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无心》 · 淡樱 · 2026-07-28
听沈珩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赶紧道:“你给我下了药,那是你不对。”
沈珩瞅住我,“那昨晚给我下药的,又是谁不对?”
我道:“那药不是我下的。”
“我知道,可是你明知道那是春|药,却把我往其他女人怀里推,这又是谁不对?阿宛,你是我妻子。”沈珩的眼神颇是受伤。
我张张嘴,刚想说‘那你算计我嫁给你又是谁不对’时,沈珩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阿宛,我知道你喝的是什么药。”
我立马噤声了。
沈珩低声道:“那种药伤身,以后不要喝了。你真的不想要孩子的话,我不碰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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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十章
之后,沈珩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再也没有碰过我。我有时虽是颇为怀念**的滋味,但想到要事后要喝避子汤便也只好作罢。
不过打从那一夜后,沈珩望我的目光总有些复杂的神色。
说来也怪,我在南朝当郡主时,时不时也得硬着头皮同南朝贵女们打交道。但来了北朝当太子妃后,沈珩则是一并将所有的邀约给推了,偶尔宫里有宴会,沈珩也是独自前去,他从来都不让我去。
我有时兴致起,说去宫里看看也好,沈珩却是淡淡地说道:“皇宫都是一个样,并没什么差别。 你在府里好好待着便是,若是闷了去外边走走也是可以的。”
昨夜宫里头的南华公主举办了一个宴会,沈珩还是独自前去了,直至半夜方是回了府。
他喝得醉醺醺的,锦袍上染了浓厚的酒味。
我捂着鼻子道:“师父,你喝了好多酒。”
他半眯着眼睛瞅我,“阿宛是在嫌弃我么?”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我晓得同喝醉了的人讲理由是讲不通的,遂也未作答,只唤了侍从进来。未料沈珩却大发脾气将他们通通都赶了出去,然后拉过我的手,紧紧地握住,不停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总算投降了,道:“我没有嫌弃你。”
沈珩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给我的感觉像是大孩子一样。
他微微用力,将我拉进他的怀里,死劲地抱着。我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这喝醉酒的沈珩宛若变了个人似的。
我想推开他,好好地喘气,但动作不过是开了个头,他就埋首在我肩膀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然觉得肩窝上有些湿润。
师父哭了。
这个意识跃进我脑海里时,我整个人就僵住了,确切点而言,应该说是震撼住了。我总觉得沈珩是无所不能的,眼泪这样的字眼跟他永远搭不上边。
“我知你无心,所以不怪你。可是我心疼上一辈子的你,这样的苦我都难以承受,何况是上一辈子的你。”
听了沈珩这话,我心里竟是有些不舒服。
我摸摸胸口,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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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闻着酒味也不是办法,遂我唤了梨心和碧榕备了热水。
喝醉酒的沈珩格外难缠,谁都碰不了他,除了我。无奈之下,我只好亲自脱了沈珩的衣裳,半哄半骗地把他推进了浴桶里。
刚刚转了个身,就有道力度猛然自身后传来。
待我反应过来时,我浑身已是湿透了,大半个身子泡在热水里。我皱了皱眉,沈珩却是道:“阿宛,我想要你。”
接下来,他便堵住了我的唇。
醉酒后的沈珩一点也不温柔,动作格外地粗暴。平日里沈珩的吻是极尽小心翼翼的温柔,宛若山间的川河。而此刻的沈珩,就像是酷夏时分的暴风雨,猛烈得让我无法抵挡。
我被他亲得浑身发软。
浴桶上的水气氤氲,我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气喘吁吁地道:“你……说过不碰我的。”
沈珩咬住我的唇,“什么时候……”
我道:“就是……”
话还未说完,又是新的一□风雨袭来。这一回,我被吻得头脑昏昏的,不知东南西北。身上的衣裳也不知何时飘在了水上,沈珩抱起了我,我的双腿圈住了他的腰间。
他咬着我的耳朵,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阿宛,阿宛,阿宛……”
我头脑昏得也没有应答,只感受到了水下那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事后,我睁开眼瞧了下沈珩,他此刻已是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趴在浴桶上。
我只好唤了碧榕和梨心进来收拾残局。
待沈珩和衣躺在我身侧时,我已是累得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睡下前,我总是隐隐觉得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次日醒来,沈珩一脸歉然地对我道:“阿宛,昨夜是我不好。”
我哼哼几声,岂是不好?简直可以说是霸王硬上弓了!
他又道:“我不该喝得这么醉的。昨夜可有熏着你了?”
我微微一愣,怎么这话听着沈珩似乎想不起昨夜那一场鱼水之欢了?我试探着地道:“昨夜你醉了,还硬要抱着我不放,最后还是梨心碧榕两人用力才把你拉开了。”
沈珩脸色颇受窘迫,“是我不好,是我不对,以后若是宫里有宴会,我定滴酒不沾。”
看来沈珩果真对昨夜的事毫无印象。
不知怎么的,得出这个结论时,我心里竟是松了口气。沈珩去上早朝后,我偷偷地唤了碧榕给我备了避子汤。
我盯着碗里的药汁时,脑子腾地想起了沈珩来。
蓦然有人闯了进来,我抬眼一望,是单凌。见着单凌,我竟也觉得心虚,手一松,药碗打翻在地,药汁亦是洒了一地。
单凌对我道:“师侄,我是来求你一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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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单凌一块出了太子府。
如今初夏将至,北朝也渐渐地热了起来,待在马车里也觉得闷热。我拿着小团扇摇了摇,问单凌:“你今日不需要早朝么?”
单凌道:“我告假了。”
我道:“你找我出来,是为了盼晴师叔的事?”
单凌有些怔楞,“你如何得知的?”
我又摇了摇小团扇,“你告假不上早朝,可师父却去了早朝。是以你找我的事,定是与师父无关的,且此事还得避开师父。左右一想,我在北朝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过的人也不多。而之前师父也下了禁令,不许盼晴师叔再来太子府,而我也晓得师叔你不太喜欢我,定也不会闲得无事来找我谈天。因此,能让你来找我的人,也就剩下盼晴师叔一个了。”
单凌望了好久,才道:“你倒也挺心细聪慧的,师兄看上你也未必没有道理。”
我嘴角一抖,“多谢师叔夸奖。”
单凌又对我道:“我这回私下找你出来的确是跟盼晴师妹有关。上一回……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事的确是盼晴师妹的不对,她不该起这样的念头。这一辈子,师兄除了你是再也不会看得上什么人了,盼晴师妹早就该死心了。我亦是好好地说过她了,她也说会好好反省。这些日子来,她在相府里闭门思过了许久,也算是想通了。今日,她想找你出来同你说些话。”
单凌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他说:“盼晴师妹是个好姑娘,她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已。师侄,请你多多谅解她。”微微一顿,单凌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锦盒子,“这些都是我几日炼制出来的暗器,早就想送给师侄了。”
我收下锦盒,道:“我懂的。”
单凌送我到灵犀楼后便停了下来,“师妹在二楼。”我点点头,便独自一人上了去。
顾盼晴也是一个人坐在桌前,见到我的时候,她咬了咬唇,“你来了。”
我开门见山便道:“我听单师叔说你有话要同我说?”
“是的,我是有些话想同你说。”
我摸了个茶杯,倒了杯茶,慢吞吞地浅酌了几口,“嗯,我听着。”
“我们北朝和你们南朝不一样,官家里的孩子在懂事后便要去送去姮山学艺。我第一眼见到太子师兄时,便已是一见钟情。你没有来之前,谁都知道北朝里最为相配的人是我和太子师兄。我晓得太子师兄不喜欢我,可我那时以为只要时间一久,太子师兄就会喜欢我了。你瞧瞧,我长得也不差,家世也配得上,师兄喜欢什么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胸口处蓦然有点疼,我轻轻地按了按。
“可是我待师兄再好也没用,他心里面念着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我待他好,他对我的好不屑一顾。他待你好,你也对他的好不屑一顾。我如今总算是悟出来了,感情一事,也不过是你情我愿。他不喜欢我的话,那我便不喜欢他了。总有一日,我能寻到一个心里念着的人只有我的如意郎君。”
我又按了按胸口,瞪着顾盼晴。
“这茶,你是不是下了什么?”
顾盼晴杏眼圆瞪的,“喂,你可别血口喷人。别以为我下过一次药,以后也会下药!这茶是从我相府里带来的,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你若是不信,我便喝给你看。”
说罢,顾盼晴就着我刚刚喝剩的半杯茶一饮而尽。
我的胸口处又开始疼起来了。
我这回感觉得出来这种疼同被下药的那种疼不一样,而且时疼时不疼的。我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继续讲。”
顾盼晴撅嘴道:“没什么好说了,我就是想告诉你,太子师兄是个很好的人,就算你不喜欢他,也请你好好待他。我同他相处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这么卑微地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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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灵犀楼后,单凌接我上了马车。他迫不及待地问:“师妹和你说了什么?盼晴师妹气色如何?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我大致说了一遍。
单凌听罢,松了口气,嘴角浮上笑意。
“她早就该这样想了,这世间上会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多着呢。”单凌神采飞扬的,“师侄,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吧。”
“不。”我道:“师叔,我帮了你一事,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事?”
单凌一愣,“何事?”
我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你们北朝是不是有个叫容槐县的地方?现在带我去那儿,我要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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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一章
单凌起初是不愿带我去的,但后来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他终是答应了,并且还道:“若是师兄问起,你得帮我说话。”
我颔首应承之。
单凌派了人回去告诉沈珩,说是我一时兴起想去容槐县看看,奈我不何唯好带我前去。
“你怎么会有识得的人在容槐县?”单凌问我。
我反问道:“为何我不能有识得的人在容槐县?”
单凌被我呛了一下,他道:“你在南朝里时已是不爱与人打交道,你识得的人我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更何况这里是北朝,你方才亦是说了你自己在北朝识得的人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
我同单凌没有熟悉到可以互相说秘密的地步。
这一回我感受到胸口痛,估摸着是因为易风的缘故。先前司马瑾瑜说我之所以无心,乃是因为我有一魄在易风身上,而每一回我见到易风,心里头的情绪都会格外不一样。
再想起前些日子在茶肆听到的消息,易风弹《芳菲尽》向我求救,也就是说他遇到了麻烦。
如今我会胸口疼,兴许易风快要遭遇不测。
我瞥了眼单凌,懒懒地道:“那你就当我一时兴起想去容槐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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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槐县离都城的距离不远,约摸行了一个时辰的路程后,马车便停了下来。我褰帘往外一瞧,高大的城门上挂着蓝底金字的牌匾,其上写着“容槐县”三字。
我下了马车后,便对单凌道:“这里可有一个叫做摘星楼的地方?”
单凌颇是诧异,“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我只笑不语,“你带我去看看。”
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此刻的易风定是处于危险之中。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的,拉上单凌,我也比较有把握救出易风。
我还未进摘星楼,便已是大老远的就闻到了浓厚的酒香。
单凌道:“你不知么?摘星楼是一家酒肆。”
“我的确是不知。我们进去坐坐吧。”
单凌眉头微皱,“别告诉我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进摘星楼里喝酒。”
“当然不是。”
我含着笑在摘星楼里挑了个能一览整座摘星楼的好位置,刚刚坐下,便有小二前来,咧着热情的笑容,问道:“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酒?”
我不动声色地将摘星楼看了个遍,并无发现易风的踪影。
单凌道:“不喝酒,来壶信阳毛尖吧。”
我道:“来酒肆不喝酒哪里像样,有果子酒么?有的话,就来一坛,再来几碟小食。”
“要是师兄知道我带你来喝酒,回去后他铁定要剥了我的皮。”
我好奇地道:“你就这么怕师父?”
单凌没好气地道:“他只是对你温柔,对其他人时那是铁面阎罗。”
眼见小二要转身离开,我又叫住了他,“只是喝酒也闷,你们这儿有弹琴助兴的人么?”
小二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这位客官肯定是来找我们家明远公子的吧,要听明远公子弹琴的话得去厢房里,且还得加多几个银钱。”
我道:“那就去厢房里吧。”
单凌拉住我,目光灼灼,“你来这里是为了男人?你要找的人是他?”
我就知道若是我一开始和单凌讲明我要去找易风的话,他铁定是不会帮我的。不过事到如今,人都来了,他也不可能会绑着我回去,遂大大方方地承认,“对。”
单凌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怎么就不晓得你这么狡猾奸诈。”
我道:“过奖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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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凌最终还是很无奈地同我去了厢房里,我也如愿地见到了易风。
许久未见易风,易风变了不少,倒也不是相貌的改变,而是他整个人变得极是憔悴,身子也瘦得不像话,仿佛只要稍不留心就会随风而去。
我的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且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内心里疯狂地滋长,以至于我浑身都难受得很。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
胸口方是好受了些。
我弯眉对易风一笑,“好久不见了。”
易风牵唇道:“是呀,郡主。”微微一顿,他哂笑道:“我都忘了,你如今不是郡主了,是太子妃了。”
我瞅了眼打从进来后就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单凌,斟酌着措辞,道:“易风你……”
未料他却是打断了我的话,“太子妃,这么久没见,我给你弹首曲子吧。也不知你有没有忘记,当年我作这首曲子,你方是十四,恰好那时桃花谢,我便起名为《芳菲尽》。”
我微微一怔。
易风轻拨琴弦,琴音铮铮溢出,我许久未听易风的琴曲,此刻听来,相比起以前易风所弹的,竟是多了几分沧桑和凄楚,听得我心里颇是不适。
不过我也未完全将心思放在琴曲上,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厢房。方才易风所说的话的意思若果真如我所想的那样,那他如今就是处于危险困难之中。
莫非这厢房里藏有人?
我环目四周,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瞧了一遍,也未看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望向易风。
易风也恰恰好望着我。
他的目光里迅速闪过复杂的情绪,我还未看懂时,单凌就重咳一声,他压低声音同我道:“师侄,你千万要记着,红杏出墙是要不得的。”
我的嘴微微一抖。我再次重新打量着易风,他这一回低下了头来,十指在五弦琴上翻飞,弹出刺耳的音调来。我不禁皱眉。
就在此时,琴弦断裂,忽有一阵刺鼻的异味飘来。
坐在我身侧的单凌轰然倒地,我惊愕地看向易风。他一脸愧疚地对我道:“我只是逼不得已。”
“你……”
话还未来得及讲完,胸口又是一疼,紧接着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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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时,还未睁眼便已是听到马车辘辘之声。想起昏倒前的场景,我的心就不由得咯噔一跳。易风说他逼不得已。
可是能让易风逼不得已的人又有多少个。
恐怕也只有那一位了。
思及此,我的心安定了不少。因为我知道一事,我落在司马瑾瑜手里,不会有性命之忧。司马瑾瑜对谢宛太过固执,他不会让我死的。
我睁开眼来,果真如我所料的一样,映入眼底的是许久未见的司马瑾瑜。
他看起来气色不错,并未我想象中的穷困潦倒,容貌依旧俊美无双,身上穿着暗红色松鹤纹云锦袍,端的是风采夺人。
他见我醒来,唇角缓缓地勾起,声音低低地唤了我一声。
“醒过来了?”
我眨眨眼,“我猜到是你了。”
司马瑾瑜哼笑一声,双指捏住我的下颚,“你倒是被他养得不错,脸色红润,似乎还长肉了。”他捏了我的脸颊一把,“果然长肉了,以前并没有这个手感。”
我蹙了下眉头。
“怎么?我碰你,你不喜欢?”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我还是晓得的。且司马瑾瑜这性子,得顺着他的意思来,不能反着来。是以我一声不吭,眉头也不蹙了,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司马瑾瑜松手了。
我在心底暗暗地松了口气。
可是接下来他又搂住了我,只道:“沈珩算计我的皇位,我也不在意。反正这一世我就是为你而来,只要有你,其他什么的我都可以不要。”
顿了顿,司马瑾瑜又盯着我的眼睛,“阿宛乖不乖?有没有给他碰了?”
我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万一我答给沈珩碰了,司马瑾瑜一气之下在马车里将我霸王硬上弓了怎么办?
我咽咽口水,避开了这个问题,问:“我们现在去哪儿?”
“以前你就常说要在山上建一座小屋,门前载一株桃树,如今我寻到一座好山,山里有座山庄,我高价买了回来,庄里还有一片桃林,你见着了肯定会喜欢的。以后我们就高高兴兴地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不过在这之前,你得老实告诉我,到底有没有乖乖的,嗯?”
我知道避不开这个问题了。
遂道:“有又怎样?没又这样?”
司马瑾瑜眼底闪过一丝阴戾,许是我瑟缩了一下的缘故,他又轻笑一声,“有的话,我会让沈珩这辈子都悔恨终生。没有的话,我亦是会让沈珩痛不欲生。至于你,我现在寻到一个好法子。这辈子你只会死心塌地跟着我了。”
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沈珩都不能让我死心塌地跟着,何况是司马瑾瑜?
我顺口问了句:“什么法子?”
司马瑾瑜轻描淡写一笑,“迟点你就知道了。”
忽然,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我微微用力按了按,质问他:“我胸口疼是不是你弄的?”
“是。”他承认道:“我认真地考虑过了,与其让你无心地跟着沈珩,还不如有心地跟着我。”
我一惊,“你知道法子?”
司马瑾瑜哼笑一声。
“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是那时不到这个地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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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十二章
我相当好奇司马瑾瑜口中所说的法子,不过司马瑾瑜的口风却是紧得很,我多番打听也是未果。马车连着行了数日,第五日时到达了司马瑾瑜所说的山庄。
司马瑾瑜拥着我下了马车。
我抬眼一望,山庄还未命名。司马瑾瑜道:“这庄子等着你来取名,或是待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再命名也不迟。”
我心想,司马瑾瑜想得真是遥远。
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下,他似乎沉浸在自个儿的喜悦里不能自拔。
他又道:“若是个女娃娃,叫婉儿如何?不是你的宛,是温婉的婉。”微微一顿,他又自言自语地道:“这名字极好,就这样定了吧。”
我再看他的神色,眉眼间是极为笃定的神情,仿佛我一定会同他生个叫婉儿的女娃娃。我不禁在心里打起鼓来,司马瑾瑜的旁门左道特别多,他上一世能寻些乱七八糟的法子追寻我到这一世来,现在也不知又弄出什么名堂来了。
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我想起司马瑾瑜以前说过的话——“你若是再不听话,我就将你制成傀儡,让你日日夜夜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傀儡!
我心里打了个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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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庄里住了几日后,我愈发觉得怪异起来。
我本以为司马瑾瑜会将我禁锢住的,或是日日夜夜都派人看守着我。未料我却能在山庄里行走自如,仅多身后跟着个小丫环。而夜晚就寝时,司马瑾瑜也不像以前那样非要抱着我入睡,而是独自给我安排了一个院落,只有用膳时才会出现。
我想着办法套小丫环的话,只可惜这丫环一问三不知。
这个小丫环总是低着头,说话也是瑟瑟缩缩的,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妖怪似的。
我亦是想过逃跑的,但跑了几次都是未遂。每次跑到山庄的门口,胸口就开始闷闷地作痛,我只好作罢。晚膳时分,司马瑾瑜出现在我的院落里。
他给我夹了一筷子的菜,笑眯眯地道:“怎么走到山庄门口就不出去了?”
这厮明知故问!
我搁下碗筷,“你到底想怎么样?”杀人也不过是头点地,死得痛痛快快。现在司马瑾瑜这样将我半死不活地吊着,实在是让人难受。
司马瑾瑜高深莫测一笑,“还不到时候。不过也快了,再等半月吧。”
我无奈地道:“你想做些什么?”
“阿宛可是在好奇为何沈珩迟迟不来救你?”
算起来,我被司马瑾瑜掳走已有好些日子。按理而言,沈珩是定能料到我在司马瑾瑜手中的。他肯定也是会来救我的。不过这么多日了,却也是无声无息的。
司马瑾瑜不屑一笑,“你就别想着他会来救你了,如今他左拥右抱,哪里会记得起你来。”
我下意识地便反驳道:“你在说谎。”
沈珩的品行如何我清楚,他不是这样的人。
“沈珩就是个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是!师父是个温文儒雅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沈珩再不好,也轮不到司马瑾瑜在这里指手画脚!
“住嘴。”
司马瑾瑜猛地拍桌,脸色极是难看。
“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你处处维护他,他到底哪里好!”司马瑾瑜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可怖极了。
我也不知沈珩哪里好,我只知沈珩待我很好,听到司马瑾瑜诋毁他,心里偏生就是不爽快。
蓦地,司马瑾瑜敛去所有情绪,只道:“方才我不该凶你的。”
我一愣。
他又道:“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找明远。他也在山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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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离开山庄胸口便疼,我估摸着这和易风也脱不了干系。我若是想要离开这山庄,定是得拉上易风一块逃。
想到之前易风说的那句“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也不知该用什么心情去对待易风。
其实细细一想,前世今生里边,最无辜的人便是易风。虽说他有时对我是挺阴阳怪气的,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有一魄在他身上的缘故,我一见到他就感到格外亲切。
是以司马瑾瑜当夜这么一说,次日一大早我就去找了易风。
易风住的院落极是简陋,我进去的时候也未着人通报,直接便闯了进去。距离上回我见他已是过了数日,这一回见他,他仅着单衣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我还未踏进门槛,就已是听到咳嗽声不断。
我定睛一望,易风整张脸毫无血色,苍白得堪比笺纸。
我怔楞住了。
小丫环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道:“姑娘,走慢些。”
易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来了。”
我走过去,站在床榻边,颇是忐忑地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易风动了动,我看得出他想要坐起来,便伸手去扶他。
“我自己来。”
明明是个简单的动作,可是放在易风身上,他却做得极是艰难,但他依旧固执着不让人帮忙,咬着牙手肘撑住床榻,坐起来后他额上布满了冷汗。
小丫环给我搬了个坐墩过来。
我坐下后,又重复问了易风一遍。
“你的身子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在南朝最后一回见面时,他还很是康健。
易风淡笑一声,并未作答,反而是问我:“你怨我么?若不是我,你如今还能好好地当你的太子妃。”
我摇摇头。
我当真是没有怨过易风的。更何况,即便我真的怨恨他,见到他现在的模样我也怨恨不起来。他此刻就像是风烛残年的人,仿佛剩不了多少个明日了。
他望着我,却道:“你不怨我,我起初却是怨着你的。羡你命数好能生在权贵之家,也怨因你前世而牵扯到我的今生,怨所有人都当你是宝,只当我是个无关要紧的棋子。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便也不怨你了。命数这回事由天定,我该怨天不该怨你,更该怨只会怨天尤人的自己。若是当初我没去建康,没遇着三皇子,只在我出生的小县里,兴许我的人生就大不一样了。”
他蓦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的。
我不经意一瞥,竟是发现易风的胸口处沁出了血迹来。
“你……”话刚出口,胸口也随着疼痛了起来。
我此刻是愈发肯定我胸口疼和易风是有干系的了。
我目光灼灼地盯住易风,伸手扒开了他单薄的衣襟,触目之处血迹斑斑,刀痕累累!我极是震撼,“这……这是……”
易风躲开了我的手,重新捂实了衣襟。
他面色淡薄,仿佛早已见怪不怪,“你这阵子胸口一直会疼吧?”
我点头。
“那是因为司马瑾瑜用刀子捅我的心口,你有一魄在我心上,我疼,你也疼。”他面不改色,又道:“司马瑾瑜为了你已是疯狂,在他眼里只有你是人。”
我此刻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易风又接着道:“你是不是想知道司马瑾瑜到底要做些什么?”
“你知道?”
易风颔首,“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问:“何事?”
他说:“三皇子的尸首我葬在了崇华山下,那是当年他救我的地方。我生来便是孤儿,这世间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就只有他一个。想必你也看得出来,我命不久矣了,待我死后,请你让人每年清明去为他除一次坟前草,再带上一壶花雕。他生前真心救了我一回,死后我也要还他一个干干净净的坟。”
这事倒是不难,我道:“好。”
他欣慰地笑了笑,“萧宛,其实你也是个好人。”他又咳嗽了几声,这一回竟是咳出血来了。他用手擦了擦,毫不在意地道:“你靠过点来,我告诉你。”
我往前靠了靠。
他道:“四月二十四那一日,司马瑾瑜会让人作法向你施咒,自此你会认为你所爱之人是他,且永不变心。”
四月二十四,还有半月。
我道:“可我是……”
“可你是无心之人?”易风牵牵唇角,“我一死,你就不是无心之人了。”
我一惊。
原来让我有心的法子竟然是要用易风的性命来换!怪不得当初我问易风时,他不愿告诉我。我道:“你的意思是四月二十四那一日,司马瑾瑜会杀了你?”
“对,只要在那一日我死了才能配合咒法。”易风又咳了咳,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我的发髻上,“你的这根发簪好看,能给我仔细瞧瞧么?”
我拔下发簪,给了易风。
瘦得仿佛只剩骨头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发簪,他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这一辈子的苦大部分都离不开司马瑾瑜,他如此伤我,我死也不要如他所愿!”
话音还未落下,易风就用尽全身力气将簪尾送进自己的心口处。
我慌忙地想要阻止。
可是身后的小丫环竟是拉住了我。
我扭头一看,一直都是瑟瑟缩缩的小丫环竟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来,她阴森森地道:“易风你错了,司马瑾瑜一直在算计你,四月二十四什么的都是骗你的,他要的不过是你心甘情愿地自己动手。”
我怔了怔。
小丫环望着我,“初次见面,我是司马瑾瑜寻来的高人,我叫满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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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十三章
!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了什么我也不晓得,只知道梦中自己的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到处溜达,见了许许多多的东西,可真正记住的却一个也没有。
满心满脑的只有两个字——瑾瑜。
我睁开了眼,望着碧色花帐上的并蒂莲纹发怔。我瞧了又瞧,忽然觉得脑袋有些疼,刚想伸手去揉揉时,有一只大手从锦被里伸出握住了我的手。
我移眸一看,是个长相妖冶的男子,细长的丹凤眼中含了抹笑意。
我下意识地喊了声:“瑾瑜夫君。”
他眼里笑意更深,握紧了我的手,“阿宛可是头疼?夫君替你揉揉?”
我又是一怔。
“我……叫阿宛?”
瑾瑜夫君笑道:“傻阿宛,怎么睡了一觉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你姓谢,单名一个宛字。你我二人自小相识,乃是青梅竹马,你及笄时便嫁给了我,我们两人就一直在这个山庄里过了好几年直到现在。你瞧瞧你这性子,昨夜不过是喝多了点酒,今早就连自个儿叫什么都忘了。看来以后不许让你喝酒了。”
瑾瑜夫君温柔地替我揉着脑袋,眼里情意深深几许。
我摸摸胸口处,里边砰咚砰咚地跳着,分明也是盛满了对瑾瑜夫君的爱意。
我干巴巴地笑了笑。
“那我以后不喝酒了。”
“没事,阿宛爱喝就喝了,忘了也没关系。我可以再告诉你,一遍又一遍,直到你记住为止。”说着,他凑前来亲了亲我的脸颊。
我羞红着张脸道:“瑾瑜夫君真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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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后,我吃得太撑,瑾瑜夫君陪我在山庄里散步。不知为何,瑾瑜夫君说我们在这儿住了几年,可我却觉得甚是陌生。
我将疑惑同瑾瑜夫君说了。
他只道:“前些日子你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很多事都忘了。不过没事的,过一段时日便能好了。”
原来我是磕到了脑袋。
他又道了句:“大概是昨夜酒喝多了,本来记得的事你又忘了。”
山庄里较为空旷,不过在东南方向有一片桃花林,如今桃花虽是早已凋谢,但却还遗留着淡淡桃花香。
瑾瑜夫君对我道:“你最爱的就是桃花。..”
我道:“是么?”
他说:“你以前常说你最爱《诗经》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一句,自小便盼着能同里面的女子一样当一个宜家宜室的好娘子。”
我一听,笑道:“那我现在如愿以偿了么?”
瑾瑜夫君搂住我的腰肢,亦是笑道:“阿宛是个宜家宜室的好娘子。”眉眼间神采飞扬的,大红的袍子衬得瑾瑜夫君面若桃花,我有那么一刹那觉得瑾瑜夫君的姿色胜过三千桃花。
我不由自主地道:“夫君,你真好看。”
“阿宛喜欢么?”
“嗯,我喜欢。”心蓦然一紧,脑子里闪过一道人影,白衣墨发,在桃树下拈花轻笑,端的是俊朗无双。我微微一愣,“瑾瑜夫君,我怎么没见过你穿白色的衣衫。”
腰肢上的力度微紧,瑾瑜夫君看起来似乎有些不自在,“为何突然这么说?”
我笑了声,道:“夫君相貌俊美,穿白衣定也会好看。”
他的神色这才稍微有些松缓,刚刚张嘴似乎想些什么时,目光忽然越过了我。我好奇地转身一瞧,刚刚经过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位娇小的姑娘,长相平平,但却又一双看了让人心生寒意的眼眸。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可我却有些害怕她。
她淡淡地望了我一眼。
瑾瑜夫君对她道:“多谢你,满岐。”
她道:“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你要求的事我已是做到,现在我也该离开了。”
“当初应承你的钱财会按你的要求送上。”
她颔首,道:“对了,临走前告诉你一事,这咒法并非是毫无破绽的。破咒的关键在……”瑾瑜夫君忽道:“阿宛,我有些渴了,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我道:“不要,你们在说什么秘密?我也要听。”
瑾瑜夫君有些无奈,“不是秘密,是公务。”
满岐又道:“如今她只会一心向着你,无论她听了什么也不会告诉外人。”
我赶紧点头,“嗯嗯,你是我夫君,我不向着你那向着谁?”我好奇地道:“你们继续说。”
瑾瑜夫君这才对满岐点了点头,满岐又道:“我借用他的身子完成这个咒法。”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消失了,那么……”
“对。”
“我明白了。”
瑾瑜夫君明白了,我可没明白。
我缠着他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瑾瑜夫君轻轻地笑了笑:“都说了是公务,你自然听不懂。早上不是说头疼么?我让丫环扶你回去睡多一会。我现在有公务在身,晚上再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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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院子里后,山庄里的总管前来向我禀告:“夫人,公子为您寻了个新丫环,如今在外头候着,可要让她进来见一见?”
新的丫环?
唔,其实丫环我倒也不缺,但这是瑾瑜夫君的心意,我得好好珍之惜之,遂道:“让她进来。”
新丫环的相貌颇是清秀,一双眼珠子水灵灵的,身上穿着桃红色的衫子,衬着巴掌大的脸颊,显得格外精神。不过她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且还唤了我一声“郡主”。
我被逗笑了,“我哪儿是什么郡主,你唤我夫人便好。”
她又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我。
我倒也不在意,上下打量着她,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桃枝,桃花的桃,枝叶的枝。”
我道:“这名字不错,我喜欢桃花。”我又问:“你多大了?”
“回夫人,桃枝十八了。”
我道:“都十八了呀,可有许给什么人家?这个年龄也该成婚了。”微微一顿,“你有心上人了吧。”
她面色一惊,我笑着道:“我方才问你可有许给什么人家时,你神色似有期盼,是以我猜你有心上人了。看你现在的表情,我是猜对了。”
桃枝松了口气,只道:“夫人果真厉害。”
“我这双可是火眼金睛,看这个从来都不会出错。”
“那……”桃枝忽然轻声问道:“夫人爱公子吗?”
我毫不犹豫地便道:“他是我夫君,我不爱他爱谁。”
一整日的时光漫漫,瑾瑜夫君离开后我也不知能做些什么,只觉得闷得发慌。山庄里也就只有一个桃枝可以陪我说些话,其他的人对我恭恭敬敬的,好生无趣。
后来我便对桃枝道:“干脆出山庄去外边瞧瞧吧。”
桃枝犹豫了好一会,才道:“我去请示下李总管。”
我皱眉道:“我要出去还得请示李总管?这是什么理由?”
桃枝道:“夫人贸然外出,若是公子回来寻不着夫人的话,定会担心的。我只是去同李总管说一声,好让公子回来后晓得夫人外出了。”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桃枝才回来了,她道:“李总管已是在外边备好马车了。公子也派人传了话回来,说让夫人您在外边玩得尽兴些。”
我想我的脑袋大概是前些日子伤得太厉害了,出了山庄后,我对周围景色的感觉是极其陌生,仿佛我是头一回出来。我只好问桃枝:“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小镇么?”
桃枝想了想,“山下有个芙蓉镇。”
我道:“那就去芙蓉镇吧。”
到了芙蓉镇后,我和桃枝一块下了马车,身后也跟了不少的随从。这个镇子里有不少新鲜的东西,看得我目不转睛的。
后来行至一个小巷里时,桃枝忽然语气兴奋地道了句:“郡主,那边有卖话本。”
我微微一愣,哭笑不得地道:“桃枝,你怎么总喊我郡主?”
桃枝此时方是意识到自己口误,懊悔地道:“我一时口快叫错了。”
“你以前侍候过郡主?”
桃枝点点头。
我道:“这不怪你,很多习惯一时半会是改不来的。”我抬眼瞅了瞅,“不过听你这么一提,我倒也想去买话本了。”
卖话本的老板是个妇人,看上去约摸有四五十的年纪,见我挑话本,便热情地同我介绍了她这里边卖得最好的话本。
我打断了她的话,轻咳一声,只道:“我比较爱看里边有情爱的话本。”
妇人笑呵呵地道:“我晓得的,姑娘家的就喜欢一些情情爱爱的。行,我给你挑几本,包君满意。”
付了银钱后,桃枝问我:“夫人,你当真最爱看里边有情爱的话本?”
我理所当然地道:“难不成还有假的?这世间呀,最吸引人的莫过于是情爱之事。我尤其喜欢情窦初开的那种感觉,就像我和瑾瑜夫君……”
我蓦然一愣。
细细一想,我从头到尾喜欢的人都只有瑾瑜夫君一个,情窦初开一词,也只能用在瑾瑜夫君身上。
但是……
我方才就下意识地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为何会这样呢?
“夫人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我有些乏了,去寻间茶肆歇歇吧。”
☆、58第十四章
我挑了个楼上靠窗的位置,叫了一壶杨河春绿和若干碟招牌小食。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甚是热闹。我品了口茶后,笑着对桃枝道:“这儿的茶沏得不错,下回可以同瑾瑜夫君一起来。”
桃枝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神色。
“夫人心里一直念着公子,公子晓得后肯定欢喜极了。”
我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前不喜欢瑾瑜夫君似的。”
小二很快就将我叫的几碟招牌小食上了来,这其中一道是栗子糕,卖相倒也精致。我起筷夹了一个,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口感颇差,也不够甜。”
桃枝说道:“这已是芙蓉镇里糕点做得最好吃的一家了。”
“是么?我吃过更好的。就在……”我微微一愣。就在哪儿?我明明吃过更好吃的栗子糕,可是我现在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吃过的了。
我哂笑一声,拍了拍脑袋,“我这记忆真是越来越差了。”说起来我也是糊涂,走个路竟然也会磕碰到脑袋,还把记忆都丢了,真是霉哉霉哉。
忽有两道讲话声传来,我抬眼瞅去,隔壁桌坐了一男一女,两人年纪相仿,男人长得憨厚老实,女人戴着面纱,不过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十分耐看。
我瞧他们俩言语间充满欢声笑语,姑娘家说得眉飞色舞的,男人时不时红个脸什么的,我便对桃枝道:“桃枝,你信不信隔壁桌的男人若是娶了这姑娘,定会将这个姑娘家当成宝一样来宠爱。”
桃枝颇是好奇地道:“夫人如何见得?”
我扬扬下巴,道:“你瞧他们点的小食,甜食占了一大半,都是姑娘家爱吃的。且你观察到了么?那位姑娘讲话时,那男人必是认真倾听,注意到姑娘的茶杯空了马上就会倒满,望着那姑娘时,眼神也极是专注。”
她也悄悄地往隔壁桌投去目光,然后睁大了眼,“夫人,你观察得真是细。”
我笑笑,“那是。”
忽然,只听杏眼姑娘说道:“我昨天听阿爹说,太子殿下来了我们的芙蓉镇里,似乎要找什么人。诶,说起太子殿下,我真真是羡慕极了太子妃。太子殿下待她太好了,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的。之前呀,太子殿下为了这位太子妃,千里迢迢地跑到南朝去了,只为能够求得她芳心相许。”
我听罢,对桃枝说道:“原来太子殿下这么情深,我原以为要当皇帝的人都是多情之人呢。”
桃枝笑容有些僵硬。
我又道:“南朝北朝相隔这么远,太子殿下能追过去,也委实不容易。”
我执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不经意地往窗子外边一瞥。
街道上仍然是熙熙攘攘的,只不过这一回有些不一样。我见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男子,相貌生得甚是俊朗无双,身上穿着月牙白竹纹蜀锦袍子,在人群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我拉过桃枝,指着那男子道:“桃枝,你瞧,那男子长得真是好看。”
桃枝顺着我的手指一瞧。
我原以为她也会同发出一样的感慨,未料她却是脸色大变,急急地就把窗子关上了。我皱眉,“你在做什么?”
桃枝脸色颇白,“哎,夫人莫要责怪桃枝。桃枝只是害怕被公子斥责。夫人也晓得公子的性子,若是公子晓得夫人在外边夸赞另外一个男子,回去定会吃味的。”
这话说得有理,瑾瑜夫君一直都不喜欢我看其他男子,若是晓得了我今日说的话,回去后他定会不高兴的。我不愿瑾瑜夫君如此,遂对桃枝道:“方才我说了什么,你都要当作没有听见。”
桃枝重重地点头,“我晓得的,夫人。”
我这才满意地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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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茶肆外候着,我离开茶肆后,正准备上马车时蓦然有人喊了我一声——
“阿宛!”
我下意识地便扭头一瞧,方才让我惊为天人的男子竟是一脸惊喜地望着我,随即不过是眨眼间,他就已是到了我眼前。
我不由得在心里赞道:好俊的轻功!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又是唤了我一声“阿宛”。
我听得糊里糊涂的,很是忐忑地说了句:“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目光瞅了眼他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挣扎了下,“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他反而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
“阿宛,我是你师父沈珩。”
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拜过师,亏这男子长了张好皮相,不曾想到却爱胡乱认人当徒弟。我瞪着他,“我真的不认识你,桃……”
咦?桃枝呢?
我往四周望了一圈,也没找到桃枝身影,方才明明我们是一起走出茶肆来着。
“你叫萧宛,是我沈珩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瞧眼前的俊朗男子神色着急,目光也真挚,看起来也不像是假的。现在听他这么说,我估摸着他的妻子萧宛当真与我长得很像了,兴许他妻子不见了数年,所以今日他见到我才会如此失态。
我向来对专情之人特有好感,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由心软了,道:“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叫萧宛,我姓谢,单名一个宛字,”他神色一变,眼神竟是极其震撼,我接着道:“而且我已经有夫君,我跟我夫君乃是青梅竹马,已是成亲好多年了,他唤作瑾瑜,我们如今就住在山里头。”
许是他晓得认错人了,握着我的力度也变小了。
我趁机挣脱开来,跳上了马车,赶紧对车夫道:“快走!”
话音未落,那个唤作沈珩的俊朗男子竟也跳上了我的马车,我大惊失色,急道:“救、救命!”我出来的时候有好些随从跟着,可是这些随从如今却不知去哪儿了,就连驾车的车夫也变得格外荒唐,听见主子喊救命竟然不是马上伸进头探看究竟,而是马上跳下马车。
我望着车夫连滚带爬的背影,心中忧伤得很。
无奈之下,我只好缩在马车的角落里,一脸警惕地望着沈珩。
他盯了我好久,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好久,最后叹了声,“伸出手腕来给我把把脉。”
这人疯得很,这事我才不干。
我道:“你先让我下马车,我就给你把脉。”马车里太狭窄了,我想逃也无处可逃。兴许下了马车后,我还有一线生机。
沈珩固执地道:“给我把脉了就放你下去。”
“我又没得病,你为何要给我把脉?”他定是想趁替我把脉时做些对我不利的事,我不能让他如愿。我睁大眼睛瞪住他,“沈珩,我真的不是萧宛,你当真是认错人了!”
最后沈珩似乎认清事实了,他神色黯然地侧过身子。
我心中一喜,快能跳下马车时,我身子蓦然一麻,失去意识前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珩这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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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说公主失忆了,认不得我们了。”
“等公主醒来的时候,得先告诉公主我们叫什么名字。”
“哎,公主这一趟被人掳走,铁定是受了不少苦,瞧瞧,这脸蛋都瘦得不像话了。”
我是被几道窃窃私语声吵醒的,睁开时就瞧见两张小姑娘的脸在我的眼前晃动。我伸手揉揉脑门,穿着鹅黄衫子的小姑娘马上扶了我起来,“公主,您终于醒了。我是梨心,是你的贴身丫环。”
另外一个穿着碧绿衫子的小姑娘往我身后塞了个软枕,“我叫碧榕,也是公主的替身丫环。太子去给公主您煎药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我听着这些陌生的字眼,糊涂了。
“什么公主太子的?你们在说些什么?”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事,我倒吸了一口气,紧盯着唤作梨心的丫环,“你是沈珩的人?”
小丫环似乎被我的语气和表情吓到了,使劲地摇了摇头,“我是公主的人。”
我道:“我不是公主!”
“我……”她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反倒是那个唤作碧榕的丫环较为镇定,她声音轻柔地同我道:“夫人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拍拍脑袋,觉得自己先要冷静下来。如今这状况有些不对劲,我现在是满脑子的疑问。她们两个口中的太子指的是谁?我又怎么突然成了公主?
我问道:“你们口中的太子指的是?”
碧榕回道:“就是方才夫人口中的……”她微微一顿,“人。”
“沈珩是太子?”
碧榕点头。
我倏然想起在茶肆听到的那个杏眼姑娘所说的话——太子殿下为了这位太子妃,千里迢迢地跑到南朝去了,只为能够求得她芳心相许。
我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这个大骗子沈珩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如今我落在了皇家人的手里,要想逃出去估摸着会极其困难了。我果真是倒霉透顶,不过是出来喘喘气竟然也会被人误认为另外一个人,且对方还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瑾瑜夫君若是知道我落入了太子的手里,定会着急的。可是平民百姓哪里能斗得过有权有势的皇家人,即便是硬拼也只有头破血流的下场。
我可舍不得我的夫君会成这个模样。
不行,我得好好地想个法子应付这个仗势欺人的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补上TVT。
啊啊,刚刚才看到七华童鞋的长评!!
感谢你!!!
爱你呀!!!!!!!!嘤嘤嘤,最近实在没空回复留言,等过几天俺一次性回复完。
☆、59第十五章
沈珩端药进来时,梨心和碧榕两人正同我说有关萧宛的事情。尽管她们再三肯定我就是萧宛,就是太子妃,可我仍觉得她们很是荒谬。
不过她们口中所说的萧宛,我倒是挺感兴趣的。若是萧宛如今在我面前,兴许我们俩还会成为闺中知己。
沈珩放下药碗,梨心和碧榕方是发现了他,纷纷噤声,并屈膝同沈珩行礼。沈珩让她们两人退了出去,待房门一关,屋里就剩下我和沈珩两人。
我心中颇是戒备,不由得握起了拳头。
我原以为沈珩又会像之前那样,未料他此刻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他神色柔和地望着我,只道:“对不住,先前是我太激动了。你和我妻子阿宛长得一模一样,我太过想念她,所以才会一时认错了人。”
我听罢,不禁好奇地问:“那你妻子去哪儿了?”堂堂一朝太子妃总不可能说丢就丢了吧?再说我之前在芙蓉镇里,也没听到太子妃失踪的消息。
沈珩黯然道:“她……只是一时忘记了回家的路。”顿了下,他又抿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我之前执意要蘀你把脉,是观你面相隐隐有病象,我学过医术,也颇为擅长。后来你昏迷后,我蘀你把了脉象,发现你体内有股虚火,若不趁早医治以后恐会成重疾。”
我瞥了眼药碗里的药汁,黑不溜秋的,看得让人反胃口。
沈珩又道:“若是你不信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找几个宫中的御医过来。又或是你去找找都城里的大夫……”
我摇摇头,“我没有不信你。”又瞅了眼药碗,我道:“等药凉了一点再喝。”
沈珩道:“也好,我知你怕苦……”他忽然停住,改口道:“我猜你会怕苦,所以特意备了蜜饯。”
这太子殿下倒是心细得很。
我道:“多谢太子殿下。”
他动动唇角,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很勉强地笑了笑,“那你喝完药后再歇多一会。”
我点点头。
他望了望我,“有什么事的话直接唤碧榕和梨心,或者唤我。”
我又点点头。
他又望了我好几眼,才转身离去。待他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起一事,拔高声音喊了声“太子殿下”。他一脸惊喜地转身,还使了轻功来到床榻边。
“你是不是……”
我斟酌了会,才忐忑地问道:“太子殿下,不知你何时送我回去?我离家已有两日,若是再不回去,我夫君定会担心我的。”
沈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他的唇色稍微有些白。
过了许久,他才垂眸轻声道:“我已是派人给你的……”他顿了顿,“给司马瑾瑜送了信,他很快就会来接你了。不过在这期间,你先在我这里好好养身子。”
我心里一喜,“你给夫君送信了?什么时候?”
他语气低落,“刚刚。”
我又问:“何时能收到夫君的回信?”
“……半月左右吧。”
我还想问些什么,只不过看他样子似乎也不愿与我多说,又道了句“有事的话唤梨心和碧榕”后就迅速离开了。我打量着这间寝房,不得不说,其布置与摆设都深得我喜爱,我心想等回了山庄后也要将我和夫君的寝房装扮成这样。
我再四周瞧了一遍,发现门窗都是关着的了后,我偷偷地把药汁都倒进了桌案上的一盆翠竹里。
不是我太过多心,只是此刻我一人身在异乡,小心点总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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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概是沈珩同太子府里的人说过了,如今梨心和碧榕见到我也不再认为我是萧宛,她们皆是称我为夫人。太子府虽是精致奢华,但始终不是我的家,我每日都过得颇是惆怅。
沈珩每天早上都会过来蘀我把脉,也会给给我煎药,不过每一次我都会偷偷地把药倒进那盆翠竹里。想来是我做得隐秘,是以到现在也无人发现。
这几日来,沈珩除了早上会过来蘀我把脉时,中午也会同我一道用膳。
不得不说,太子府里的膳食果真是顶好的,吃得我每日最为期盼的除了等瑾瑜夫君的回信之外便是用膳。用膳时,沈珩很少跟我提起他的妻子萧宛,不过我却是看得出,他是极其想念萧宛的。
我安慰他道:“你的妻子一定会回来的。”
他牵牵唇角,神态黯然。
我使劲地点头,认真地道:“你不是说你妻子只是一时忘记回家的路么?她总有一日能够想起来的。”想起这几日来听到府里下人所说的话,我又道:“太子殿下,你是个好夫君,你的妻子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我这话是真心的,本以为沈珩府里会妻妾成群,毕竟他是要当皇帝的人,以后总要开枝散叶的。且这几日来经我观察,这府里的姑娘甚少,沈珩只有萧宛一个妻子。府里的下人也说沈珩从小就清心寡欲从不近女色,但自从遇上了萧宛后,眼里便只得她一人。
此般情深,委实难得。
就凭这点,我也不得不对沈珩改观。
我再道:“相信我,她会回来的。”
沈珩的神态总算不再黯然,我心里头也颇有成就感。他对我笑了笑,问道:“你和他是如何相识的?”
我过了会才反应过来,沈珩口中的他指得是瑾瑜夫君。 我微微沉吟片刻,才道:“我之前在芙蓉镇里时,不是同你说过了么?我和瑾瑜夫君是青梅竹马,后来成亲也是水到渠成的。”
“你们是何时成亲的?”
“前几年。”
“哪一年?”
我怔楞了下。说起来,我似乎真的记不起我同瑾瑜夫君到底是哪一年成亲的。
沈珩此时又问道:“你成亲时宴请了多少宾客?”
我道:“都过了这么久,我不太记得了。”
他又问:“那你总该记得你们是在哪儿成亲的吧?”
我张张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须臾,我方是道:“我前段时日不小心磕碰到了脑袋,是以很多事都不太想得起来。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跟瑾瑜夫君是明媒正娶的!”
沈珩听了我的话后,似乎陷入了沉思。碗里的饭食都快凉了,他也不曾注意到。
我眨眨眼,问:“太子殿下,你在想什么?”
他这时才回过神来,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
下午未时一刻左右,都城里下了场小雨。我无聊得坐在窗子边望着外面的雨帘发怔,心里默默地数着离半月还有多久。
因为是初夏的缘故,下雨时屋里有些闷热。
碧榕和梨心舀了团扇在我身后轻轻地摇着,送来阵阵凉风。我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她们两个是萧宛的丫环,而不是我谢宛的丫环。
我本要拒绝的,但她们俩却固执地要站在我伸手蘀我扇风。
我无可奈何,唯好任由她们。
碧榕对我道:“夫人可会觉得无聊?要不碧榕去给夫人舀几本话本过来?”
我惊诧地道:“你们太子妃也喜欢看话本么?”
梨心笑嘻嘻地道:“是的,太子妃最喜欢看话本了。以前太子妃还是郡主的时候,每日睡前都要看话本呢,不看的话铁定就睡不着。”
我道:“梨心你跟我的一个丫环很像,以前她也侍候过一位郡主。”
梨心愣了愣,“这么巧?不知公……夫人的丫环叫什么名字?”
“桃枝。”我道:“桃花的桃,枝叶的枝。”
梨心“啊”了声,脸上似有震撼之色。我问:“怎么?你认识我的丫环?”
此时,外边蓦然传来下人行礼的声响,是沈珩过来了。我抬眼望去,不过是眨眼间,沈珩就已是出现在门边,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两个人的衣着都看得出是上等的料子。
他们一进来,目光就紧紧地锁在我的脸上。估摸是我同萧宛长得太像了,所以他们此刻才会露出这般复杂怪异的表情来。
沈珩走过来,对我道:“阿宛,他们都是我的师弟和师妹,他叫做单凌,她叫做顾盼晴。”
我点点头,微笑着对他们道:“两位有礼了,我姓谢,单名一个宛字。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为阿宛。”
那个叫做顾盼晴的女子一直紧紧地盯着我,她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沈珩轻咳一声。
她又道:“你真的不叫做萧宛?”
我淡淡一笑,“自然是真的,我骗你有何用?再说了,这世间无奇不有,相貌相似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单凌忽然一脸愧疚地对沈珩道:“师兄,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那天……”
沈珩摇摇头,“过去的事不要提了。”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单凌和顾盼晴,眼珠子转了转,面上浮起一抹笑容来。我对顾盼晴说道:“单凌是你师兄?”
“对。”
我笑道:“你们都城的人真是有趣,都爱**理纲常。先是太子殿下和萧宛,他们是师徒。如今又是你们师兄妹。”
顾盼晴一听,羞红了张脸,“你胡说什么?”
我颇是诧异,“啊?难道你们不是夫妻么?我看你们之间的眼神,都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莫非你们俩还不曾成亲?”
话音刚落,沈珩却是睁大了双眼。
他紧盯着我,“阿宛,你看得出他们有情?”
作者有话要说:阿宛童鞋有心后情商猛涨呀~~
ps.谢谢染指童鞋的地雷~~爱你呀~~
☆、60第十六章
他们都好生奇怪,尤其是沈珩和碧榕,在我颔首之后,碧榕惊得把手里的托盘都打翻了,茶杯碎了一地。沈珩更是脸色大变,紧接着又是问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可识得易风此人?”
我摇头,“不识得。”
我好奇地问:“单凌和顾盼晴有情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为何你们个个都如此惊讶?”
顾盼晴的脸此刻红得像是傍晚时分的晚霞,眉目间满是少女情怀的羞涩,她含嗔地看了我一眼,“太子师兄,你看,她一直在取笑盼晴。”
单凌的脸皮倒也没红,反而是拍拍沈珩的肩,颇是欣慰地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
次日,我再次把药汁倒进翠竹里时,很不凑巧地被沈珩发现了。我一转过身,他就在一面画有仕女图的红木镂空雕花屏风前安静地望着我,目光沉寂得像是一滩死水。
我的手抖了下,很是心虚地搁下药碗,道:“你……你方才不是说要去舀一幅画么?这么快就舀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走过来收了桌案上的药碗,之后又一声不吭地离开。
我摸摸胸腔,重重地呼了口气。
真是吓死人了,这太子殿下走个路都没声音的。
约摸过了一刻钟,沈珩又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他要来质问我,便先发制人地道:“我打小就不爱喝药,我觉得我没有生病。这些日子以来我吃得好睡得香,也不见有何不妥。”
他淡淡地道了句:“我知道了。”
我一怔,竟是这么爽快利落?
他又道:“你不想喝那就不喝,我不勉强你。我把画舀过来了,你看看认不认得他。”说罢,沈珩缓缓地展开画卷,一个俊秀的年轻男子跃于纸上,身形稍显单薄,眉眼间似有几分悲愁之色。
“不认得,从未见过。若我当真见过的话,定不会忘记。”微微一顿,“他可是昨日你所说的易风?”
沈珩颔首,“嗯,他就是易风,表字明远。”
“明远?”我多瞧了画卷上的男子几眼,“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过,之前曾在山庄里的仆役口中听过,不过他们也是随口一提并未多说,我也不知他是否就是你口中的易风。”
沈珩收起了画卷,道:“等会让人给你送些糕点过来。你应该会喜欢吃的,都是些甜食。”
我眼睛一亮,“有栗子糕?”
沈珩露出了今日的第一个笑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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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点是碧榕和梨心送过来的,摆了满满一桌的云纹瓷碟,我望着各种各样的精致糕点,一时间晃花了眼睛,也不知该先用哪一碟好。
碧榕笑眯眯地说道:“太子殿下今日有事去宫里头了。”
我随口接道:“哦?是什么事情?”说来也怪,我一直都以为当太子的都是个大忙人,未料到了沈珩这儿却是闲得很,我几乎天天都能在太子府里见得到他,也没见过他上早朝。
“我听太子殿下的随从说,是因为二皇子殿下的课业遇到了些问题。”
“原来太子还有个弟弟。”我瞅着桌案上的糕点,最后选择了离我最近的栗子糕。
梨心道:“是的,二皇子殿下是太子的胞弟,只比太子小几岁呢。”
我心想,听起来沈珩和他弟弟相处得倒是和睦,不像其他皇家子弟那般手足相残勾心斗角。刚刚想到这儿,我微微一愣。沈珩是我头一回接触到的皇室中人,也不知自己心里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
我咬了一口栗子糕,梨心又在道:“我听府里的其他人说的,太子殿下既是二皇子殿下的皇兄又是他的太傅,因太子生下来便比寻常人聪慧,所以许多东西都是太子殿下手把手亲自传授的。咦,夫……夫人,你怎么了?”
我猛地站起,颇是激动地道:“这栗子糕是谁做的?”
这味道!这口感!这恰恰好的香甜程度!我以前吃过的!
话音未落,我就被呛住了,连连咳了好几声,碧榕赶紧拍了拍我的脊背,梨心也赶忙倒了杯温水过来,我喝了好几口润了润嗓子后,方是停住了咳嗽。
一双眼睛水润润地瞧着碧榕和梨心。
“这栗子糕可是太子府里的厨子做的?”
碧榕脸色怪异地道:“不是。”
我急急地追问:“那是谁做的?”
碧榕回道:“是……是太子殿下。”
我诧异了,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然还会做糕点?梨心此时也插了句,“夫人你平日里的膳食也都是太子殿下做的。”
我更是诧异了。
碧榕只道:“以前……太子妃也爱这些吃食,太子爱妻心切便常常给太子妃做。如今太子妃虽是……不在了,但是太子也停不下这个习惯来,只盼着哪一日太子妃想通了,一回来就能尝到她所爱的吃食。”
我道:“太子殿下果真是个情深之人。”
不过我现在还是很震撼,沈珩的手艺竟然同我印象中吃过的栗子糕如出一辙,味道所差无几。我又吃了一块栗子糕,口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我感慨地道:“我离开太子府之前一定得想太子殿下请教下这栗子糕是如何做的。”
梨心和碧榕互望了一眼,两人的笑容皆是有些勉强。
在我吃第三块糕点的时候,碧榕给我倒了一杯信阳毛尖,“夫人,喝杯茶吧。吃这么多会撑着的。”
“不会的,我食量一直都不小。”刚说完这话,我又咬了一口果子酥。还未吞进肚子里,我忽觉胸口处有阵不适,我皱眉捂住胸口。
碧榕担忧地道:“夫人,可是不舒服?”
我执起手边的茶杯,用力地喝了好几口信阳毛尖,想将胸口处的不适冲下去。不过似乎没什么用处,我更加地不舒服了。
我揉揉眉间,对碧榕道:“我有些想吐。”
梨心大惊失色,“我去唤人告诉太子殿下。”
我拉住梨心的手,道:“只是小事,不打紧的,不要告诉太子。”在太子府都住了好些日子,一直麻烦着沈珩我也不好意思,这点小事我更不想去打扰他了。
我道:“估摸着是吃撑了,歇一会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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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我愈发觉得不适了。整日无精打采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且无论我吃什么胸口都闷闷的,总有种想吐的错觉,可是偏偏我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乞巧节那一日,我总算忍不住了,去找了沈珩。
我问道:“太子殿下,之前你说我夫君半月会给我回信,可如今都已过了大半个月,怎还不见回信?”
沈珩面不改色地道:“许是中途出了些问题。你也知晓如今正值夏季,时不时都会有暴雨,路途遥远且崎岖,遇到下雨天了,路上也会格外泥泞,所以送信之人才会耽搁了。”
“当真?”
沈珩道:“嗯,真的。”
我叹了口气,今日乞巧,原本还盼着可以跟瑾瑜夫君一起过的。可如今连个回信也不曾有,真是教人沮丧呀。沈珩又对我道:“今夜护城河里有人放河灯,阿宛可有兴趣去瞧瞧?”
我倒是挺喜欢放河灯的,只不过现在浑身都不舒爽,连带着我去放河灯的兴致也没有了。我摇摇头,道:“不去了,今日七夕放河灯的人定会很多,人一多我就更不舒服了。”
沈珩望了望我,“你这几日看起来没有什么胃口,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去给你做。还想不想吃栗子糕?”
我又摇摇头。
最近果真特别没有胃口,连我最爱的栗子糕也提不起我的兴趣来。我道:“天气炎热,要是有一晚能消暑的酸梅汤就好了。”
沈珩笑道:“恰好这几日我吩咐了厨子做酸梅汤,我让人端进来。”
约摸过了一会,便有小厮端了碗酸梅汤进来。我平日不爱吃酸的,不过今日刚刚还未喝进肚里,只是闻到了那股酸味便食欲大增,捧起汤碗一喝而尽。
我用帕子抹了抹嘴角,道:“还有么?”
小厮又端了一碗进来,我再次喝了个精光。
“再来一碗。”
小厮望了眼沈珩,沈珩含笑道:“最后一碗了,事不过三,喝多了也不好。”
我道:“行。”
当我把第三碗酸梅汤喝光后,我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道:“这酸梅汤真好喝,这几日我一直胸口不舒服,吃什么就想吐什么,没想到今日不过只喝了三碗酸梅汤,胸口处就不闷了,也不想吐了。”
我摸摸鼻子,嘿笑了一声。
“大概是天气变热的缘故,以前我都不爱吃酸的。”
沈珩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面色腾地一变,目光直勾勾地看住我。我被他看得心里麻麻的,声音也不禁变小,“怎……怎么了?”
沈珩神色凝重地道:“把你的手腕给我。”
我道:“我没生病。”
沈珩道:“我就把一把脉。”
我拗不过他,唯好伸出手来,沈珩双指搭在我的脉搏上,他闭目诊脉。这一回的诊脉时间格外长,沈珩像是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也不动的。
我喊了一声:“太子殿下……”
沈珩这才睁开了眼睛来,定定地望住我,也不言一语。被一个大夫用这样的目光瞧着,委实让人忐忑。我道:“我可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沈珩的脸色白得很。
“你得的是……喜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新,我错了,求原谅。
本来今天应该两更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估计这几天也更不了两更,所以……我周末的时候才补回来。
ps.我觉得正文应该可以在七天之内完结。
☆、61第十七章
怪不得这几日我总是想吐,也爱吃酸,原是喜脉之兆。我喜不自胜,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若是此时瑾瑜夫君晓得我怀了他的骨肉,他定会也如同我一般欣喜。只可惜,现在他不在我身边。
我对沈珩道:“多谢你了,太子殿下。”
沈珩怔忡地看着我,一言不发,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
尽管我不太会看人脸色,但此刻我却读懂了沈珩脸上的意思。我又道:“太子殿下,我想你是有些……”我酝酿了下,方是小心翼翼地道:“有些糊涂了。我是谢宛,不是你的太子妃。”是以不要用这种红杏出墙的目光来看着我。
沈珩忽然轻笑一声,他道:“是我糊涂了,哈哈。没错,是我糊涂了。”他站了起来,身子有些踉跄地往门外走出,嘴里一直喃喃着“糊涂”二字。
我心想,沈珩估摸是想念他的太子妃想念得有些着魔了。
碧榕和梨心知道我得了喜脉后,神色极为震撼,望我的目光皆是怪异得很。我问:“怎么瞧你们表情似乎我得了喜脉是件不祥之事?”
梨心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梨心只是……只是……”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还是碧榕面色平静地接道:“我们只是太高兴了,夫人怀了身孕是件喜事,又怎会是不祥之事?”
梨心也附和着点头。
“是的,梨心就是这个意思。”
这两个丫环说起谎来也不真实,我估摸她们俩虽是口头上一直把我当做是谢宛,实际上心底还是认为我是谢宛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她们是太子府的人,而我不过是太子府里的一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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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着好几日都没有见过沈珩的人影,也不晓得他去哪儿了。我问了碧榕,碧榕也说不知道,我便也没有再过问。
我寻思着,我需要出去一趟,去寻间药材铺开几副安胎药。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上回沈珩替我诊出喜脉后的表情委实耐人寻味,若是一个寻常的大夫诊断出喜脉时,总要说一声恭喜吧?可是沈珩却是盯着我的肚子,那表情是左看右看都瞧不出恭喜的意思来。
虽说沈珩为人的确不错,但是万一哪时他忽然间就糊涂了,又将我当成萧宛了,以为我红杏出墙闹出了个娃娃来,兴许会一咬牙就给我开一副落胎药。
我肚里的娃娃是我同瑾瑜夫君的,外人自是不晓得它于我们而言的宝贵之处。不管女娃娃还是男娃娃,都是我最宝贝的孩子。
碧榕和梨心肯定会是一心向着沈珩,是以我出一趟太子府得避开她们二人才行。
我随意捏了个措词便使开了她们,我戴上幕篱悄悄地出了太子府。都城果真繁华鼎盛,果真不是小小的一个芙蓉镇可以相比的。到处都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就连地面上摆着的小玩意也甚是精致。
我并不识得药材铺在哪儿,随意问了路边卖冰糖葫芦的老板。
他打量了我一会,笑呵呵地同我道:“听姑娘你的口音,你是从南朝来的吧?”
听他如此一说,我却是愣了下。
看起来我之前的脑袋果真磕碰得太厉害了,我如今竟是连我是南朝北朝人都记不得了。我只能含糊地应了句。
老板又笑着道:“我还没去过南朝哩,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一回。听闻南朝的姑娘都是美人儿哩,在大街上也不会戴幕篱和面纱,遇到男子还会热情地打招呼,这是不是真的?”
我继续含糊地应道:“是吧。”
“我们北朝的太子妃也是南朝人,生得花容月貌。你是南朝人肯定听说过吧?听说太子妃在嫁过来之前还当过南朝的皇子妃,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应该说是前皇子妃。现在南朝都改朝换代喽。”老板说得眉开眼笑不亦乐乎的。
我想提醒下他还未曾回答我的问题时,老板忽然重重地点头,“对了,我想起了名字来了。你们南朝的前皇子是不是叫做司马瑾瑜来着?”
我怔了怔。
老板又道:“对,就是这个名儿。我当初听见的时候还同王二调侃了一番这名字,说怎么听着像个姑娘家。”
我吃惊地道:“你真的没有记错?”
老板却是哈哈一笑,“小姑娘,你的消息不太灵通呀。连自己的前皇子是什么名字都不晓得,还不如我一个北朝人知道得清楚。”
我问:“那你可知道前皇子长什么模样?”
“这个我倒是没有见过,不过我们北朝一直有句话是来形容司马瑾瑜的,男生女相。听说这司马瑾瑜若是打扮成女子的模样,即便是我们北朝最美的美人儿也要自愧不如。”
这形容倒是能跟瑾瑜夫君搭得上边,只不过瑾瑜夫君又怎么可能会是前南朝的皇子?若是这老板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瑾瑜夫君和萧宛就是定过亲了,可是我同夫君青梅竹马,定亲成亲生娃都是水到渠成,怎么会有个萧宛□来?除非……
我就是萧宛。
但我若是萧宛的话,岂不是就是沈珩的太子妃?
我都被绕得糊涂了,一时间脑袋也转不过来。
“哎,你瞧瞧我,都顾着跟你说话忘记告诉你怎么去药材铺了。隔壁那条街的第三间铺子就是药材铺,姑娘你从这儿直走再转个弯走几步路就能到了。”老板给我指明了方向。
我道了声“谢”,抬步便往药材铺走去。只不过我现在的脑袋仍是混乱得很,一直在想着方才那个老板所说的话,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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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愿买了好几副安胎药。
离开药材铺时,刚好撞上了前些日子见过面的顾盼晴。她面色匆匆地绕开了我直奔到掌柜面前,“照着药方子抓,药都要用最好的。”
顿了下,她忽然自言自语了句,“方才那个人好像是师侄。”
我准备迈出药材铺的门槛,顾盼晴就语气迟疑地唤了我一句:“……师侄?”
我转过身来,掀了下幕篱,道:“我不是你师侄,不过我们前些日子见过面的。”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我知道,你是谢宛嘛。”
我笑道:“对。”
她又对我道:“你先别走,等把药抓完了。我跟你一起走,外面也没有停马车,我猜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吧。等会我可以顺便送你回府,这阵子总爱下雨,依我看过一会又要下了。若是师兄知道你淋雨了,定会责怪我。”
这姑娘看起来很开朗活泼,性子不错,跟她相处着挺舒服的。
“好。”我凑了前去,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出来抓药?我听碧榕说,你是相府的嫡长女,这些事儿不是应该由你府里的下人做么?”
她微微地红了下脸。
我马上就猜出缘由了,我问:“是单凌生病了么?”
她如小鸡啄米般地点了下头。
我笑道:“怪不得。”
她又问我:“那你呢?师兄擅长医术,太子府里各种药物也齐全,你又怎么会独自一人跑来药材铺?”她瞅了眼我手里的药包,“这是什么药?”
顾盼晴是沈珩的师妹,我也不太好跟她说我是为了防着她师兄才会特地出来买安胎药的。我顿了下,只道:“是养身子的药,总是麻烦太子殿下也不好意思。”
顾盼晴道:“才不会呢。师兄是个大善人,就算你麻烦他一辈子,他也会乐意的。”
出了药材铺后,我上了顾盼晴的马车。一路上,我同她说了不少话,每次我一提起单凌时,她总会羞红了张脸,像是刚刚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快要到太子府的时候,她忽然对我道:“其实我最初喜欢的不是单师兄,而是太子师兄。可是后来我想通了,与其固执地喜欢一个永远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人,那倒不如去试着喜欢一个倾慕自己的人。”顾盼晴笑了笑,她望着我道:“虽说我的情路颇是坎坷,但是最起码也比太子师兄好。”
马车停了下来。
顾盼晴道:“谢宛,跟你说话也挺开心的,兴许以后我们可以成为闺中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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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我总算见着了沈珩。几日未见,今日一见,他整个人似乎消瘦了不少,面色也颇为憔悴。他一进来就先是瞅了我一眼,然后又瞅了我的肚子一下,接着才道:“这几日是我疏忽了,你有了身孕应该好好调养才是。”
我道:“过几日我夫君就会来接我回去,实在是不用再麻烦太子殿下您了。”
每回沈珩用这种目光瞧着我,我的心就噗通噗通地跳,总觉得自己似乎对不住他似的。我赶紧摇摇头,甩去这种想法。
我定是今日被卖冰糖葫芦的老板影响到了。
脑袋里蓦然出现一个声音,瑾瑜是你的夫君,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他。这个世间上除了他之外的人都不会真心对你好的。
对,我不能怀疑自己的夫君。
我镇定下来,道:“我今日出了一趟太子府,遇着了顾盼晴。”
“嗯,我晓得。今夜我也遇着盼晴师妹了,她同我说过。”
我心里一惊,若是沈珩遇着顾盼晴了,那顾盼晴定会同沈珩提起我在药材铺里遇见她的事情。那么安胎药一事……
我正在心里忐忑着的时候,沈珩又对我道:“我知你今日去了药材铺买安胎药,你有防心也是应该的,”他牵唇淡笑了一声,“你买回来的安胎药让碧榕和梨心去煎吧,若是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亲自看着她们。她们绝对不会动什么手脚。”
我点点头。
他又道:“你要好好地调养身子,你现在的身子有些虚,十月怀胎会很辛苦,我怕到时候你不能平安生下孩子。”
我道:“我会好好调养身子的。”微微一顿,我又道:“我也会多些走动的。”
“那就好。”
他望着我,又道:“前几日我忘了同你说一声恭喜了。阿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地生下娃娃来,即便……”
他停了下来,我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不过沈珩却是再也没有开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想弱弱地问一句,还有人在看这文么?
☆、62第十八章
之后我隔两日就去沈珩那儿问一回瑾瑜夫君的情况,许是沈珩被我问得不耐烦了,又或是瑾瑜夫君盼我心切。一个半月后,我总算是再次见到了瑾瑜夫君。
瑾瑜夫君是亲自上了太子府里来拜见沈珩的。
不过瑾瑜夫君心高气傲,也未同沈珩行礼,见着了我便直接对我招招手,“阿宛,过来。”
一个半月未见,我对瑾瑜夫君当真是想念得很,当即就迈快了步伐,兴冲冲地走过去。不过刚走了几步,我忽地想起一事,瑾瑜夫君还不晓得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手也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小腹,步伐也迈得小小的,生怕会惊扰了肚里的娃娃。
我面含喜色地挽住了瑾瑜夫君的臂弯,在他耳畔边悄悄地说了句。
“瑾瑜夫君,等会我有件喜事要同你说。”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瑾瑜夫君的目光总在沈珩的身上,而且似乎还带有几分的得意之色。
瑾瑜夫君搂上我的腰肢,大手在我的腰间轻轻地摩挲着,他漫不经心地道:“哦?什么喜事?”
我笑眯眯地道:“是天大的喜事。”言讫,我方是想起现在我和瑾瑜夫君还在沈珩的太子府里,而不是在自己的闺房中。都怪自己,一见到瑾瑜夫君,就什么都忘记了。
我嗔了瑾瑜一眼,“夫君定是不晓得呢,太子妃同我长得一模一样,而且名字里也有个宛字。不过现在太子妃忘了怎么回来,所以太子殿下才会一时心切误认我是太子妃。不过这一个半月,太子殿下都待我极好。”
瑾瑜夫君勾唇一笑,“是么?”
我道:“嗯,是真的。”
瑾瑜夫君对沈珩道:“那真的要多谢太子了,将我的妻子照顾得这么好。”我的妻子四字,瑾瑜夫君咬字特别重,我听出了里边的吃味来,我紧张地凑到他耳边,解释道:“夫君,太子殿下和我都是清清白白的。”
瑾瑜夫君低笑一声,“紧张什么,我看起来像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人么?”
我道:“当然不是了,瑾瑜夫君是最深明大义的人了。”
瑾瑜夫君捏了下我的腰肢,微微地有些痒,我又嗔了瑾瑜夫君一眼,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看着呢。”
瑾瑜夫君却是挑眉笑道:“害羞什么?这样的闺房之乐想必太子也有过。是吧,太、子、殿、下?”
沈珩的脸色一直都是紧绷着。
他只道了句:“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无论你用了什么法子,天意不可改。”沈珩淡淡地望了我一眼,“阿宛,你好生珍重。”说罢,他便径直离开了。
瑾瑜夫君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极了,搂着我的腰肢手也是不自觉地用上了力度,我赶紧道:“夫君,我疼。”
瑾瑜夫君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看了我好几眼,才道:“还疼么?”
我摇摇头,“不疼了,我们回山庄吧。”
.
回山庄的途中,路途倒也平坦,一点也不颠簸。幸好之前沈珩告诉我腹中的孩子已有三个月了,算是稳定下来,只要接下来不会有太过剧烈的动作,它都会稳稳当当地在我肚里成长。
瑾瑜夫君一路上问了不少话,大多都是问我平时同沈珩如何相处的。我皆是一一地回答,末了,我有些不高兴了,嘟囔着道:“瑾瑜夫君这么久没见我,也不问问我。若不是晓得夫君的为人,此刻我定会以为夫君想要同太子殿下断袖呢。”
瑾瑜夫君脸色一变,“胡说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不分日夜地去寻你,连膳食也未好好地用过。可如今你却如此说我,真是让为夫伤心。”
我道:“那……那……”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辩解,见瑾瑜夫君当真一副被我气到的模样,我唯好道:“这不可怪我,只怪夫君你不会挑人。我当时被太子殿下掳走时,山庄里的那些随从都不知跑哪儿去了,还有那个车夫,听我喊救命却不来救我,反而是吓得屁滚尿流的,就连桃枝也不见人影了。”
“好,不怪阿宛,要怪就怪山庄里的那些下人。回去后,让阿宛好好地惩罚他们,可好?”
我道:“惩罚就不必了,换过一批人便好。”
瑾瑜夫君揽上我的肩,“之前说有天大的喜事要同我讲,是什么喜事?”
我笑眯眯地道:“回了山庄再同你说。”
“现在说,我现在就想知道。”
我坚持道:“回去再说。”
瑾瑜夫君搔了搔我的脖子,“再不说我就亲你,你还记得么?你小时候最怕别人搔你的脖子了。”
我估摸着磕个脑袋后,连一些习惯都变了。我并不怕别人搔我的脖子,反倒是怕别人搔我的耳后。之前在太子府的时候,有一回沈珩替我诊脉,说是要替我扎银针调养身子,当时他恰好在我耳后说话,明明声音也跟平常一样,可偏偏却痒得我直发笑。
我道:“现在我不怕了。”
“真的?”他又使劲地搔了我搔的脖子。
我感觉如旧,瑾瑜夫君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下,只听他呢喃了句,“也是,都过了这么久……好几百年了。”
我疑惑地问:“什么几百年?”
“没什么,你听错了。”他反问我:“是什么喜事?”
我拗不过他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瑾瑜夫君,你要当爹了!”
我原以为瑾瑜夫君会高兴得忘乎所以,未料他却是铁青着张脸,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似的。
我怔住了,“夫君,你不想当爹吗?”
他冷着张脸问我:“多少个月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瑾瑜夫君,我得了喜脉,瑾瑜夫君不应该要万分欣喜才对么?怎么这个表情好似……好似我红杏出墙了一样……
我咬了咬唇,“三个月了。”
他闭上眼睛,脸色依旧难看得很。我心里有些难受,道:“你不喜欢阿宛的娃娃吗?”我蓦然想起当初沈珩诊断出我是喜脉时的神情,跟瑾瑜夫君此刻的表情有些相似,我又道:“为何夫君你的神情跟当初太子殿下的有几分相似?当时太子殿下诊断出我是喜脉时,也是此般。莫非我像是话本里边的人那样有什么难言之隐?譬如生下孩子便会离开人世……”
瑾瑜夫君睁开眼,有几分惊诧之色一闪而过。
他问:“方才你说的三个月?”
我道:“对的,就算也有差,也就几天的差别。”
瑾瑜夫君笑了起来,他抚上我的小腹,笑道:“我刚刚只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已,阿宛的娃娃我怎么会不喜欢?待我们回山庄好,一定得好好地让你补一补。或许,我们还能请个有声望的大夫回来。”
我望了望瑾瑜夫君,他神色上的的确确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之意。
看来刚才只是瑾瑜夫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我轻呼了口气,总算是放心下来。
.
回到山庄后,我又再次见着了桃枝。
她一见着我,就跪了下来,“夫人,都是桃枝不好。当时桃枝不该贪恋外边的景色,一时忘记跟上夫人的脚步,才会让夫人被人掳走了。”
如今我肚里有个娃娃,我心情愉快,也不欲同她计较。
遂摆摆手,“起来吧,以后注意些便好。”我微笑着道:“其实我在太子府里的日子也过得挺好的,太子殿下是个善人,待我很好,吃穿用度也不曾亏待过我,且……如今还有件喜事。”
桃枝起了身,含了笑意问:“不知是什么喜事?”
我道:“我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瑾瑜夫君要当阿爹了,我也快要当阿娘了。”
桃枝听罢,脸色竟是一白,她结结巴巴地道:“怀……怀孕了?是……是公子的吗?”
我有些恼怒了。
“你说话好生奇怪,我是瑾瑜夫君的娘子,怀孕了自然就是瑾瑜夫君的。你这是什么话?”
瑾瑜夫君此时迈步进来,揽过我的肩,轻笑道:“阿宛怎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谁惹着你了?”他瞧了眼跪在的桃枝,语气不由得变得有些不耐,“是桃枝惹你生气了?”
我道:“她好生奇怪,竟然问我肚里的娃娃是不是夫君你的。这话不是在嘲讽我么?”
瑾瑜夫君轻描淡写地道:“竟然说了这样的话,桃枝,你……”
桃枝猛地磕头,连忙道:“请公子恕罪,桃枝以后再也不敢了。桃枝以后会尽心尽力地侍候夫人,请公子不要赶桃枝走。”
她抬起头时,额头红肿了一大片。
我的心咯噔一跳。桃枝望瑾瑜夫君的眼神……
分明是有情的。
瑾瑜夫君问我:“阿宛,你想让桃枝留下来么?”
桃枝又开始使劲地向我磕头。
这山庄里能和我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桃枝一人,可是若是她有二心的话,留下来必成大患。但看着她已是血淋淋的一大片,我又于心不忍了。
我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赶在断网前码出来了TVT
嘤嘤嘤,我昨天好感动,原来还是有人在看的!
俺剧透一下,虐师父会虐到结局……
不过完结后会有超甜蜜番外还有之前欠大家的各种师父今生番外,如果你们还想看肉的话,俺也酝酿酝酿。
☆、63第十九章
半月后,我接近四个月的肚子总算是鼓了起来。我摸着肚皮,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我拉过瑾瑜夫君的手放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笑眯眯地道:“夫君,我们的娃娃在里头呢。夫君是喜欢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瑾瑜夫君的手有些僵硬,在我的肚皮上停留了片刻都不到便迅速收回。
他淡道:“无所谓。”
我道:“我原以为夫君你会说只要是阿宛的娃娃,是男是女都一样呢。”
瑾瑜夫君握住我的手,“我就是这个意思。”顿了下,他又道:“我准备派人去寻个大夫回来,好让你安安心心地待产。”
说起大夫,我的脑子里立即想起的是沈珩。
在太子府过的那一段日子里,沈珩的医术的的确确是极其精湛。以至于现在无论是何人提起大夫或是医术,我都会第一个想起沈珩。
不过沈珩身份特殊,要想请他来替我安胎,估摸是比太阳打西边升起还要困难了。
我道:“一定要寻个医术精湛且医德兼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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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身孕以后,我的身子变得特别重,走几步都觉得身心疲累。用过早膳后,我让桃枝扶我去外边的庭院里走走。庭院里有个荷花池,如今虽是八月,但池里的荷花依旧开得极好,朵朵亭亭玉立,粉嫩的颜色让我心情愉悦了不少。
我道:“今年的荷花开得真好。”
桃枝道:“夫人喜欢的话,可以让公子再命人挖多几个荷塘,到时候打通所有荷塘后,夫人就可以在里边泛舟边赏荷花了。”
“这主意不错。”我瞥了瞥桃枝,她低眉顺眼的,衬着桃粉色的浣花锦衫子,模样怪惹人怜爱的。自从上回她说错话后,她就开始不似以前那般了,说话也是中规中距的,仿佛在压抑些什么似的。不过我瞧她望瑾瑜夫君的目光里却也的的确确是含有情意的。
我头一遭遇上这样的事儿,也不会该要如何处理。
若是一直放任桃枝爱慕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会出事的。只不过就这样赶桃枝走的话,似乎也有些不好。我正惆怅着时,忽有几道说话声传来。
我顺着声音一望,荷池另外一边有若干个丫环拿着扫帚在清理地上的落叶。她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恰恰好让我听得着。
“真的会有大夫愿意到我们的山庄里吗?”
“公子开的条件如此苛刻,我想定不会有人愿意的。”
“是呀,谁会这么傻……”
我微微一愣,条件苛刻?我不过是说要一个医术精湛且医德兼备的人,这样的条件也算是苛刻么?我眉头轻蹙,问:“桃枝,你可知夫君开的是什么条件?”
桃枝回道:“公子要请一个医术高明且任劳任怨的大夫……”
我道:“这条件也不算是苛刻,任劳任怨……”我琢磨着这词,摸下巴道:“多给些工钱便好了,瑾瑜夫君待人向来大方,工钱一事也定不会吝啬。”
桃枝轻咳了数声,只道:“公子除了以上两点之外,还不出任何一分工钱。”
我一听,也傻了眼。
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会有大夫自愿送上门来!
我皱着眉头,“这都是真的?”
“桃枝不敢欺骗夫人。”
我此刻是真不明白瑾瑜夫君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条件,会自愿上门的大夫肯定是跟我一样脑袋被磕碰到了。午膳的时候,我甚是不解地问瑾瑜夫君为何要开这样的条件。
瑾瑜夫君但笑不语。
午膳毕,他方是同我道:“总有愿意上门来的,不出三日,定有鱼儿愿意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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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瑾瑜夫君口里的“鱼儿”出现了。那时我正在庭院里的美人榻上懒洋洋地躺着,百般无聊地数着树上的花骨朵儿有多少时,瑾瑜夫君就蓦然出现在我眼前。
他从美人榻上拉起我,轻笑道:“大夫来了。”
我一惊,瞌睡虫也跑光了,“真的?”真的有人傻成这样子?不要一分工钱自愿上门任劳任怨且还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瑾瑜夫君笑容里深意几许,“自是真的。”
“大夫现在在哪儿?”
瑾瑜夫君揽上我的肩膀,另一只空出的手遥指庭院的大门,“便是他。”
我抬眸望去,庭院那儿站了个男子,看起来颇是年轻,相貌平凡,不过却有一双温润的眸子,且这双眸子似曾相识,仿佛我在哪儿见过似的。
男子上前来,作揖行礼,只道:“某姓温,夫人喊某温大夫便可。”
我怔怔地看着他。
这男子,我觉得我是认识的。可是在我印象里,我却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男子。
蓦然,肩膀有道力度传来,我瞅了眼瑾瑜夫君。他道:“我娘子已有四月的身孕,还请温大夫多多照料。”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是从夫君的嘴里蹦出来时,我却感觉出有些不对劲。
明明方才夫君同我说话时还是那样的神情,可是温大夫一出现了,他就变得盛气凌人起来了。
温大夫道:“某会好生照料夫人的。”
瑾瑜夫君又问道:“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
温大夫面无表情的。
“公子请说。”
瑾瑜夫君搂上我的腰肢,手指有意无意地在我腰间摩挲着,他一脸似笑非笑的,“温大夫医术高明,不知现在我同我娘子行房可会危害到腹中的胎儿?”
我一听,整张脸都羞红了,嗔了瑾瑜夫君一眼,压低声音道:“哪有人会问大夫这种问题!”
瑾瑜夫君低笑一声,轻轻地咬了我的脸颊一口,“不问清楚些,若是晚上伤到孩子该如何是好?阿宛,为夫可是很久没碰你了。”
我的脸愈发地红了。
我道:“现在是白天!”
瑾瑜夫君挑眉笑道:“晚上就可以了?”
我迅速望了眼脸色有些难看的温大夫,对瑾瑜夫君嗔道:“不和你说了,我乏了,要回屋里歇一会。”
瑾瑜夫君放开了我,吩咐桃枝道:“扶夫人回屋子去,小心些。”
桃枝应了声“是”后便过来扶我,离开前,我又悄悄地打量了下温大夫。他一个人落寞地站着,垂下的袖里是紧握的拳头,我很清楚地瞧见了手背上凸显的青筋。
回到屋里后,桃枝对我道:“夫人,真有人愿意来我们山庄当大夫呢。不过我看他的穿着打扮,估计是家中贫苦无处可居所以才会来我们山庄的吧。”
家中贫苦无处可居?
我猛然回神,我晓得哪儿不对劲了。方才我看他双手,怎么看都不像是贫苦人家会养出来的手,且观他浑身气质,也断断不像是贫苦人家里出来的。
我敢断定,这个姓温的大夫,家中绝对不会贫苦。且他身上穿的粗麻布衣料子虽差但却是极新,若真的是贫苦人家又怎么会穿着一件像是刚刚裁好的新衣?
我就晓得,不会有人这么傻自愿送上门来任劳任怨的。
温大夫肯定是有所图的。
只是他又能图些什么?
我觉得我需要同瑾瑜夫君说一声,这温大夫看起来不简单,还是小心为妙。不过这些话不宜让桃枝知道,我遂道:“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里给我做些糕点吧。”
支开桃枝后,我才轻手轻脚地扶着腰离开了屋子,往原路返回。
走到一块巨石后边时,我忽然听到瑾瑜夫君道:“……上辈子我受过的苦,今生你也要受一回。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种埋好了种子后心心念念地盼着它成为花儿最后开花了却被人夺走的感觉,你也不懂得我那时的感受,她的一颦一笑都只对着你,眼中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外人。这样的痛苦和失落,我上一世就发誓过了,要你在这一辈子也一一尝试!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和阿宛的孩子出生,让你明知道我每一夜都会碰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却只能无可奈何地在外面等候,让你看着阿宛从眼里到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咬了咬唇。
瑾瑜夫君的这番话……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上一辈子?什么今生?人不就只有一辈子么?瑾瑜夫君的阿宛当真是我么?若真的是我的话,方才瑾瑜夫君说我那时一颦一笑都只对着温大夫,眼中只有温大夫,心里也只有温大夫,分明就是在说我爱过温大夫的。
可是今日才是我第一回见到温大夫,再说了,我同瑾瑜夫君不是青梅竹马么?温大夫又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但是我见到温大夫的时候,心里的的确确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袋腾腾地作痛。
我抱住脑袋,额头上冷汗猛流。
而此时我忽然听到温大夫轻飘飘的一句话。
“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阿宛都只会是我的。”
我惊住了。
这声音……跟之前温大夫的不一样,且这分明是沈珩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这两天鼻炎发作打了无数个喷嚏,然后我就累得神马都不想码了。
看在还有些许日子就能完结的份上,求原谅TVT。
Ps.谢谢cici童鞋的第三颗地雷。
☆、64第二十章
那一日听到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瑾瑜夫君。从他们两人的话中可知,瑾瑜夫君向我隐瞒了事,且此事与沈珩是相关的。
我忆起那一天卖冰糖葫芦的老板同我所说的话,心里猛然打了个激灵。
若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沈珩的太子妃也就是我,而我也不叫谢宛,叫萧宛。说起来,我晓得我叫什么名字也是瑾瑜夫君告诉我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瑾瑜夫君的一个骗局……
不!你是爱瑾瑜夫君的,你不能这么想!
脑子里腾地跃出一道这样的声音来。
我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我伸手揉了揉,脑袋还是疼得很。沈珩捧着安胎药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揉脑袋,鬓发都揉得有些凌乱了。他搁下药碗后,温和地道:“夫人,可是脑袋疼?”
若此温大夫当真是彼温大夫,我还能心安理得地说我脑袋疼。可是如今我晓得了温大夫就是沈珩,且沈珩还很有可能会是我的夫君……
一想到这里,脑袋就疼得更厉害,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里头一跃而起狠狠地撞击我的脑袋。
有只温暖的手按上我脑袋的穴位,力度适中,不重不轻地揉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味,让我浑身逐渐松缓下来,脑袋也开始变得不疼了。
过了好一会,沈珩才停了下来。
我发现我又再次心安理得地享受了沈珩对我的好,心里头不由得有些愧疚和不安。
沈珩千里迢迢从都城追到这里,还易容成他人进山庄里来替我安胎,我若是此刻还感觉不出沈珩对我的情意,那我真是白活这些年了。
只是我知沈珩当我萧宛,但我却不知我究竟是谢宛还是萧宛?
我对沈珩道:“温大夫果真医术了得,经你一揉,果真不疼了。”
沈珩敛眉道:“只是寻常的推按,夫人谬赞了。”
若那一日没恰恰好听到那些话,我如今还真的不能把眼前这个温润有礼的温大夫同太子府里的沈珩联系起来。我多打量了眼前的“温大夫”几眼,他也不看我的眼神,垂眼低眉的,虽说做的是低姿态,但却也难掩其自身的风华。
这世间偏生就是有那么一些人,不管是何等相貌何等时候,随意一站便已是光华万千。
沈珩端了药给我,道:“药再不喝就要凉了。”
我轻咳几声掩饰我方才失神的尴尬,捧起药碗一饮而尽,安胎药的味儿颇苦,喝得我眉头紧皱。沈珩很及时地递上一小碟色泽油滑的蜜饯,“吃这个可以解苦。”
我拈了一颗蜜饯送进嘴里,丝丝甜味盖过了口中的甘苦后,我方是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温大夫是哪儿人?”
沈珩面不改色地答我:“是丰骊人。”
“丰骊?”
“丰骊地势偏僻,位于北朝最西边,是个小县城。”
我点点头,心想沈珩编起谎言来到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我懒懒地打了哈欠,瞅了眼只有一盆红玉珊瑚摆设的桌案,对桃枝道:“我有些饿了,桃枝你去给我做些糕点过来,厨子做的糕点味儿总是差了些,还是桃枝你做的合我口味。”
桃枝应了声“是”。
其实我并不饿,我只是想支开桃枝。许是我防心重了些,但发现了桃枝对瑾瑜夫君的爱慕后,我就对丫头不放心,且之前在芙蓉镇那一回,我本就不太相信桃枝会因为贪恋景色而误了跟上我的脚步,如今我就更怀疑这丫头了。
我深深地觉得桃枝此人不可信,此刻我问了沈珩什么话,估摸着桃枝下一刻就会告诉瑾瑜夫君。
这事我得瞒着瑾瑜夫君。
万一都是假的,岂不是辜负了瑾瑜夫君对我的信任?
桃枝离开后,我又陆续问了沈珩不少问题,比如年龄比如何时开始学医比如家中有何人,直到我看见沈珩神色稍有松懈时,我方是轻描淡写地问了句:“你是佛教徒么?”
沈珩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我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信前世今生么?”
沈珩愣住了,他的目光是打从进来开始第一回迎上了我的眼睛,我笑眯眯地道:“我不知你信不信,可是我信呢。我这些日子总觉得自己可以见到自己的前世,温大夫,你说真的有前世吗?你说我前世会不会也是叫阿宛呢?”
“你……”沈珩只说了个字,就闭上了嘴。
我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目光亦是灼灼地盯着他,“我什么?”
沈珩望着我,只道了两个字。
“我信。”
.
我都不记得之前沈珩没有过来的时候,我的夜晚是怎么过的了。但自从沈珩来了山庄后,每一夜临睡前瑾瑜夫君都会唤沈珩来给我诊脉,说是怕我睡到半夜腹中胎儿出了状况。之后,瑾瑜夫君会搂着我说好些话,最后让沈珩离开。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最近我却愈发觉得不对劲了。
每次让沈珩看着瑾瑜夫君抱我亲我的,我就觉得格外尴尬。我也曾和瑾瑜夫君提过一次,可瑾瑜夫君却道:“他是大夫,什么没见过。”
我道:“可……可他始终是外人。”
瑾瑜夫君听到我这一句,哈哈一笑,“阿宛说得对。”
我原以为瑾瑜夫君自此就不会再这样做了,可是当夜他却依然是如此。我晓得瑾瑜夫君未曾听进我的话,但我也唯有无可奈何。
今夜掌灯时分过后,瑾瑜夫君又照例让人把沈珩叫了过来。
沈珩一进来,我就浑身不自在。
瑾瑜夫君的手搭在我的腰间上,只听他漫不经心地道:“你来了,给我娘子诊诊脉吧。现在也差不多有五个月,再过半载孩子也能出生了。”说罢,他笑吟吟地看着我,“阿宛,你觉得我们的孩儿叫什么名字好?”
我悄悄地瞅了眼沈珩,才道:“都可以。”
“到时候我取大名,阿宛取小名。只要是阿宛生的孩子,无论是男孩子或是女孩子我都喜欢。”沈珩神色冷静地替我诊脉,手指搭在了我的脉搏上。
此时,瑾瑜夫君蓦然同他说了句:“温大夫,你觉得我和我娘子的孩子若是个男孩,取名为明言如何?”
沈珩的手指微微地有些僵硬,可他仍旧是神色淡淡地道:“某不懂取名。”
沈珩收回了手指,道:“夫人的胎儿并无大碍,一切安好。”
我打了个哈欠,佯作一脸疲倦地对瑾瑜夫君道:“夫君,我乏了,我们歇了吧。”
沈珩不离开,我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且瑾瑜夫君一在沈珩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仿佛沈珩是他的仇人,嘴巴里总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瑾瑜夫君瞅了我一眼,目光不似平常那般,里边多了几分深意。我心中一紧,只听他道:“也是该歇了,今夜夜色正好,□也该无边才是。”
沈珩抿住了唇角,他极快地望了我一眼,只道:“夫人身重,还望夫人多加小心。”
我望着沈珩离去的背影,只觉他身上极是寂寥落寞。
我还未回神,瑾瑜夫君就紧紧地捏住了我的手心,我微微吃痛,迎上瑾瑜夫君的目光时,他问我:“为何要望着他?”
我晓得瑾瑜夫君是个醋坛子,遂道:“我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若是个女孩子该取什么名字?”
“是么?”
我点头,“夫君觉得明珠可好?我们的掌上明珠。”
瑾瑜夫君笑了笑,也并未说好,只是俯身过来,吻住我的唇瓣。他吻得颇是粗鲁,同我印象中的温柔有些不太一样。
只是当他的舌头伸进我的唇里时,我蓦地睁开了眼睛,浑身都觉得难受极了。
我想推开他,可是心里头又隐隐觉得不应该推开自己的夫君,我和瑾瑜夫君是夫妻,行鱼水之欢乃是天经地义。遂我只好僵着身子继续。
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明吻我的人是瑾瑜夫君,可是脑袋里却是浮现一个活色生香的场面来,里边有我,还有另外一个人,可惜我看不清他是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人不是瑾瑜夫君。
那种**缠绵之感极是真实,让我也不禁脸红耳赤。
瑾瑜夫君忽然重重地咬了我的脖子一口,然后他松开了我,一字一句地问:“你方才脑子里在想谁?”
我竟然撒了谎。
“夫君。”
瑾瑜夫君盯了我好久,才几近呢喃地道:“也是,也只可能是我。仔细算算,的确还没有到五个月。”
我眨眨眼,问:“什么没到五个月?其实算起来我怀孕应该是有五个月多一点了。”
“嗯,是我记错了。”说罢,他也没有再碰我了,只是拥着我便闭目入睡了。
而我虽是闭着眼,但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我很明确地意识到一件事,若我当真和瑾瑜夫君成亲多年,如今娃娃也有了,怎么可能会对瑾瑜夫君的身体如此排斥?兴许一个人的意识可以改变,但身体上的依赖和习惯却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得过来的。
可是令我疑惑的却是我是真心爱着瑾瑜夫君的。
我又再次走入了死胡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舒童鞋滴第七颗地雷~~~~(我应该木有数错吧???)
其实俺今天想偷懒的,大概因为鼻炎变成感冒的关系,然后今天中午出现了类似发烧的症状,不过睡了几个小时后又好了不少,所以俺决定上来码一章。
话说这个季节真容易生病呀,大家要多多保重身体~~
这文快完结了啦,完结后就不能见到大家了,有缘在这里相遇也是种缘分呀(→_→我发现我今天讲话的语气特别怪,我也不知道肿么了。)
☆、65第二十一章
次日醒来后,瑾瑜夫君就不见了人影。我问了桃枝,桃枝只道:“公子有事外出了,似乎要去寻人。”
“寻什么人?”
我抬眸望向铜镜里倒映出来的桃枝。
桃枝蘀我挽起了一头黑发,蓦地,她死死地盯住我的脖子后边。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并无异物,“桃枝,怎么了?”
她眼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又敛眉垂首道:“桃枝只觉今日夫人有些不同。”
“哦?哪里不同了?”
她低声道:“夫人礀色更甚从前。”
我瞅了瞅铜镜,眼依旧是以前的眼,鼻也依然如旧,倒也不觉得更甚以前。不过听得别人夸我,心里头还是有几分高兴的。
早膳过后,沈珩过来给我把平安脉。
我再次支开了桃枝。昨夜我对瑾瑜夫君身体的排斥不得不让我心生疑惑,我今日想要弄清楚我到底是谢宛还是萧宛。
最直接的办法便是去碰触沈珩的身体。
若我是萧宛的话,那我就是沈珩的太子妃。如此说来,我对沈珩的身体定不会陌生。
沈珩闭着目在蘀我把脉,我盯着他的嘴唇咽了咽口水,心也开始砰咚砰咚地跳了起来。我估摸着是有个心却没那个胆,犹豫了好久都不敢亲上去,一方面觉得对不住瑾瑜夫君,另一方面又觉得会让沈珩产生误解。
可是……
我真真是不想再头疼下去了,每次一想到谢宛萧宛的,我的脑袋就疼。
想到这里,我鼓起勇气凑了前去,未料刚刚有所行动,沈珩就睁开了眼来。我颇是心虚地坐了回去,垂着眉眼,不敢瞧沈珩的目光。
沈珩久久未有言语。
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心中微微一惊,悄悄抬眼一望,他却是紧盯着我的脖子。我想起今早桃枝也是这般盯着我的,我又是下意识地一摸,“我脖子上可是有什么?”
沈珩没有答我的问题,只道:“夫人一切安好。”
我愈发肯定我的脖子上有东西了,幸好我随身携带着一面小巧的云纹菱花镜,我举镜一望。这一望让我的脸就红了个透,白净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处小小的暧昧的红痕。
但凡有过鱼水之欢的人都会晓得,这红痕是如何来的。
沈珩扭过了头没有看我,只见他的五指紧紧地握起。我心想若我真是沈珩的太子妃的话,他现在的头顶估摸就是鸀油油的了。
须臾,他道:“夫人可还要其他事情?”
我道:“有。”
他抬眼望我。我又咽咽口水,“我想能不能请温大夫帮我做一事?我这要求有些无理,若温大夫不愿的话,那就算了。”
我盯着沈珩的嘴,眼睛眨也不眨的。
沈珩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幽深。
一时间竟是有别样的情怀在我内心滋生着,我咬了咬牙,道:“能不能让我亲你一下?”
总算说出口了,我在心底松了口气。 可是见到沈珩怔怔地看着我,我又是心一慌,赶紧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
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额头都冒出薄汗来了。
就在此时,沈珩忽然说了句:“我明白了。”
我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是俯身过来贴上我的唇。他的唇有些凉,可是于我而言,我竟是觉得一点也都不陌生。当沈珩的舌尖温柔地游进我的嘴里时,我很习惯地便勾住他的舌。
我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会排斥瑾瑜夫君的身体,但我却不会排斥沈珩的,且还是相当地依赖,甚至想索取得更多。
蓦地,沈珩停了下来。
他松开了我,我双眼水润润地瞧着他。
他对我道:“阿宛,你已经在怀疑了。”
这一次的声音,是沈珩的,而不是温大夫的。他又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对不对?”
我点了下头。
此刻的我相当内疚,觉得自个儿对不住瑾瑜夫君的信任。但同时的,我又觉得瑾瑜夫君欺骗了我。
我应该是萧宛,是沈珩的太子妃,而不是谢宛。
可是……我却也知道我爱的人是瑾瑜。
在我极为矛盾的时候,沈珩又道:“我知你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我,但是阿宛,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我自然是想知道真相的,可是我一想到瑾瑜夫君当真骗了我,我心里就不舒服。我犹豫了好久,才道:“想。”
他忽道:“刚刚桃枝看见了。”
我心中一惊,“什么?”
沈珩道:“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桃枝也是知情人,而且今晚桃枝定会忍不住去寻司马瑾瑜。”
我问:“桃枝到底是什么人?”
沈珩望着我,“她曾经是你的贴身丫环,后来因司马瑾瑜而背叛了你。”
.
我一直在心里头想着沈珩所说的话,瑾瑜夫君回来时,我有些紧张,生怕桃枝会同瑾瑜夫君说了今早的事。不过桃枝却表现得跟以往一样,渀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我佯作漫不经心的模样瞧了眼桃枝,才对瑾瑜夫君说道:“夫君今日去寻什么人了?”
瑾瑜夫君道:“你见过的,满岐。”
我记得这个姑娘,相貌平凡,却有一双让人打心底发寒的眸子。我应了声,便道:“夫君劳累了一整日,也该歇了吧。我今早让温大夫把脉了,今夜也别让他过来了。”
夜晚就寝后,我一直都没有睡着。我在等着桃枝来找瑾瑜夫君。在我数了三百五十多次的蝉鸣声后,瑾瑜夫君翻了个身,我眯开了条细缝,见到瑾瑜夫君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回头望了我一眼后,才无声无息地出了去。
门一关,我也紧跟着起来,扶着腰身跟了出去。
我怕瑾瑜夫君会知道我在跟踪他,只好远远地跟着。他走了好一会,我才见到他进了一个院落里。我知道,那是桃枝住的地方。
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此时,忽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吓了一跳,扭头一瞧,是沈珩。我松了口气,“你无端端出现,差点就吓到我了。”
沈珩道:“你现在跟过去,以司马瑾瑜的耳力,他会知道你在的。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他发现不了你的地方。”
我想了想,道:“也好。”
沈珩竟是带我进了山庄的密道里,我顿觉神奇,“你是如何知道这山庄里有密道的?”
“我来了这里后,便勘察了此处的地形,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里的密道。”
沈珩停了下来,“这里上边便是桃枝的房间,你听——”
我竖耳细听,果真有声音从上边传来。
“……任公子如何摆弄,夫人的心始终不会在你身上。她喜欢的人仍旧是沈公子。”是桃枝的声音。
“桃枝,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胡说的,满岐说你知道了,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什么都知道!”
我屏住了呼吸。
只听桃枝又道:“你让满岐施秘术抹掉了夫人的记忆,让她误认为她爱的人是你。我还知道解决秘术的关键在易风公子身上,只要易风公子不……”
“住嘴。”司马瑾瑜怒喝道。
我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这就是真相?
“公子,你强求她的心又有何用?即便她现在认为自己是爱着你的,可今早我却亲眼见到她亲吻温大夫!我知道温大夫其实是谁。公子,你强求了她两辈子,她不爱你就是不爱你,就算是十辈子她也不会爱你。她爱的人永远都只会是沈公子。这世间这么多美好的人,公子为何就不能稍微从她身上转移下视线?不仅仅是我一个这么觉得,满岐姑娘也是如此认为,公子你是真的爱萧宛吗?你爱的不过是两辈子的得不到罢了!你……”
话音嘎然而止。
蓦地,我只听到很粗很粗的一声喘息,其余的只剩死一般的安静。
我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珩轻声道:“桃枝被他杀死了。”
.
我赶在瑾瑜夫君之前回到了房间里。
我浑身都在颤抖着,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所爱之人竟全都是假的,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想到瑾瑜夫君杀了桃枝,我又是心底一寒。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我浑身颤了下,急忙紧紧地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模样。
脚步声在床榻边停下,但瑾瑜夫君却久久未有动静。
我的心砰咚砰咚地跳着。
过了好久他才在我身边躺了下来,然后他握住了我的手,紧紧的握住。
他唤了我一声。
我佯作没有听到。
他又再次叫了我一声,还重重地捏紧了我的手。我这才佯作刚刚转醒的模样,睡眼惺忪,语气似呢喃地道:“夫……君?”
他对我道:“阿宛,你爱不爱我?”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道:“爱呀,你是我夫君,不爱你爱谁呢?”
他笑了声,“也是。”
我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他声音很轻地道:“阿宛,这辈子的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我死也不会放手,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我会寻你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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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晓得今天应该补上的,但是这文没剩几章了,让俺在星期五完结吧~~~~~
☆、66第二十二章
我想瑾瑜夫君定是信了桃枝所说的话,是以接连数日他都不肯让我见沈珩,且日日与我耳鬓厮磨,就连我要上个茅厕,他也要在外边待着,倘若不是我再三拒绝,想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了进来。
那天过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桃枝。
瑾瑜夫君给我的解释是桃枝家有急事回老乡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起那一夜桃枝的声音嘎然而止,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知道是瑾瑜夫君杀了桃枝。
“阿宛,可是觉得冷?”他握住了我的手,目光里极是专注,渀佛天地间只剩我一人。
我摇了摇头。
他又道:“要是觉得冷的话,我们就回屋里去。”
我问:“瑾瑜夫君,你这几日没有公务要办么?以前都不见你整日陪着我。”
他笑道:“阿宛可是在埋怨为夫之前疏忽了你?”
“才没有呢。”我低下头来道。我心中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也不知该要如何面对瑾瑜夫君。一方面我晓得瑾瑜夫君在骗我,可另一方面我又不受控制地爱他。
我想解决掉这种心不由己的控制。
从那一夜桃枝口里所听的,我知道要解决这种控制,首先要找到易风。可是现在的我连易风是谁都不晓得,只有先前在太子府里见过他的画像,至于其他的,我一无所知。
忽然,有人出现在桃林里,是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穿着一袭黑衣,只见他敛衽行礼方道:“公子,满岐姑娘在外面。”
瑾瑜夫君面色一喜,他松开了我的手,道:“我现在就出去见她。”
说罢他又摸摸我的头,“阿宛先回屋去,我去去就回。”
我现在是巴不得夫君离开我,好让我有喘息的机会。遂点头道:“好,我回屋等你。”
瑾瑜夫君一走,我并没离开回屋。我反而是跟了上去。之前偷听瑾瑜夫君和桃枝谈话的时候,就听到了满岐这个名字,是她对我施了秘术。
我总觉得这姑娘深不可测。每回想起她那双渀若腊月寒谭的眸子,我就忍不住心里发寒。
不过我晓得瑾瑜夫君这么急着找满岐姑娘,肯定是有事的,且这事兴许会和我有关。我扶着腰身,踱步跟了过去。
我匆匆地走了片刻,还未跟上瑾瑜夫君和黑衣人的脚步就遇见了另外一人。
这人我倒是不陌生,是我有过几面之缘的车夫,也就是上一回听到我喊“救命”反而逃得更快的人。我见着他了,心中就甚是不平。且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倒是显得有些鬼祟了。
我皱眉站在他跟前,问:“你为何会在这里?”我明明记得上一次我回来山庄后就让瑾瑜夫君将那一批无用之人给辞退了。
车夫也不敢看我,只道:“小人落了东西在山庄里,之前已经请示过李总管了。”
我上下打量着他,心中也未全然信了他。
我问:“落了什么东西?舀出来给我看看。”
车夫神色闪烁,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我见他此般模样就更是不信他了,伸出手,佯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你若是再不舀出来,我就将你交官府查办了。按你现在这个年纪,也该是上有老下有子了,你若不想你的一家子以后都孤苦伶仃的,便识相地交出来。我还能酌情地帮你一把,你也晓得夫人我向来是个心善的。”
许是我这番话打动了车夫,他终是颤颤巍巍地从袖袋里抽出一张地契来。
我随意一扫,也知这张地契价值不菲,并不是一个车夫可以得到的。
我问:“从哪里来的?”
“小人自己攒钱买回来的。”
“是么?你倒是给我说说你当车夫一年能攒多少银钱?而这张地契你又需要攒几十年才能攒得到?”我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他瑟缩了下。
我再接再厉,“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如何得来的?若是理由能说得过去,我便不为难你。”
车夫面有犹豫,但是他最后还是咬咬唇,一鼓作气地道:“是公子赏我的。公子道只要将夫人送到芙蓉镇,然后任由太子殿下掳走,这张地契便是小人的。”
我一怔,车夫又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夫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莫要和小人计较。”他眼巴巴地盯着我手里的地契。
我松开了手。
车夫对我点头哈腰,“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我又不明了,瑾瑜夫君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为何要设局让我被沈珩掳走,之后又接我回来?
.
我又再次见到了满岐姑娘。
她看起来像是个刚到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一样,小小的身躯,扎着玲珑可爱的双髻,不过配着她那双令人心寒的眸子委实是有些不搭了。
她进了屋子后目光便一直在我身上停留,看得我冷汗涔涔的。
许久,她才对瑾瑜夫君摇了摇头。
瑾瑜夫君松了口气。
我看得百思不得其解,便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语?”
瑾瑜夫君笑道:“我只是问问满岐,你的身子有无大碍。满岐懂得不少,方才她说你的胎象平稳,是个好兆头。”
我知这话是骗我的,他们刚刚定是另有所指。我佯作不经意地道:“前些日子温大夫也是这么说呢,没想到满岐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竟然也医术了得。兴许等会可以让温大夫和满岐姑娘切磋切磋。”
满岐淡淡地望了我一眼。
她只道了句:“我不小了,年龄比你大得多。”
我笑道:“可我看着你只有十二,仅多也就十四。我已有十八了。”
她道:“我比你大。”
我好奇地问:“那你芳龄几何?”
她却是停顿了下,“应该有……”瞧满岐那模样,渀佛她已是活了很多年似的,连自个儿的年龄也要想这么久。我正耐心地等着她想出来时,瑾瑜夫君却是打断了我们两人的话,“医术又不是武艺,没什么好切磋的。”
我最终也没有问出满岐姑娘的年龄。
不过满岐姑娘从那天起就在山庄里住了下来。桃枝走了,跟瑾瑜夫君待在一块我又不自在,且瑾瑜夫君也不许我去见沈珩,我唯好去找满岐。日子一久,我就发现满岐是个奇怪的姑娘。她不爱讲话,总是沉默着,有时爱望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后来我瞧见了一事,才晓得满岐姑娘的双腿都是假肢,不过平日里有裙裾掩盖着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我惊讶地望了她一眼。
她淡道:“很奇怪么?”
我赶紧摇头。
她又道:“你知道么?这世间所有事都是由天定的,谁也逃不过天命。我也是,你也是。”微微一顿,她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而且你很快就有好日子过了。”
“好日子?什么意思?”
满岐又开始默不作声地遥望远处的天空了。
我离开满岐的院子时,忽然有阵风刮起,漫天的树叶飞舞,我不由得眯了眯眼。蓦地,有一道白影夹杂在漫天的鸀影里边,我伸手一接,是一张纸条。
我心里一愣,面上则是不动声色地收好。
然后我去了茅厕里,匆匆打开纸条一瞧,上面只言片语——我知易风在哪儿,但需要钥匙。
我看过沈珩的笔迹,知道这纸条是沈珩给我写的。沈珩知道易风在哪儿,但需要钥匙。我猛地打了个激灵,钥匙一定是在瑾瑜夫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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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地去了瑾瑜夫君的书房,四处寻找着可以藏钥匙的地方。不过搜寻了一番也未有结果,我不由得有些失望。
蓦地,我想起通常重要的物件都会摆在最秘密的地方里,比如说暗格。
我掀开壁上的那幅仙鹤假寐图,东敲敲西敲敲,仔细地听着声音有无不同。我正认真地辨别着时,身后倏然响起一道声音——“你在做什么?”
我吓得险些就丢了魂魄。
我回过头来,咧嘴一笑,“我之前看话本时常见到里面的人爱在画后边藏暗格,我一时兴起便想来看看是不是我们山庄也是这样的。”
瑾瑜夫君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
“是么?”
我点头,“不然夫君以为我在做什么?”
瑾瑜夫君没有多说什么,看样子似乎信了我的说辞,他道:“你身怀六甲的还爬高爬低,也不怕把孩子给摔了。傻阿宛,话本都是骗人的。,藏在画后面都是老套的法子了。”
我眨眨眼,“那么怎么样才是不老套的法子?”
他说道:“暗格么?我都是设在床榻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的结局章估计会字数很多tvt
☆、67第二十三章
我果真在床榻下的暗格里寻到了一把钥匙。不过瑾瑜夫君一直盯着我,我也不知要如何将钥匙舀给沈珩。后来我想了个法子,对瑾瑜夫君道:“快要转凉了,听说支祁山上有狐狸出没,夫君不若去猎头狐狸回来裁斗篷?”
“哦?阿宛想要?”他忽然捏紧了我的手。
我也不敢缩回来,点了下头,道:“嗯。”
他望我的目光极是幽深,过了许久,他才道:“既是阿宛想要的,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为夫也要为你取来。”
我听到此话,心中顿觉愧疚。我不晓得若是我的心没有受控制的话,我爱的人会是瑾瑜还是沈珩。只是如今我急需要做的便是解除掉这种控制。
我不愿再受控于人。
瑾瑜夫君离开山庄后,我去寻了沈珩,将钥匙交给他。
“易风在哪里?”
沈珩却是问我:“你是如何寻得钥匙的?”
我便将得来钥匙的前前后后同沈珩说了一遍,还告诉了他我捏了个措辞支开了瑾瑜夫君。沈珩微微沉吟,我问:“有何不妥?”
沈珩却是摇摇头,淡淡一笑,“没什么不妥,我带你过去吧。不过那儿有些冷,你多添件披风吧。”
我以为易风会被关在地牢里之类的,地牢阴冷,所以沈珩才会让我添多件披风。不料真到了那儿,沈珩用钥匙开了那一扇厚重的大门时,立马股冰寒钻进了心里头。
我有些诧异。
“是冰室?”
沈珩颔首。
我心想活人关在冰室里的话,估摸着也会冻死了。这名字唤作易风的男子跟瑾瑜夫君到底有多大的仇恨?竟是被活生生地关进冰室里。
沈珩对我道:“里边很冷,你可要同我一块前去?”
我斩钉截铁地道:“要,当然要。”
“我备了个手炉,你揣着,暖和些。”
我道:“那你……”
沈珩轻笑道:“我不怕冷。”
我抱着手炉同沈珩一块走进了冰室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硕大的冰块,散发出阵阵寒气来。倏地,视线里出现了一具冰棺,沈珩拦住了我。
“我先过去瞧瞧。”
沈珩在冰棺前凝望了片刻后,才对我道:“阿宛,你也过来吧。”
我抱紧了手炉,走了前去。我探头一望,冰棺里躺着个男子,容貌同那一日沈珩所画的一样,除去唇色苍白之外,剩余之处与活人无异。
我不由得问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沈珩道:“死了,且应该是自杀的。他胸口上的簪子还留有血痕,他生前估摸着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握住了这根簪子,你看他右手掌心里还有跟簪子上血痕符合的印记。”
这似乎是我头一回见到死人,可我心里头却一丝害怕也没有。见到眼前这个叫做易风的男子,我心中只有一种快要解脱的感觉。
“为何他要自杀?”
沈珩摇摇头,“他是满岐施下秘术的关键,若想解除掉你身上的控制,唯有彻底让易风消失。”
要让已经是具尸首的易风彻底消失,也就只有烧掉他这个法子了。可是……这样似乎有些残忍了,本来眼前的易风就只是一个无辜的人,也许他是因我而死的,如今又因我而不能长眠于地下。
沈珩忽道:“阿宛,你可会觉得残忍?”
我咬咬唇,点了点头。
沈珩只道:“你可记得前些日子你问过我信不信前世今生?”见我颔首,他又道:“佛教里有前世今生之论,亦是有因果循环之说,易风这辈子的果许是他上辈子造下的因,又或是他欠下的债。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由天所定,天意如此,我们别无他法。且司马瑾瑜禁锢易风的尸身在此处,亦是阻了他来生的投胎之路。我们蘀他解开了禁锢,到时候尘归尘土归土,他亦是有自己的下一辈子。”
听沈珩这么一说,我心中释然了不少。
沈珩俯身撬开了冰棺,他扛起了易风。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冰室时,瑾瑜夫君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他脸色冰冷地看着我,一双丹凤眼微眯,怒气氤氲。
他对我说:“阿宛,你真是不乖。”
我瑟缩了一下。
他对我勾勾手指,“过来为夫这里。”
瑾瑜夫君的话音未落,我便下意识地迈开了步伐。此时,沈珩唤了我一声“阿宛”,我猛然惊醒停住了脚步。瑾瑜夫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道:“阿宛,你爱我么?”
“爱。”我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口说道,这个字已然不是一种感情,而是成为了我的本能反应。我又道:“可是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你要假的感情来有何用?你让满岐施下秘术自欺欺人,夫君,你不觉得可笑么?”微微一顿,“你瞧,就连夫君二字说出来也是不受我控制的。”
他道:“自欺欺人也罢,什么都罢,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心里只有我一人。阿宛,你过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咬牙道:“我不过。”
他嗤笑一声,“你是想跟沈珩一起过?阿宛,你可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才是你肚里孩子的阿爹。你忘了我们先前夜夜在榻上缠绵恩爱么?你忘了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有过我的痕迹么?这样的你,即便身为太子的他可以接受,北朝人可以接受吗?若他登基为帝,你和我们的孩儿便会受到世人的谴责,这些事,阿宛你都可以接受吗?”
“我……”我不知该说什么。
沈珩却道:“我不是你,阿宛不会遇到这样的状况。不管阿宛肚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只知道那是阿宛的孩子。你定不知我曾对阿宛说过,无论遇到何事,保住性命方是最为要紧的,至于其他我不在乎。只要她在,即便她缺胳膊少腿我也愿意待她如珠如宝,她永远都会是我沈珩心尖上的阿宛。”
此刻,我是相当清楚地感受到了沈珩的情意,似有什么在心底荡开了圈涟漪。
我怔怔地看着沈珩。
他柔声对我道:“阿宛,你不用担心任何事,凡事有我在。”
“是么?”瑾瑜夫君面有讽意,“那也得看你有多长的命。阿宛,你当真以为这么容易寻到易风是不需付出代价么?你莫非以为我不知你和沈珩之间的那些小动作?我不过是设了个局引他过来。易风的尸首我下了剧毒,无药可解的剧毒。”
我随即望向沈珩身上的易风,而沈珩的第一个动作却也不是扔下易风的尸首反而是迅速离我远了一些。
我瞪着瑾瑜夫君:“你根本就不是爱我。你若是爱我,当初就不会设局让我被沈珩掳走!”
他脸色大变。
“你知道了。”
我道:“对,我就是知道了。你做得出来就不怕被人知道。你这根本就不是爱我,你不过是在跟沈珩赌气而已!”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若是不爱你就这一生就不会追你而来。阿宛,你当真好狠的心。你可知,你最没有资格指责我。我把你放在心尖上,一心一意要去娶你为妻,结果你做了什么?你不顾伦理纲常硬是要嫁大你十岁的师父!我心心念念着你,你却丝毫从未将我放进眼里,我被周围的人所耻笑时,你当时又在做什么?”
尽管我不知当时的我在想什么,但是从他这一番话里我却是能得知一事。
我道:“你口口声声说想娶我为妻,那你又可知我愿意嫁你?你说把我放在心尖上,那你可知当时的我有把你放在我的心尖上么?你爱我,可是你也不能强求我爱你。或许你是真的爱我的,可我也觉得满岐和桃枝说得对,你更爱的不过是你得不到罢了。”
“住嘴!住嘴!”
他的脸色极是难看,整张脸像是要扭曲了一样。忽然他爆发出一声大笑,“既然如此,那我们干脆一起死好了。上辈子我输了,这辈子我也输了,但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输,我可以重头再来,我总有一回可以彻彻底底地赢过你。”
他大步走过来,似乎要拉我的手。
我吓得赶紧往沈珩身后躲,沈珩扔下了易风,挡在我身前。
瑾瑜夫君轻笑一声,“你的身手是比我好,可是你觉得你还有多长的命?我下的剧毒乃是半个时辰就会致命。你能护得了她多久?”
沈珩果真是中了剧毒。
我都瞧见他耳根子变颜色了,是那种诡异的青紫色。即便中了毒,沈珩仍是十分镇定,“有我在一时我就护她一时。”说话时,沈珩悄悄地在背后对我使了个“快走”的动作。
我心乱如麻,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压根儿
动弹不得。
瑾瑜夫君大笑,“阿宛,我说过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可是你没有把握住。今日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蓦地,我只听轰隆隆的剧烈声响大作,整个天地都在晃动,冰渣子哗啦啦地往下掉,我下意识地就伸手护住了肚子。沈珩忽然扑上前,将瑾瑜夫君按在地上。
他脸色剧变,“阿宛,走!”
动弹不了的双脚在沈珩的话音落后,竟是能动了。我不再犹豫,急急地躲过往下掉的冰渣子往外跑去。如果只有我一人,我不会走,可是我肚里还有个娃娃,我不能弃它于不顾。
沈珩带我过来时,是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密道,如今冰室快要倒塌了,密道里也是在摇摇欲坠,不停地有尘土石块掉下来。
我咬着牙护住肚子急急地往外奔。
忽然,满岐出现在我面前。
我想起满岐的秘术,像是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一样,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满岐姑娘,他们……”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时刻,可她却冷静极了,渀佛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让她感到意外。她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你先出去。”
言讫,她头也不回的往密道里走。
在我奔到密道出口重新呼吸到外边的空气时,整条密道轰然倒塌,四处一片荒凉。我怔楞地望着眼前的满目疮痍,想起里边有三个大活人时,心里头顿时一痛,竟是有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随即我失去了意识。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我前世今生不停地交错,那个缠了我十六年的梦再次重现。不过这回不一样的是,它不再是支离破碎的片段,而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前世。
我和师父的前世今生,沈晏也好沈珩也罢,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一一浮现在我的梦里。
“阿宛,我是无心之人。”
“师父,我是无心之人。”
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可这些情景出现在我梦里时却是那么的清晰。上一世师父是无心之人,我苦等十年,这一世我是无心之人,师父苦等我十数载。
谁等了谁,谁苦了谁,这些似乎还真应了佛教的说法——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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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过来后,一睁眼见到的是满岐。
脑子里装得太多的东西,我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那一日密道的轰然倒塌却仍是深深地印在心里,我紧紧地抓住了满岐的手,迫切地问道:“师……师父呢?”
满岐瞥了我一眼,淡道:“死了。”
我一愣。
“死……死了?”
她说:“你听不明白我的意思么?沈珩中了剧毒,我救他出来时已是无力回天。你昏迷了好几日,不过你放心,我晓得你想见他一面,是以也没有埋葬了他。现在他的尸首还在之前我住的院落里搁着。你可以去看看。”
似乎有虫子一下子钻进了我的心里,疼得我眼泪直流。
可是我很快又抹干了泪水。
“我要去见师父最后一面。”我精神恍惚地松开了满岐的手,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榻,连鞋袜也未穿,就直接飘了出去。
上一世我临终前是怨恨师父的,甚至还想过若有哪一日师父爱上我了,定要给他点苦头尝尝。可是后来我死了,我想通了。今生师父没有想通,缠了我这么久,难得我想起了一切,也不再无心了,可师父却是不在了。
沈珩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除去面色青紫外,其余都与常人没有区别。
我站在床边,怔怔地凝望着沈珩的遗容。
眉眼还是那样的眉眼,可惜却再也不会睁开来了。刚刚难得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沈珩的身上。
我压根儿就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师父。”
“师父。”
“师父。”
……
再也不会有人温柔地应我一声“阿宛,我在”了,再也不会有人一心一意地为着我了,也不会有人傻傻地在说地府里陪我百年了……
果真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上天注定我和师父有缘无分,我盼了那么久的师父,可我盼到时我已是不在了,如今亦然。
什么怨什么恨,在生命面前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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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山庄里的人给我备好了马车和人手。
我要带师父回都城。
上一世师父为我做尽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好事,这一世我要做的是好好地抚养我和师父的孩子,让他长大成人,看他娶妻生子,之后我再投胎转世,但我不会奢求与师父再续前缘。
其实折腾了两辈子,我晓得了只有对方真的幸福那便是自己的幸福。
我离开山庄前,满岐前来为我送行,她身后还跟了司马瑾瑜。
我不恨他,即便这辈子我会弄成如斯田地,有不少是他的责任。可是我真的不恨他,他不过是太固执了,固执得有些可怜了。
他现在跟以前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不管是秦沐远还是之前的太子殿下。
他望着我时,眼里没有以前的执拗,而是露出一副傻笑的神情,明明是在看着我,可我看得出来他眼神里没有我。
满岐淡淡地说道:“他被冰块砸坏了脑子。”
我想起之前满岐跟我说过的话,我问她:“你之前说我很快就会有好日子过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他请来的人么?”
满岐道:“你听说过天人么?”
我摇摇头。
满岐道:“天人知天命且长生不老,不过却会一生伴有腿疾。你们前世今生的事,于我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秦沐远逆天而行,我只不过是跟过来扭回天命。他这辈子的结果早已注定。”
我道:“那我师父……”
她道:“沈晏不是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么?他终归走的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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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上辈子师父做尽善事的缘故,尸身放了这么久还也不曾腐烂,若不是脸上的青紫让我晓得他已是身中剧毒,我定会以为师父只是恼我了所以才装睡不醒。
都城路途遥远,我日日夜夜伴着师父,心里头总是想着我们的前世今生,每回情到浓时,总是忍不住伤感。这一世的我比上一世的师父幸运,我有个娃娃陪着,可上一世的师父却只能孤苦伶仃。
又过了几日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师父脸上的青紫似乎在渐渐消退,颜色变得越来越浅淡。
我请了大夫过来帮忙诊断,可大夫见到师父时,却是皱着眉头道:“不医死人。”我这才想起上一世的我是学过医术的,无奈却是不精。
我诊了师父的脉搏,静如死水。
可是再过几日后,师父脸上的青紫就已是完全褪去,变得同正常人一般,只是他胸腔里仍是不会跳动。
到了都城后,我把师父带回了太子府。
单凌和顾盼晴还有沈安都过来了,我想他们定是厌我的。这一世若不是我,师父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单凌看起来似乎想说我几句,可是却别顾盼晴拉住了。
沈安看了看我的肚子,只道了句:“嫂嫂,节哀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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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埋葬师父,也不允许任何人将师父埋进黄土里。我总觉得师父总有一天会活过来的,因为现在的师父除去没有心跳呼吸外,他就像安静地睡在我身边一样。
可是我盼了一日又一日,师父始终没有醒过来。
他仍然安安静静地睡着,身体也是完好如初。
我生孩子的那一日,窗外特地栽过来的那株桃树开花了,花骨朵粉嫩粉嫩,似极了上一世山上小屋里师父为我栽的那一株桃树。
许是因为怀的时候受了不少颠簸和苦难,这个孩子我生得极其艰难,我痛得撕心裂肺,嘴里喊了一声又一声的“师父”。
梨心和碧榕两个人哭得眼睛红肿,尤其是碧榕。
我对她们道:“若大小只能保其一,我要的孩子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这孩子我生了两天两夜,我喊得嗓子干涩,全身都无力了。不过幸好孩子还是平安地生下来了,我失去意识前,只听到碧榕惊喜地道了句:“啊,是个女娃娃。”
这一觉我睡得特别长,醒过来时外边的天还未亮。我瞧了眼在床榻边侍候的碧榕,声音沙哑地道:“孩子呢?”
碧榕神色有些恍惚,但是我却瞧得出来她是处于惊喜之中的。
她结结巴巴地同我道:“太……太子殿下……”
我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自己现在还是虚弱的身子,踉踉跄跄地下了榻,急急地往原先我同师父所住的房间奔去,未料刚绕过了房内的屏风,便见着了师父在轻轻地摇着睡篮。
我哽咽着声音,从喉咙里蹦出两字。
“师父。”
“孩子的眼睛像你,鼻子像我,以后会是个美人儿。”他眉目柔和地望向我,如同当年我们初见时他在桃树下让我惊艳的一笑,胜过灼灼三千桃花。
“阿宛,这一回我们再也没有错过。”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完结啦。
明天开始上番外啦,先是师父君的番外再是两个人婚后生活的甜蜜番外最后肉肉番外啦~
新文是是江湖文,主旨是虐渣男+忠犬~~~
发文时间在12月末~~大家先别急着删俺这文呐~~写新文时俺会在楔子那章通知的~~~
嘤嘤嘤,很高兴大家陪我度过了这三个月的正文时光,爱你们呀~~
ps.感谢小晚童鞋的地雷~~~~
最后的最后,厚着脸皮求收藏作者。
☆、68师父番外四
沈晏如愿以偿地转世为沈珩。
沈珩这一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阿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阿宛而来的,即便面前放着锦绣山河的诱惑,沈珩也始终目标如一。
当沈珩得知自己是太子的身份时,他内心既是欣喜又是担忧。欣喜的是这个身份可以给自己带来的便利,担忧的是这身份的责任和束缚。
沈珩当时也未过分担忧,因为他的当务之急是先寻到阿宛的转世,最起码要在秦沐远之前。
只是人海茫茫,要寻一个只知是个姑娘的人不亚于海底捞针。不过海底捞针也总好过水中捞月,针再小再细,那也是一个小小的盼头。
年纪小小的沈珩很忙,忙着寻阿宛,忙着培养沈安,又忙着学武。幸好北朝重武,沈珩五岁时便被送去拜师学武,太子的师父自是武功顶尖的,且沈珩有上一世的武学记忆,这一世学起来武来自然是触类旁通,无论学什么做什么都比同龄人快上许多。
沈珩学武时格外认真仔细,他晓得这一世有个不知会从何时冒出来的情敌,只有自己变得更强大了,才能好好地护住阿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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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花了整整十年,经过多方探寻和打听,才确认了谢宛今生投胎为南朝的平月郡主萧宛。
萧宛此时年方十岁,正是天真烂漫之时。
沈珩启程去了南朝建康,北朝南朝相隔千里,来回一次也需大半个月,不过沈珩却是甘之如饴。到建康时,沈珩并没打算第一时间去与萧宛相识。
沈珩知道现在的阿宛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人。
即便她常年会做前世的梦,可梦醒过后,她就仅仅是萧宛,而不是谢宛。其实对沈珩而言,谢宛也罢萧宛也罢,都是阿宛,都是他沈珩今生的目标。
他想要跟阿宛再续前缘。
在这之前,他要确保这一世的阿宛也会如同上一世那般喜欢上他,所以沈珩打算先观察萧宛一阵子,再主动出击求其芳心。
沈珩夜探西陵王府。
虽说沈珩也是只有十岁,但是他却练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好轻功。进王府就跟闲庭散步一般。沈珩从一棵树上跃到另外一棵树上,他站直了身子,眺望远方,寻找阿宛所住的地方。
此时,桃枝和梨心一起捧着五弦琴从树下经过。
“……郡主又要临时抱佛脚了。”
“今日梨心你就不该心软,让郡主在外边跟世子厮混了一整日。明天明方先生都要检查郡主的课业了,郡主现在还没有背下琴谱,你说明日郡主舀什么交差?”
“这……这……”梨心扁扁嘴,说道:“可是就算不心软,郡主也不会听我的呀。桃枝你总不能让我偷偷地去跟王妃告状吧?这样太没有义气了!再说了,就算今天郡主不出去玩,她在屋里也不会静下心来背琴谱。”
桃枝叹了声。
梨心也叹了声。
两个人齐齐地想道:明日郡主铁定又被受到明方先生的责骂了。
沈珩听到两个小丫环的对话,他瞅了眼她们消失的方向,也跟着跃了过去。眼见两个小丫环进了一个院落里,沈珩忽觉胸腔里的心跳声加快了不少。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萧宛。他不知今生的自己会不会是阿宛所喜欢的模样。
蓦然,一阵刺耳的琴音从院落里传来。沈珩趴在墙头上一看。琴案前坐了个穿着樱红色衫子的小姑娘,巴掌大的小脸粉雕玉琢的,双眸水灵灵漆黑黑的,煞是好看。
尽管是第一次见到萧宛,可沈珩却在这一眼里确定了萧宛就是谢宛。
沈珩见阿宛,那是越看越爱,甚至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那眼睛那鼻子那小嘴,完美得渀若是精雕细琢出来的。
萧宛气嘟嘟地摔下琴谱,“不背了不背了,阿爹阿娘为何总逼着我学琴!”
沈珩目不转睛地看着萧宛,心想,就连这气嘟嘟的模样也是极好的。
梨心赶紧在一边劝道:“哎呀,郡主,别气别气。”
桃枝也道:“王爷和王妃也是为郡主您好,郡主您想想,建康里哪个贵女不会弹琴?哎,郡主上回不是还说了王妃弹得的琴好听么?郡主再努力学多些时日,也能弹出像王妃那样的琴音来。”
萧宛撑着下巴道:“可我喜欢听琴,不一定就要喜欢弹琴呀。”
听琴……
沈珩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今生的阿宛喜欢听琴。
沈珩回了北朝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寻了个琴师。上一世的他从未学过琴,但今生他愿意为阿宛去学,且必须得弹得无人能及。
幸好沈珩在琴艺上天分极高,再加上他勤学苦练,很快沈珩就出师了。
沈珩又去了南朝建康。
这一回他精心设了一局,他打听到萧宛两日后会去南山寺里赏花,到时候他会让人引萧宛过来,他会在凉亭里弹奏一曲,待萧宛过来时,这便是他们相识的开端。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萧宛的确是如沈珩料想那般往凉亭这里过来了,只不过沈珩的琴声还未响起,便听到萧宛惊喜的声音,“啊,桃枝梨心,这味儿好香好熟悉!”
“郡主,是脆皮酥。”
“还有糖炒栗子。”
梨心笑道:“郡主,您就爱吃这些甜食。”
萧宛笑哈哈地道:“对,本郡主就喜欢甜食,只要是做得好吃的,我都喜欢。”
沈珩看了眼石桌上的琴,又去看了会萧宛吃东西时满足的模样,他忽觉自己只会弹琴还是不够的,他再次默默地记下了萧宛所说的话——只要是做得好吃的,我都喜欢。
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沈珩回北朝后,他开始向宫里的御厨请教厨艺,众人对于太子殿下的行为举止颇是不解,但转眼一想,太子殿下当年不到七岁便能有众多惊人之举,兴许这一回又是有了新的想法。
沈珩知道萧宛的口味偏甜,而北朝人都爱清淡的菜式。
沈珩学完最基本的菜式后,他去请了南朝里最有名的厨子过来。那名厨子厨艺了得,但苦于后继无人,未料如今却碰上了个好学的,且天分也不低,厨子自然是高兴得倾囊相授。
沈珩出师后,他又去了南朝建康。这一回他买通了西陵王府里的厨娘,准备为萧宛做一顿好吃的。这次沈珩不打算露面,他只想看看阿宛会不会喜欢他做的饭食。
沈珩在屋顶上偷看萧宛。
萧宛吃得津津有味,还对桃枝道:“今日厨娘的厨艺进步了不少,回头我要好好地夸赞她。”
沈珩忽然就觉得自己心里头满满的,这些日子来的付出都值得了。
萧宛肯定了沈珩的厨艺,沈珩准备择日来制造一个与萧宛相识的美好开端。只不过这一回又出了不少纰漏,沈珩无意间知晓了一事——
阿宛无心。
无心之人不会爱上任何人,沈珩深谙此理。
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阿宛也不会因此而喜欢上他。
沈珩决定将计划推后,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上一世他无心是因为练了碧落黄泉诀,而这一世阿宛为何无心?他得查清楚。
很快的,沈珩查到了原因。
他知道了这一世的阿宛魂魄里少了一魄,而那一魄至今也不知在哪里。沈珩怀疑是秦沐远从中作梗,偷偷地移走了阿宛的一魄。
他相信以秦沐远的性子,这些事他是做得出来的。
不过现在沈珩也不知秦沐远到底在何方,他只好暂且作罢。
与此同时,沈珩发现了西陵王的野心,阿宛的父亲想要谋反。他思量数日,决定顺水推舟。先让阿宛的家人通通站在他这一边,以防阿宛及笄后有陈咬金杀出来。
于是乎,沈珩设局让人散播自己的医德和名声。西陵王寻到沈珩后,他无意中透露自己的身份,并且同西陵王表达自己对萧宛的爱慕。
半月后,两人达成协议。
沈珩会以萧宛师父的身份入住西陵王府,并从中助西陵王谋反。沈珩深思熟虑过了,南北朝之间河水不犯井水的,总有一日会打起仗来的,到时候阿宛是南朝人,其父又曾是将军,万一打起来了,阿宛的身份必然处于尴尬之地。
是以与其如此,倒不如推西陵王上位,两朝交好,有阿宛在,西陵王多多少少总会顾虑一些。
三月桃花开,沈珩总算是头一回正式进了建康城。
本来沈珩是打算直奔王府的,不过进王府之前,他却是遇到了易风。
沈珩第一次见到易风,就感觉得出易风身上有谢宛的气息,比当初在萧宛身上的还要浓厚。他不动声色地与易风相处了数日,愈发肯定了萧宛那一魄就是掉在了易风身上。
同易风交谈也颇是有趣,两人都爱琴,谈起来也是兴趣相投。
不过沈珩却没有料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萧宛,虽然他是背对着她,但当萧宛推门而入,说出第一句话时,他就已是认出了她的声音来。
他心里万分紧张,面色也有些僵硬,五指微微地蜷起。
随即他又开始担心萧宛会误会他。
毕竟这是南风馆,只有好男风的人才会出现在这儿。正当沈珩想着要如何萧宛解释时,萧宛却已是急匆匆地离开了。
易风对他笑道:“你不必怕郡主,其实郡主是个好人,就是……”没心没肺了些。
沈珩笑了笑。
“我也该告辞了。”
沈珩专门去换了套衣裳,他晓得阿宛喜欢穿白袍子的男子。沈珩准备妥当后,便进了西陵王府。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他最初所想的那样。
他以最佳的礀态出现在她面前,如同上辈子她拜师时那般。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那时的谢宛是惊艳,此时的萧宛眼里虽有惊艳之色,但更多的却是陌生之情。不过沈珩还是很满意,他花了十年来寻阿宛,花了六年总算堂堂正正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草民沈珩拜见郡主。”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师父君番外……tvt
☆、69师父番外五
洗尘宴上,沈珩晓得萧宛会正式拜他为师。
他心里有些紧张,虽说表面上他是在同西陵王和西陵王妃谈笑风生,但实际上他现在整颗心都摆在了萧宛身上。萧宛迟迟未到,沈珩的目光总是频频望向外面的夜色。
西陵王妃注意到了,浅笑一声:“我们王府里的夜色不错,外边有个亭子,夏夜时在亭里赏月是最好不过了。”
萧寻也附和道:“若是中秋佳节,那就更美好不过了。”
沈珩收回目光,回道:“改日有机会定要赏一赏。”他伸手摸了摸袖袋里的桃木簪,这是沈珩专门为萧宛准备的拜师礼。
这一根桃木簪乃是取自百年桃木,有辟邪安神之效,是沈珩精心雕琢出来的。
样式简洁大方,就是不知萧宛会不会喜欢。
沈珩的手心在冒汗。
他担心会生出些变故来,也担心阿宛会排斥他。
此时,外面有小厮喊了一声——郡主到。
沈珩的心砰咚砰咚地跳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脸上特地摆出温润的笑容。过去在王府里偷窥阿宛的日子里,沈珩曾经听阿宛赞叹过某话本里的某公子温和一笑时简直是颠倒众生。
沈珩对自己的样貌极有自信。
他微微侧目,目光锁在了进来的萧宛身上。未料萧宛进来后,却是直接忽略掉了他,同西陵王和西陵王妃行过礼后,便直奔到萧寻身边,两兄妹有说有笑的,好生令人羡慕。
沈珩的心底微微有些失落。
不过沈珩也未曾放弃,他继续凝望着萧宛。他就不信阿宛会一直忽视自己。
在沈珩脸上的温润笑意都快要僵掉时,沈珩总算如愿以偿了,萧宛终于将目光投在了沈珩的身上。两个人互相对望着。
沈珩心满意足,眼里的温和笑意愈发浓厚。
不过很快的,沈珩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似乎阿宛望他的目光跟他所想的有些不太一样。此时,西陵王蓦然喊了一声“阿宛”。
两人对望结束。
西陵王瞥了眼沈珩,心中只道:这北朝太子果真对我女儿情根深种,往日只听北朝太子不近女色,今日一见,沈珩就差直接把阿宛拐回北朝去了,那目光里的情意绵绵,看得他这老人家疙瘩顿起呀。
沈珩自是不晓得西陵王心里在想些什么,此刻萧宛起身向他行礼拜师。
虽说他听得出来那一声“师父”并非出自真心的,但也让他内心激动得险些就说不出话来了。这句话,他盼了好多年。
上一世谢宛离世,他多少次午夜梦回都见到谢宛温婉一笑,轻轻地喊了他一声“师父”,水润润的眸子里盛满了柔情蜜意。
梦醒时分枕边空荡荡的,入目之处只有冰冷的牌位。
如今再次听到“师父”二字,沈珩顿觉这些年受的苦都值得了,在地府的一百多年里,都只不过是过眼烟云。再苦再累,能换得眼前佳人一声轻唤,沈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死也甘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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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风出来的时候,沈珩见到萧宛眼睛都亮了。虽说明白阿宛之所以受易风吸引,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阿宛丢失的那一魄,但是亲眼见到阿宛全神贯注地凝望着另外一个男人时,沈珩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绞尽脑汁地想了许多话题来勾回萧宛的神。
不过萧宛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沈珩再接再厉。这回总算让萧宛分了些目光在自己身上。渐渐的,眼见萧宛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连易风走了都没有注意到时,沈珩总算是松了口气。
沈珩近距离地观察着萧宛。
阿宛的眉,阿宛的眼,阿宛的鼻,阿宛的唇,阿宛的一切一切,沈珩越看便越是欢喜,只觉阿宛的五官生得极是好看,若是再长大一些,西陵王府的门槛定会被踏破。
沈珩不由得有些担忧。
不过转眼一想,西陵王应承了自己,估摸着也无人能跟他抢了。即便秦沐远出现了,他也无需害怕和担心,这一世是他先找到了阿宛。
沈珩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宛一边在嘴里说一些萧宛感兴趣的事儿。
两人越说距离便靠得越近,萧宛没有发现,不过沈珩却是发现了,他心底极是雀跃。这是不是说明阿宛在潜意识里是不抗拒他的接近?
闻到阿宛发上的淡香,沈珩的心跳也愈发地加快了。
他很想很想搂阿宛入怀,然后亲吻她的发鬓。他此时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那时的沈晏无心,不懂情爱,更无□,同谢宛成亲数年,即便偶尔两人同床共枕,可是他却从未主动碰过她。
若不是那一夜谢宛下药,估摸着两人一辈子都只会是有名无实。
如今想起,只觉那时的自己真是个混蛋。
那时的阿宛定是极其渴望自己的吧,想要他抱着她,亲吻她,甚至是更进一步的事。
沈珩望着专心致志地听自己讲话的萧宛,他的心底燃烧出一股**来——好想好想抱抱她,哪怕只是一下下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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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的愿望在两个时辰后实现了。
沈珩满心满眼都是阿宛,今日阿宛又再次成为自己的徒弟了,沈珩睡不着。是以他出了院子,打算吹吹夜风赏赏夜色。
未料却是这么巧就碰上了萧宛。
他悄悄地跟在萧宛身后。
他见到萧宛贴在门边偷听屋里西陵王妃和萧寻的谈话,他们谈了什么,沈珩也没有过多在意,他眼里只有萧宛一人。
沈珩晓得这一世的阿宛身子不好,尤其是如今都是半夜了,她却穿得如此单薄,兴许明日就会感染风寒了。沈珩此刻是恨不得自己可以变成一件斗篷披到萧宛身上,然后紧紧地裹住她的身子,挡掉所有呼啸而来的夜风。
在萧宛轻咳一声后,沈珩听到了屋里的萧寻喝了声——“谁!”
沈珩想也未想便直接搂着萧宛跃上了屋顶,手臂缠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手掌心也碰触上了她软软的唇瓣。沈珩的心一下子就满足了,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是柔软得不可思议。
第一日与阿宛的正式相处,沈珩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舒童鞋滴第八颗地雷……
捂脸,明天还会有更新的。
☆、70师父番外六
上辈子沈晏收谢宛为徒,教的是医术。这一世的沈珩收了萧宛为徒,沈珩准备倾囊相授。想起第一日与阿宛相见时,她睁着大大的眼睛,颇是挑衅地说出“房中术”三字,沈珩的一颗心脏就噗咚噗咚地跳得厉害。
单单是想想教阿宛房中术的场景,沈珩的耳根子就红得发烫。
不过沈珩晓得这房中术可不能乱教,如今阿宛无心,性子又是此般,若是当真学会了房中术,改日寻了个人来尝鲜,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珩思量了一夜,决定先将阿宛的身子改善了再说。
次日沈珩本是想开始正式教导阿宛的,未料却是从易风口中得知了一事——南朝太子司马瑾瑜常年都做同一个梦,且当初是一眼就相中了易风。
这两件事在外人听起来估摸不会想太多,但是沈珩不一样。
他一听,马上就察觉到危机了。
——秦沐远这厮出现了!
他定是感觉到了易风身上的那一魄,所以才会一眼相中易风。且他常年都做同一个梦,这只能说明秦沐远还未想起前世之事。
若是他早就想起了,想必此刻阿宛早已是他的人了。
两人同为太子,但秦沐远却比他有优势。不过不要紧,上天还是公平的,起码现在秦沐远还未完全记起上一世。看来他得加快速度了,要在秦沐远想起来之前,将易风身上的那一魄归还到阿宛身上。
沈珩连续三日都去了南风馆里,他表面上与易风切磋琴技,实际上却是暗中试了不少上古的回魄之法,可惜都没有用。
沈珩失望地回了西陵王府。
此时已是快要天明了。
沈珩在回去的途中想了许多事,比如阿宛一辈子都是无心,他该如何自处。正想得入神,视线里蓦然跃近了一抹柔和的光亮。
沈珩一怔。
不远处的石桌上伏了个姑娘,呼吸平缓而绵长,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柔柔地披下,夜风拂过,发丝轻动,似是挠进了沈珩的心底。
沈珩知道是阿宛。
他心里什么也没有想,脑子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是阿宛身子不好在这里睡会着凉的。他脱了身上的披风给阿宛披上。
此时萧宛惺忪地抬起了头,迷迷糊糊地喊了声——
“沈珩?”
顿了下,她又喊了声“师父”。
夜色如水,周遭安静得只有风声,而此时此刻,沈珩心里和眼里只有眼前的这个姑娘,有那么一瞬间,沈珩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一辈子。
谢宛等他回家,在山里的小屋亮了盏灯,自个儿趴在桌上,听到开门声时也是此般惺忪地睁开眼来,然后惊喜地喊一声“师父”。
那时的他只是淡淡地应她一声,便无其他表示。
谢宛死后,沈晏多次想过若是再来一回,他定要好好地说一说她,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趴在桌子上睡容易着凉。
沈珩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拉着萧宛进屋,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了她一番。
上一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这一世总算如愿说出。沈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并未注意到眼前的阿宛目光怪异地看着自己。
萧宛对沈珩是当头一棒。
“师父,你可是喝醉了?怎地尽说些怪话?”
沈珩此时方是回神,眼前的人是阿宛,又不是阿宛。
他颤着声音道:“我忘了……”
是呀,他忘了。眼前的阿宛是真真正正把他当成师父的,仅仅是师父而已。于现在的阿宛而言,即便他死掉了,她也不会伤心,最多便是感慨一会罢了。
且沈珩此刻清楚地感受到阿宛对他的不满。
沈珩不愿阿宛会不满自己,更怕这种不满会变成厌恶。沈珩单是想想有一日阿宛会用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心就像是被扎了根针一样。
沈珩想要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不过他试了试,似乎不太成功,嘴角都弯不起来了,他唯好淡淡地说道:“明日为师便开始教你……”
阿宛离开后,沈珩坐在刚刚萧宛坐下的位置,他抱起萧宛的手炉,上面还是温热的,还有股淡淡的香味,是阿宛的味道。
他当夜抱着这个手炉入睡。
许是上一世留下来的习惯,沈晏上一世就寝时怀里若是没有谢宛的牌位,是绝对睡不下的。而这一世的沈珩,在没遇见萧宛之前,他晚上都是难以入睡,即便睡下了也容易惊醒。
而遇到萧宛之后,沈珩身边倒是有不少萧宛的小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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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萧宛十一岁那年不小心在大街上丢失的香囊,那是萧宛某日在大街上闲游时丢失了,沈珩尾随在后,自是眼尖地发现了。他本欲归还的,但是萧宛随即又买了另外一个香囊,还对梨心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沈珩瞅了瞅萧宛的新香囊又瞅瞅自己手里的旧香囊,最后兴高采烈地收进自己的袖袋里。
又比如萧宛十二岁那年学女红时第一次绣的小手帕……
萧宛不精女红,教萧宛女红的女先生要求萧宛绣水鸭。
萧宛绣了一夜,沈珩趴在窗前也看了一夜。
萧宛在帕上绣出的第一只水鸭后,桃枝忍着笑说道:“郡主,这……这好像是一只……一只……”桃枝绞尽脑汁地想着有什么物种可以跟水鸭靠拢,最后她一本正经地说道:“郡主,这好像一只被踩扁的鸭子。”
话音未落,桃枝只觉背后冷飕飕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瞪着自己。
她扭头一看,并没有人。
而此时沈珩默默地在心里道:被踩扁的鸭子也是鸭子,阿宛第一次绣成这样已是极其不易了!
萧宛听桃枝如此说,她瞅了瞅也觉若是明日将这帕子交到女先生面前,定是少不了一顿责骂。她将帕子一揉,直接扔到了窗子外。
“再舀条帕子来。”
窗下的沈珩刚好接到了这条帕子,沈珩小心翼翼地展开。
在桃枝眼里,这是一只被踩扁的鸭子。
在梨心眼里,这是一只勉强看得过去的水鸭。
在正常人眼里,这条洁白的帕子上绣的仅仅是有若干条丝线连成的看不出是何物的东西。
而在沈珩的眼里,每一针每一线都是阿宛心目中的水鸭!沈珩甚至觉得阿宛很有天赋,完全可以创造出新的一种绣法来。
桃枝只是双眼蒙尘,不懂得慧眼识英雄!
沈珩如获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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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有个大匣子,就是专门来装这些宝贝的。他这回来南朝也将这个大匣子带了过来,每一夜睡下前沈珩总要挑一样阿宛的物件,然后放在自己的枕边,又或是揣在怀里,如此一来,沈珩方会睡得舒服,感觉像是阿宛在自己身边一样。
而这一夜沈珩的新宠是萧宛刚刚用过的手炉。
沈珩一夜好眠后,次日醒来便将手炉锁进了大匣子里,他精神奕奕地去了萧宛的院子。萧宛还未醒来,沈珩便在外间里等待。
他打量着阿宛所住的院落。
蓦地,他瞧见了软榻上掉了本书籍下来,他顺手捡了起来。一瞧书名,原来是话本。阿宛这一世爱看话本,沈珩亦是晓得的。
原以为是一本才子佳人的话本,未料他随手一翻,字里行间竟是极其香艳**,看得沈珩险些就流了鼻血出来。
沈珩看得太过入神,一时间也未察觉到阿宛来了。
直到阿宛颤颤巍巍地喊了他一声“师父”,沈珩方是回神,他心里咯噔一跳。但转眼间想起自己是阿宛的师父,万万不能失态。
遂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道:“坐。”
之后他同阿宛深刻讨论了此话本,沈珩内心臊得不行,可偏偏又要装成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差点就要受内伤了。看着阿宛一脸懵懂,沈珩心中只觉情路漫漫,看阿宛如今对情之一字的理解,估摸是撬开了她的脑袋也未必能晓得何为情。
沈珩在心里叹了声。
此时,沈珩注意到萧宛眼圈的青黑,脸色微微有些白,似乎随时随地都能病倒。沈珩琢磨了一阵子,深觉自个儿得硬下心肠来逼阿宛改善自己的身子。
沈珩离开后,心里在滴血呀,想着方才用那么冷的声音同阿宛说话,沈珩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前些年养成的某些不良习惯又再次发作了。
沈珩偷偷地趴在窗子前,看到萧宛咬牙切齿地道:“明日卯时一刻便叫本郡主起来,备好茶水糕点恭候师父大驾!”
沈珩心想方才他说的话当真有这么重么?竟是让阿宛怒成此般模样。不过话说回来,阿宛发怒的模样也很有趣呀,眼睛瞪得圆圆的,腮帮子上的那抹晕红也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颜色。
他的阿宛果真是无论何时都是极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谢谢阿舒童鞋的第九颗地雷!!(我发现了一件事,我每次一写师父君番外,你都会给俺投地雷呀)
另外,嗷嗷嗷,我也谢谢有鱼童鞋的长评!!谢谢乃对我的爱,用手机打了两千多个字不容易呀。tvt我好感动,俺昨天激动了一天。如果这文能出版的话,俺绝对给你送样书呀!!!
ps.我要解释昨天木有更新的原因tvt
昨天俺太高兴了,因为我接到某电视台的邀请参加xx跨年晚会,好鸡冻,俺可以上电视!!(→_→原来俺这个木有上过电视的土包子,然后俺昨天就在纠结要穿啥衣服,虽然今天还没有纠结出来。捂脸,我现在还是好激动。俺好爱你们!真的!!)
☆、71师父番外七
沈珩自己也曾是无心之人,他晓得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阿宛也不会因此而喜欢上他。所以沈珩准备从另外一个方面入手,他不求无心的阿宛能喜欢上自己,只求阿宛离不开他。
要让阿宛离不开自己……
沈珩思量数日,决定从阿宛的胃开始抓起。
沈珩将这些年所学的厨艺发挥得淋漓尽致,每日绞尽脑汁地在厨房里捣鼓新的膳食,既要色香味俱全,又要能改善阿宛的身子,且还得让阿宛意犹未尽。
一月后,阿宛果真如他所料一般,同他愈发地亲近了,每日见到他时目光总是闪亮闪亮的。
沈珩心中颇是欣慰。
虽说晓得阿宛眼睛亮晶晶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但好歹也是他所做的膳食,是跟他沈珩有干系的。放眼南朝,也未必能有哪个厨子能比得上他的厨艺。
若是哪一日阿宛遇上一个比他厨艺更好的厨子……
沈珩琢磨了下,驱之赶之!再不行,他还有一手好琴技,能做得一手好膳食的厨子未必能弹得一手好琴,能弹得一手好琴的也未必能做得一手好膳食。
且只要是阿宛所爱的,他都愿去学。
如此一想,沈珩信心满满,与阿宛相处得愈发如鱼得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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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教习阿宛时,常常走神。尤其是看见阿宛支颐而坐双眼眨也不眨的全神贯注地凝望着他时,沈珩心里就砰咚砰咚地跳得厉害。
每回沈珩一走神,神色就会装得特别淡然平静,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
一日,沈珩正在教阿宛奇门遁甲术。
阿宛也走神了,目光从未离开过阿宛的沈珩自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阿宛提议出去走走,沈珩心里跟开了花似的。
外边春光明媚,如同沈珩此刻的心情。
他想过无数遍跟阿宛像是寻常夫妻一样在街道上漫步,两人执手而行,一路上说说笑笑,温情无数。虽说此刻身后多了个桃枝,也没跟阿宛执手,不过也罢……
此生漫漫,总有一日会实现的。
沈珩靠近……再靠近……
右手挪动……再挪动……
桃枝眨眨眼,心道:这是我的错觉么?怎么总觉得沈公子似乎离郡主越来越近了?
阿宛忽然抬起头来,沈珩打住,装作一副凝神细听的模样。
“师父不必介怀,建康女子皆是如此,她们并无恶意,只是师父生得太过好看,一时间才会让她们情不自禁……”
沈珩一愣,此刻方是发觉周围女子的目光果真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飘来。
不过沈珩的注意力却是没有在这些女子身上,而是在阿宛的这番话里头。比如那句——只是师父生得太过好看。
沈珩此刻的心情已不足用明媚来形容了,而该用灿烂一词了。
只可惜沈珩的灿烂维持了不过片刻,阿宛便笑眯眯地同他说起结亲一事。什么让各自孩儿订个娃娃亲,沈珩听得乌云遮面。
他冷着张脸先行一步,刚走数步,沈珩心里又后悔了,自己不该给阿宛甩脸色看的。沈珩放慢了步子,想着要如何同阿宛好好地解释方才自己冷脸的原因。
阿宛追上来,“师父是嫌弃阿宛的孩子了?”
沈珩蓦然想起上一世棺木里的女娃娃,心尖上像是插了把啐了毒液的刀刃,疼得他脸色发白。他怎么可能会嫌弃阿宛的孩子?只要是阿宛的孩子,即便不是他的,他也会待其如掌上明珠。
因为阿宛的孩子就是阿宛身上的一块肉,只要是阿宛的东西,他沈珩都会珍之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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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在一品楼里遇上秦沐远,是在沈珩的意料之外。
当小二拒绝了阿宛的换房要求时,沈珩就已是猜测到了一品房里的人身份高于阿宛。而放眼整个南朝,身份能高于西陵王的人也只有二人,一个是太子,另外一个是三皇子。
三皇子绝无可能在此处,那么也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秦沐远就在这里。
沈珩并不愿这么快就与秦沐远碰上。他晓得秦沐远此刻还未记起上一世之事,但却难保他见了阿宛会不会忆起来。沈珩不愿冒这个险。
但阿宛此刻已是坐下,并兴致勃勃地问他用膳有何禁忌。
沈珩从来都不愿违了阿宛的意,更不愿扫阿宛的兴。
他心道:兴许没有这么巧……
遂安然坐下,与阿宛谈笑风生。之后掌柜送上蒲桃酒,阿宛饮之,仅仅是第一杯,沈珩便已是晓得阿宛爱此酒。
阿宛爱的东西越多,沈珩便更有把握让阿宛离不开自己。
酿酒而已,难不倒他。
“你若喜欢,改日我也可以试着酿一酿。”
阿宛兴高采烈。
能博得阿宛一笑,沈珩心中亦是同样欢喜。他不由感慨若阿宛是祸水妖姬,自己恐怕也只能当那暴虐残酷的帝王了。
许是天意为之,沈珩最终无可避免地遇到了秦沐远。
噢,不对,这一世应该唤作司马瑾瑜了。
沈珩心中一紧,担心司马瑾瑜会在此刻认出了阿宛来。不过幸好有易风在一边干扰着,司马瑾瑜看起来似乎并未认出阿宛,也没有认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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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西陵王府后,沈珩着手让人去查了司马瑾瑜如今府中的情况。
上一世的秦沐远不知用了何种法子跟随着阿宛来到这一辈子,以秦沐远的性子,估摸着他这辈子又不知会去哪儿寻些高人回来再做一些逆天之事。
沈珩得先查清楚,以绝后患。
同时,沈珩也开始命人去寻酿蒲桃酒的法子。应承阿宛的事,沈珩定会摆在第一位的。只不过就苦了沈珩的心腹,本以为可以跟着太子殿下干一番大事业,他也不求到沙场上金戈铁马了,最不济也来个朝堂间的明争暗斗吧。如今可好了,太子殿下一心扑在南朝的平月郡主身上。
他跟了太子这么多年,太子每做的一件事情无论怎么绕都绕不开这位郡主。
瞧瞧人家心腹做的是何事,再瞧瞧自家太子殿下让自己做的事,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呀。会有太子心腹年年月月日日地满朝乱跑去寻一些乱七八糟的琴师厨师酿酒师么?
太子心腹满腹心酸,他委实不知那个平月郡主是镶金还是嵌银的,竟能让自家太子殿下为其倾倒十数年!且十年如一日地痴心!
最后,太子心腹劝慰自己道:平月郡主身上定是有藏宝图!得听了太子所弹的琴吃了太子所烧的饭食饮了太子所酿的酒才会显现出藏宝图来!太子殿下这是舍己为公!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乃们点单吧~~
1、师父君番外
2、接正文完结后的甜蜜番外
3、肉肉番外
ps.谢谢阿舒童鞋的第十颗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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