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非人》 · 易容术九 · 2026-07-28
“但这是特殊情况……”云树说,“先等他醒来吧,或许他根本没失忆呢?”
秦墨说:“如果他失忆了呢?你觉得他会听你的话?你觉得你到时还有机会能给他动手术?”
云树看看他,对伏容道:“先把人送到隔离室去。”
“慢。”秦墨说,“我不觉得让他发现这个时空裂缝里的空间是件好事。”
如果龙王只是龙王,那自然是不能让他发现这个地方的。
云树说:“那你的建议?”
秦墨说:“我能提供安全的地方……”
“不如把他送到外面的岛上?”罗乔打断秦墨,她怕秦墨真的要把人带走,怎么可能让他把人带走。
“对,这个办法不错。”云树迅速赞同道,“隔离室是箱式的,可以直接弄出去……”
秦墨说“我记得沉默岛的情况特殊,每十三小时便会刷新一次,你的隔离室能不受这个规则限制?”
和聪明人说话好累。云树立即接上,“十三个小时足够我帮他动手术了。到时如果还没进展,你再把他带走也不迟。”他想不到更好的解释,只能先拖延时间,反正,只要人醒了,一切都好说,而且只要还在沉默岛上,也不必怕秦墨。
都登也在一旁帮腔道:“沉默岛周围是时空迷雾,没人能出去。”
伏容说:“燕齐能。”大家一起瞪他。
就这样,装着龙王的透明隔离室被放在沉默岛金星岛的草地上,其他人远远地看着他。在夕阳西下时,龙王醒了,他摸了摸那透明的墙壁,然后坐在地板上看着远处发呆。
秦墨说:“他在做什么?”
“可能正在想他是谁。”
秦墨冷笑,然后变成了一只鸟,朝隔离室飞了过去。
“啊……”罗乔做出一个伸手拉住他的姿势,但没来得及,“他会诱发他变形。”就像上一次燕齐失忆时那样。
伏容说:“翅膀。”
都登点头,“我也赌是翅膀。”
云树拍了下自己的头,“他的翅膀很锋利……”
正常鸽子大小的黑鸟隔着透明的墙壁停在龙王面前,龙王好奇的看着这只鸟儿。秦墨接收到他这个眼神后很失望,他会飞过来,是因为他想看看龙王是不是真的失忆了。真的失忆了……这可是最糟糕的情况,该死的,云树他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他们再不肯说出燕齐到底怎么样,可别怪他不客气。
龙王看了眼前的黑鸟一会后,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他背后出现了一对庞大的光翼,伸展开着的光翼直接把隔离室的墙壁给切碎了,龙王试探性地动了动翅膀,飞起来了,他低空盘旋了半圈,然后猛地冲上天空,消失了……
这一切都发现在眨眼间,云树他们连忙朝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边一起仰头看着天空。
秦墨在龙王飞走时,追了一会,但没追上,他飞了回来,变回人形,冷笑着看向云树他们,“你们的隔离室很牢固。”
“这不怪我。”云树说,“是你的翅膀引得他好奇了……”
“你认为他失忆了?”
“是失忆了,刚刚他是因为好奇在学你。”云树这么说,看秦墨还在看他,他补充道,“我猜应该是这样……没事,他飞不出沉默岛,要有罗隐族能力才出得去。”
罗乔也补充道:“事实上只有燕齐不用时空之门就能来去自如,我不行。”
接下来,他们找遍整座岛,但一直没找到龙王。秦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几人。
云树打了个呵欠,显露出几分疲惫,“看我们也没用,我们没把他藏起来。”
都登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只能是他飞到时空迷雾里去了。”
伏容说:“他会出来。”
罗乔点头,“他会没事。”她像是想说服自己。
秦墨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其他人,这样的态度都很有问题。
洋流期才有机会不在时空迷雾中迷路,现在季节不对,他们想去时空迷雾中找人也去不了,就算去了也只会有去无回,所以,只能继续在岛上闲逛看风景……
经过最初的暴怒之后,秦墨很快便冷静下来了,他扔下其他人,独自飞到空中,俯瞰着整个沉默岛屿,本来是想飞高一点总览全局,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结果这一看还真的没让他失望。他曾来过这个地方,和燕齐一起,他们躺在无边无际的金合欢花中,那时,他们也有烦恼,和后来相比却不值一提。
最后一次和燕齐来花海时,秦墨曾飞到了空中查看,从高处看下去,他看到了一座开满金欢花的岛,周围还有一些其他岛……那次发现之后,他曾想过以后有机会要再仔细研究一下那片花海,但之后,他和燕齐的关系开始进入僵局,他再没有被拖入花海过。
现在想起来,那岛的形状分明和眼前的金星岛一模一样,周围其他岛的分布也和眼前的情形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眼下这座金星岛上还没有金合欢花。
但迟早会有的,不过,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时间问题,每十三个小时刷新一次的地方可不适合种花……
都登看秦墨一直在空中不下来,他对伏容道:“他好像很难接受龙王跑掉了的现实。”
伏容说:“他喜欢燕齐。”
都登点头,“憎恨龙王。”
伏容说:“燕齐也喜欢他。”
都登想了想,“龙王一般吧,有时觉得小孩子有趣,有时也心烦。”他又看看天空,“秦墨知道后不知道会怎样呢。可怜啊……”
伏容说:“那燕齐知道呢?”
都登叹气,“也可怜啊……”
等秦墨终于回到地面上时,太阳已经下过一次山了。秦墨说:“这个地方的时间问题能不能解决?”
“嗯?”
“每十三个小时就要重新开始的问题。”
“不能吧?不清楚,你可以去问云先生。”都登说,“怎么想到这事?是在上面有什么发现吗?”
“有。”秦墨说,“我想把那座岛上都种上花。”他指向旁边的星月岛。
“……”都登看看那座花,“种花?有什么特殊用途吗?”
“就是想种了。”秦墨说。
都登说:“但你的心情看起来已经好了不少。”跟了龙王那么多年后,他的察言观色能力已经相当厉害了。
秦墨说:“只是觉得事情或许并不是很糟。”既然以前燕齐和他会出现在那片花海,那么那片花海对他们必然有某种特殊意义,他认为是未来的他们影响了过去的他们,未来的他们肯定是在一起的。
“你这么想就好。”都登心虚地说。
秦墨说:“那时没看到你去看杜意。”心情有些许好转之后,秦墨也能想起点别的事情了。
“去了,只是没走近。”都登说,“人没事就好。多亏他和你在一起。”否则,恐怕云树和罗乔不会特地为了杜意去时空迷雾里冒险。
秦墨说:“为什么龙王对他们这么重要?我看云树对龙王失忆的事并不惊讶,他应该早就猜到了会这样。”
都登沉默片刻,“事情有点复杂。”
“多复杂?”
都登说:“和燕齐有关的这些事就没简单过。”
伏容不同意,“燕齐不复杂,他周围的人复杂。”
“可能是吧……”
在沉默岛上也没事——除了去威胁警告囚犯们逃者必死,他们便回到了时空裂缝中。
伏容心态良好地准备干活去了。秦墨问他:“我能用时空之门吗?”
伏容看看其他人。云树说:“你最好别试图改变什么,历史被改变时,时空会扭曲,罗隐族或许能从时空扭曲中逃出来,我们肯定不行。”
秦墨说:“放心,我就看看风景,历史风景。”
云树很无奈,“希望是这样。”
“当然是这样。”
时空之门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每个时间段,都是有次数限制的,不能去的太频繁。
第一次时空旅行,秦墨去了1900年的琨玉,他一直想看看那个时候的燕齐。他没有在燕齐面前出现,他只是变成了一只鸟,在外面的树上看了燕齐一天,看着他干活,看着给自己写信……然后秦墨雇了人去帮他拍照片——这年代恰好便携相机已经出现了,但他没说是要拍到燕齐,特地说明恐怕会引起别人注意,但反正燕齐一般都是坐在店里的,应该能拍到。结果,拍回的照片,却都是没人物的,拍照的人特地趁没人时候才拍的,太敬业了有时也很讨人嫌。
秦墨看到那些照片中的一张时愣了,和其它照片一样,这是一张小饭馆的室内照,但这张的角度恰好清晰地拍到了墙上的一幅画:生命之树,这是那张龙王的照片,他看过很多次。如果照片最早是他的,那他为什么会把照片给龙王?如果他根本没给龙王,那龙王又能从哪里拿到这张照片?
☆、过去现在未来
秦墨思绪飞转,从照片他想到了龙王的其他奇怪收藏品,很多他都没认真看过,但他的记忆力却不差……认真想来,那里面似乎有……燕齐的东西……是谁穿越时空拿给他的吗?
不可能,因为燕齐的那些东西都被秦墨收在了自己家的地下室里。
秦墨立刻回了沉默岛,然后立刻又冲进时空之门,去了正常时间的留风森林,回到家,直接先去地下室,开锁,检查木箱里的东西,少了一大半……
龙王如果像他一样周围曾有过时空裂缝,那么他只会丢东西;如果龙王像他一样有部分罗隐族的能力,那么他只能拿到自己放在熟悉的地方的熟悉的东西;如果龙王像燕齐一样,那才能有意识地拿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或者无意识地取得自己很熟悉的东西。
秦墨在地下室里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季宁来找他。
季宁说:“我收到消息说你来了留风森林,从监控里看到你回家了,但一直没见你出门,所以我过来看看。”
秦墨问:“我回来有多久了?”
季宁小心地看看他,这个精神状态似乎不对啊,“两天。”是否需要立刻联系他爹妈?
秦墨又问:“我不在这几年,有人来过地下室吗?”
季宁摇头,“没有,我安排了可靠的人看守房屋,而且有监控,监控录像我定期会查看,并没有发现不对。怎么了,丢了东西吗?”
“没有。”秦墨起身,“想喝酒,走吧,一起喝几杯。”
“……”季宁无言。肯定是发生什么,因为秦墨很自制,一般根本不会说想喝几杯这种话。
两人坐在天台上喝酒,喝完第三打时,季宁忍不住说话了,他憋了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是燕齐出什么事了吗?”除了燕齐的事,其它事很难触动秦墨。
秦墨说:“别提他。”
果然是燕齐的事……季宁换了个问题,“那龙王怎样了?”他是不赞成把龙王放出来的,但他没有决定权。
“我也不想提他。”
好吧……
喝到第六打时,秦墨问季宁:“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喜欢过,但很短暂,我很难长久地喜欢一个人。”
“看得出。”秦墨垂眼喝酒,“龙王呢,他喜欢过什么人吗?”
秦墨挠挠头,“诶?没吧?”喝过酒的人,胆子一般会肥不少,平时避而不言的八卦也敢聊了,“这得问都老大,或者问林缎,可惜他们都失踪了……我想想啊,应该没有,其实我和你对他知道得一样多,那个人一直都那样,像是什么也感兴趣,也像是什么都不感兴趣。很难想象他会喜欢上什么人。”
“林缎呢?”
“林缎也没喜欢谁好像……”
“不。”秦墨说,“我是说她和龙王。”
“没有。”季宁说,“要说亲近,那位其实还是和都老大亲近些,但以都老大那形象,啧,我这么没节操的人都没信心相信那位会和他有点什么……”
秦墨仍然垂着头,但冰冰凉凉的目光透过他银色的眼睫往上看向季宁,“我不在时,你是怎么说我的?”
“……”季宁赔笑,“只是开个玩笑……”果然时刻都不能松懈啊,老板是无论何时都不能用来做朋友的。
“不,我是说真的。”秦墨帮季宁开瓶酒,然后自己也重开了一瓶,“说来听听。”
季宁心底苦笑,“这个啊,只要看你,就能让人又相信爱情了。你那么恨龙王,但还是为了燕齐把他放出来了。”
“这差不多是个笑话……”秦墨摇摇头,“你继续说。”
季宁眼珠一转,“这么说,真的还是有阴谋?这次我们要做什么?”
秦墨愣了下,晃了晃手上的酒瓶里的酒,“能做什么?以前我杀不了他,现在也还是一样。”
“不一样啊,现在你实力强大了许多。”
秦墨摇头,“一切都变了。”
季宁不解,“恕我愚钝,到底什么变了?是燕齐怎么了吗?”这时,秦墨抬头望着一个方向,季宁也看过去,他跳了起来,“燕齐?”来得这么突然?也不知道被他听到了多少……转头一看,秦墨却还坐在原地没动。
秦墨只是看着那个脸上有藤蔓状花纹的人,半是责备半是抱怨地道:“燕齐,你真是笨死了,总能把自己弄得一塌糊涂。”他伸出了手,微笑,“过来。”燕齐笑着朝他走来,但一碰到了他的手,便消失了。
季宁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啊,不是燕齐,只是幻影,他叹气,重新坐下,“别喝了,你已经喝多了……”已经失控到弄出幻影来了。
秦墨没理他,只是喃喃自语道:“笨蛋的燕齐……”
旁边的季宁愁眉苦脸地坐着,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惊吓,他看到天台上出现了一个更了不得的人,金发金眼,衣袂飘飘的龙王!他低声道:“这位是真的还是……”
秦墨抬头与龙王对视了一会,然后他低头继续喝酒。龙王看着他张了张口,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也消失了。
“还好也是幻影……”季宁长长地吐了口气,“但为什么你会想看到龙王?他刚刚好像说了句什么?”幻影是不会自己说话的,他说的话其实是制造者想让他说的。
秦墨说:“这个时候他会说的是:人的一切痛苦,都源自于自己的无能。”
季宁说:“我没听他这么说过。”
“你和他见面的时间太少。”秦墨说,“那时年纪小,我以为他在说我,其实他应该是在说他自己。”
季宁觉得气氛很诡异,他并不想听秦墨用这种温和的口气说起龙王啊……
好在,秦墨也没有再说。
喝到第十打左右时,季宁趴在桌上装晕,而秦墨还在喝,他拿出了琨玉那张照片,眯眼看了一会,然后找出一只笔,在上面潦草地写下一句话:生命之树,回去看看,或许……写完后,他丢下笔,端详了一会照片,然后,丢下酒瓶,走了。
季宁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动静,听到人出了门,他忙追出去,但人已经不见了,他抓了抓头,可千万别出事啊,唉,还是赶紧向他爹妈报告一下吧……
秦墨仍通过时空之门回到沉默岛,罗乔恰好看到了他,“你脸色很差,别频繁使用时空之门,对身体不好。”
秦墨没说话,有些摇晃地走向休息区,瘫坐在沙发上,用右手扶着头。
罗乔在他路过自己时,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她跟在他身后,“头疼吗?”她走开去倒了杯茶回来递给他,“喝点热茶,会舒服些。”
“谢谢。”秦墨接过茶杯,靠在沙发里,看着茶几发呆,那上面摆着一瓶金合欢花。
罗乔犹豫着在旁边沙发上坐下,“……龙王还没找到,他没回沉默岛,但也没有到达外面,应该还在时空迷雾里。”
秦墨点头。
罗乔又说:“燕齐不会有事的。”
秦墨再次点头,“因为龙王也没事?”
罗乔有点惊恐地看着他。
秦墨说:“燕齐说起过我吗?”
罗乔暂时放下了心,笑说:“他很喜欢你,真的,他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并没有想过一定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这点和我不同。”
“他长大了才这样。”秦墨笑笑,“小时候他还是很喜欢虚张声势的,会威胁我说没人逃不出罗隐族的魔掌……”
罗乔笑说:“可惜我没能看到他那副模样。”
“你可以去看看。”
“不,我怕我不小心会改变什么。”
“哦?”秦墨说,“如果改变过去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
秦墨喝了口茶,“你有想要改变过去的时候吗?”
罗乔说:“罗隐族自己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改变过去,因为时间对我们的概念和对你们的不同。”
“你是说你不怕改变自己。那改变云树或者燕齐的过去呢?”
罗乔说:“罗隐族的优点之一是珍惜所有。抓在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贸然改变通常只会失去更多。”
秦墨说:“你们这是在畏惧。”
“是吧。”罗乔说,“越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便越害怕会失去。”
“一无所有时呢?”
罗乔看了看他,“很多时候,你只是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实际上并不曾失去过。”
秦墨笑了笑,没说什么。
罗乔说:“别想太多,季风洋流来时,我会去把龙王带回来,到时一切都会好起来,好吗?”
秦墨点点头。
罗乔又说:“你真的很恨龙王吗?”
秦墨说:“那时有办法杀了他,我会试一试。”
罗乔嘴唇颤抖了一下,勉强笑了笑。
“少年人的心性,有仇必报,以一还十。”秦墨说,“他倒是并不在意,真是笨蛋……”
罗乔说:“你现在似乎没那么恨他了?”
秦墨沉默了几秒,“我累了。”
罗乔有些失望,“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罗乔走后,秦墨又进了时空之门,这次,他去了1950年找龙王。
龙王有点惊讶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裹着斗篷的人,很少有人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他完全是出于好奇才同意见这个人的,“你找我有事?”
秦墨拿出照片,递过去,“我想用这张照片换你回答一个问题。”他就是凭这张照片,才让龙王的那些手下让开路的,当然,也少不了武力的作用。
“有趣。”龙王看都没看照片,直接说,“你问。”
秦墨透过面罩看了对面的人一会,“你喜欢金合欢花吗?”
这是什么问题?龙王眨了眨眼,长长的金睫毛微微颤动着,最后他还是回答了,“喜欢。”
秦墨追问:“为什么?”他不记得龙王喜欢金合欢,倒是记得他喜欢嘲笑罗隐族这个爱好。
“这是第二个问题。”龙王想了想,然后茫然地微笑——在别人看来这笑容非常高深莫测,“我忘了。”
“照片送你。但它其实会给你带来厄运,你最好还是把它扔了。”
“厄运?那倒是变得有趣了。”龙王不以为然地伸手去拿照片。
“总喜欢无计划地乱来……”
“嗯?”本来要低头去看照片的龙王看向秦墨。
“没事,我走了。”秦墨起身离开了。
都登在龙王身后说:“要拦下他吗?”
“算了。”龙王拿起照片端详着,“都登,你看这是不是那幅生命之树?”
都登一愣,有活干了……
☆、过去现在未来
秦墨再次回到沉默岛,接下来几天,他暗中下载了时空之门的所有记录,虽然是加了N种密码的,但他拿去让何离帮忙破解了密码。去时,齐慧和燕定波也在,齐慧一看到秦墨便说:“我认识你,在电视报纸上都看过……奇怪,总觉得很熟悉。”她摇摇头,笑说,“没想到你是阿离的朋友。”
“妈,他是我们研究所的客户,找我有事,我们回房间谈。”
“嗯,去吧去吧。”等秦墨和何离一起走开后,还听到齐慧在问燕齐波,“你有没有觉得秦墨这个名字很熟悉?”
“还好吧……”
进了何离房间,秦墨把储存盘递给他,“你试试能不能把这些数据的密码解开。”他也可以找别人帮忙,但是会更引人注目。
何离连上电脑,看了一会后说:“这些密码算法很复杂,可能时间要比较久。”
“那为什么不立即开始?”
何离往电脑里调入了一大堆代码,然后让电脑自动运行了,“好了,等着吧,我连上了研究所的大型计算机,但至少需要半天左右才能出结果。”
“嗯。”秦墨在房间来回走了两趟,“你房间还是这个样子。我和燕齐曾来过一次。”
何离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以前我爸妈在燕齐回来时总会和他说起,为什么那只猫这次没来这类的,似乎燕齐很招小动物喜欢。”
秦墨说:“谁都知道他只是招我喜欢。”
“你还是这个样子,你们都是。”何离笑说,“而我变老了。”不只是外表,还有心,这些非人族能十年如一日的任性下去,而人类不行,“我和龙雪分开了。”
“外表只是种族差异。”秦墨说,“我不关心你们如何,只有燕齐才关心这些。”
“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啊。”何离笑笑,“你还没找到燕齐?我以为你来这里一定是和他一起。”
“下次就一起来。”
何离愣了愣,“好,丁丁还等着他回来才结婚呢。”
秦墨听得一笑,“等什么,她又不是要和他结婚。”
何离点头,笑说:“是啊,杜意气死了,说丁丁以前不和他在一起是因为燕齐,和他在一起还是因为燕齐,现在,不和他结婚是因为燕齐,以后愿意和他结婚了肯定还是因为燕齐。”
秦墨说:“因为每次燕齐都是因为他的事失踪的。”魔鬼海这次也一样,燕齐是回去找杜意才失踪的,至于找自己?或许有吧,但秦墨把这列入了“只是顺带”的选项。
何离苦笑,“别这么说。其实我们都知道不是因为杜意,只是他比较倒霉。”
“所以燕齐更倒霉。”
“你的推测是燕齐现在在哪里?”
秦墨看着何离的电脑,“我正在查。”
傍晚时分,那些数据才被破解出来,何离说:“这是什么?”
“时间和地点。”
“燕齐去过的地方?”何离皱眉,把那些数据转换成人类习惯的时间和地理坐标制,“罗隐族啊……”查出一个罗隐族的行踪也没用,因为追不上他,甚至是无从追起,因为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和他隔着难以逾越的障碍。
“谢了。”秦墨把那些数据转入了随身带着的电子设备中,然后直接跳窗离开了。
“……不用谢。”何离开始烦恼要怎么和他爸妈解释他朋友突然消失的事。
秦墨分析过那些数据后,他选择了一个很遥远的时间——既然想要弄清楚一开始是怎么回事,那当然得去最早的时间。那个时间对应的地点,正是他第一次来沉默岛时,途中经过的那个海岛。
为了不引起注意,秦墨变成了一条小蛇,银色的蛇——他真的把所以金色都褪掉了。岛上有沙滩,银色应该并不会引人注目。他走进时空之门,来到那座岛上。然后他看到云树他们,也看到了燕齐,并亲眼目睹了燕齐的变形记……
在燕齐的形态最终确定为金发金眼后,一条银白色小蛇慢慢地爬到他身边,用它的红宝石眼睛盯着燕齐看,坐在沙滩上的燕齐也好奇地看着它。小蛇慢慢地爬到燕齐放在沙滩上的左手旁,然后快速地缠在了他的手腕上。
嗯?燕齐抬起左手,晃了晃,似乎觉得手上多个装饰品挺有趣的。旁边的小铃铛扑过来,要把小蛇弄走,但小蛇死缠在燕齐手腕上,掰都掰不下来。片刻后,燕齐烦了,便把小铃铛拎到一旁,并任手上的那个银环呆着了。
远处,云树说:“一条蛇?银色的?肯定是毒蛇!要弄走要弄走……”
都登回忆着道:“龙王手上好像是有这么一个饰品,它居然是活的?我好像没看到它动过……”他看向伏容。
伏容摇头,“我不知道。”
罗乔眼神微闪,但没说什么。
正常时间,沉默岛上的时空裂缝里,云树说:“秦墨又去哪里了?”
都登说:“最近他好像很忙,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你们还不看着点?”云树想了想,走到时空门边查阅近期的出入记录,秦墨居然是去了燕齐刚失忆时呆过的那个海岛,他愣了,“被他发现了……”他看向罗乔,“那些记录我都加密了,人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现在我们要怎么办?他会做什么?”
“让我想想。”罗乔偏头认识思索着,她是在梳理她的记忆,如果过去真的被改变了,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但罗隐族能注意到,只要足够仔细,他们能辨别出不同的记忆,片刻后她目光闪动,微笑道,“他去改变了一些事情。”
云树非常紧张,“他改变了什么?!”
“蛇。”罗乔说,“龙王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银环,那是一条蛇。”
都登想了想,说:“他有个蛇形手环,那是不是活的蛇不好说。”说完他愣了一下,这话他是否曾经说过?他边继续想边说,“我没有看到那东西动过,但记得它有双会眨的红宝石眼睛,我以为是珠宝设计师做的小机关……”他的记忆已经被刷新过了,但他无法察觉到这点。
伏容说:“但这蛇是活的?”
都登说:“龙王是很喜欢伸手去摸它,可能它是活的,只是不在其他人面前动。”其实他怀疑龙王可能都不知道那蛇是活的,因为那蛇如果太懒,龙王很可能会把它是活的这事忘了。
蛇?云树皱眉,他记得打开金属箱时,沉睡着的龙王左手腕上是有个银环,那东西有生命特征?他跑去找出龙王的身体数据记录,咦,还真的是个活物,只是那东西太小,可能又在“冬眠”中,被他忽略了。
“好吧,他手腕上有个活的蛇形手环——这是个奇怪爱好,而这条蛇还是从海岛开始就跟着他的,这也算是个神秘事件。”云树说,“但这和秦墨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就是秦墨。”罗乔眼圈泛红,但脸上带笑,“他和他一起回去了,陪着他渡过了这几千年。”
云树瞪眼,他明白了罗乔的意思,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
都登也一愣,“哦,能够变出各种形态的传说中的金悦族……”
“什么传说中的金悦族,谣言,金悦族是人造种族,与传说绝缘。”云树反射性地反驳。
“对,你造的。”都登说,“真是想不到……秦墨回去变成了那条蛇……”
伏容说:“他们现在在一起?”他一句话说中了关键点。
“对!”云树回神,“就是说问题似乎快要解决了?现在只等他们从时空迷雾出来就行了?”他脸上的愕然还未完全消褪,太突然了,怎么突然间问题就解决了?
罗乔笑说:“好像是这样。”她拭去了眼中的泪水。
改变可能导致失去,若只是守护,能否得到幸福?
时空迷雾里,一个身后有一对巨大光翼的人正在盲目乱飞,然后他听到一个有些困倦的声音,“你飞了多久了?不累?”
诶?什么声音?燕齐看向周围,看了又看,除了雾什么都看不见。
“在你手上,你总是忘了……”
燕齐感觉到左手上有东西在动,他抬起手,看到一条银白色的小蛇正睁着红宝石眼睛看着他,燕齐把手腕移到眼前,好奇地盯着小蛇看,“你是活的?”
“笨蛋。”小蛇吐出分了叉的鲜红舌头,舔了舔面前人的嘴唇。
“……”燕齐眨了一下眼睛,“哦,我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你好像真是活的……但是你会说话?”
“你说呢?”小蛇伸着脑袋看看四周,“这是……哦,迷雾森林,也就是魔鬼海。”
燕齐又眨了眨眼, “有些事我好像是不记得了……”
“好像你是什么都不记得。”小蛇不客气地说。它在燕齐手臂上溜来溜去地活动身体,这一觉差不多是二十来年,骨头都僵了。
燕齐问:“这里是哪里?很奇怪的地方,我飞不出去。”
小蛇抬头看着他,“亲我一下,就告诉你。”有些低沉的男人声音听起来很温柔,燕齐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低头在小蛇的头上亲了亲,他疑惑地皱眉,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男人的声音笑说:“不知道是哪里你还乱跑?我只是稍微睡久了一点而已,你就不能等我醒来?”
燕齐无辜地说:“我不知道,我看到了一只鸟,然后我想飞飞看。”
一只鸟?小蛇,也就是秦墨想起来了,那是他变的,诶,真是的,没事变什么鸟,如果只是变成四条腿的动物,那燕齐也不会不小心跑时空迷雾里来。“累吗?看看能不能找艘船歇会。我记得这里空船很多。”
“你来过这里?那我也来过吗?”
“嗯,我们都来过。”
“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就行。”
“哦。”
时空迷雾里是有很多幽灵船,有少部分看起来还是完好的,甚至连食物都还是温热的,但就是没人。燕齐和秦墨找了一艘这样的船,上了船,秦墨问燕齐,“累吗?”
燕齐想了想,摇头,“没有。”
小蛇从燕齐手上下来,变成一只银白色的小兽落到地上,跑开了。燕齐跟上它,“怎么了?”
小动物跑进船长室,他看看床上的睡袍,身形开始扭曲,眨眼间燕齐便看到一个银发的男人裹着睡袍出现在自己面前,燕齐看了他一会,然后拉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颜色不同。”
“早就不同了。”男人走近两步,让两人靠得很近,他张开手臂抱住燕齐,“燕齐,我们回来了。”
燕齐的脸侧贴着那些银白色的柔软发丝,奇怪地感觉鼻子似乎酸酸的,“燕齐?”
“我想你应该还是更喜欢叫这个名字。你可以叫我秦墨?”
“哦。”
“快叫。”秦墨说。
“秦墨……”燕齐说,“你以前也变成人吗?”
“和你有时候会变成其他动物一样,我有时候也变成人。”秦墨笑说,“变成人有些事做起来会方便一些。”他退开一些,亲吻住燕齐,柔软的唇舌一相触就再不舍得分开,纠缠不休起来……
燕齐所剩的常识中并不包括伦理这一块,他以非人族的身份生活太久了,非人族刻进他骨子的法则只有强者为尊这一条,至于情爱或其他,他只凭本能。
不久后,两人倒到床上,秦墨的睡袍敞着,他笑看着身上正看着他发呆的人,“忘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不会就我来。”
“谁不会。我只是觉得我看着你就觉得很高兴……”
秦墨抬起手放在燕齐的脸侧,拇指在燕齐唇上划动,“真巧,你也让我着迷。”
“……”燕齐压下心中的奇怪感觉:知道自己有颗美味的糖果,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不省得吃掉。他低头亲了亲秦墨,尝尝味道又放开,像是他真的会被融化一样。由着他折腾半晌,秦墨终于声音沙哑地道,“换我这样折腾你,你肯定早哭了。”
“嗯?”燕齐有些迷糊的看着他,眼中半含秋水。
秦墨摸摸他的脸,温度太高,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温度还是太高,“怎么了?”
“不知道,难受,我好像病了……”
“你现在说病了太迟了。”秦墨把他拉下来,“这种时候,我可心软不起来……好了,什么都没想。”
爱欲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焰,灵魂在其中灰飞烟灭。
不知道在第几次运动过后——极限运动中的双打运动,两人终于都累了,靠在一起沉沉睡去,秦墨在沉睡中,还记得摸摸身边人的体温,唔,好像还好,然后继续沉睡。醒来时,秦墨看在燕齐正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是真的燕齐,意思是这个是罗隐族形态的燕齐,黑发黑眼,右半边身体上有花纹。秦墨默默地看了他片刻后,说:“其实我现在也不讨厌金发。”
燕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委屈,他以为他喜欢,毕竟之前两人反复把对方折腾了个够,不讨厌就能这么做吗?他还以为是因为喜欢。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秦墨笑说,“以前有段时间和你吵架……诶,说实话,你以前是黑头发,后来,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弄成金色的。”
“我不记得了。”
“嗯。”秦墨说,“没事,我记得就行。”他握住燕齐的右手,用手指描划着他手上的藤蔓状花纹,“记得这些花纹是怎么回事吗?”
燕齐摇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又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
秦墨把他拉下来,让他枕在自己身上,“好了,别想了,有我在呢。”
燕齐听着秦墨心跳声,那不急不缓的节奏似乎能蛊惑人心,“你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从来就不难。”秦墨认为自己一直都知道燕齐的想法,只是知道不等于理解,只能说两人处理事情的方法从来就不同。
燕齐说:“我是不是很奇怪?”他之前可以变出翅膀了,但现在不行了,他身体的力量也变脆弱了,他觉得自己会害怕,但并没有,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不,你不奇怪,我一直才是奇怪的那个人。”
“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很久了?”
“是的,我们认识很久了,你的事我都知道,至少是大部分。”燕齐身上还有小部分事情,秦墨还没有证实。例如云树到底对燕齐做了什么?不过,可以猜到应该改变了他的血统,拿走了他的记忆,但现在罗隐族血统却还是回来了,这点或许也在那人的计划之内?这样也好,毕竟罗隐族才是金字塔顶端的种族。虽然有随时可能失踪的缺陷,但至少拥有了最大程度的自我保护能力。
“但并不是因为认识久了才上床,而是因为你喜欢我。”秦墨银灰色的眼睛看着抬起头来看他的燕齐。
只是说自己喜欢他,并没有说他也喜欢自己。燕齐犹豫着说:“可是我以为我们一直这么做。”他觉得那事做起来很熟悉很理所当然啊,他很喜欢这个人,他以为他们就是这种关系。但只是错觉吗?他有些惶然地起身,他知道这些事没什么,却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但又不明白缘由,只能宽慰自己别在意。他朝秦墨笑了笑,“饿了吧?我去找些吃的,顺便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别动。”秦墨拉住燕齐,他像是能听见燕齐心中的齿轮在一格格地转动,很久很久之前的当初,这个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打算慢慢远离自己的,“当然,我也喜欢你。”他也坐起来,不由自主地摸着燕齐的黑发,你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但他说不出口。
燕齐却是眼睛一亮,像是已经听到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像是他本人的了,“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你不应该欺负我。”
“这也算?”秦墨把燕齐推倒,按住他,还边不怀好意地警告道,“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他低头凶猛地占领燕齐的嘴唇,燕齐看着秦墨长长的银色睫毛下的银灰色的深邃眼睛,这是双能把人灵魂吸进去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双唇,任他予取予求……
很久之后,秦墨才放开燕齐,“这才勉强算欺负……对了,我喜欢看你被我的魅力迷得神魂颠倒难以自拔……好了好了,说了别乱动……”接下来便不是勉强算了,而是来真的了。
☆、过去现在未来
秦墨是被金合欢花的香味惊醒的,是金合欢花海吧?他没有立刻起身去确认,只是收紧手臂把靠在身旁的燕齐搂紧,阳光正好,他偏头蹭了蹭燕齐的黑发,打了个呵欠,继续睡。
燕齐醒了,但没立即起身,他揉了揉眼睛,“这是哪里?”
秦墨没睁眼,“一个有趣的地方。”
“嗯?”燕齐拉开秦墨的手臂,想坐起来,但扯到了头发,秦墨便也坐起身,燕齐把披在脸上的长发拂开,“头发太长了……”虽然颜色变了,但长度没变。
“迟点我帮你剪短。”秦墨倾身搂住燕齐的腰,空着的另一只手耐心地帮燕齐把头发理顺。
燕齐靠在秦墨肩上,呼了口气把吹起一缕闪亮的银色发丝,“你的头发为什么不乱?”
“我有很多种能力,保持发型完美是其中一种。”
“……”要不是被秦墨搂住了,燕齐就要笑得倒回花丛里去了。
秦墨自己不笑,帮燕齐解决了头发的问题后,便拉着他起来,并把自己身上的睡袍解下来,披到燕齐身上。
燕齐不客气地穿上了,“为什么你有衣服?”
秦墨说:“虽然我有很多种能力,但实际上这是你的问题,之前你忘了把我的衣服脱掉。”
燕齐四处张望着,“还好没人……这是我们家吗?”
秦墨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怎么猜到的?”
“猜对了!”燕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像收到了喜欢的礼物般兴奋地在秦墨脸上亲了下,“因为我喜欢这里。”
家么?难怪燕齐每次都把他带来这个地方,原来这是他们以后的家,视时间为无物的罗隐族啊,他们潜意识中早就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一切吧?秦墨环顾四周,这次他们依然在花海中央,在这个位置,既看不到海,也看不到那个湖泊边的小房子。“对,是我们家,但还在筹建中。”
“诶?”
“这里是建成后的样子,但还不是真的。别失望,我保证以后你能见到一个真实的和这一样的地方。”
燕齐迷惑了。
秦墨简单地解释道:“你是罗隐族,能去往你想去的地方,这里是未来世界。”只是无数个未来中的一种,但既然你喜欢这个未来,那我就帮你实现。
燕齐低头看看自己被秦墨握住的右手,那手上有黑色的藤蔓状花纹,“我知道罗隐族……”这些东西安静地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当秦墨提到时它们便像鱼群一样从深海中浮了上来。但虽然知道了,却只是表面的了解,核心的内在仍然是团看不清的光雾。
秦墨转身面对燕齐,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别想了,有……”
“有你在?”燕齐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秦墨微微一笑,“你不知道我多享受你依靠我。”
燕齐被他说的笑了。
秦墨把燕齐拉近,把他的双手圈到自己腰上,“抱紧了,我带你上去看看。”他张开光翼,浮在空中。
燕齐说:“本来我也有翅膀。”但是突然他就变了个形态,翅膀莫名地消失了。
“别抱怨,我有和你有一样。”
“哦……”燕齐看到远处的海,“这是一个岛?那边有湖,还有房子……”
秦墨搂紧了怀里的人,听着他略带着惊讶和新奇的声音,就是这样,燕齐能面对一切,没什么东西能真的吓倒他,陌生的事物只不过会让他觉得好奇,这样很好……
燕齐说:“你在担心我。”他感觉得到秦墨的情绪,但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是啊,我在担心你。”秦墨说,“你知道这世界上不止我们两个人吧?”
“当然。”燕齐知道秦墨在转移话题,但又好奇他想说什么。
“我担心的事就在这里了,等你看到其他人之后,你会大失所望地发现他们都很没意思,不过这也正证明了你的好眼光,你选择了所有生物中最优秀的那位……”
燕齐笑得停不下来。
秦墨说:“所以,你只要负责傻笑就行,什么都不必担心。”
燕齐很努力忍住不笑并尽量凶狠地瞪着秦墨,但两人靠得太近,完全没有杀伤力,他索性一口咬在秦墨脖子上。
秦墨任他啃咬,还懒洋洋地笑说:“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试试在空中做是什么感觉?”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往下滑……还没怎样呢,他就被拖入了一片光蔓中,他迅速地收拢光翼护住燕齐,然后伴随着一声巨响,他们砸碎什么东西,躺到了一堆碎片中。
秦墨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这是之前的他们睡着时在的那个房间,他们身下的碎片原本是床。压在秦墨身上的燕齐匆匆忙忙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秦墨拉起来,“你没事吧?”
“笨蛋。”秦墨皱眉上下检查了一遍燕齐的皮肤,看并没有划伤,他才露出淡淡的笑意,“是不是被自己吓一跳?”
燕齐有些怔忡看看秦墨,他还以为这人要生气了……他动了动手,看着掌心冒出来的一条光蔓,“罗隐族原来是这样。”
“不用看着你的手,那些光蔓可以自由的出现在你周围,好了,现在先把它收起来。”
燕齐收起了光蔓,看着秦墨,结果秦墨只是拉着他去衣柜旁找衣服,“很好,一会再玩,先穿衣服。”他脸上带笑,摆出一副哄小孩的模样。
这个人很喜欢气人……燕齐心念一动,光蔓涌动,他从原地消失了。
秦墨看着自己的手一空,他的脸还没未沉下,便先听到甲板上传来一声尖叫。他立刻冲到甲板上,然后看到燕齐和另六个人一起站在甲板上,燕齐茫然无辜状,那六人中有几人像见了鬼一样一脸惊恐。
秦墨走到燕齐身前,把他身上披着的睡袍拉好——还好刚才没来得及帮他脱掉。燕齐很烦恼地调换了他和秦墨的位置,帮秦墨挡住那些人的视线,因为秦墨什么也没穿。
秦墨慢条斯理地帮燕齐把衣服理好,才随手从房间里拎出件衣服套上,然后他转身皱眉看着另几个人,林缎在也就算了,为什么杨骋也在,他开始想他有几种方法可以快速稳妥地处理掉他——而且不能让燕齐察觉。
林缎失望看着燕齐,“你也在这里,就是说你也不能从这里出去?”
燕齐说:“你认识我?”他虽然在问林缎,但却看着秦墨。
秦墨说:“是认识,一会和你说。”他问林缎,“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林缎叹气,疲惫地说,“这个见鬼的不见天日的地方……”她边说边瞪旁边的杨骋。
杨骋眼神空洞,一副完全不在意周围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秦墨看着林缎,“你救了他?”
林缎露出个纠结的表情,“不,他救了我。”
“呵……”秦墨嘲讽地哼了声。
林缎又问,“燕齐怎么了?”怎么不认识她了?
“他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秦墨握住燕齐的手,拉着他走开,“我们现在是在海上,这是片叫魔鬼海的海域,形成原因是因为有人引爆了时空炸弹,这些人就是罪魁祸首。”
林缎在他身后抗议道:“和我无关。”
秦墨说:“你是从犯。”这些人下半辈子都可以在牢里过,或许可以把这些人弄到沉默岛,如果扔在这里不管,他们哪天碰巧出去了可不妙,还是放在自己人眼皮底下更安全。
回房间,找到正式的衣服换好后,燕齐问:“他们没办法离开这里?”
“嗯。”
“那我们呢?”
秦墨说:“我们能出去。记得进来前,你呆过的那个岛吗?我们可以先去哪里。”
“怎么去?”
秦墨说:“能自由来去的人是你。”燕齐刚要想他是不是生气了,便又被他拉住了手,听他说道,“燕齐,别再像刚才那样突然跑掉。”
“好。”燕齐感觉到心中泛起了愧疚感,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毕竟他又没有真的要扔下秦墨,“我只是试试那些光蔓是不是有用。”
秦墨点了点头,然后让燕齐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剪短。”燕齐偏去看他,被他按住了,“别动。”
燕齐说:“你还在生气。”
“不是生你的气。”秦墨扳过燕齐的脸,低头吻住他。
“咳……”林缎站在门边看着他们。
过了几秒秦墨才和燕齐分开,“什么事?”
林缎说:“你们是不是已经出去过了?要不燕齐的头发怎么会长长。”
秦墨说:“他可以不受这里的影响。杨骋怎么回事?”
林缎说:“不知道,他早疯了。外面的情况怎样?”她坚持认为秦墨和燕齐出去过。
秦墨也懒得再掩饰,“还好,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简单说了一下非人族的情况,手上剪刀不停,咔嚓咔嚓地把燕齐的头发剪断。
林缎并不关心秦墨说的那样,看秦墨没说到她想听的,她便直接问:“龙王呢?”
秦墨说:“你倒是真关心他。他对你来说是什么?”他从各种角度旁观过,林缎一点也不关心这个世界会怎样,似乎她的世界就只是龙王。
“唯一的亲人。”林缎说,“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告诉你,我活着就会想办法救他出来!”
秦墨面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放心,我没打算不让你活着。”
燕齐问:“要救谁出来?”
“没谁。”秦墨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
燕齐说:“我?”
林缎说:“记得一些。”
燕齐说:“哦,不是问我……”
“就算你已经忘记了他最初的样子,那你也应该还记得他手腕上一直有条蛇,你以为那蛇是谁?”秦墨把垂到身前的银白色长发捋到耳后,然后继续帮燕齐的剪头发。燕齐好奇地想扭头去看他,“什么蛇?”秦墨按住他的头,“别动,马上就好。”
林缎怔怔地看着他们,她是隐约记得龙王最初的样子并不是后来的金发金眼,至于那条像死蛇一样一直赖在龙王手腕上不动的银白色小蛇,她想忘都忘不了……秦墨是在暗示他就是那条蛇? “不可能!你是金色的!”不,秦墨褪掉金色很久了。那么……那么,燕齐是龙王?除了燕齐,秦墨还会愿意呆在谁身上……
秦墨说:“不过是段旅程,现在已经结束了,你可以和他告别了……”
“你们是不是在说我?”燕齐回头,秦墨抬起手,让剪刀暂时离开燕齐的头发,燕齐说,“你变成过蛇,恰巧是在我手腕上。我又不走,为什么要告别?”
秦墨说:“因为我更喜欢二人世界。”
“……”燕齐转回头去看林缎,“我会带你们出去,别担心,没事的。”
林缎怔怔地点头,像当初那个小女孩一样。
等林缎走后,燕齐说:“我和她很熟?”
“我们看着她长大。”秦墨三两下把燕齐剩下的几缕长发也剪短,“总之,她对你有很深的感情。”
“你说得太简洁了。”燕齐摸摸自己的头发,现在只有几公分长了,但摸着不是很平整啊,突然他开始担心了,“你不会把我的头发剪得像狗啃的一样吧……”他满屋子的开始找镜子。
“好兆头,你终于开始注意形象了。”
找到镜子后,燕齐为自己的头发默哀了半分钟,然后为了报仇,扑倒了秦墨……秦墨也不挣扎,好以整暇地躺在地板上看着他。燕齐也不可能真的揍他,只好做点别的了,结果对方非常乐于配合,这让他有些无奈,“我们好像总在做这件事……”
“可以的话,我不介意先在床上呆上半年。”
“……”燕齐说,“那是不是应该先找张床……”
“下一轮再找。”
“……”
最终还是以在地板睡着了为结束,然后在听到有人敲门时才醒来。
“靠岸了。”
秦墨唰地睁开眼睛,是林缎的声音,但她旁边还有别人在。他拖着燕齐起来,十秒内就让两人穿上了衣服,然后拉着燕齐走了出房间,房门外的人是林缎,但伏容居然也在。
“他叫伏容,算是你爸的助手。”秦墨主动介绍。
伏容递给燕齐一长串宝石链子,“给你。”
燕齐还没说什么,秦墨便先接了,“谢谢。但其实你给他现金更实用。”他抓着燕齐的手腕,把那串无价的链子在燕齐手上绕上五六圈,确定不会滑下来后才停手。
燕齐茫然地看着手腕上多了一串能闪瞎人眼的链子。
林缎说:“你刚才说他爸?”
“我爸?”燕齐也问了。
“对,你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秦墨问伏容,“他们人呢?”
伏容说:“在岛上。”他看到船便过来了,也没有通知其他人。
秦墨对伏容说,“船上还有些人,你处理一下。”说完他便拉着燕齐走上甲板,然后张开光翼带着他飞上了岸。
燕齐张望着四周,“有些眼熟。”
“这就是你在我醒来之前来过的岛。”
“哦……”
“他们来了。”是云树和罗乔突然出现在沙滩上,还有都登也在,秦墨对燕齐道,“那个最矮叫都登,另外两个人是你爸妈,。”
都登听到了,无语地看一眼秦墨。
“爸,妈……”燕齐没怎么犹豫便叫了。他好奇地看着罗乔脸上的花纹,怎么和他的颜色不同?
秦墨说:“颜色深浅和力量强弱有关系。”这他其实并没有向罗乔证实过。
罗乔激动地抱住燕齐,“太好了,你没事就好……”这还是燕齐第一次叫他们,她忍不住眼睛湿润了。
云树也上前拥住他们两人,“没事我就放心了……”
秦墨不得不退开几步,让他们一家团聚。他回头看看停在近海的船,对都登说:“船上还有人,林缎和杨骋都在。伏容现在也在哪里。”
“林缎没事很好,但杨骋怎么还活着?”都登和杨骋关系本来也很一般,出事后,那点交情直接降成负值了。
秦墨说:“以后看好他。”
“这肯定。我过去看看。”都登走开了。
激动过后,要回家了,罗乔拉着燕齐走在前面。
云树和秦墨落后几步,云树一把抓住秦墨的手,用力摇晃着,“谢谢谢谢,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感激你!”
“不客气。”
在秦墨要抽回手之前,云树主动放开了他,“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你说这些事,我知道你是值得依赖的人,只是事情实在是有些复杂……不过,我没想到你最终会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这么多。”
“你并不信任我,这没什么,我不需要你的信任。”秦墨望着燕齐的背影,“不必谢我,我做这一切并不是无偿的。”这时燕齐回头,秦墨回以平静深情的目光,燕齐灿烂一笑,转回头继续去听罗乔说话。
想到是怎么个有偿法,云树的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但他倒也并不在意秦墨的态度,他只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厉害,在他看来有天赋的人不算什么,他自己也是个有天赋的人,他觉得有毅力的人更为可怕,能默默地渡过几千年的人觉对是无敌的,他很庆幸因为燕齐的缘故,他们不会成为敌人。他收回思绪,“小七现在还记得多少?”
秦墨说:“都不记得,但直觉很准。”
“强大到一定程度,能轻易察觉到敌意。”
秦墨问:“他为什么会改变形态?”
“因为……”云树说了燕齐在成为龙王之前的事,但他没说进化的事,只说是燕齐的罗隐族基因崩溃,“当时他的状态很糟,又不听劝,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没法看着他走上绝路……”
秦墨说:“你知道他会成为龙王。”
“我在他真的化形后才真正确定这点。”云树说,“罗乔怕变化,我原本不怕,但之前有过一次意外,我说的是小七刚出生时的那次,那次造成的后果是他离开了我们,我不敢再冒险了……我宁愿他成为龙王,然后以这个身份活下来。”
秦墨沉默片刻后说:“你做得对。”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选择的。“他为什么会再变回来?他的罗隐族基因以后还会不会出问题?”
云树想了想,“这得等检查过后才知道。”
“哦?”秦墨看着他,他们之间的不信任是相互的。
云树苦笑,“罗隐族的事你问罗乔更清楚。”
秦墨点头。
等回到时空裂缝中,燕齐被拉去检查身体时,秦墨才有机会和罗乔说话,“燕齐的罗隐族基因有什么缺陷?”
罗乔的目光一寸不离地看着燕齐,“什么?”
秦墨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罗乔一愣,“不是燕齐的基因有缺陷,是所有罗隐族的基因都有缺陷,罗隐族需要经历一次关乎生死存亡的进化。”她解释了一下进化的优点与缺陷:进化后能力可能会有所提升,但这却是强制性的,而且无法独自完成。“你不知道进化的事?”
秦墨闭了闭眼,在心里骂了燕齐无数遍,“对,他没和我说过。”他咬牙切齿地道,“而我也没有想到过点,我以为你们是得天独厚的种族,不会有这种致命缺陷。”想到燕齐可能真的会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就怒火高涨。
罗乔说:“一开始我以为你不是很喜欢他……是我判断失误。”因为秦墨结婚了,而燕齐也没有激动到要死要活。要不她会去找秦墨,并问清楚他的想法。
秦墨揉了揉眉心,吐出口闷气,“进化要怎么完成?很早之前,他是和我说过罗隐族的人结婚时会有个特殊仪式,不过我没放在心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罗乔哭笑不得,“没这回事。进化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既然他的罗隐族特征又显现出来了,而且他现在还好好的,这就是说他的进化已经完成了。”
秦墨说:“和我?”
罗乔说:“不是你?”
“那时我睡着了,他比我先醒……”
“不用说了。”罗乔不打算听过于隐私的事,“你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同?”
秦墨想了想,“你是说他现在睡着了都能无意识地让船离开时空迷雾?”
罗乔点评道:“这是他的能力又增强了。”这点即使作为母亲,她也是有几分嫉妒的。
秦墨说:“我们好像能互相感应到一些情绪。”
罗乔点头,“这种感应以后会变得更强。”
“很好。”对秦墨来说,有很多东西解释起来很麻烦,燕齐自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会很方便。
罗乔说:“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毕竟没人会想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
“没什么。”秦墨说,“不过,听起来,这种感应对我来说或许是把双刃剑,但对燕齐来说却是锁链。”
罗乔偏头看着秦墨,她也没说多少,但这人立刻看到了重点,而这还是个擅长利用一切资源的人……一个想法立刻跳入了她的脑海:就算燕齐再强大,也不会是他的对手。这让她很不安,但立刻她又想到,这人能去心甘情愿地去陪燕齐那么多年,他还能对燕齐做什么,付出了那么多,总不会是为了亲手毁灭吧?
秦墨看到罗乔的脸色突然变了,便知道自己说得没错,“你说进化是基因缺陷,那就是说它带来的力量增强与它带来的副作用不成正比,我想燕齐的感应会比我强,我痛苦一分他会痛苦几分?”
罗乔的脸色更苍白了。
秦墨笑了,加强版的心灵感应带来的问题应该是这样:对他来说,风险是他必需小心一点,尽量别做燕齐不喜欢的事;对燕齐来说,是他的自由一去不复返了,他想离开时自己会知道,而自己痛苦时他也会知道,他感受到的痛苦会是几倍,很好,他永远没办法心安理得地离开了。本来目前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拿燕齐的突然失踪没办法,虽然沉默岛这里有时空之门,但这东西的局限性太大,而现在,这个问题被很好地解决了,难得能这么顺利,要知道和燕齐有关的问题,一向是难度最高的。
很快,燕齐的检查结束了,他和云树一起走回来,两人都在笑,燕齐是真的高兴,因为他感应到秦墨心情很愉快,而云树笑容有些不稳,因为他注意到罗乔心情很差。
秦墨问云树:“怎样?”
云树说:“没问题,他很健康。”
“那就好。燕齐,我们去换你的衣服,我讨厌穿别人的衣服。”
罗乔笑说:“那快去吧。”
秦墨拉着燕齐走开了。
云树看着他们携手离去的背影,低声问罗乔,“怎么了?”
罗乔说了她和秦墨的谈话,“这人太强大太聪明又太执着。”
“每一样杀伤力都很大,合在一起,会成为灾难,是吧?”云树说,“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小七可以一直做龙王,但现在一切已成定局,没办法了。”
“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罗乔不知道怎么说。
“我知道。”云树尽量露出镇定可信的笑容,“别担心,他还有一个优点是很冷静,没问题的。”
燕齐房间里,燕齐正好奇地看着他自己的东西,他看着墙上的弓,秦墨说:“我送的。”他摸了摸桌上花瓶里羽毛,秦墨又说,“我送的。”随手翻开桌上的书,秦墨还说,“我送你的。”燕齐笑倒在床上。
秦墨说:“床倒是你的。”他把燕齐往里推了推,然后在燕齐身旁躺下,“喜欢这里吗?”燕齐点头。
“很好。有没有注意到外面有座岛,就是这前你带我去过的那座开满金合欢花的岛?”
燕齐说:“我没看到有花的岛。”
“因为还没种。”
“啊?”
秦墨翻身搂住燕齐在他唇上亲了下,“放心,你的金合欢我迟早会帮你种好。”但最好能把那些犯人都弄出沉默岛,和他们做邻居不会愉快,最好能把那些可怜的原住民也迁走,然后还要解决时间重复的问题,外面的时空迷雾倒不用解决了,那是很好的屏障……秦墨一心两用,边想着怎么解决沉默岛的问题,边和燕齐聊天,“不记得以前的事会困扰吗?”他会问,就是因为他没感觉到燕齐的困扰。
“不知道。”
秦墨笑着又去亲他。
燕齐笑说:“你变得像小孩子一样,这么喜欢亲亲抱抱……”
秦墨吞掉了他接下的话,亲到他喘不过气了才放开他,“我是很喜欢,而且擅长。”不过,当年到底是谁更黏人的?想到那时的事难免惆怅……燕齐扑过来了,“好了,好了,是我更喜欢行了吧。”他亲了秦墨一脸口水。秦墨若有所思,情绪似乎还可以伪造,罗隐族的缺陷真的很致命……燕齐停下来看着他,“唔,你又高兴起来了,你太多变了。”
“可惜你只好适应了。”秦墨说,“以前的事,不记得就算了,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哦。”
“想出去玩吗?有些地方你应该会喜欢。”
“哪里?”燕齐抓了把秦墨的头发玩,又盯着秦墨的眼睛看。
“先去琨玉,海边的城市,那里有一个很大的博物馆,我家也在那里……”秦墨看燕齐看着他发呆,便停了下来,“听到我说什么吗?你在看什么?嗯……在数我的睫毛?”燕齐心虚地眨眼。哦,猜对了,秦墨心想,感应能力真的很好用,即使是对于一些不着调的行为。
秦墨略过这个小插曲,继续道:“然后去阳州,你喜欢阳州,那里你有一些你喜欢的人。然后去万物园,那个地方还算有趣,你在哪里读过书,你有个好朋友在那里,还有个胖老头,你还算喜欢他。还有留风森林,你本来也有朋友在哪里,但那里前几年出了些事,现在改变很大,不管怎样,去看看也好。你觉得呢?”
“好。”燕齐答应得太快。秦墨便知道他没认真听——毕竟是些他没印象没概念的事。
“然后我们便可以回来了,把花种上……”
这次引起燕齐的注意了,能感觉到他很高兴。秦墨觉得有趣,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他。
燕齐推他,他挑眉,顺着力道退开,燕齐靠过来低头认真地看着他,然后低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好像他是什么稀世珍宝,“谢谢你愿意一直喜欢我。”
秦墨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有一瞬他觉得他像是什么都知道。
燕齐闭上了眼睛,像年少时那样,手脚并用地抱住秦墨,脸也埋进了秦墨的发丝里,整套动作熟练流畅,唯一的瑕疵是中途他曾停顿了一下,为了说一句话:“有件事一直忘了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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