”

汪主任和王副主任拍了几下掌,汪主任说:“投资办在酒店小宴厅随便订了一桌酒,算是为安董事长和李主任洗尘,安董事长千万不要推脱,这是小地方的习惯。”

汪主任热情好客,完全是四川人的本色,安子奇也知道,真的要想在当地投资,吃吃喝喝是少不了的,不过自己其实并无投资的打算,只是想借着投资做自己的事,再这样吃喝他们总有点不好意思。

李茂通看出安子奇的意思,马上说:“我们董事长有个习惯,不喜欢到一个地方被招待得热闹非凡,我们董事长喜欢清静。不如这样,今天我们就打扰汪主任,明天起,我们谢绝别人招待,我话先说下,省得到时有人说我们架子大。明天起,我们打算到处走走,汪主任也不要派人陪同,需要什么,我们自会和汪主任联系。”

因为安子奇是初次出山,汪主任曾经派人打听过安子奇的为人和爱好,想为争取天赋公司在四川投资拔头筹,只是无论怎样打听,都没有查到安子奇曾经在哪里活动过,据陪李茂通回上海的王副主任打电话回来,证明安子奇确实是跨国公司的常任董事长,不过是新近改选的。至于过去在哪里工作,天赋公司的董事会也说不清楚。汪主任估计安子奇应该是哪个金融大佬的继承人,故而敢大张旗鼓接待安子奇,来讨取安子奇的欢心。

既然安子奇有不愿声张的习惯,汪主任心里十分赞许,他也被整天酒宴招待搞得脑满肠肥,担心会不会在五十岁时见上帝,安子奇不要他陪,省了他一桩心事。笑着对安子奇说:“那是,安董事长喜欢清静,我也是。明天我让投资办的小李陪你们去转转,这不要推辞,不是我故意的,在这里有投资办的人陪,会让你们省不少事,至于你们去哪里,小李是不会干涉的,这我可以保证。”

随汪主任走到小宴厅,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经摆好,虽然客人仅安子奇五人,作陪的主人倒有近十个,汪主任叫过一个年约二十四五的俏丽女青年说:“安董事长,这是投资办的小李,明天就有小李陪安董事长去转转,车辆我也安排好了,就是今天接安董事长的车。”

小李看来十分懂得事古,这种场面见过不知多少次,马上过来握住安子奇的手说:“能为安董事长效力,实在是我荣幸。安董事长放心,我在四川熟人很多,去哪里都是很方便的。”

安子奇的愿望就是一个人都不要陪,这样才能悄悄去自贡接近殷小山,不过看汪主任的热情,想再推脱也是不可能的,只好笑着说:“有小李接待,我在四川肯定会满意的,要不这样,明天早上,小李和车辆就等在酒店,至于去哪里看看,我还没有想好,明天再说。”

刘玉琢和张得泉的身份是安子奇的保镖,自然轮不上说话,李茂通过来招呼:“小李同志,我正想有个熟悉当地的人谈谈,既然小李同志对四川十分熟悉,我就先请教一下四川各地的情况。”

李茂通把小李叫走,省得安子奇为这样的小姑娘费心说话。

服务员倒上酒,汪主任举杯说:“为安董事长洗尘,也为我们四川能接待安董事长这样的贵客,大家干一杯。”

安子奇特意吩咐倒的是葡萄酒,见汪主任一杯白酒一口而尽,称赞说:“汪主任好酒量,我只能喝些葡萄酒,一杯就要醉,你们喝,我只能抿一口。”

四川人豪爽,平时喝酒都是不醉不欢,只是现在陪的是贵客,自然不敢过份,相互干了几杯,自然而然谈到安子奇的投资。

李茂通举杯说:“汪主任好客,安董事长肯定是十分感激的,我在这里还要对汪主任透露一点,安董事长除了担任天赋公司的董事长外,还是国际有名的若耶投资基金会的董事长,所以董事长除了要查看四川的发展环境,还有意要在四川设立基金会的分支机构。”

若耶基金会这几个字像是雷声一样在小宴厅回旋,在座的各位虽然对天赋公司已经相当熟悉,可天赋公司虽然是个著名的跨国公司,毕竟是某个领域的企业。若耶基金会就不同,凭它在世界金融市场的翻手覆云,点石成金,搞经济的谁不知道,直把它捧为金融市场的晴雨表。现在猛然听到安子奇是若耶基金会的董事长,而且要在四川有意设立分支机构,都为之惊呆。

汪主任愣了好一会才醒过神来,连忙对安子奇说:“安董事长还是若耶基金会的董事长,实在是没想到。也怨我,对国际金融市场不关心,竟然不知道若耶基金会的董事长就是安董事长,明天我就向省委汇报,让省财政厅的官员向安董事长好好学习。”

虽然基金会董事长的头衔比天赋公司董事长更大,安子奇也没料到李茂通说出,竟然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听到汪主任要向省委汇报,这不是更麻烦了吗,马上就说:“汪主任,我这次只要是代表天赋公司来的,至于基金会虽然有这个打算,目前还没有排上日程,所以这次我不打算谈基金会的事,汪主任还是不要对别人谈起的好,我还没有准备,基金会的董事还没有酝酿过,我不便谈基金会的事。”

“那是,安董事长这样说,我就不向省委汇报了,不过安董事长在查看天赋公司投资环境的同时不忘也考察一下四川的金融环境,四川第处大陆腹地,金融形势十分好,安董事长查看时会了解到的。”

双方谈了一会,汪主任知趣地说:“安董事长路上劳顿,还是早点休息,我就不再打扰了,等改天安董事长查看有结果,我再为安董事长设宴。”

安子奇也是有点倦烦,用天赋公司董事长的头衔虽然好,可也无形中带来麻烦,尤其是那个小李要全程陪同,就算去了自贡,恐怕也不容易单独出来。

好处当然也有,起码可以堂而皇之地走进上次见过的公安大楼,从公安局保存的旧档里查找当年殷小斐的踪迹。

在香格里拉的房间是早就预订的,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安子奇几人走到有三个卧室,两个客厅的总统套房里,才算彻底轻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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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初出江湖 第二章 小耍身手试飞刀

刚才在酒宴上李茂通贸然说出安子奇是若耶基金会的董事长,满以为可以为安子奇挣到更大的面子。想不到安子奇却是淡淡地表态,并且拒绝了省投资办汪主任急切向省委汇报的要求,心里有点惴惴。一进总统套房,忙低头对安子奇说:“安哥,我刚才……。”

安子奇摇摇手,让李茂通别说出来,对张得泉做个手势。张得泉会意,在总统套房的三个卧室和客厅洗手间都看了一遍,摇头表示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安子奇才说:“刚才的事算了,以后要注意,没有统一口径的话以后最好不要说。”

安子奇的小心是有道理的,本来也绝对不会想到去查看在宾馆预订的房间,安子奇本是一个随便的人,过去的饱食终日养成了他懒散的惰性,只是现在身兼两大董事长,又是身负追寻翡翠匣秘密的重任,自然只能比过去更谨慎地生活。

在当初向张得泉了解他过去生活的时候,张得泉曾经说过一段话,特别引起安子奇的注意,当时张得泉是这么说的:“别人总是把骗子讲得神乎其神,认为骗子骗术高明。我做过骗子,知道骗子其实并没有什么本领,只是善于窥视,善于偷听。比如我想骗几个来上海或深圳做生意的人,我自然会在没有骗他们的时候就拼命了解他们的底细,然后摸准他们的思路,甚至冒充他们的老乡、同事,或者是朋友的朋友,自然一骗一个准。”

安子奇也来了兴趣,问:“你是怎么了解他们底细,你又不认识他们?”

“这容易,他们总要住旅馆吧,我可以买通旅馆服务员,借着帮他们打扫房间的时候偷听,也可以查阅旅馆登记。有一次我就是冒充旅馆服务员躲在卫生间里,他们一进旅馆房间,自然放松,一般马上就会谈到来的目的,我偷听到了。把话漏给李哥。李哥去找他们,结果那次还不是骗了两三万,李哥,对不。”

李茂通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连忙掩饰说:“过去我们骗别人,现在是我们怕别人骗,形势变了。”

有李茂通和张得泉两个骗子的经验在前,安子奇自然变得十分谨慎,临离开上海时特意关照张得泉:“你去的目的,就是查清一切可能被别人偷听或者偷窥的可能。虽然我们是四川投资办的贵宾,可现在的社会,谁能讲得清谁不是对手,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所以刚才李茂通要说话的时候,安子奇马上想起张得泉曾经躲在卫生间的事,先让张得泉去看一下,然后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