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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走错路》》 · 大刀滟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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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古来雄性一种占有伴侣的渴望。

好不好?他又问了一次,濒临高潮使他不得不先缓下了抽插动作,乔可南也差这临门一脚,忽地不紧不慢的,两人都不好过。

他想了想,自己也曾对苏沛提过这般要求……索性吐了口气,道:那就射吧,但不能射太深,还有……等一下你负责清理。他瞥了眼地板。

陆洐之眸眼一亮,扳过乔可南的脸,亲了亲他嘴。

居然……这麽开心啊。

乔可南觉得好像也不坏,陆洐之的愉悦感染到他,他下身热热麻麻,两人各自动作,配合无间,陆洐之再度律动,原先中断的快感一下子堆积上来,把二人的欲潮推到了高处。

乔可南啊一声,先射了,陆洐之肉棍胀大,退出了一半,在青年射出第二股精液的同时,也射了出来。

哈啊哈啊……两人的喘息叠在一块,被人体内射精的感受很微妙,乔可南本以为会没知觉,但男人比想像中要强大的力道冲刷在他内壁上,一股一股,带来了另一种微妙的酸热感。

陆洐之半胀的阴茎徐徐抽插了一阵才离开,乔可南後穴张合,有些黏热湿滑的液体逐渐从里头淌了出来。

他还不及忍住,整个人就被翻转,压到了地上。

陆洐之把他双腿拉开抬高,乔可南惶惶猜他不会要插第二次吧?就见男人用一种深沉满足的目光,紧盯他红润微张的洞穴,看著那滩乳白色的浊液被自然排出。

好厉害……吃了这麽多啊。

陆洐之口气有种叹服之意,乔可南脸皮再厚也经不起被人这般瞧。他抬脚踢了踢男人的头:起来!你……

下一秒他满脸通红,彻底无言,陆洐之那根居然又……又捅了进来。

陆洐之单纯只是想让自己的东西在青年体内久点,既然它们一直溢出来,那再堵上就好了。

那儿已经被干得彻底发软,第二次的进入更是顺畅无碍,陆洐之射了一次,性器的硬度刚好,乔可南被插了几下,不是不舒服,也就算了。

这一次,两人正对面做,产生了一种相互依偎的温暖。

陆洐之插了很久、很慢、很缓,快感的累积方式是一点点、一点点,恍若积沙成塔,再被席卷。高潮来袭的时候,乔可南全身酥软,四肢抽搐,绵长地溢出呻吟,紧紧箍住了陆洐之的脑袋。

不知不觉,他竟落了不少泪。

陆洐之第二次射精,依然在他体内,乔可南没抗拒,被冲刷的感触不如第一次激烈,倒也有种被浸润的快意。

他想,他不讨厌。

甚至有一点儿贪恋上这种感觉。

乔可南累挂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麽累,两人翻云覆雨不是第一次,最高纪录曾一晚做三次,那次他累归累却也没怎样,今天只是被插了两次,他就觉得整个人从腰到脚都是软的。

陆洐之确实有遵守他的作法,两次内射都很浅,不过还有其他液体混入,清理上费了不少功夫。乔可南边洗边疑惑自己究竟怎会答应?鬼上身?抑或是曾经同为一产生的几所很欲施予人的心态?

乔可南越想越不懂,总之,爽都爽了,人在精虫上脑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违反大脑理智的选择,也许当下自己也想嚐嚐那种滋味吧。

何况现阶段有个最大问题──他肚子饿了。

去看守所前,他仅在事务所的茶水间吃了点饼乾,再加这样那样的原因,让他不得不保持空腹,乔可南走出浴室,朝准备与他换手洗浴的陆洐之问:要不要吃东西?

很惯常的询问,一般乔可南会问就表示他买了两个便当,或者泡面,陆洐之也一晚没吃饭了,遂点点头。好。

陆洐之不挑食,这点在两人同处办公室一个月,乔可南就知道。

他起身走至厨房,把预先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洗洗切切,锅子盛水倒入高汤,加入柴鱼片及其他汤底。

毕竟是在人家家,他不敢买太多瓶瓶罐罐,做菜的手艺他一般,不过对於火锅汤头,乔可南自有一番讲究。

趁著汤底入味的空档,他把那台电磁炉搬出来,搁在陆洐之那张大餐桌上。

这桌乔可南第一次来时,上头摆满全套西式餐具,就像间高级餐厅,桌边却隐隐积了层灰──代表主人从未使用过。

乔可南觉得有点儿碍眼,好像自己在一间样品屋,索性趁著陆洐之兴致高昂的空档,把那些玩意撤了下去,两人在桌子上搞了一炮。

可见陆洐之挑的桌子,个个并非凡物!

汤锅开始咕嘟咕嘟响,香气四溢,乔可南尝了一口,煮了约三十分钟,尽管不够透彻,大抵算可以了。

陆洐之闻到味道,走了过来。你在弄什麽?

喔,你来得正好,帮我把汤锅放到电磁炉上。他腰酸又背疼,短期内是没法再干体力活了。

陆洐之:……

他瞥见流理台那些乔可南预先切好摆好的食品,瞧这阵仗,应该是要吃火锅了。作家的话:是滴要吃火锅了~桌子上摆满全套餐具是真人真事,以前在某间豪宅看到,该家人用餐是在厨房里的一个小桌子,当场就说何苦如此XDDDDDDD

23.不会→会

男人把锅子放好,看乔可南一样一样把肉啊菜啊火锅料啊等食材拿出来,附带酱料和两颗鸡蛋。我记得你好像没特别不吃的?羊肉我没敢买,还有海鲜,你对虾过敏……

陆洐之:我对虾过敏?为何他这当事人不知道?

乔可南瞥他一眼。不是吗?我看你前一天便当里有虾子,隔天就会忍不住包饺子……喔,擤鼻涕啦。有次员工聚餐,我们不是去吃上閤屋吗?你吃了一堆炸虾,後来几乎包掉了两包卫生纸!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注意陆洐之是不是对虾类过敏,往後替他买饭,尽量避免。我朋友疑似有乳糖不耐症,吃了跟奶类有关的东西马上就跑厕所,不过他一直否认,说要承认了他活在世上的乐趣就没了,还不如懵懂无知地吃。

所以他猜,陆洐之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陆洐之听著,很沉默。

他确实有过几次过敏反应,但始终没特别去找源头在哪──反正死不了,他没想过会发现这件事的人,居然是个外人。

陆洐之记忆力很好,推理能力强,一旦给他个线头,他就能找到整颗毛线球。几次事务所里叫外卖,海鲜类一定是大热门,但乔可南每次端来给他的,从不是那些口味,他还以为……那是青年对他这傲慢上司的幼稚报复方式。

汤水滚了,乔可南连忙把手里材料往下放。吃火锅的顺序呢,是先吃菜,让菜里的甜味融进汤里,然後再丢丸子粉丝,等喝一碗汤,就可以把肉扔下去,这样才不会吃得太油腻……

他讲解得很认真,甚至比上班时多了一份自信得意。别的我不敢讲,这吃火锅,我讲究可多了!可惜时间不够,不然最好先拿骨头熬汤,加入中药材,包准你吃得全身都暖呼呼的……

他看陆洐之始终没动筷,不禁问:怎麽了?料熟了喔!

陆洐之抬眼,幽深地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对每个人都会做这些吗?

乔可南:呃?

陆洐之:注意对方吃什麽会过敏,特意买一堆材料跑到人家家里煮火锅?

乔可南一下子睁大了眼。

话讲出来,陆洐之也明白自己口气冲了。

事实上,乔可南根本没做什麽,甚至是体贴、对他好的,但陆洐之就是觉得很奇怪。

顺手帮忙买饭、大约知晓对方口味,是一回事;然而连当事人都不清楚的过敏食物,是另一回事。还有这一些食材……陆洐之愿意照顾他,是因为公事上肉体上,他对他皆有所求,问题是,乔可南呢?

他公事上明显不打算多上层楼,看他对自己这上司态度摆得多端正自然,就知道名利并非他追求;肉体上……陆洐之苦笑,他们之间确实有张力,可只要自己放弃不亲近,乔可南压根儿不会想主动。

甚至一开始,他是那般排拒,跟自己变成这种关系。

他一世追求──倾力追求自己所要的,也被别人倾心追求,却第一次遇上了乔可南这般人种。

这使他略微地手足无措。

他不喜欢被人毫无目的地温柔相待,乃至细细一想,乔可南不论床上床下,总任他予取予求,几乎算是宠的。

以前以为自己是他上司的缘故,後来发觉不是。他不习惯,觉得棘手,无法处理。

汤锅里的食料滚了,咕嘟咕嘟,一个个肥满地浮起。乔可南没说话,把那些东西捞起来,迳自沾酱吃了。

他咬了一口白菜,煮得刚好,半软半脆,吸收了柴鱼汤的香气。又吃了香菇、萝卜、蒟蒻片,最後两根筷子恨恨地插进鱼饺上,喷出了些许热汤来。

两人都在沉默。

乔可南大概明白陆洐之的意思:自己越界了,於是就讨嫌了呗。

他戳完了鱼饺再戳蛋饺,戳完了蛋饺再戳鱼丸。於是鱼丸不依了,离家出走,投奔自由,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最後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陆洐之脚边。

你个不守妇道的鱼丸!跑去渣男身边做什麽,小心他把你踩得只剩渣!

乔可南暗骂,他告诉自己别在意,陆洐之本就是混蛋,跟混蛋上床是他的选择,死了没人同情。

更何况他没必要难过,他对陆洐之又没感情上的期待,如今被嫌了,也是他把事情看得太乐观,以为他们是炮友,好歹……是个友。

事实上,他们压根儿啥都不是。

人家火锅友电影友发烧友崔智友(冷~~),哪个会傻傻地在寒冷天搬锅子炉子材料,冲人家家分享自己最喜欢的温暖?想吃火锅,营业到大半夜的多得是,他这麽兴冲冲地自己煮,就是因为他已把陆洐之划分到自己这一边,否则他不会让他不戴套进入,不会让他射精在自己体内。

很多不会,在陆洐之这儿,慢慢地变成了会。

那麽……下一步呢?

身体开放了,情感是否困守得住?

──我不会喜欢你。我会喜欢你。

──我不会爱你。我会爱你。

乔可南脑里一阵当啷当啷当啷当啷~《玫瑰瞳铃眼》的配乐响起,盛竹如:万万没想到,他的一念之差,竟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喀啦一声,乔可南猛地站了起来。

他眼神里有种显而易见的狼狈,随即掩去,换上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开口:陆洐之,你误会了。

陆洐之:?

我不是特别为你这麽做。乔可南手插腰,掷地有声地道:你知不知道当零号很辛苦?前四个小时最好都别吃东西,我饿得要命过来给你操,难道连顿饱饭都不该吃?

陆洐之一下子就愕了。

你缩你缩你缩啊~我只是想吃饱点,有错吗?嗄?!乔可南气势惊人,哗啦哗啦地把料往火锅里猛倒。妈的我下次就吃饱到连肠子都塞满了再过来找你,哼!

连肠子都塞满……

陆洐之一听,随即抖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可南瞟他一眼。所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一切只是顺道、刚好、我需要,你就是这脚指……他抬脚,朝他眼前晃了晃。上头的指甲片,而且是最小那根。就算它在我身体上占的面积很微小,我吃饭仍会喂养到它,懂不?

陆洐之好气又好笑,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比喻做指甲片──还是最不起眼的脚小指。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松口气……抑或感到另一种矛盾的在意。

好了,快吃吧。乔可南招呼他,把碗里的东西拚命往嘴里送。

实际上他喉头酸楚,每次吞咽都很辛苦。

他不想让陆洐之探知自己这一面。

他说的是实话。

陆洐之就像他脚小指……上的指甲片,不理的时候不知存在,一旦撞到了,足以疼得人飙泪。

一如此刻。

陆洐之抬箸,同样吃了,只是气氛依旧尴尬。良久以後,他说: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话说了出口,又觉得单薄到不行。他只是不希望乔可南真对他产生了什麽,在他的人生里,那种情感上的牵绊,无疑是致命且困扰的。

乔可南恨恨想:那你是什麽意思?但决定不把话问出口。

不论如何,陆洐之今晚的态度证明了一件事:两人只是性关系,没必要为了太深层的事,搞得双方不愉快。

合则来,不合则去。

仅此而已。

乔可南悄悄地把自己的边地收拢了,不再让陆洐之踏进来。这令他感受好了些,可心底始终有一处,闷闷地,像是缠了个结,梳理不开……作家的话:我活了25年才发现我对虾过敏……螃蟹在试验中,因为吃的机会少,就~还不知道XD明天情人节,我会一口气PO二更份量,以向天下所有为了腐业,牺牲自我,让男人跟男人去搞基的腐妹子们(啥小啦)一个人也很快乐!(阿普上身)

24.喝茶不找碴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乔可南心情很不好。

他郁郁寡欢了好些天,正好陆洐之接了一桩外地的CASE,出差去了,乔可南则因手上还有案子得处理,没一并去,两人各自分开,也算是多了相互冷静思考的机会。

事到如今,确实是该降降温了。

乔可南在MSN上遇到菊花黑,最近不是在忙公事,就是和陆洐之厮混,堪称见色忘友,头像发灰多时,上线的时候果不其然被亏了一把。

菊花黑:哟,这谁啊,老子还以为出现幻觉了。

Joke男:那你继续把我当幻觉吧。

菊花黑:行,咱们兄弟俩就来一场幻觉的对话。

於是两人插科打诨,废话连篇,好不愉快。乔可南一边閒扯一边把BBS各大热门板的红点消完了,终於吃饱没事干地在MSN视窗上敲打出一句:我朋友跟一个人上床了。

菊花黑:我今早吃了海带汤。

Joke男:?

菊花黑:你刚那句话的爆点程度跟我这句差不多。

Joke男:……兄弟,我不是要爆料,我是要拿你当知心姊姊啊。

乔可南重拾心神,这回索性一鼓作气地敲道:总之,我朋友跟那人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以後就……跟人奸在一起了。

菊花黑对乔可南差劲的叙述能力早懒得发表感想了──当初他提自己跟苏沛的事时也差不多,一堆这样那样,谁知究竟是怎样?!

他送去一张挖鼻孔的洋葱头,问:然後?

乔可南想了想。我朋友把那人当炮友,那人把我朋友当炮人。归根究底,这才是他感到纠结的缘故吧?不管是怎样的情感,达不到平衡,总叫人苦闷。我朋友……有点难过,虽然上床确实不用感情,但一点儿情分都没有,好像很空虚。

菊花黑:不愉快就分了吧,互相打炮而已,谁不能找?

Joke男:可我朋友觉得跟那人打炮最爽。他没比较依据,但若还能比跟陆洐之上床更爽……原谅他见识浅薄,真的想像不出来。

菊花黑一听,奇了。哦,有多爽?爽得过魔术师吗?

……你真相了。

不过这话,乔可南可不敢跟菊花黑说。

他也不是特意要隐瞒菊花,菊花这人猥琐归猥琐,生平嗜好是围观他人八卦再津津乐道,但凡乔可南不想提的事,他从不多问,维持量好的界线,给予人适当尊重。

他只是明白这事……肯定不会得到菊花多良善的回应,何况他跟陆洐之的奸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乔可南不否认,自己下意识还是挺维护那人的。

大抵是做一做习惯了,即便现在肉体上他是被人压的那个,仍旧不会改变他男人的本质。

菊花黑:既然这样,就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咩,那人把你朋友当炮人,你朋友把那人当炮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就得了?

菊花黑的提议一向彪悍且一针见血。乔可南一看,霍然开朗:原来有这招啊。

谁都不把谁当回事。

他吁口气,想来陆洐之也会比较开心这样吧?

三天後,陆洐之出差回来了。

乔可南笑笑。陆律师,你回来啦。

陆洐之瞥了他一眼,意外乔可南态度转好:至少说的话不再是嗯、是、好单个字了。

乔可南把一周累积的事项一一跟他报告,陆洐之却心不在焉,目光紧盯那人一张一阖的唇瓣,又一路瞧到他俊朗眉眼,察觉自己一周累积下来的疲惫,逐渐消褪了许多。

这种感觉,即便在两人相隔一星期之後,仍旧存在。

乔可南:陆律师?

陆洐之敛下眸眼。没事,我知道了。

哦。乔可南收了手上便条,想回位置上,只听陆洐之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地拿出一样物事给他。人家送的茶叶,说是什麽花的茶,我喝不上,给你了。

乔可南一愣,看了下外盒,应该不是太名贵的东西,索性收下了。嘿嘿,谢谢陆律师。

乔可南回到座位,把那盒茶外头的标示瞧了一瞧,顿即哭笑不得。这可是菊花茶啊……

是叫他喝哪里、补哪里吗?

我出去泡茶。到底是人家一番好意,乔可南拿著茶叶出去了。

热水一浇上去,菊花淡雅的香气便飘散在室内,丁丁探头进来闻了闻:哗~好香啊,乔律师你这是什麽茶,哪来的?

菊花,陆律师出差带的。他在茶里加了些蜂蜜,分给丁丁一杯。

嗯嗯,真不错。丁丁喝了口,把茶叶盒拿起来瞅瞅。哪儿买的?刚好我家里茶叶喝完了。菊花加枸杞养眼睛,对他们这种长久盯电脑萤幕的人来说,太需要了。

陆律师说是人家给他送的礼。乔可南啜饮,茶香醇厚,隐隐回甘,确实不赖。

丁丁:欸~不是吧,我看是陆律师特地买给你的。

乔可南:蛤?

丁丁笑了笑,指著茶叶罐底部的价位标签,道:哪个送礼人这麽没眼色,连价标都不懂得撕?

乔可南:……他看著丁丁不意指出的地方,脸上表情蓦然变得复杂。

手里喝了半杯的茶依旧热烫烫的,彷佛藉由指尖,一路烫进心底,熨平了很多复杂起伏的绉折。乔可南心想:陆洐之,你这是算什麽?

为何你总要做一些,让我没办法拿捏好分寸的事呢?

丁丁:欸,乔律师,你脸红了耶!

乔可南乾笑两声。喝了热茶,血液都循环起来了。

丁丁不疑有他。嗯嗯,这倒是真的。乔律师,谢谢你的茶,记得替我问陆律师找茶啊。

她说得双关,乔可南好气又好笑。跟陆律师找碴?他又不是嫌活得太安逸了!

茶水间里又仅剩他一人。他把茶杯捧在手心,握了一握,唉,自己居然这样就被收买了!不过一罐茶叶……乔可南顺手把茶罐子倒过来一瞧,差点没喷茶:靠,还没几百块!

乔可南忍不住咬牙,偏不可否认,陆洐之这礼物选得实际:第一,他确实爱喝花果茶;第二,价钱要高了,自己肯定得回礼。这几百来块,大家方便愉快,不会太牵挂,又刚刚好地抚顺了他的毛,真是……真是……

唉!

乔可南自知这会再硬不起来了(当然不是那里硬不起来),他把手里的茶喝完,想了想又倒了一杯没加蜂蜜的,端进办公室里。

陆洐之一听到开门声便抬起头来,神情有些微妙。

乔可南大抵猜到他想了什麽,遂道:花茶不错,给你倒了一杯,嚐嚐。

嗯。陆洐之一般不喝,但心下明白这算是乔可南抛来的橄榄枝,不顺著杆子爬,他就枉做这麽多年律师了。

一时间,大家各自喝茶,谁都没找对方的碴。

陆洐之:茶……不错。

欸。乔可南:下次送人家礼,记得把标签撕掉。

陆洐之:……

乔可南眨了眨眼。呃,不是说菊花有明目作用?为何他现在眼花了?陆洐之这是……脸红了?

陆洐之肤色较深,乔可南不敢确信自己看得对不对,只见男人下一秒佯咳了一声,随手抓了一份文件睐。

乔可南晓得了,男人确确实实在害羞。

因为他的耳缘,居然淡淡地红了一圈。

乔可南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讲什麽,虽然他的确有点儿心软,但上回的火锅事件给他造成了不少疙瘩。青年摸摸鼻子,回到座位,两人各做各的事,又各自挂意双方动静,然後……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陆洐之手指在桌面上叩打,听似随意敲打的音节,听久了,却听出了惯有的节奏来。

乔可南愣了。

陆洐之一共敲了三次,不再敲了,办公室内再度一片沉寂,乔可南内心却一片震盪,无法抑止。

多年後,他回过头来想今天这事,不由感叹:或许,这就是命数。

他不信命,但往往上天注定了很多事,如果今天他没理解陆洐之表达的意思,他们之间,应该就会渐行渐远,慢慢散了。

也就没了後来的那些折腾。

……

这一刻,乔可南好气又好笑:您老能再拉不下脸一点吗?

迂回成这样,谁懂?

偏偏,他懂了。

他高中在童军社混过,研究了好阵子的摩斯密码。男人嘛,对间谍啊、情报战之类的,难免热血,偶尔还会复习:陆洐之敲出来的音节,凑一凑,是个Sorry的意思。

Sorry──对不起。

这下他是彻底软了。陆洐之这样的人,不会随便道歉,甚至那天男人并没做错。他如今这般,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伤著了他的心──如果……如果不是在意了,又怎会把他的心思情绪,放在心上?

还是用这般骄傲又略带卑怜的方式,跟他说抱歉。

乔可南嘴里像喝了杯柳橙汁,又甜又酸,又有一点点苦。他食指曲在桌子上头,想了很久很久,才终於敲下音节。

叩叩叩。叩──叩、叩──

OK.

他敲了三次,也不管陆洐之明不明白了。

陆洐之诧异地抬了抬眉,看见乔可南收回手指,不敲了。

良久,陆洐之掀掀唇:火锅很好吃。

乔可南:……

其实陆洐之这辈子从没在家里用过火锅,都是在外头跟人应酬时才吃,每次都得拿捏份量,外加看沾了老头子口水的筷子在汤锅里搅啊搅,更是胃口尽失,没滋没味,毫不痛快。

上次……是他糟蹋了。

有些事情,他俩心底都有数,不该那样讲出来的。

陆洐之又道:今晚来我家吧。

乔可南没应,过了一晌,他才像是放弃什麽似的,低低说了一声:好。作家的话:关於摩斯密码:大家好奇音节可以估狗一下,我写前敲过几次,确实很难懂,所以~少年啊,这就是命运啊XD(啥小)

25.我这麽容易爱人

两人足足有一礼拜没见,乔可南原先以为一进门就要乾柴烈火、这个那个一番,没料陆洐之只是抱著他亲了会儿,道:我累死了,想先睡个觉。

出差又不是去度假,何况陆洐之还是一早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疲累程度可想而知。但……乔可南撑圆了眼:既然您老累了不想做,找我来做啥?

乔可南:那我先回去……

陆洐之瞥他一眼:回什麽去!横竖都是上床,动态跟静态有差?

有,差多了!

动态那是两人各有需求,静态就……不大对劲。想到自己和这男人啥都不做,窝在同个被窝里的画面,乔可南就觉得心里乱乱的,很别扭。

见他一脸不大乐意,陆洐之叹了口气:那等我睡了几个钟头,醒来再干你。

乔可南:……这样我并没比较开心好吗?

不过陆BOSS气场一直是强大的,乔可南拗得过初一拗不过十五,最後被男人打横抱上了床。他试图挣扎,陆洐之一个手臂横过来,把人拦腰狠狠箍进怀里。别再蹦了,像尾活虾似的。

乔可南:……

陆洐之看来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呼吸就变得沉稳绵长,乔可南躺了一阵,原想等男人睡熟了再挣身,却渐渐地又不想动了。

这屋、这床、这人,他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这一刻,光是被人抱著,就觉得暖和舒心,好像天底下所有的烦恼都被蒸发掉了──事实上,当然没有,反而问题更多了。

他忆及自己喜欢上苏沛那时,像被雷打到一般,满心只想对那人好,想跟那人过日子,想跟那人躺在同一张床铺上,迎接日出日落,纵然什麽都不做,也好,也很好。

跟现在这样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不一样。

他闭了闭眼,数度否定自己,乔可南想用行动证明自己没错,却发现身体一点都动不了──他舍不得,怕自己不小心动静太大,陆洐之就被弄醒了。

他甚至心疼他的疲惫,就像苏沛有次赶稿赶了三天,睡倒在他怀里,他想上厕所,却又想:忍忍,再忍忍吧,把人家吵醒就不好了。

苏沛、苏沛。这名字他还是会想,但如今想起,竟是为了跟另一个人做比较。

很久以前,香港歌手黄耀明唱过一首歌。他唱:我这麽容易爱人。

仍然被过路人的对望吸引,很需要骤眼的缘份。仍然为了叶儿就间恋森林,装饰最空白的时分。

……背叛我,别带著仁慈和侧隐,我这麽容易爱人。

我这麽容易爱人。

乔可南只觉自己好像从一个坑里掉入另外一个坑,坑爹的是,明知是坑,还一步一脚印,坚持往下踩的自己。

死在里头,他真怪不了任何人。

乔可南心思兜转,慢慢把自己缩成一团,哀声叹息:他上辈子真是欠谁了。

陆洐之向来浅眠,乔可南动作再轻,多少扰到了他。

他咕哝一声:想什麽……怎还不睡?

青年瞅著他睡眼惺忪的模样,良久,捧住他脸颊,亲了亲他嘴。没事……睡吧。

那吻里包含了多少宠爱之意啊,可惜有人感受不到。

可男人确实安了心,他嗯一声,阖眼睡了。

他眉头舒开,样子比方才放松更多,乔可南心底却很苦……很苦。想什麽……我在想我上辈子是杀了你爸还是砍了你妈,或者两个一起解决了。

孽障啊孽障。

乔可南吁了口气,阖上眼,最後一并沉沉睡去。作家的话:菊花黑要我转告大家:单身节快乐!谢谢礼物跟留言,因为今天手上还有事忙,就晚点再回了,不好意思喔~^^”

26.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乔可南是被身後的一阵骚动给扰醒的。

他皱了皱眉,察觉颈脖那儿湿湿痒痒又有点儿疼,迷糊的大脑只知道自己被什麽咬了,忍不住伸手一推。陆洐之:醒了?

呃?乔可南眨眼,回头瞧见男人裸著上身,发上、身上满是水气,鼻间是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看来陆洐之先醒一步,连澡都洗好了。

乔可南起身。现在几点?

快六点了。

原来自己挺能睡的……不过令乔可南真正打击的是,他居然在那样的情境之下睡著了,一般不是应该纠结苦情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百转千回一番吗?!

他这毛毛虫一般的神经啊!!!!!

陆洐之:怎麽了?

没事。乔可南暗暗叹息,在陆洐之脸上亲了一下。我去洗澡,要做吗?要的话他就把自己清理了。

男人像被他自然而然的举动怔住了,还不及反应,就听乔可南肚子咕噜~一响,陆洐之再禽兽也没办法在这般情况下把人折腾下去。

不用了,去吃饭吧。这时间早餐店应该已经开门营业了。

乔可南脸热了热。谢了。

晚上你得还双份。陆洐之勾唇,笑得很坏。

你XX咧。乔可南郁闷了,不能这样累积的啊!

不用做深度清洁,青年很快冲澡出来,陆洐之原打算开车,乔可南问:欸,很远吗?

陆洐之算了下距离。还好。

乔可南:既然这样,走路去吧,早晨空气好,每天坐办公室,骨头都快生锈了。

陆洐之一般最讨厌这种浪费时间的事。他有健身习惯,但连跑步踩脚踏车都得一并看文件,如今面对乔可南的提议,他居然觉得挺好,鬼使神差便同意了。

两人一块儿踏上清晨的街道,冬季时分,天还蒙蒙亮,天边一点鱼肚白映亮了街道,两个男人肩并肩走著,一时谁也没说话。

乔可南一直都很居家,他不爱那些轰轰烈烈的浪漫,认为天下最美好的事,就是跟心爱的人在天气好的时候散散步,冷的时候相依偎。相比不切实际的我爱你,他更喜欢情人在天冷之际,递上一件外套,微笑说:加件衣裳,别感冒。

某方面来说,他这人很知足、很好摆平。

早餐店里很热闹,满是赶著上学及第一波上班的人潮,柜台里的两个老板都是中年人,老板手脚俐落,一个翻炒就煎好了蛋,老板娘立刻接去添菜加料,一个三明治转眼形成。

要吃什麽?店里小妹笑嘻嘻地问。哇,帅哥耶,还一次两个。

培根三明治加蛋、起司蛋饼、薯饼、一个汉堡、蘑菇铁板面……还有一杯热豆浆。说罢,乔可南转向陆洐之:吃什麽,我请客。当是回他茶叶的礼了。

黑胡椒铁板面加蛋,一个蛋饼,同样一杯热豆浆。

乔可南:欸,你就吃这样?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是吃货?我怕吃垮你。

乔可南完全不脸红。说得好!咱们这种的又没法养儿防老,年轻时省一点是一点。

陆洐之:……不如我请你吧。讲得好像他在剥削他养老金似的。

那再加一碗玉米浓汤。

陆洐之:……

开玩笑的,说了我请就我请。乔可南眸眼一眯,笑了。

他这笑像一只偷腥的猫儿似的,陆洐之差些忍不住抬手揉下去的举动,只是眼下的时间、地点,都不合适。

这时候的早餐店多是外带人潮,内用的不多,两人一坐下,乔可南便道:其实我没想好将来要怎办。他摸了摸鼻子,说:以前跟我那……前男友在一起,我告诉自己得多照顾他,他写作,那行没劳保健保,一点儿保障都没有,我甚至想给他买份保险,以防……

陆洐之挑眉。谋财害命?

对……不对!去你的,我想买的是储蓄险不是意外险!乔可南吹胡子瞪眼。

小妹把他们点的东西送上来,陆洐之拆开竹筷,掐破了荷包蛋上的蛋黄,沉沉道:你真傻。

乔可南:……

你这麽挖心掏肺,帮人著想,最终落得什麽也不剩,一点都不值得。陆洐之吃了口面,道:人不能太无保留,总要留几分给自己,更何况,施与受需要平衡,你之前那位或许还嫌太多。

乔可南:……

男人这麽说,是带了私心的。

他不否认听到乔可南对先前那人的照顾,多少有一点心烦,更多的,是真心希望这人能为自己多打算,而非总是傻傻地,人家给了一块糖,他就种了整地的甘蔗,甚至附带白菜。

不是天下所有人都喜欢被无条件付出,就像礼送大了多半造成困扰,而非喜悦。

陆洐之心情很复杂,乔可南这样子,他……心虚。

偏偏又不是不受用。

男人心思纷乱,把筷子底下的面搅乱。

乔可南怔忡了会,大略领悟了陆洐之的意思,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你说的没错。

陆洐之抬眼瞅他。

可是那麽做,我觉得没意思。乔可南紊乱纠结了一晚的心思,伴随自己这句话,逐渐平复。他坦然道:或许你会说这是我的自我满足,我不否认,但我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我这辈子……也没别的可拚了,如果连一个想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人都没有,活著干什麽?

他像是说给陆洐之听,又像是讲给自己,有些本来放不太开的东西,慢慢地淡了。

这下换陆洐之噎住了。是啊,活著干麽?活著可以做很多别的事。

乔可南吸了口豆浆。例如?

例如──为自己拚搏,走到高位,获取自己想要的。但话到喉咙,睇著乔可南那双圆润漆黑得掺不进杂质的眼,陆洐之那些俗侩自私的话,一下子讲不下去。做大事。

茄~你当你国父啊。乔可南一脸鄙视。

两人言语绕了半天,最终静默下来,各自吃各自的早餐。

乔可南戳了戳盘子里的薯饼,一阵郁闷,他们的人生观从一开始就是两条平行线,自己是走错了,才会到他这一处来。

他跟陆洐之,注定不是同路人。

乔可南为彼此达不到同步而酸涩,他想,这大抵就是传说中世上最远的距离了。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你坐在我面前,我们一并吃早餐,却迟早要分道扬镳。

──乔可南心之徘句。

许久,乔可南问道:喂,你那茶罐上的标签是真的忘记撕?不是他要怀疑,是陆洐之作风向来严谨,心思又缜密,不至於犯这麽低级的错误。

陆洐之:……你当我心机梗塞吗?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买礼的时候心烦意乱,惦著两人间不愉快的事,导致恍神了。

吃你的早餐。

乔可南碰了个钉子,索性吃东西。哦。

27.菊花黑的不是菊花

乔可南是一个不管不顾的人。

他忠於自己的人生选择,不横冲直撞,也绝不过度小心,有些事逃避不了就坦然张开双臂迎接──包含他对陆洐之产生的感情。

因性而爱,说来肤浅,然而当你能把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奉献出去的同时,心呢?至少乔可南做不到完全分离。

这不是他想像中的爱情,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有些事情,否定一次两次还行,否定三次四次,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了。

张爱玲说: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苏沛背叛他们三年的感情,乔可南苦闷归苦闷,也没反悔过自己曾经的付出,如今对陆洐之,他也打算比照办理。

喜欢就喜欢了呗!相处一天是一天,人生在世,求的不过是一个痛快,唧唧歪歪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不只是钱财,感情亦然,哪天闭上眼,一片漆黑,奈何桥上一碗汤,啥都没了。

乔可南跟菊花说:我朋友决定继续跟那人当炮友了。

菊花黑:O

Joke男:我朋友发现……他挺喜欢那人的,既然舍不得切,就凑合凑合,反正是不指望天长地久了。

这一句话,乔可南打得很慢很慢。

他想自己这麽做,到底是错是对?

乔可南不抽烟,现在却非常有抽一根的想望。菊花,哪天我死了,你会给我收尸吗?

菊花黑沉默了一阵,终於忍无可忍,回来一句:呸你个晦气的!你非要自己往坑里踩,死了活该。

乔可南见了一笑,菊花不愧是菊花,综观大菊,早就知道什麽你朋友我朋友的,全是幌子。

毕竟乔可南在圈子里的朋友,菊花黑哪个不认识?

Joke男:我这人其实很贪生怕死,偏又不想没滋没味地活,非要自己去找个死法。苏沛那一次若是一枪打在我心脏上,这次大抵就是活埋,还是我自己慢慢挖的坑、填的土。

菊花黑送来一张叹息表情,道:你有准备了,或许就不会死得太痛苦。

Joke男:我也是降子想。

菊花黑:这事……你想好就好。只是别真死了才等我去捡骨,但凡你还剩一口气,就记得给我求救。

乔可南笑了。嗯,我知道了,谢谢。

◎◎◎

安掬乐和乔可南认识了两年。

一开始注意到,是觉得这人ID很有趣:JokeMan。

乔可南的ID如同其人,充满欢乐,老在Gay板PO些夫夫文章,傻头傻脑,甚至一看就是个刚破处的……像是:润滑剂要油性还水性的好?、不小心射在里面拉肚子了怎办?TT

诸如此类,零零总总,教人好气又好笑。後来显然因为PO了这种问题,被骚扰了,到下次PO文的时候便说:谢谢大家我有老婆了这辈子打算忠於他一人,请不要再问我一夜情了~QO

安掬乐一见,奇了,一个男人是禽兽,两个男人是畜生,圈里几乎没人像他这般在守身的,何况几次板聚里,大家都说这个傻小子长得不错,愿意调教他的不管一号零号,通通排到了天边去。

不过,安掬乐对这种人一向过敏,道不同互不为谋,没打算招惹。

两人真正熟稔,是因为安掬乐的朋友遇上了一点法律问题。他朋友和伴侣共同买了一间房子,挂在伴侣名下,没料那人负心,结婚去了,朋友伤心归伤心,房子的问题还是得解决,只是同志不若男女有婚姻契约的保障,真要打官司,得找个可靠又没偏见的律师……

Gay板卧龙藏虎,他PO文询问,没料乔可南主动丢来水球,道: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喔,我现在工作的事务所对同志挺友善的。

安掬乐吓了一跳,虽然他真正惊吓的点是这傻小子念的居然是法律,人不可貌相啊……

朋友之後真的去了乔可南上班的事务所,得到不少帮助,他给乔可南回去讯息:谢了。

JokeMan:嘿嘿~没什麽。

安掬乐瞬间好像看见了他在萤幕彼端傻气微笑,不由起了猥琐心思,回道:介不介意我以身相许啊?

只是笑语,网路上这样半真半假的暧昧与言可多了,不料乔可南回了一句:我介意!我有老婆了!

安掬乐没气,噗嗤一声,再接再厉。不要告诉他嘛,我可以做备胎的唷~

JokeMan:你你你……不可以这样!你要好好爱惜自己,洁身自爱,天地有正气……

吧啦吧啦吧啦吧吧啦……以下正正经经,省略若百字。安掬乐看得下巴都要掉了,忍不住敲了另一个据说和乔可南交过手的ID:这到底是哪来的天然宝藏啊?=口=

该ID:真的很神吧?大家都被他默默治愈了唷~>///<

真的。当晚安掬乐本来跟人约好去酒吧猎豔,却为这小子一番豪情壮阔的守身宣言决定修身养性茹素一回,往後看到乔可南的ID他都想在前头挪抬,当然多少也抱持了哼哼看你自爱到哪时的讽刺心态。

後来他有事没事就会去逗弄他,调戏成习惯,直到在几个较为严肃的社会议题上抱持相同见解以後,两人才真正深交。那时乔可南和苏沛交往两年,仍是那般蜜里调油,亲密得很。

安掬乐不否认自己人生观刻薄,他历经太多事,导致无法像个天真小孩,相信世上有纯粹幸福,人类天生就不是从一而终的动物,爱情是一种轻薄的假象,如同兴奋剂,嗑的时候很嗨,嗑完了,回忆自己迷幻姿态,只觉荒谬。

然而安掬乐的心态逐渐有了改变。他喜欢乔可南,真心祝祷他跟苏沛可以好上一辈子……说真的,他上次产生跟谁渡过一辈子的想法,是五岁的时候,看上了隔壁花花班的阿勇……

时光荏苒,他跟乔可南结识两年,不算长的时间,却也见证了这小子在情感上的重大转折。

曾经那样一个坚持为伴侣守身的人,居然会在被背叛以後同意和人419,乔可南虽然没表现出来,仍可见苏沛劈腿一事,给他造成的打击有多大。

安掬乐连捏死苏沛的心都有了。

好好一个天然宝藏被你糟蹋成这样……本想过要不要接收吧,但他深知自己只会是第二个苏沛,毕竟对於他来说,爱一个人是道德,爱很多人是本能。

尤其他的爱只局限在肉体上。

乔可南也知道,两人有默契,不想让彼此变成难以收拾的关系。

後来,乔可南又栽坑了。

那小子骨子里就是个重情义的,乍看之下很坚硬,实际上周身都是破绽。苏沛的事虽伤得他躲进壳里,却没毁损他相信美好的本质,所以不管遇谁,先爱上的注定会是他,这点菊花黑早就有预感了。

每个人一生里总会死过几次,安掬乐自己也不例外,那就像是凤凰自燃,一种褪变的过程,顺利的话最後能变成钢铁人。可是对乔可南,安掬乐是真的舍不得。

在未来的若干年以後,他曾不只一次後悔:自己不该放任乔可南去死。

那人本质不变,一条道路走到黑,即便深知走的是错路,在真正撞墙、头破血流以前,他不会回头。

他死过一次,贪生怕死,却不愿苟且偷生。

所以这一刻,安掬乐不多说了,他依然祝福,期待乔可南可以幸福。作家的话:过渡章,到这边算是第一部(?)结束,用菊花的角度是我个人私心。下回开始H,H个3-4回左右吧,放心会是甜蜜蜜的~

28.圣诞夜H

圣诞节到了。

四周是欢闹的过节气氛,连他们事务所也不例外,上礼拜就在门前放上了圣诞树,被女职员布置得美轮美奂。

十二月二十四,圣诞夜,分明是耶稣诞生的日子,却莫名其妙变成另类情人节,往年这时乔可南都是跟苏沛渡过的,苏沛厨艺很好,买了全鸡抹上一层厚厚香料,送进烤箱烤至外皮金黄酥脆,里头肉质鲜嫩,一咬下去,热呼呼的肉汁便在嘴里生香……

今年……唉!他是没这福份了。

难得圣诞夜,大家手里堆积的工作都不多,乔可南把手里的事大致上处理完了,朝陆洐之那儿瞥去一眼。两人今天并未相约,他不知道陆洐之是有别的计画,还是……

呐,我晚上去你那儿──这在平常能很随意说出的提议,搁到了今天,却有一点儿讲不出口。

或许,是自己动了心思的关系,他……心虚。

陆洐之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瞅了过来。干麽?

乔可南哼哼两声。罢了,谁希罕。我想下班。菊花黑邀过他出席圈内的Party,他乾脆去买个礼物,跟大家一块热闹热闹。

总好过全世界狂欢,他一个人孤单。

哦。陆洐之眸眼一眯,眼神里有种沉沉的因子浮动。他当然知道今天这种日子,圈里活动很多。

他相信乔可南有分寸,不会搞到太不可收拾,偏生这小孩的性格也很随波逐流,说好听是随和,说难听就是意志不坚,那些人一般玩闹得很疯,一个不好有人拱著拱著就……陆洐之想起上回他跟菊花黑的交杯酒,脸色不禁越来越沉。

陆洐之:过来。

乔可南:?

他走过去,还不及反应就给男人攫住了唇。

乔可南骇了跳,猛把人推开:你疯了?这里是办公室,门没锁!

陆洐之心想也对,可他现在满脑子全是折腾得他动不了,没力去跟人狂欢的念头。他捏了捏乔可南的下巴,目光灼灼道:去上锁。

乔可南:……

陆洐之显然发了情,双眼绿光,自从乔可南说别在办公室以後,陆洐之真的没在这儿动过他,没料今天……

他咽了口口水,尾椎处一阵麻麻感涌上,不否认陆洐之的提议,同样让他很兴奋。

尤其男人注视自己的眼,那麽热。

以前没动情的时候他就无法拒绝男人在床事上的索求,如今动了情,那更是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他缠腻在一块儿,把每一天当作末日度过。乔可南伸舌润了润自己乾燥的唇,扯松了领带:……我帮你。

哦?

乔可南勾勾唇,走上前,一把将陆洐之推回办公椅上,在他腿间跪了下来。

那意思很明确,陆洐之有点儿意外,乔可南从来不在他没洗澡前帮他含,如今却如此主动。尽管这和他要的效果不一样,但看著乔可南脸上明显很情色的表情,陆洐之胸腔一怦,倒是很期待他接下来的作为。

他甚至起了恶趣味的心思。到桌子下头……你忙你的,我继续我的事。

乔可南哼哼两声:看你能ㄍㄧㄥ到几时!

青年喀啦喀啦地解开陆洐之的皮带,拉下拉鍊,见男人的物事伏卧在贴身内裤里。陆洐之尚未勃起,乔可南手先在外头磨了磨,再将布料往下拉,男人粗大的阳具便落在眼前,透出一股男性独有的腥膻气味。

乔可南不以为意,先用手帮他撸了撸,直到性器有半勃迹象,才探舌在茎根外头舔舐,把整根肉具舔得水亮,再掂起下头的囊袋,含进嘴里一阵啜吸。

陆洐之呼吸乱了几分,性感的小腹缩紧。

乔可南心里有几分得意,益加卖力地舔弄,从两颗小球中间的凹槽,一路舔到茎头,用嘴唇夹住龟头和阳具相连的筋,轻轻一抿。只见手里的肉根一下子胀大许多,陆洐之粗黑的阴茎彻底发硬,外头狰狞的血管一根一根突起,显见充血得有多厉害。

乔可南张嘴吞入,一边用手辅助,舌头一边在他精口处顶弄,嚐到了微涩的液体。

滋噜滋噜的水声在桌子底下响荡,青年脸腮通红,察觉自己的小腹以下也在发热。他会提议帮陆洐之咬,就是不想自己被他干得满脸春情,脚步虚浮地走出办公室,现在却……

唔……他含出了一点儿声音,显然身体有了感觉。

陆洐之闻声更加胀硬,他一只手滑到了下头,按了按乔可南的後脑杓,指尖在他後颈处摩挲。那儿是乔可南的敏感带之一,他难耐地缩了缩,转头咬了陆洐之手指一口,恶狠狠道:别捣乱!

陆洐之呵呵一笑,把手抽回来。

乔可南转回去继续舔。他手握著陆洐之的粗茎,将皮往後褪,看著他红润饱满的龟头,吮了吮。陆洐之阳具尺寸不小,龟伞更如鸭蛋般硕大,他马眼处一张一阖,乔可南忍不住用指尖在上头戳了一会,他以前曾听人提过尿道的玩法,不如……

他手伸到口袋里摸了摸,随即一笑:有了!

陆洐之被他戳茎头的时候就觉得下体发酥,偏偏乔可南手法越来越奇怪,他先是揉了揉他的茎身,拇指在阳筋处滑动,陆洐之感觉自己的龟头被人捏开,微疼间,一样东西撑开了尿道。他浑身一颤,眼目瞠大,不敢置信:你……

他正欲起身阻止,下一秒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陆律师,我进来了。

居然没上锁!

两人刚才都忘了这一事,陆洐之这下动都动不了,他深呼吸好几口,脚在乔可南膝盖处踢了踢,示意他别乱来,咳了一声:请进。

进来的是事务所另一个年轻女律师,她是宇文律师的继女,为人良善,陆洐之平日再不苟言笑,也会卖对方几分面子。吕律师,什麽事?

噢,有个案子,我想找你讨论……

呃……那你等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去会议室谈。

女律师一笑。不用了,一小部分而已,我这样讲就好。陆洐之业务繁忙,她哪好意思特地请人空出时间指教?

可惜女律师一番贴心,陆洐之内心叫苦不迭。好,你说。

乔可南窝在桌子底下,原先也有一点儿紧张,後来想想陆洐之这桌够高,外头的人绝对看不见他,於是安了心。他抬眸看著陆洐之的硬根,心生佩服:您老真行,这样都没萎!

妙的是,男人茎头处还插了一根棉花棒,是较细的那种,乔可南先前去洗头,人家给的,他顺手放进口袋了。

这画面实在够淫靡,乔可南伸手,把棉花棒朝里头推了推,陆洐之肉根抖动,嘴里喊:你──

女律师:?

没事,继续。他一手伸到下头,阻止乔可南动作。

偏陆洐之那种极度隐忍的反应取悦到他,乔可南索性破罐子破摔,握著陆洐之的阳根,慢慢将棉花棒推进深处,只剩另一边的棉头暴露在外。

陆洐之气得握拳,眼前发黑,虽不知那是啥玩意儿,但若动作过大,一个不好断在里头或拿不出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看我待会怎麽整治你!作家的话:在写这段时友人提问:真的塞得进去吗?不会痛吗?我答曰:大丈夫,因为陆师唧唧比别人大,所以尿道也比别人大。友:……正解是:斯斯有三种(是吧?),棉花棒有……好几种,Joke用的是极细款,连绵头都很细,并不是一般常见的那种粗度(感觉好像不是在讲棉花棒)我本来想拍照啦,可是好麻烦喔就算了XD好了我开头警告过了,接下来就是这样的玩法(?),无法接受的朋友等看到没H字的时候就安全了~XD

29.惩罚1H

那头女律师还在提问,陆洐之忍住尿道里那股被侵入的灼热疼痛感。说实话……好吧,很刺激,习惯以後,陆洐之心里的不愉快消散了些,没料下一秒他双手握拳,恨恨打在桌子上:你别闹!

女律师:?????

不,不是说你……陆洐之快疯了。乔可南居然用那根管子,在他尿道里进出起来!

原先的胀痛在湿意辅助下转化为一股强烈的刺激,他整条硬根酥酥麻麻,有种憋尿到极致的酸胀。

青年彷佛嫌这样还不够,舌头又灵巧地舔了上来。他动作很轻,不敢用出声响,嘴唇在他茎皮上吮吸,不时戳戳被塞满的精口。

这浑小孩。陆洐之觉得自己快爆了。

陆律师,你感觉如何?

很好……

嗄?

我是说……陆洐之深吸一口气。你的想法很好,我认为没有任何问题。他压根儿没听清她後来讲了什麽,只巴不得她赶紧出去,他好教训这胆大包天的小子。

难得得到陆洐之这般直接了当的肯定,女律师受宠若惊。可是我认为……

不!就这样……相信你自己,我保证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非常完美。

女律师:是、是哦。

是。所以你快走!

好,我知道了,谢谢陆律师。她展颜一笑,转身离开,陆洐之松了口气,不料又转身。陆律师,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脸很红,可能是感冒了,等下最好去楼下的诊所看看……

谢谢,我会的。这话陆洐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女律师终於走了,门砰一声关上,两个男人各自缓了口气,又觉刺激得要死。陆洐之脚在地上一踢,椅子往後退,当他看见自己肉茎上插著的玩意时,差点没晕倒:棉花棒!这小子居然拿棉花棒戳他阴茎!

你找死!陆洐之咬牙切齿,把棉花棒抽出,一股滑腻的液体从铃口处渗出,淌了一地。

乔可南嘿嘿笑,笑得既讨好又淫荡。爽不爽?看陆洐之没软,他就知道答案了。

陆洐之冷笑。何不自己试试?

我先帮你射。看陆洐之阴茎不停颤动,看来是憋得很辛苦。

乔可南维持蹲在桌下的姿势朝陆洐之招了招手。陆洐之吁口气,男人在高潮的关头都不会思考太深层的事,反正他已经想好等下要怎样回报这小子了。

陆洐之把椅子推回来,乔可南继续帮他口交,被刺激过的茎身变得很敏感,尤其是马眼处,被青年舌尖一顶,他便控制不住地全身痉挛。

乔可南手在他阴囊下方的会阴处施力,舌头从两丸舔到阳筋,最後看差不多了,便把陆洐之龟头含吮进去,手在剩下的半截肉柱上滑动,陆洐之下腹一紧,低哑道:要射了……

嗯。乔可南嘴没离开,留头柱在嘴里,重重一吸──

陆洐之浑身抽动,浓浓的精液吐了出来,酸麻的快感传遍全身,畅快度竟比以往要高了不少。

男人射精力道太强烈,乔可南差点被呛到。

大约射了三股,陆洐之背靠座椅喘气,只听下头咕嘟一声,像是某种吞咽声响。他吓到:乔可南?

唔。乔可南应了一声,陆洐之低头一睐,身下人手捏著他半软的肉根,边把上面残馀的淫液通通舔了乾净,这缱绻迷恋的姿态令陆洐之胸腔一阵震动,青年嘴角甚至沾了些白浊,淫秽到了极致。

陆洐之捏了捏他的脸。味道如何?

乔可南吐舌。好难吃。腥气重,又咸涩。可一想到那是倾心之人的一部份,就觉甘之如饴,恨不得融进体内,化作自身血肉。据说这蛋白质成分挺高的,吃多了不知会不会痛风。

陆洐之哭笑不得,抽了桌子上头的纸巾,给他擦嘴。

乔可南擦了嘴,跑回自己的桌边喝茶,把嘴里那股精液的味道驱散。

陆洐之也尝过那味,却从未吞进肚子里过,乔可南做到这一步,他很惊讶,不否认刚才被他整到差点出丑的怒气,一下子散了许多。

真是……拿他没辄。

他把自己平复下来的性器塞回裤子里,重新穿戴好,抬手招了招乔可南。过来。

乔可南:?

陆洐之亲了亲他的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原先不打算在这里用,不过基於你刚才上房揭瓦的行为,我认为应该让你记一记教训……放心,不会疼的。

乔可南颤了颤,看著那盒子,像里头藏了只怪物,会把他一口咬掉。

去,上锁。

乔可南:……

陆洐之目光森森。你敢趁机逃跑试试看。

乔可南欲哭无泪,早知眼前这人是个记仇的,他何苦给自己找罪受?

心知躲闪无望,乔可南乖乖给门上锁──这回再有人进来,出丑的估计是他了。

他走回去,陆洐之已把桌上物品收拾乾净,腾出一片空间。趴在上头,弯腰,屁股抬高。

乔可南:……

他听令,陆洐之手绕到他前头,解开他皮带,把他西装裤连同内裤一并往下拉。

陆洐之大掌在青年光滑紧翘的臀部上摩挲了一会,拿出润滑液往他穴口涂了涂,伸进一根手指,做了些简单扩张。

接著,打开盒子,里头搁了一个约莫两个指节长的粉色物品,乔可南:?

陆洐之瞥他一眼。这是前列腺按摩器。

乔可南:……谁来告诉他,为何男人在抽屉里准备了这个?

那东西不大,陆洐之沾足了润滑液,头部一下子滑了进去,乔可南呻吟一声,下腹一阵酸麻,感觉那微翘的圆头处顶住了他前列腺的位置。

陆洐之把那玩意儿塞好了,又拿出一根皮条,扣在乔可南大腿上。

青年还没搞懂这些门道,陆洐之就把震动器开关打开,按摩器在甬道内一阵震动,乔可南啊了声,双目蓦地瞠大。

陆洐之很满意他的反应,把控制器塞在皮条上固定,然後给全身无力的人穿好了内裤和西装裤,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乔可南满脸通红。你……

陆洐之笑了笑,亲亲他的嘴。电池没用过,作为你『棉花棒』的回礼,你得嚐嚐它的滋味直到没电为止。晚上别乱跑,我们去Costco买些吃的,庆祝圣诞夜。

乔可南一听,差点晕倒。你杀了我吧!

30.惩罚2H

陆洐之说到做到,真的一路上都让他塞著那玩意儿,震动始终没停。

乔可南原本打算自己偷偷关掉,不料陆洐之送来一眼。有种你关了它,改天我让你带著它出庭。

乔可南:……

两人一块到Costco,过节前大型购物中心的人潮总是汹涌,两个男人直接走到熟食区,以往乔可南还有心思四处逛一逛,现今是巴不得越快走越好。

倒是陆洐之难得地蘑菇起来:你想吃什麽?

乔可南:随便。

陆洐之:鸡肉卷?

乔可南:好。

陆洐之拿起来,想了想又放回去。这跟烤鸡重复了,换别的吧。

乔可南:……

靠你XX的鸡!!!!!

震动器在体内嗡嗡嗡地,刚开始习惯了觉得还好,後来前列腺一直被蹭,快意逐渐累积,那种想上厕所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尤其伴随每一次走动,那玩意儿便按得更深,乔可南双腿发软,内裤里湿了一大片。

他双目含泪,委屈地朝陆洐之送去一瞥,男人才收敛了,一改刚才唧唧歪歪的态度,啪啦啪啦一下子挑好东西,放进推车里。走吧。

Costco的生鲜食品都很大包,别说两人不会下厨,份量实在太大,乔可南只能望洋兴叹。

最後买了提拉米酥、鲑鱼卷、凯萨沙拉、纽澳良烤鸡、蛤蜊浓汤,陆洐之又挑了香槟,两人才大包小包,结帐离开。

大街小巷,各色各样的霓虹灯交错,过节气氛很浓郁,在这种时候不是一个人,不可否认,乔可南内心充实不少。

……当然,屁股里更充实。

刚在Costco忍耐用掉他不少力气,一上车,乔可南奄奄一息,哼哼啊啊,双腿不自主蹭了蹭,最後终於憋不住,解开皮带,伸手抚慰。

陆洐之边开车边睇了他一眼,提醒道:注意风化。

乔可南瞪他。最好让警察抓走,我就告诉他们东西是我隔壁这位大律师往我屁股里塞的,哼嗯……

乔可南手探进内裤,捉住自己的硬根上下蹭动,这发情模样令陆洐之下腹一阵邪火窜动,可他表面上仍装得冷静。运气好的话,你或许还能嚐嚐警棍的滋味。

噢,那肯定比你的大家伙还爽,我可以嘴里塞一个,下面再塞一个,双手各自抓一个……五劈!

陆洐之想像了下那画面,乔可南被四个男人包围,同时操干,边含著别人边哼哼唧唧扭动屁股的情形,真是……

他踩下油门,加快车速,心想绝对不能让他被抓走。(警察先生:……)

车身一阵颠簸,青年一阵痉挛,射了出来。因为忍太久,导致精液是用流的,汩汩淌进手心里。

乔可南双眼湿润,靠在椅背上哈啊哈啊地喘气,後庭里的震动器按在敏感点上,又催射了一股。

乔可南:这……这玩意儿何时会停……

陆洐之:说明书上写,二十个钟头以後。

乔可南:……

陆洐之大人有大量。你关掉吧。

乔可南大松口气,手连忙探进去把开关按掉,整体拿出来得等回家以後了。

陆洐之:爽吗?

这次换乔可南冷笑。不如你试试?

陆洐之哈哈笑了两声。把窗子打开,车子里都是你那味。

乔可南不依。靠,别人闻到了怎办?

大马路上,除非那人是哮天犬。

最终乔可南还是开了窗户,那气味一直在车里,他也受不了。

两人来到陆洐之家,乔可南扔了东西,急急忙忙冲进浴室,脱了裤子把按摩器拿出来。

陆洐之睇望他狼狈的身影,不禁好笑。

乔可南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把食物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教人看了心情很好。

陆洐之见他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不由吐嘈:敢情你下午没吃饱?

下午?下午……啊靠!你能靠你那洨让我吃饱,我这辈子就不吃别的东西!

陆洐之抬眉。要不试试?

乔可南扔下叉子,学李小龙抹鼻子。来啊来啊。反正精尽人亡的不是他。

两人闹啊闹,把一顿饭嘻嘻哈哈吃完了,仅剩一点儿香槟,陆洐之倒在青年杯子里,乔可南一向喜欢这种甜甜香香的饮料,他朝陆洐之笑了笑,举杯道:圣诞快乐。

陆洐之一怔,沉默了晌,敛下眸眼。嗯,圣诞快乐。

锵一声,两人碰杯,又急匆匆分离。

一如他们此刻关系,脆弱、短暂──

一撞即碎。

31.末日之前H

情侣们看到圣诞节三个字就会发情,即便他跟陆洐之不是那种美好关系,但似乎也无法免俗。

谁都不想在这喧闹的日子里被落下,就算只是短暂的一夜激情,温度仍有不少份量。两人吃饱喝足了,移师卧房,脱乾净外衣,如同新生儿般,赤裸地滚在一起。

乔可南下午被按摩器弄了一阵,甬道里还是湿的,陆洐之从背後按著他,先插进三根手指在里头转了几圈,确定不会受伤,才解开裤扣,掏出阳器撸了会,一口气捅了进去。

啊……呀。陆洐之坚硬的肉具一挺入,乔可南腰肢便敏感地发颤,嗓音柔腻,像支小毛刷,挠得人心里都痒痒的。

当然,青年身下的肉棍,则是胀到不行。

实在是太习惯陆洐之的大家伙,那小小的按摩器只能算小菜一碟。乔可南内里柔润,黏膜贪婪地包覆著陆洐之的粗根,一阵一阵收合翕敛,像是饿了很久。

陆洐之低笑,抬高乔可南的臀,恶趣味地将他两片肉瓣掰开,只见那被撑到极致的殷红小穴,正欢快地吞食著自己的肉茎。这淫靡景象,致使陆洐之下腹一烫,忍不住干得更深。

於是那穴口外,便只剩一丛墨黑色的卷曲毛发。

啊──太深了,肚子难受……刚吃饱,胃里犹沉甸甸的,陆洐之肉根太粗太长,即便在空腹的情况下,乔可南都吃得很辛苦,何况肚子里还积了食?别、别插得这麽深……嗯……

我怕你上面吃饱了,下面没饱。陆洐之俯身在他耳边淫邪地道,边咬他泛红的耳根,边将硬烫的肉具抽出了些。哥就靠这天天灌饱你,好不好?

乔可南根本没法回答。

拔出的茎具上沾了乔可南体内的淫液,又湿又滑,晶莹地反射屋内的灯光。陆洐之就著那些液体浅浅地插了一会,乔可南似乎得趣了,抱著枕头,哈啊哈啊地直喘。

青年的肩膀线条很漂亮,劲瘦结实,尤其蝴蝶骨那儿,更是标致如真有一双翅膀,随时破茧而出。陆洐之很受鼓动地抬手摩挲,弯身在上头柔柔地落下亲吻。

他边插边亲,乔可南的背骨很敏感,被咬上的时候,他呻吟声不自觉地拔高,悦耳至极。

嗯……啊……

乔可南被用背後位插了一阵,这次陆洐之动得很慢、很浅,但这样徐缓的摩擦累积出来的快感,爆发起来却很巨大。他爽得整个腰都麻,龟头酥酥的,忍不住动腰,在床铺上揉蹭。

床单太软了,蹭不出效果,乔可南伸手想给自己抒解,双手却一下子被陆洐之拗到身後。

啊!他叫了声,歪了身躯,怨怨地转头瞪他。

陆洐之一笑,此刻乔可南双眼湿润,面颊被情欲蒸腾出潮红,这一瞪,可谓春情四溢,除了增加男人的嗜虐欲外全无杀伤力。他用力顶了顶乔可南的屁股,说:走,下床。

乔可南:?

他还不及反应,两条手臂就被猛地往後拉。

青年整个上半身被迫仰起,而陆洐之便在肉根深入的情况底下,催促著乔可南下床。

乔可南低低呜咽几声,两条颤软的腿迈下地,他整个下身酸麻到不行,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只能挨了陆洐之,勉强站住。

陆洐之挺胯,彷佛把自己那物当成了马鞭,拍打在乔可南肠壁上。走。

走去哪啊?乔可南被顶得全身抖颤,话都讲不出,只得颤颤迈步,每走一点,陆洐之的肉根便紧追在後,往前插入。

到最後乔可南根本是被男人顶著走,走到了房里那奢华漂亮的马毛沙发边,陆洐之让他上半身靠在上头,提起他的腰,俯身道:你之前不是问坐在上头,会不会有骑马打仗的FU?

……嗯?

陆洐之一笑:今天,我就让你在上头,嚐嚐被骑的滋味,如何?

别……别来吧?

乔可南嘴巴惊恐张大,像重新领会到陆洐之的色情程度。你……啊呀!

不同於刚才在床铺上那种缓慢的抽插,这次陆洐之是发狠地捅干。乔可南上半身伴随身後剧烈的冲撞,在那柔软又带点粗硬的毛皮上一阵摩擦。

马毛相比一般动物毛要显短,且刺,那感觉像有一把毛刷,在他胸前刷啊刷,两颗肉粒在这般刺激下,很快地肿胀发痒,色泽鲜豔。

为了缓解那股挠人心肺的酥痒,乔可南只得更加用力地蹭,蹭得乳头又红又麻,这时陆洐之伸手一捏,青年难挨地低叫一声,腰腹发软,双腿难受地夹紧。

喜欢?是不是很舒服?陆洐之反覆揉著他的乳头肉,故意拧住朝那毛皮上擦。这样爽不爽?

乔可南叫都叫不出来了。腰际麻得厉害,陆洐之的阳具还拚命朝他前列腺顶,前头早已暴胀的肉器更是可怜兮兮地抖动著,渗了不少泪珠在地板上。

好可怜的样子。陆洐之轻轻握了握他颤动的性器,不敢太用力,怕乔可南一下子射了。这儿想不想一并试试马毛的滋味?

呜──乔可南呜咽,眸目失神,嗯嗯啊啊地进入了随便啦怎样都好的阶段。

陆洐之当他是同意了。他一边捅插,一手边捉住乔可南的茎皮,将之往後拉扯,露出青年饱满红润的龟肉,用指箍住,在毛皮上来回滑动。

乔可南简直要疯了,原就酥麻难当的马眼被这般一弄,淫液不断渗出,很快便在沙发上落下一片深色的水痕。

青年前头的性感带被马毛刷著,後穴则被男人捅著,一擦一插间,配合默契,毫无罅隙,这过分强烈的快感令他头皮发麻,太阳穴一颤一跳,很快就被顶上高潮。

啊嗯、啊嗯!酥胀的肉根前端喷出了白液,在沙发上湿了一片。他整片胸口都是麻的,略带刺疼,陆洐之一手在他乳尖上揉捏,一手抚著他犹在排精,一阵一抖的茎伞处,帮助他延长这股足以烧人神智的快意。

陆洐之亲亲他红得像发烧的脸。是不是很刺激?

乔可南:……

比骑马打仗更爽吧?陆洐之边捅插边道。下次可以考虑真的搞匹马,我一边骑马,一边干你……

别吧!您老会被人告虐待动物的!

乔可南射了精,身体的热度尚未消褪,陆洐之的肉根便在他後庭里猛插。

他今天射了两次,两次都玩得很猛,要勃起第三次看来有点儿难度,乔可南阴茎虽软垂著,後穴仍感酥麻,被陆洐之操得很是舒畅,索性嘴巴一张,嗯嗯啊啊地吐出一连串淫靡的喘息来。

陆洐之就喜欢看他被自己干得这般春潮难当的样子,乔可南在床上一向放得开,该淫则淫该荡则荡,丝毫不扭捏;害羞的时候更可爱,连鼻子都红通通的,整个人像块柔滑的巧克力,充满诱人香气,让人恨不得将之放进嘴里,恣意品嚐。

最好融化了,化作一体,这样不管现实如何,都不会分开了。

陆洐之为自己难得文艺的想像苦笑,扳过青年的脸亲了亲。不同於上身展现出来的温柔,他下身狠辣,加速捣干,随即屏了气,将肉具抽出些许,在乔可南穴口处喷出了精。

因为射得很浅,有一些浓液从他们结合的边缘溢了出来。男人抽身,只见红润的小穴边沾了一圈白浊,乔可南甬道仍在收缩,贪馋地把那些液体往内吞。

这画面令陆洐之看得很爽,不禁嘻笑道:哥没喂饱你?

饱……了啦!乔可南整个下体都麻痹了,仅剩的感觉就是体内那股潮润,很烫、很热。

真的?别跟哥客气……说著,陆洐之还未完全软下的肉根又往里捅,噎住了青年接下来的抗议。

乔可南真是快哭了。

陆洐之这晚兴奋得很,不知是不是为报复他下午的把戏,直到大半夜他阳根都没离开过乔可南的身体。

两人回到床上,男人从他背後把人搂紧,用侧躺的姿势,不急不徐地缓慢抽插。

陆洐之今天也射了两次,这第三次做得很慢,慢得乔可南都想不起自己究竟何时又射了,只舒服地浅浅呻吟。

这样温柔的作法也别有一番滋味,两人不时舔舔吻吻,唾沫相递。这次的性爱,做得算是既甜蜜、又绵长。

堪称末日之前,最後的一晌贪欢。

至於那被自己射脏的沙发要怎样清理,乔可南实在是没法管了。

32.小偷

乔可南被陆洐之折腾了一宿,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反倒是陆洐之抱著他,逐渐地失去了睡意。

他抚了抚小孩儿泛红的眼角,心知这晚,他有些失控,做得过分了。

他爬起来,赤著上身,拿了床头柜上的Marlboro,走到阳台。

他不畏冷,事实上,他现在极度需要冷静一下。

男人想,自己去年的圣诞夜是如何度过的?在PUB里,喝了一堆不知名的酒,与素不相识的人身体交媾,发泄了欲望,精神上却很空虚,隔天上班,有个傻小子还拿了自家制的糖果饼乾分送,一脸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样,扎眼得要死。

陆洐之不吃甜,纵欲加宿醉,让他心情很不好,罕见地上了脾气,冷冷道:你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乔可南一愣,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打扰你了,陆律师。

陆洐之事後想想,其实有点儿後悔,青年毕竟是一片好意。

偏他拉不下脸,又不想承认自己羡慕嫉妒恨,他走出办公室,想给自己倒杯热的,舒缓头疼,刚好又遇到乔可南。他像是不计前嫌,走了过来:陆律师你宿醉对吧?我这儿有解酒药,你吃一颗,会舒服一些。

陆洐之怔怔地,乔可南的态度完全不像巴结讨好,只是自然而然的随手之举。

他接过了药片,不可否认青年的行径,柔软了他某些长久以来,很坚硬、很冰冷的部分。

那天他吃了药,头痛缓和许多,心里头堆积的阴暗,也稍稍地,得到了缓解。

像是长年蜗居在阴湿角落的人,忽然见了阳光,双眼刺痛之馀,周身泛暖,不禁赞叹:世界上,原来有这般美好的东西。

简直差一点,就想将之禁锢,据为己有。

後来他的助理离职了,宇文律师问他要招人还是想调谁过去,陆洐之想了一秒便答:让乔可南过来我这边吧。

宇文博很意外:那小子?他散散的但做事挺认真,又是事务所的吉祥物,你别把人家用跑。谁不知道陆洐之在事务所内,是最难伺候的主子?

他脾气乖戾,喜怒不扬,扭曲阴暗,即便做了他这麽多年的老师,对於学生这一部份,宇文博始终很无能为力。

好在这孩子本质不错,没往利欲薰心,最不堪的方向走。

陆洐之笑笑,没多说。

学生的要求,做老师的总是愿意满足的。於是乔可南便在众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目光下,转到了他的办公室来。

那一天,乔可南朝他笑了笑:陆律师,往後请多指教。

乾净清爽的笑意,彷佛教人喝了一杯温温的蜂蜜水,甘甜滋润。

这时候,陆洐之尚没有其他念头,他只是想把这颗小太阳放在身边,离得近些,或许他就不会再老是觉得冷。

两人共事半年,他曾听见乔可南与其他实习律师的对话,那人说:欸,没想到你能从陆魔头手里存活下来。

乔可南愣了愣。我觉得陆律师挺不错的,严是严了点,可教人都挺仔细的。

陆洐之默默听著,嘴角勾了勾。傻小子,换做别人,我才没那般閒心。

总之一整天,陆洐之心情都很好。

好到那小子还呆呆问他:欸,陆律师,你发票中头奖了吗?而得了他一枚爆栗。

……

陆洐之指尖一阵微疼,眼看烟头就要烧到手指,他抽了最後一口,把烟拈熄。

连同回忆。

身体在冬日夜风底下凉得厉害,他退进了室内,吁了口气,走回卧室。

乔可南躺在床上沉睡,四肢慵懒伸展,呼吸绵长。

陆洐之看了一会儿,掀开床被,躺了进去。

床铺里很温暖,他刚吹了一阵冷风,整个身躯冻得像冰块一样,乔可南颤了颤,终於被冷醒。你怎麽……这麽冰?

陆洐之看著他睡眼惺忪的模样,亲亲他的眉角,道:刚出去抽了一根烟。

哦。乔可南迷迷糊糊地应,伸手把陆洐之冻冷的上半身抱入怀里,拍了拍他背。抱一抱,就不冷了……说著,又睡了去。

抱一抱,就不冷了。

可你分明被我给冻到发抖。

陆洐之偎在青年怀里,汲取他的温热。这一瞬,眼眶竟微微地烫了一下。

那感觉忽然而来,又忽然散去。

他想,明天圣诞节,乔可南不会像去年那样带著满满一袋的饼乾糖果,一脸幸福地在职场上发送了。

但自己也不会再拖著颓废糜烂的身躯,满心空乏地上班。

他是个小偷。

他从乔可南身上攫取了幸福、温暖,却没同等地填补回去。

陆洐之抱紧那人的腰,微微叹息:等这个年过完吧。

等这个年过完了,他该做什麽做什麽,两人该如何就如何。乔可南值得更好的对象,更值得的人。

而那个人不是他……也不会是他。

33.二○一二

转眼又过了一个年,二○一二到了。

传说中二○一二是世界末日,有些人惶惶不安,有些人继续过活,乔可南很显然是後者。

新的年份,对他来说也没带来多少展望,反正每天照例要吃喝拉撒睡,上班下班,日复一日,差异不了多少。

圣诞夜那天他没赴菊花黑的约,跨年前事务所诸事繁忙,更是无暇他顾,终於在二○一二他腾出了时间与菊花黑看电影,菊花黑一见他便不忘调侃:您老简直比财神爷还难请!

乔可南毫不羞耻地笑了笑。我不介意你把我供起来拜。

安掬乐:我不如去养只猪!肥了还能宰来吃掉。

乔可南哈哈大笑,两人相偕进了戏院。

等电影散场,外头天色已黑,两人在戏院附设的美食街吃饭,乔可南:我去上个厕所。

安掬乐:去。

乔可南手机搁在桌子上,安掬乐怕不小心被人摸走,便帮他收进手里,不一会儿手机传来震动及音乐声响,耳熟能详的小叮当主题曲让安掬乐噗嗤一声,太宝了,这人是谁?被设了这样一个铃声。

安掬乐低眼一瞧,陆洐之三个字在画面上,他皱了眉,奇怪这名字好像有点……眼熟?

他没动乔可南电话,铃声ㄤㄤㄤ响了一会,终於停止。

对方没再打来,倒是乔可南回来了。安掬乐完璧归赵:喏,你的手机,我知道它很高级,但也不用搁在那儿显阔。

乔可南感激地笑了笑,按开来看了下,脸上表情瞬间变化,安掬乐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丝惊讶。

乔可南朝他示意,回拨了过去。

喂?哦,我去跟朋友看电影……不了,跟朋友在外面吃,嗯,不过去了……好,明天见。他一笑。

从头到尾,乔可南并没说任何劲爆的话,但安掬乐光看他那眼神模样,就觉够劲爆的了。

有句老话说,世界上有三件事无法掩盖:一是贫穷,二是咳嗽,三是爱。

乔可南从不是个善於隐瞒的人,他脸面上每一个细节,乃至微笑的弧度、深度,都在实实在在地传达:他喜欢电话里的那个人,甚至那个喜欢应该是单方面的──因为此刻乔可南的眼里,并没有两情相悦的光。

乔可南挂了电话,迎上安掬乐探究的目光,他直问:你的坑?

乔可南点点头。嗯。

安掬乐:你跌惨了。

乔可南苦笑,没否认。

安掬乐没多说,那不是他可以干涉的事,就算乔可南是他最好的朋友,感情事依然要自己去经历,即便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满地心碎,不过求仁得仁。

只是──

陆洐之……陆洐之……陆洐之……安掬乐一直觉得这名字耳熟,偏偏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很折腾人,像有把刷子在心上刷啊刷地。他一晚上都在想,直到和乔可南说掰掰了还在想,安掬乐独自一人走在归宅路上,忽地福至心灵,像是被雷劈到,停步大喊:啊!魔术师!

他这喊声响彻街道,路边有人奇怪地看过来。

是啊是啊魔术师!安掬乐会知道这人的名字,是因为他是他堂哥的男友的甥女的男友的朋友。那人和乔可南一样都是律师,对了,Joke工作的事务所叫啥来著?

安掬乐越想越脸绿:天啊,要死了!

安掬乐连忙掏手机,打给乔可南:你那坑的名字是不是就叫陆洐之?

乔可南:蛤?他刚到家,莫名其妙接了这通电话,他原本就没计画隐瞒菊花到底,只是不解他怎会突然猜到。你怎知道?

安掬乐:别问我怎会知道……他就是魔术师,对不对?

乔可南满脸黑线。我说啊……这称号真的很耸……

安掬乐咆哮:别管耸不耸,你现在就离开他!立刻!马上!Rightnow!

乔可南一头雾水。蛤?我现在又不在他旁边……

安掬乐:你懂我意思!你们分手,别再往来……我挂电话,你打过去,三分钟後我再打给你……

三分钟分手,你当在煮泡面?

乔可南点点点,他第一次见菊花这般激动,语无伦次,乱七八糟的。那个啊,我们并没交往……所以无所谓分手,何况他还是我上司呢。

安掬乐猜到了,正因为猜到了他才会暴走。陆洐之是个坑,但这坑一直都在,它本来跟乔可南相安无事,直到他这个推手把乔可南推到坑边,然後……乔可南就毫无悬念地跌下去了。&#22100;隆&#22100;&#22100;隆隆&#22100;~

安掬乐深呼吸。你分不分?

乔可南安抚:菊花,你别激动……

我别激动?我他妈的不激动?安掬乐大吼:妈得我兄弟都快被我害死了,我能不激动?!Joke,你在玩火!

乔可南:……

陆洐之是谁?坑王之王!死在他这坑里的没有成千也有上百……好吧我夸饰了,总之尸体很多,他根本就是个藏尸洞!

乔可南一时噎了,菊花黑讲的他不是不明白,但……你先前没反对。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对手是他!安掬乐简直要抓狂。我还以为你了不起跟人搞个两败俱伤,但这人不行,你玩不起,情况完全是一面倒!

乔可南沉默了。

我当初介绍他给你,就是他够冷漠无情,不是东西,一夜爽过了大家好聚好散,从此萧郎是路人──

其实他……没你讲得这麽糟。乔可南终於回话了,说出的内容却让安掬乐心里一阵凉。他一直都挺照顾我,给了我不少帮助,做人也挺坦白,偶尔有点冷漠,但绝不是无情……

安掬乐伫立在路边,夜风吹凉了他。心想如果这是网路游戏,他现在立刻就会去开个小号,积攒各种复活和补血技能,预先做好准备。

但现实生活不是游戏,很多伤一旦受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即便愈合了,丑陋的疤痕依旧会在那儿,消磨不去。

安掬乐俯首瞧了瞧自己的左手腕,这不正血淋淋地摆在这儿吗?

那一道浅白色的疤痕,狰狞刺目,提醒他这辈子曾经有多傻、多犯贱。

从此,他被剥夺了一部份生为人的能力,再无法好好去爱一个人。

Joke,你死定了。安掬乐说道,他语气里有丝苍凉。你看你,已经在帮人说好话了,苏沛的事还没完全过去,你打算置自己到何种地步?

乔可南噤声,像一下子哑了。

你死了我一定帮你收尸,但你也得有尸体让我收。

乔可南:……

安掬乐闭上眼,沉沉道:我不想你死无全尸。

这晚,乔可南挂上菊花黑的电话,心情沉重。

他坐在空荡荡的屋里,表情虚无,目光没有焦聚,有些事他本来就心底有数,只是选择了不面对,就像很多人在吃不健康食品时,都只顾享受当前的美味,而不愿深思之後会产生的病痛。

陆洐之是他的哈根达司,他欲罢不能,一口接一口,如今菊花黑指著他鼻子诅咒──或者说是预言:吃!再吃!迟早有天吃死你!

乔可南好气又好笑,忽地一阵作呕,大约是冰吃太多,他胃疼。

他摇摇晃晃起身,在药箱里翻出胃药,搁进嘴里咬碎,吞服,接著看见另一盒普拿疼,不知多久前买的,外盒以签字笔被人写了:亲亲,药别吃太多,头疼我给你揉。

是他的字迹。

写给苏沛的。

喀嚓一声,乔可南眼前一黑,阖上了药箱。

菊花黑说的没错:他在玩火。

一把能将他烧得连骨灰都不剩的火。作家的话:接下来的剧情希望大家慢慢看,我就不发表太多意见了。想等完结也OK,反正我还是会照常更新~BUG、错字,都欢迎抓,对角色心境的解读也很欢迎,总归两人会是HE的。:)

34.不过是一个分手而已

时间是流动的,它无牵无挂,从不停驻,就算不想迎接明天,该来的还是会到来。

好像前一秒才在欢庆新年,後一秒就过了一个月。他跟陆洐之的关系依然这样,过年期间两人都无乡可回,索性窝在陆洐之家里从除夕干活到初一,两人都在燃烧身上残馀不多的热情,谁知过了这个年,他们又会如何?

何况这个年实在太冷,冷到没天理,冷到他还不想离开这个人。

於是到开工当天,事务所主持律师宇文博召开开工大会,大夥儿拜过天神,宇文老大给每个律师、助理、人员都发了红包,接著一脸喜色地宣布道:乔律师这半年进步很大,跟著陆律师学习也差不多了,今年就安排你一间独立办公室,往後就要自立自强了。

这突来的喜讯打懵了他,一旁同事们先回神,欢欣鼓舞,击掌热烈,有人喊:乔律师,往後小的靠您提携啦!

大家骇笑。乔可南在这间事务所待了三年,从小助理一路拚到律师,人缘极好,每个人都很看好他这位後进。

乔可南回神笑了笑,下意识瞥向陆洐之,他还是那般孤僻,不喜参与人群,独自一人站在边角,但这次他没手插口袋,而是伴随众人鼓掌,祝福意味浓烈。

乔可南有一点受宠若惊。

咳!还有一事。宇文博打断众人,朝陆洐之那儿看了一眼。陆律师在我们事务所服务多年,往後他会转去章世国的办公室服务,这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的一大转折,相信大家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众人皆一愣,章世国是自民党不分区立委,声望极高,与宇文博为多年故交好友。没意外的话,章立委如今计画入阁,投入下届首都市长选举,这空出来的位置……大夥儿你看我、我看你,心下都有了了悟。

从宇文博这儿出去从政的人不少,何况陆律师一直有相关计画,他们并不太意外。

包括乔可南。

他随众人微笑拍手,心里淡淡地想:这一天,终於来了。

宇文博又说了些激励大家的吉祥话,会议散了,乔可南被好几人团团围住:乔大律师,别忘请客啊!

乔可南一笑,大方地拍了拍那人的肩。好,一定一定。

丁丁扬手。那我想吃上閤屋~

乔可南怔忡,转头看了眼陆洐之──他跟宇文律师貌似在谈事,并没离开会议室。

他吁了口气,道:别挑海鲜多的,吃多了容易痛风。

他还是习惯,习惯不自觉地为他想。

不论那人需不需要。

众人嘻嘻笑笑,各自散开做各自的事。乔可南回到办公室里,他下个星期就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得趁早收拾,何况往後陆洐之也不在……

不知之後是谁会接手这间办公室。

乔可南苦笑,他得找时间拿漂白剂把这儿全清乾净了才行。

胡思乱想间,陆洐之就进来了。

男人把门关上,朝他这儿看,乔可南同样瞟去,两人四目在空中交会,倘若一个人的眼睛最能显现出本质,那麽,陆洐之从头到尾就是黑的。他的黑掺不进任何杂质,所有明亮的色彩混到了他,都免不了被染黑的下场。

他就是个坑,而且是菊花黑所说的:藏尸洞。

陆洐之瞅了他好一会儿,那眸光……很复杂,彷佛在等他说点什麽,乔可南无奈地想:你又能让我说什麽?

他淡淡地垂下了眼,陆洐之走了过来,浅薄的嘴唇碾压在他唇角,炙热绵软。

乔可南睁眸,很意外此时两人间还会有这般温情脉脉的举动。

陆洐之唇片移转,在他眼睫上蹭了蹭,开口道:晚上去我那儿。

乔可南:喔。

他猜,陆洐之应该是要说分手了。

乔可南想自己到时会有什麽反应,大抵就是平静接受,从最开始和陆洐之牵扯的时候,他就没盼过两人会有未来,他的心思只是这场交手中的一点……意外,陆洐之完全没必要对此负责。

他对他,大抵符合那句:我爱你,与你无关。

乔可南来到男人的家,任由他白天做好了万般准备,却没料到是这一种──

两具早已娴熟双方温度的身躯,很自然而然地叠在了一起。

男人吻得很强势,在西装外套及衬衫被人剥除的时候,乔可南仅是想:啊,原来你还没腻啊。

他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为此涌现的感觉,究竟是无奈苦涩抑或喜悦,所有的知觉伴随欲望被搅得一塌糊涂,乔可南好似被拉进了黑洞里,接下来整个人就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天空的蓝,白云的白,青草的绿……他生命中一切美好瑰丽的色彩,都在这一刻被涂抹至晦暗,仅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那是陆洐之的世界。

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什麽你何苦不放过我,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溺死我。

乔可南苦闷地想,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没一下就被床铺给吸收。

这一晚,乔可南身体疲惫,神智却很清醒。

事後陆洐之在房间窗口抽烟,脸上讯息深沉难明。二月的天,外头温度始终很冷,乔可南隐约想起去年的圣诞夜,男人也冻得像冰块一样,他那时又是用怎样的心情表情,在思考关於两人的事?

乔可南撇了撇嘴,心想:不过是一个分手而已。

◎◎◎

陆洐之计画三月离开。

尽管大家都有点忌惮这位陆律师,但仍风风光光地给人办了场欢送会。

会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喝了酒,玩闹起来不管不顾,身为主角的陆洐之依旧沉稳地坐在席边一角,跟宇文律师默默品酒,没加入他们这些小辈的欢闹。

乔可南酒量一向很好,他和几个年轻律师凑在一起,跟男人所在位置显然径渭分明。有人喝高了起哄要玩冒险游戏,谁输了就得听人号令,一开始比新人里谁能背出的法条最多,这点乔可南要称第二,真没人能称第一。

原因……咳,不解释。

那现在比谁能背出的三国武将多!发话的律师是个三国迷,无双系列的忠实拥护者。大家轮一圈,一个喊完下个喊,不能喊到重复的,喊不出来就罚酒!

大家拍手说好,一开始刘关张上阵,赵云曹操孙家人通通喊了一遍,喊到最後受罚的人越来越多,突然有人喊:干!蒋干!

众人大笑,都不约而同地想到网路上那则流传已久的笑话。乔可南,该你了!

呃……身为专业宅男,乔可南对三国游戏多少是有认知的,只是一下子要想出来,不容易。

快点快点,不喊要倒数了。五、四、三──

萌……好萌!乔可南福至心灵,蓦地大喊。

听得懂这梗的某律师故意装一脸娇羞,偎靠在乔可南身上:哎呀,讨厌,你怎对著奴家这般喊,羞死了~

乔可南:去你的!我喊的是三国武将,郝柏村的郝,萌……萌芽的萌。

一群人再度笑成一团,那律师还朝乔可南送了枚眼波,在他脸面上亲了一下:嗯~小娘子皮肤真嫩。

乔可南拿这群醉鬼真是无可奈何。来,再亲一个,我好拍照存证,告你个倾家荡产。

哈哈哈……

嘻笑声传了很远,宇文博看著这些平素严谨的徒子徒孙们玩闹,好气又好笑。

他拍拍陆洐之的肩,说:你推荐得挺好,乔可南确实不错,我看他进退有据,该静则静该动则动,假以时日应该能独当一面,成为不错的律师。

陆洐之沉默著没接话,仅一双眼目紧盯著乔可南的方向,今天是他的送别会,青年却能跟别人玩得这般开心……是他低估了那人的应变能力?

想著,陆洐之嘴角隐约郁闷地翘起,再垂下时却添了自嘲般的苦涩:他在想什麽,这样不是很好吗?

唯一不好的,是他没办法果断下来,好好厘清两人的关系。

男人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不过是一个分手而已。

偏偏,谁都讲不出口。作家的话:本篇不涉及任何政治立场,大家可当平行世界看文,基本上也不会讲到政治的事~

35.盛竹如你别来

陆洐之走了,雨开始下了。

这两件事并没绝对的关系,纯粹是三月正值清明时节,那湿雨每天淅沥沥地下,不乾不脆地下得人心情烦闷,彷佛连脑袋都要潮湿生霉。

在陆洐之离开事务所後的这一个月,他们藕断丝连,一共上了五次床。

约莫是下个不停的雨教人心情闷燥,需求一个安定切实的存在,他很意外陆洐之还会继续找他,只是肉体堆叠出来的快感却一次比一次空虚,就像一杯凉掉走味的咖啡──

不过,身为小市民及夜市摊贩爱好者的乔可南,更偏爱冷掉的臭豆腐这样的形容──热的时候还能有滋有味,冷著吃那真是满嘴臭味,教人作呕。

乔可南觉得,是时候了。

就算让男人射精在自己体内,吃了那麽多对方的种子,不会留下的东西就是不会留下,如果他是女人,或许还有可能怀孕……乔可南低头摸了摸自己乾瘪的肚子:我可怜的儿喔~往後就只有你跟著爹了。

想著,青年在电梯里抱肚猛笑,笑得眼泪都喷了出来。

只是因为太好笑了而已,没有别的缘故。

乔可南拿著男人给的钥匙开门,不得不说陆洐之对待床伴还是不错的,给了自由进出的权力。里头一片漆黑,陆洐之不在家,乔可南事先问过了。

他提著手上的空行李箱,朝屋里鞠了个躬。打扰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不受邀请的情况下,进入陆洐之的房子。

大抵也会是最後一次。

他晃晃手里的钥匙,直接走到卧室,他一直想找个时机收拾行当,当著那人的面太刻意,而自己也不想面对那种曲终人散似的荒凉。

怎麽、怎麽,情愿一起沉没,也不欣赏泡沫,不愿立地成佛,宁愿要走火入魔。

是啊,为何不愿立地成佛,宁愿要走火入魔?

乔可南哼唱王菲的〈阿修罗〉,把自己的物品收拾好,牙刷之类淘汰式的就扔,即便如此,原先充满馀裕的行李箱仍旧被彻底塞满。他很意外,当初想两人不会持久,所以他始终不敢进驻太多在这儿,没想到最後累积出的数量,远比想像中的多。

就像感情,分明不想投入,却还是不知不觉一分一分加重了法码,直到天秤彻底倾斜,都没知觉。

该走了。

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甚至没去过陆洐之其他房间。男人就像蓝胡子,可他却不是那个傻里傻气的新娘──或者他更傻,傻到宁可维持幸福的假象,沉浸在自以为是的HappyEnding当中。

乔可南提了行李,从陆洐之卧房走出,同时听见了大门开启的声响。

他下意识往後退,随即好笑地想自己又不是贼,遇到就遇到了,看来老天注定他们得正式做个告别……早晚而已,乔可南一开始也没打算默默走人,而是另行安排时间,归还钥匙。

想著,乔可南探出头,却骇然睁大了眼。

──他看到两个男人在门板上接吻。

那种火热的,不带感情,欲望四溢的吻。

一个他不认识,另一个,自然就是陆洐之。

……

盛竹如又在他脑内做口白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陆洐之背对屋内方向,完全没察觉里头有别人。

还是那……奸夫?姘头?注意到,戳了戳男人肩膀,一指他身後,陆洐之才一脸惊醒,猛地推开身上男子,按开大灯。

灯闪了两下,映出乔可南僵硬呆立的轮廓。一室透亮,屋内是荒谬的三人剧场……男人一脸好似偷腥被抓包的慌,乔可南心想:何必呢?

历史总是不断轮回重演,用一种料想不到的方式。先前他在门外发现苏沛出轨,这次在门内……嗯,他跟陆洐之不是那种关系,所以盛竹如你别来,我才没有万劫不复。

他很好,非常好。

乔可南深呼吸,平复下胸中涌动的寒潮,提著行李上前,将手上钥匙递了过去。我来收拾东西。

陆洐之瞅了眼那只行李箱,整个人都愣了。

乔可南心怀抱歉地觑了隔壁那位男士一眼,嗯,长得挺不错的,不愧是哈根达司家族,换他都想干。陆先生,我不该在未经邀请的情况下擅自跑来,希望没有让你跟你……朋友太扫兴。

那陌生男露出一脸很神奇的表情,他瞟了陆洐之一眼,这情况明显乔可南是原配,就算同志之间劈来劈去很常见,可当面目睹出轨现场还能这般镇定自若的,实在奇葩。

陆洐之始终怔怔望著他,并未接过乔可南手里的钥匙。

乔可南不以为意,把东西搁在鞋柜上,抓好行李朝陆洐之道:让开。

陆洐之:……

他没动。

好吧。乔可南心想,或许自己太没礼貌了,毕竟对於陌生人,妈妈从小教育我们要保持距离、妥善有礼。请让开。

陆洐之:……

乔可南瞬间一身疙瘩,很想吐。你有完没完?把人带回来爽的是你,现下露出这般苦大愁深的样子是怎样?当初我们约法三章,你要跟别人那个,我们就切……所以……嗯,就这样。

乔可南很冷静,冷静得字正腔圆,可他整个眼眶都是红的,手指在颤抖,这一切反应出卖了他,他其实很想学马教主咆哮大吼:放过我吧!我快撑不住了!

陆洐之沉默了很久,终於从门前移开。他说:对不起。

恁娘咧。

对不起是世上最没用的语言,对不起要有用,就不需要警察了。

乔可南哼哼地想,但表面上仍只一笑。是,我收下了,早讲好的,你违约,确实该给我一句抱歉。

陆洐之:……

乔可南:谢谢你这段期间的照顾,不管於公於私……我都学到很多。

妈的,还是哽咽了。

乔可南扭开门把,用的是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他想逃离这个令他心碎的空间,压根儿无法顾及姿态好不好看。结果走没两步就被人揽住了腰,乔可南往後跌,差点破口大骂,却迎上了男人那双深沉黑润的眸。

好像此刻被甩被劈腿的,是另一个人。

别走。陆洐之说,眼里带了祈求。

别走。他说,眼里带了祈求。

你想三劈?乔可南冷笑。

他一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想的哪样?乔可南觉得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心虚了。

他心说陆洐之你又是何必?看我多深明大义给我俩找了那麽漂亮的台阶,我下完换你下,皆大欢喜,从此你做你的立委市长总统宇宙王,我通通没意见,为何非要继续纠缠不清?

至少,他是真的累了。

乔可南也是男人,一下子挣脱了陆洐之的箝制。他说:看在我这段期间尽心尽力,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给我个全尸吧。

陆洐之错愕了。

乔可南没再管他露出怎样的情绪反应,提了行李就走了。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走出陆洐之的公寓,乔可南走在街路上,情不自禁又文艺了一把。

天气很好,难得地没下雨,夜风送爽,分明是春季最让人感到惬意的气候,乔可南却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摸摸自己的小手臂,上头点点疙瘩,又冰又凉,甚至带点微微刺疼,这才恍悟自己刚才冷得究竟有多厉害。

不过在这一刻,乔可南心里想的是:真好,我还活著。作家的话:啪答,好大一盆狗血。接下来会虐几篇,Joke虐完就换某人一路到收尾了。

36.拳四郎的一指

乔可南不想追究那天陆洐之跟别人是怎一回事,也许是误会,也许是怎样都好。

反正,不是这一个,往後也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他算是彻底了悟了。

当晚乔可南和菊花黑提了一遍自己遇到的事,用的依然是很差劲的叙述能力,最後他摇摆地跟菊花黑说:你看,我没死。

菊花黑风马牛不相及地送来一句:你看过《北斗神拳》吗?

Joke男:?

菊花黑:里头有个主角叫拳四郎,他的北斗神拳可以让敌人在瞬间不知自己死活,直到他手指一指:『你,已经死了。』然後敌人的身体就『砰』一声爆炸,死无全尸,跟渣一样。

Joke男:……

菊花黑肯定道:你现在差的就是这一指。

乔可南觉得菊花黑真是太黑了,他好不容易从坑里逃脱,没贴心安慰就算了,给他的居然是这句话。

乔可南关了MSN就去估狗北斗神拳,在YouTube看了那经典画面,只见拳四郎双目炯炯地从萤幕里盯视著他,斩钉截铁道:&#12362;前&#12399;&#12418;&#12358;死&#12435;&#12391;&#12356;&#12427;。

乔可南心想,自己真的死了吗?可他活得好好的,每天照样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如今他有了独立的办公室,虽然小小一间但他很满足,他到茶水间给自己冲茶,看见台子上那罐菊花茶,茶叶已经喝完了,只剩空罐子摆在那儿,他很文艺地想:自己眼前的状态,是不是就是那样?

外壳还好好地,可是里头却完全地空了。

日子渐渐流逝,天候转暖,乔可南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有天走在阳光底下,他却一点儿都感受不到温暖,像个活死人,他想他真的在等待拳四郎的那一指,告诉他:你,已经死了。

然後他就可以置之死地而後生。

很多狗血的事发生的时候一点儿都没预兆,也许可能好好地在享受A片打手枪,突然有人冲进来大喊:志强,你妈中风了!

……这到底什麽例子,那志强也太可怜了,估计这辈子都会阳痿不举。

总而言之,老梗说来就来,不给理由,更不需要大雨滂沱的背景。

这天乔可南在面店吃面,老板的太太生了,老来得子,老板很开心,所以内用的每碗面里都多半颗卤蛋。乔可南真心觉得:这就是幸福啊。

他津津有味地一边吃面一边看电视,小吃店播放的无非都是些新闻台。他一直很奇怪为何那麽多人喜欢看新闻配饭,里头尽是些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教人难以下咽的东西,何苦来哉。

对他这般说法,菊花黑表示:你不懂,人类喜欢藉由别人的不幸来庆幸自己的遭遇不算太凄惨,这是一种比上不足比下有馀的猎奇心理。

好吧,乔可南不懂。

画面一转,他赫然看到那张熟悉的俊容出现在电视上。章世国正以内阁官员的身份下乡巡视,好像有民众陈情,当街下跪,镁光灯顿时闪个不停,陆洐之站在旁边,接过了民众的陈情状,冷俊的脸容透露出几分虚假的温情。

他好像瘦了,分明在温和微笑,给乔可南的感觉却是阴阴沉沉,很不协调。

远不如办公室里那一声嗯哼配冷笑,有人气多了。

他身後有一对情侣,女的紧盯电视,看直了眼:哇~这人是谁啊,好帅喔,是候选人吗?我下次投他好了。

男方很不爽地道:脸好看有屁用啊,这些政治人物都嘛只会作秀而已,恶心死了……

乔可南听著,勾了勾唇,再度瞥了眼电视:这就是你宁可杀死我也要去做的事?

他不屑地哼哼,把面汤喝完,走到柜台。麻烦结帐。

好。店员笑眯眯地接过单子,在计算机上敲敲打打。电视新闻换了一条:行政院政务委员章世国的侄女章茗雨,日前宣布喜讯,将与章世国旗下幕僚陆洐之举行订婚典礼,两人郎才女貌,堪称佳话……

记者开始报导章茗雨的生平,说她素有气质名媛之称,与唐朝唐家、定邦蔡家千金关系良好,俗称千金帮,又正又多金,哪个男人娶到其中一个,都是修了三辈子的福气……

主播後来讲了什麽,乔可南没仔细听。坦白讲,这早就是他预料之内的消息,乔可南身在法界,深知从政最需要的便是人脉跟背後势力,从古到今人们都喜欢用连姻的方式证明双方合作诚意,今天陆洐之就算不是跟章小姐,也会有王小姐、李小姐、X小姐。

他不该在意,何况两人都分手……三个月?乔可南数了数:哇,有三个月了哦?

时间过得真快……乔可南感叹,等待店员找钱,此时听见记者貌似在访问章小姐:您跟陆先生是从何时开始交往?

章小姐:交往一年了。

交往一年了。

乔可南瞪大眼,转头紧盯电视萤幕,店员找的零钱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欸,先生,你的钱!

记者又问:什麽时候求的婚?

章小姐甜甜一笑:情人节的时候。

情人节的时候。

情人节,那是二月啊。

乔可南浑浑噩噩收了零钱,走出面店,开始估算所谓的一年:现在是六月,他跟陆洐之何时勾搭在一起的?那时就有章小姐了吗?情人节那天……他记得他在陆洐之家里,两人做了三次,三次都射在他身体里。

那男人是怎样分身的?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鸣人吧。

刚刚吃下去的面和那半颗幸福的卤蛋在他胃里翻搅……他想吐。

乔可南木木地在街上发了好一会呆,他想把这事当笑话跟菊花黑说,连开头都想好了:呴,我跟你说,这真是太扯了,扯掉一个翻掉,比扯铃还要扯。

他打了电话过去,菊花黑接了:爱卿准奏。

乔可南张了张嘴,突然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他好几次试图发声,喉咙却像噎住了。

安掬乐意识到不对:喂?Joke?怎麽了?

乔可南抽了一口气。一下子,真的是一下子,彷佛有什麽东西在体内崩坍,兵败山倒,溃不成军,泪开始流,苏沛背叛他的伤,陆洐之带给他的痛,层层叠叠,全数积累在一块。乔可南握著手机,蹲在地上,忽地声嘶力竭恸哭了出来。

乔可南心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

他那样尽心尽力,想对一个人好,想那人无病无痛、无灾无噩,只求两人过一天便开心一天。可是一连两个人都不要他了,甚至用最不堪的方式对待他,好像他不是一个值得珍惜的存在……为什麽?他哪里做得不够好?

他脑子里浮现明哥哀怨婉转的歌声:我这身通通湿透,拚命在颤抖……爱比死更冷。

爱比死更冷。

更冷。

……

乔可南哭了很久,从原先的嚎啕大哭转为哑声低泣,安掬乐始终在线上,没挂电话。他说:你在哪?我去找你。

乔可南说了地方,脆弱地祈求:不要挂我电话……

好。

良久以後,乔可南对著电话那端说:你说的都是对的,我看见拳四郎的那一指了。

然後,他的身躯从五脏六腑开始爆裂。

他死了。

被杀死了。作家的话:小乔这边就这样了。

37.MyHappyLife

安掬乐搭计程车赶来,一下车便看见乔可南握著手机蹲在路边。他嚎哭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滴眼泪从那空洞的眸子啪啦啪啦往下落,路边的夜灯映照出他落魄身影,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可怜小狗。

安掬乐心一下子就拧了,他示意司机等他,走过去。我来了。

嗯。乔可南吸吸鼻子,低垂著头,除了这声应答以外再没说话。

安掬乐:去我那里。

乔可南没反对。

他步履蹒跚,被安掬乐搀扶上车,系安全带的手数度不稳,最後是安掬乐帮的忙。

绚烂的霓红自窗边略过,乔可南眼泪停了,只一路上哽咽,安掬乐的手拍抚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带来了不少温暖。

乔可南来到安掬乐的住处。

那是一间十五坪左右的套房,安掬乐的职业是美术设计,这点完全展现在他个人品味强烈的屋房里,就连梁柱都被人精心布置过。乔可南看得一时发怔,道:你家……真漂亮。

嗯哼。安掬乐脱下外套,任他参观,他走至吧台式的小厨房,给乔可南冲了杯薰衣草茶,自己则灌下满满一杯浓咖啡。这一晚,他必须比谁都清醒。

乔可南在看他工作台前的那面墙,上头贴了各式各样不同照片,但每张主题都是相同的──接吻。安掬乐在照片里跟一个个不同男人亲吻,有看似玩闹的,有看似认真的,看似激情的……一张一张,层层叠叠,无法细数。

乔可南睁大了那双兔子眼:你……这……

安掬乐:我称这面墙叫MyHappyLife。

乔可南:……分明就是一张淫荡的墙。

安掬乐把倒了薰衣草茶的马克杯给他,勾唇道:我用这面墙提醒自己,我的人生还有更多美好选择,不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死了不是被人围观,就是要被人收尸,不管哪个,都很不光彩。

乔可南无话可说地接过了茶,喝了一口。

热烫的液体刺得刚才过度乾嚎的喉咙有点儿疼,他继续看那些照片,明知自虐,却预想从里头找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掬乐明白他的举动,直言道:里头没你那坑。

乔可南:……

安掬乐:我比你更贪生怕死。说著这话,他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左腕,隐隐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来。来,亲爱的,我跟你说:这张、这张、这张,这三人是三角关系;这张跟这张,两个人交往七年了,七年之痒,嗯哼;这张……他死了,嗑药死的,这是他人生里最後一张照片,他父母不知道;喔……还有这个人,他女儿现在估计都上小学了。

乔可南已经不只是目瞪口呆,而是叹为观止。

他跟菊花黑好像在同个世界里,又像在不一样的地方,如果用OREO饼乾比喻,菊花跟陆洐之是外层那片黑色巧克力饼乾,而自己则是里头白色的馅。

这些人……看到照片,不会打起来吗?

安掬乐笑了。要拍照的先决条件自然是保密义务啦,我从不带人回来,这面墙只有我自己看过,嗯~现在还有个你,要不要也来拍一张?

安掬乐本以为乔可南会拒绝,没料他居然说:好啊。

於是安掬乐把他那台立可拍拿了过来,夹进相片纸。乔可南主动问:谁亲谁?怎样亲?

安掬乐沉默了会,把乔可南拉过来,两人脸贴脸,就是没亲在一起。来~茄子。

啪!闪光灯一闪,过一会照片吐了出来,安掬乐拈起,在空气中甩了甩,渐渐地两张年轻的脸显了像。乔可南眼睛红红的,拍出来自然不好看,他:真丑。

下次等你美了再拍一张。

乔可南:亲吻的?

安掬乐:……不。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把你跟我那滩污泥搅和在一起。

我希望你维持那个天真的样子,不要变。

他走上前,抚了抚乔可南的头,眨眼媚笑。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或者……要吃我?

安掬乐表情很逗,乔可南噗嗤一声笑了,然而下一秒就像表演特技,泪水又从他眼眶里渗出来,一点儿预兆都没。

安掬乐拿了一盒面纸来,看他泪落到一程度,就帮他擦。他这十五坪大小的套房内满是啜泣声响,他静静地陪伴,摸著乔可南手里的茶杯凉了,又去给他冲了一杯,周而复始,最後乔可南用他那哑得不成样的喉音说:我不哭了。

安掬乐摸摸他的手。好。

乔可南慢慢地沉定下来,尽管菊花很贴心地没问,可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坑……要订婚了。

安掬乐:哦。

他们一年前就在交往,情人节求的婚……那天……那天……我们一共做了三次,沙发上一次,床上一次,浴室里一次。

安掬乐:哇,真猛。不愧是魔术师。

三次我都让他射在我身体里……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做个检查?

安掬乐:我帮你安排我熟识的医生。

又过了一阵子,乔可南道:我是不是很傻?

这话安掬乐回答不出来了。以他的立场来说:是;但以爱的立场来说,乔可南很尽力地爱过了,虽然结局不甚理想,过程里产生的感情却是真实的。很多事,好与不好,如人饮水,旁人无法帮之判定。

乔可南也没想得到什麽答案。他不是後悔,只是觉得……怎会这样呢?

他以为自己跟陆洐之的关系再不堪,至少有分诚信摆在那儿,没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不,陆洐之压根儿没骗他,他不过没说,这是技术性犯规,太卑鄙了。

乔可南很委屈。他答应要给我一个明白的……

安掬乐:也许你的明白,不是他的明白。

乔可南:……

这晚乔可南留宿在菊花黑家,隔天他向事务所请假,尽管实在不想为哭过头这般娘娘腔的理由耽误工作,现实是乔可南怕会吓到人:他双眼肿得跟核桃一样,一早差点睁不开眼,是菊花用热水沾湿了毛巾敷上,才终於好点。

乔可南:谢……

安掬乐捂耳打断他,一脸嫌弃。拜托你别开口,听了刮耳。

乔可南:……

总之他这模样,就算真去上班,估计也会被事务所的人赶回来。

安掬乐很贤慧,下厨煮粥给他吃,乔可南吃了一口,满眼放光,只差没下跪,拿纸笔写:菊花!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安掬乐的回应则是踹了他一脚:滚边去!

乔可南觉得事情就是这样了,他哭也哭过、伤也伤过,陆洐之的选择有他自己的理由,是他擅自给这段关系加了太多不必要的想像,至少以炮友来说,陆洐之的表现已算是可圈可点,上奥运绝对可以拿金牌。

偏偏,他不甘心。

穷极无聊地不甘心。

明明约好的你怎可以这般不守妇道……不对,不守信用,还有你那天到底是怎样分身的我真的好好奇。

於是在这一念头的驱使下,乔可南拨通了那足足有三个多月,没打过的号码。

喂?仍是那般沉厚有力的嗓音,乔可南很意外,陆洐之居然愿意接听。

毕竟久没联系的奸夫打来通常都没好事,总不会是学那则经典广告:哇阿荣啊~哇呴呷哩寄来的屁股运功散,哇心抗斩斩,中气不顺,已经厚啊。

……乔可南?陆洐之的语调隐隐有丝罕见的高昂亢奋,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乔可南冷冷地勾了勾唇。听说你订婚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彷佛一出戏放映到一半,忽然停电,四周陷入一片漆黑的感觉。

陆洐之:这件事……

那小姐挺漂亮的,情人节求的婚?很浪漫啊。欸……其实我只是想问,你从哪学的分身术,能不能把师傅引荐给我?我对忍术可崇拜了。乔可南不无讽刺地道。

他承认自己无聊刻薄,偏偏又不吐不快。

大抵是压抑久了,他需要一个发泄出口。

事实上,说这话的时候,他握著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内心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个在说住手,这样子太难看了;一个在说风度,去你妈的风度!老子又被劈了不找你PK找谁?

陆洐之噤声,许久後才开口:……你在哪?我去找你。

乔可南嗤一声,挂了电话。

他想:我在哪里,我在你那藏尸洞里。作家的话:这章由菊花黑安抚大家受创的身心,人有三急,更完我就去急了orz一些不怎重要的东西补在噗浪,有兴趣可以来看~http://www.plurk.com/xia_yen

38.自己招来的鬼,要自己超渡

乔可南很感慨。

自己当真人如其名,就是一则笑话:他跟苏沛谈感情,失败了;他跟陆洐之谈肉体,也失败了。

果然人生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乔可南心想,他这算是开悟了吗?

他不愿再跟陆洐之扯上关系了,甚至连枝微末节的联系都不要了,乔可南掂了掂口袋里的存款,深思一晚,痛定思痛,决定要跟事务所请辞。

宇文博接到辞呈的时候非常意外,把人请进办公室里详谈:怎麽回事?有人挖角了吗?

老大这半开玩笑的话令乔可南哭笑不得:自己什麽东西啊,还有人挖角。

没,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抱歉我任性了。对於这位长者,乔可南始终是抱持尊敬的。

事务所很好,这里的人也很好,不好的是他──分明不需要连自己的工作都赔下去,却做了这般情绪化的选择。他不想再折腾了,光想到自己曾在这里和那人……就不愉快。

宇文博泛白的剑眉一凛,表情肃穆地看望这从退伍就在他事务所里拚搏的小子,承认自己对他,多少有点另眼相待──因为他是陆洐之很难得地放在心上,数度向他提起的人。

见他似乎心意已决,宇文博忖了忖,道:既然如此,你先休一个礼拜的假,好好想想,倘若确定了,我们就留职停薪。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总是好的,但日子不能过得太率性,知道吗?

乔可南一脸意外,无法否认这位长者说得没错。他诚恳地朝对方深深一鞠躬:谢谢您。

宇文博叹口气,拍拍他肩膀。你是洐之亲口跟我推荐的人,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乔可南:……他睁大了眼,像是被那人的名字狠狠烫到。

这算什麽?赡养费?

太好笑,他笑都快笑不出来了。

宇文博给他三天时间做交接,从昨天他一时头脑发黑,打了通不明不白的电话给前奸夫开始,陆洐之便不断联系。最初是手机,乔可南没接,最後把人拉到黑名单,後来那人改打事务所电话,乔可南一听到声音,就挂了。

果然冲动是魔鬼,一切是他自己造的孽。

好在第二天以後,陆洐之那儿也没了冲劲。

事务所同事只接到他请假一段时日的消息,并不知他请辞,纷纷调侃他过太爽,乔可南不想多解释,笑笑接受。

三天後,他下了班,走出事务所,竟看到那台熟悉的黑色奥迪。

他脚步一顿,原先还跟同事有说有笑的表情,顿时僵住。

陆洐之下了车。

欸,陆律师!有人率先认了出来。

陆洐之朝那人点了点头,一双黝黑深沉的目看了过来。他一脸风尘仆仆地跟乔可南说:我有事找你。

哦。他应了一声,垂头看了看表。欸,不好意思,我跟人有约了。

陆洐之:我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乔可南:……

他心里懊悔得要死,不甘心就不甘心了,干麽还打那通电话,自取其辱,搞得好像很在意一样──确实是在意啦,乔可南那时就是很堵心,堵到必须找个人跟他一样堵,他承认自己有意让这人难受,就算只零点一秒都好。

他知道,陆洐之对他,并非完全地没有感情。

那些日常生活里的相处片段毕竟不是假的,自己会眼一闭爱上这人,就是因为感受到对方传达过来的情感,或许不够强烈,可它切实存在。

至少这一点,乔可南不会否定。

也不想否定。

我赶时间,先走了。

说罢,他不管周遭人什麽反应,招了计程车就跑了。

反正明天,他就不上班了。

回到家里,乔可南一头一脸的冷汗,路上看到恶鬼都没这般吓人。

他是不是应该去跟陆洐之讲清楚?其实我不是要听你解释我只是因爱生恨想讽刺你两句,因为你居然让我当了最不屑为之的小三。

还是男小三。

什麽乱七八糟的世界。

乔可南深呼吸,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门铃声却在这时响起。他惊骇得手里马克杯落了地,锵一声,碎片四裂,一片甚至刮破了他脚背,瞬间划出红痕,渗出血水。

乔可南没感觉到疼,门铃又响了第二声。

一直响到了第五声,乔可南才终於平复下心绪:这都自己招来的鬼,得自己超渡。

他按开了楼下大门,再出去,倚著门板盯著一片昏暗的楼梯口。他住三楼,没电梯,只见陆洐之颀长的身影逐渐出现,两人四目对上,不过短短三个月未见,却像隔了千年岁月。

这是陆洐之第一次到他所住的公寓来,乔可南摊手。抱歉,家里很乱,就不让你进去了。

陆洐之眉目之间隐约有点疲惫,忽道:我接电话隔天就下南部去了。

乔可南:哦。这是在解释为何後来三天没真登门找他吗?说实话,他没在意这个。

那天是我冲动了。乔可南说。我只是……被吓到了,我确实有点不爽,我这辈子从没对不起过别人,你却让我莫名其妙背了一股债。

陆洐之拧眉,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麽,最後却握拳吐息,道:你继续工作吧。

乔可南一愣。

宇文律师很看好你,我不知道你辞职的原因是什麽,但若是为了我……就太不值得了。陆洐之说。

乔可南傻了一会,随即忆起宇文博那番话,原来男人是接了消息,来当说客的。

真是……难为他了。

乔可南不自禁笑了一声,陆洐之不懂他为何而笑,却不好问。他们之间,已经变成连多讲一句体己话,都嫌尴尬的关系。

这个曾经倾尽一切,柔软接纳他的青年,如今同样在用他的一切……排斥他。

陆洐之瞬间心就疼了。

乔可南问:你为什麽会想从政?

陆洐之:?

你已经有很多很多钱了,你不爱女人,但若要从政,就非攀亲带故不可,你宁可让自己一辈子活在阴影跟不诚实底下,也坚持走这条路的原因,是什麽?

乔可南挺好奇,莫非权力真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径道内一时陷入冗长沉默,终於,陆洐之开了口:我是孤儿。

乔可南瞠大眼。

陆洐之:我三岁被人扔在育幼院门口,不太记得自己的父母,大概他们给我的印象不好,就不想多花心思去记忆了。

乔可南:……

基本上这是一个很老梗又很狗血的扭曲大人演变史。总归是在育幼院里受同侪欺负,在寄养家庭里感受人情温暖,在学校被人鄙视排挤……一路心酸到了高中毕业,直到大学,靠著体格的成长、智慧的累积,以及强大的气场,终於扳回了颓势。

更何况,陆洐之还是同志。

每个同志都免不了学生时期的煎熬,学校是个小型社会,又是个封闭场所,一旦人际关系没搞好,痛苦的程度足以留下一辈子的伤。即便是自己,青春时期数度也有过撑不下去的念头。

陆洐之:我在社会的边角看到了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我想改变,帮助一些人……目前还算有效的方式,就是从政。

有位置才能说话,这是他长久以来,体会到的真理。

原来如此。乔可南听著,果然人家有理想有志气就是不一样,原来早餐店那天陆洐之不是说假的,他是真的想做大事。

挺好的。乔可南肯定地点点头,只差没拍两下手鼓掌。那你加油,如果选区在我这儿,我肯定投你一票。

陆洐之:……

干麽那副表情?你想我同情你?恐怕男人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同情,他靠自己的力量一路走来,这份决心,乔可南予以佩服,但绝不怜悯。

开玩笑,天底下可怜事多得去了,爹不疼娘不爱的例子更堆积如山,一个人受到伤害,固然值得怜惜,却不代表就能藉此理所当然地伤害别人。

至少,不该瞒骗。

这是乔可南纠结的首因。

关於辞职的事……我会再想想。总之我也是个男人,自己的选择会自己承担。他直视他,一字一句,很清晰地说:希望你也能承担自己的选择。

陆洐之一震。

乔可南不想管他露出了什麽样子,朝男人挥了个手。慢走不送,我不会再联系你了……喔对,这次是真心的──恭喜你订婚。

好,太完美了。

青年非常满意自己的回应,简直几罢昏。

他转身,开门入屋,有人揽过他的肩膀。砰一声,门板关上,他被压制其上,撞到脑袋,一阵目眩间,熟悉的Marlboro气味不容置疑地灌入了嘴里。

又苦,又辣。

老天,这家伙刚到底抽了几根烟?!

青年快被熏死了。男人的嘴碾压上来,乔可南回神以後,试图逃躲,他双唇紧闭,下一秒却被狠狠捏住了双颊,嘴唇被迫打开,男人的舌在口腔里一阵乱搅,疯狂至极,乔可南简直要晕了。

你妈的……他抬脚想踹,却动到那只受伤的脚,疼得顿时失了力气。

陆洐之趁机更加放肆地倾压上来,修长的腿卡进他双腿之间,完全将他的挣扎封死,不论乔可南怎样闪躲,就是不肯松嘴。

乔可南火从心头起,手用力地紧握成拳,在陆洐之专心舔弄他牙龈的空隙,奋力一挥,一下子打在男人脸上。

两人都挂了彩──乔可南嘴被吻肿,嘴角被磨破;陆洐之掩住脸靠著另一头墙壁,猛力喘气,男人眼里有种阴暗逼人的东西,很沉、很重,衬著他嘴角那抹伤迹,昏暗里彷如一只濒临绝路的野兽。

乔可南双眼恨得发红,他的嘴、他的手、他的脚……还有他的心,都在剧烈抽疼。

他掩著胸口,觉得快要裂掉了。你往後别出现在我面前。

陆洐之:……

你跟苏沛,我都不知道谁多恶心我一点。说完,青年不顾他难看下来的脸色,踅身进屋。寂静的楼梯间内,随即传出了大锁落下的声响。

乔可南刚那一拳没省力。陆洐之背靠著墙,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那疼一路渗进了胸口,钻著心脏,往他最脆弱的位置上戳。

他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那种喜怒哀乐情绪全然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他这辈子从未经历。

乔可南说:希望他能承担自己的选择。

他掩著心口,回想适才那番对话,自己身为律师,法庭上驳倒过许多人,如今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吭不出来。

他心虚。

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己的选择……太沉重了,他好像有点担负不了。

他执意从政,骨子里根本是想自己总有一天要成为人上人,证明给曾经瞧不起他的人看,还有抛弃他的父母……压根儿不是跟乔可南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念头支撑了他近三十年,像一道障,他无法摆脱。

39.苦果

陆洐之本想直接回家,却发现自己有重要文件没拿,只得掉头回办公室一趟。

正值新官上路期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待机,处理各种突发情况,有个立委注意到陆洐之,一见他青紫的脸便惊呼:你怎麽了?!

遇上了一点意外。陆洐之苦笑,但嘴角一扯,脸就发疼,乔可南到底力气不小。

是哦……总之这段期间你小心点,千万别出任何意外,有点风吹草动都很致命,挨过这阵子,就没事了。那立委表情很紧张,自然不是紧张陆洐之的伤势。小心别对往後选票有影响。

嗯,我知道。陆洐之应声,没多耽搁,从自己的办公室取了文件就走。

他搭上车,自从来到这里,他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选票。

选票选票选票……搞得他听到这两个字,就一阵作呕。

陆洐之发动车子,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在干麽?又不是二十几岁的愤青,在决心要走这条路时,不是早该觉悟了?

陆洐之回到了家。

房子里很空,他分明已经习惯,此时却有点儿难挨。

他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脸颊的伤势必得处理,可他居然……舍不得。

尤其想到一小时前,自己重新接触到的那人的味道,陆洐之舔了舔唇,在这一刻,他万分眷恋,无法摆脱。

以致分明不该,他仍那般做了。

他一直都有准备,自己将来是要从政的。

为了巩固势力,必须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这作法很卑鄙,他不否认,所以并不打算拉人下水,最多就是在那之前,与人保持只性不爱的关系。

他有固定的炮友,多数受不了他的冷漠离开,去者不留是他最大原则,可他遇到了乔可南……他太温暖,充满吸引,如冬天里的一杯热茶,腾腾热气,鲜活得让他这长年茕茕独立於冰原上的人无法抵御,渴望亲近。

陆洐之曾以为他对他的兴趣,建立在那被自己彻底开发过的肉体上──一开始的确如此,之後却慢慢变了调,他数度想悬崖勒马,始终没法成功。

因为……他也是个人,心头空荡荡的日子,换了谁都不好过。

乔可南喜欢他,他从不说,但陆洐之知道。

而自己……也是喜欢的。

他觉得他挺没资格说这两个字,喜欢啊,爱的,总归是一份太瑰丽的情感,他不配拥有,偏又没法找到其他词汇替代。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是细细计较著利益,拿捏得失,运筹帷幄,却唯独在青年的事情上出了岔,他计画在离开前替那人布置好出路,这令与他相识多年的宇文博非常意外:这不像你的风格。

陆洐之闻言苦笑: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因为自己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他对青年的依恋程度。

依恋到该分手却分不了,藕断丝连、苟延残喘,一句结束吧谁都讲不出口,只能寄望肉体分割。他为此加快自己从政脚步,纠缠的感情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割舍分离。

後来在街上偶遇前炮友搭讪,陆洐之想的是:也许换一个人试试,自己就能从名为乔可南的迷障中走出来,还给那人该有的乾净生活。

他一般不会把一夜情对象带回家,但对方曾在他家里做过,要求想去,陆洐之没拒绝,毕竟乔可南从没主动来过他家……就唯独那次,就那一次,在青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时,陆洐之浑身就像泡进冷水里,首度有了做错事情的狼狈感。

两人分手是迟早的事,却没想过是这样一个结局。

苏沛事件对乔可南造成的影响是隐性的,那就像一个瘤,蓄积在他体内,不发作的时候没感觉,发作的时候很疼。陆洐之知道,所以想:如果要分手,一定要用一个确切明白的方式。

这是他唯一能给那人的,一份诚信。

不料一步错步步错。

暌违多月,在接到青年的电话时,他凌乱极了,慌张如被逮到错事的孩童,第一时间只想解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没跟别人纠缠不清。章茗雨……我们是协议好的,我不爱她、她不爱我,情人节求婚,仅仅是给媒体的一个美好说法。

但最终,他没讲出口。

何必呢?他已经自私地害了那人,在这时说这些话,只是让彼此益加牵扯不清,乔可南更不会为此好过多少。既然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好人,就别妄想漂白,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连他都觉得吃相难看。

所以当晚,他克制了自己的冲动,没真去找他。

直到隔天随同章世国下南部,半路接到宇文博来电:你劝劝那小子吧!他忽然说要离职,这是怎麽了……

他一听,登时傻了,心里头阵阵抓挠,难受得很,恨不得奔回台北,摇醒那人:你就不能好好地过,让我安安心?

他接受了宇文博做说客的要求,打了很多通电话,青年铁了心不接,三天後他先章世国一步赶回,心里想的是不论如何,他都得见他一面。

见了以後却发现,乔可南比他还清醒。

他很清醒,清醒得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从头到尾不清醒的是他。他被乔可南诘问至无语,结果连一句抱歉都没讲出口……因为青年根本不屑,而他也没这个权力,在一遍遍的伤害以後,还妄想搏得对方的原谅。

他甚至搞砸了。

为了那份盲目的冲动。

於是,乔可南彻底恶心他了。

……

电视机的声音空虚地回盪,陆洐之把发疼的脸疲惫地埋入掌心,恨透这般无能为力的滋味……随即,他眼眶一疼,注意到自己灰色的西装裤裤襬,有几点腥红色的痕迹,很是惹目。

男人仔细一瞧,瞬间惊愕──是血。

那鲜豔的红尚未乾透,陆洐之几乎能肯定自己是何时沾上的……青年受伤了。

这念头如雷电一般,窜进脑里,陆洐之脸色苍白,瞬间不管不顾地起身,可直到手碰上大门门把,他被金属的冰冷狠狠刺了一下──那个人受的伤,何止於此。

真正的伤,在他心里,在他的灵魂里。

还是自己一道一道,凌迟上去的。

陆洐之转身,颓然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如同对待一块破物。

他想说: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想伤害你。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又苦涩的笑来,这分明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苦果,他该亲尝,陆洐之却发现,自己比想像中的还无法承受。

可是,他必须得将之咽下。

伴随那份悔恨苦痛一起。作家的话:阿公的裹脚布Part.1(Part.N会在本篇完结以後~)因为我个人也很讨厌利用女性角色,同志找女人结婚根本造孽(我很直接讲了XD),所以就是这样的情况(老梗)至於追回部分,没这麽快,Why?凭什麽呢(笑),想甩就甩,想追就追,那他命也太好XD陆洐之目前连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我这岳母怎敢把儿子嫁出去(殴),他必须学习爱与尊重,而小乔也需要时间疗伤止痛,两个人都需要成长,在此之前,他们不会进入和好阶段,所以想等LoveLove的可能要一阵子罗:p

40.灭

啊~~又死了!

眼见画面一片黑,乔可南懊恼地喊了声,四周景色转为阴惨惨的冥界。

他操纵角色走到复活点,回到主城,有点不太想玩了,索性按下登出,最後上非死不可打开Flash游戏,种菜打猎,转眼时针便落在3字上──当然,是凌晨三点。

自从留职停薪後的两个月来,他过的就是这种颓废的宅男生活。

事务所是不会回去了,尤其在知道自己的被提携是受那人影响之後。尽管宇文律师是真心看好他这後进,给予机会,但他就是不喜欢……很不喜欢。

不想再和那人有半丁点的联系了。

那是种生理性的排斥。现在让他看到陆洐之,他估计都能把昨晚的康师傅给吐出来。

靠,再偷啊你!老子的菜快被你拔光了!菊花黑愤怒地送来MSN震动,看来这大半夜里,醒著的不只他一个。

Joke男:人家明明只一次拿了一点~QO

菊花黑送来一串点点点。别用这种娘炮口气讲话。=_=

乔可南哼哼笑,就准你妖孽不许别人也妖孽?讨厌~

菊花黑:是说,你多久没出门了?

Joke男:半个月吧。他固定半个月出门采买一次,补给粮食,关在家里的这两个月来,大抵就是这样的循环。

菊花黑怒了。你明天就得跟我出去走走!你是打算蹲在家里养蘑菇吗!

Joke男:欸,那我就不用担心粮食问题了。

菊花黑:……

总之圣上有旨,臣下不得不从,乔可南隔天依然被菊花拖出门去。

他头发长长了,浏海盖到眼睛上,一整个鬼太郎路线。安掬乐见他第一件事,就是拉著他到发廊。

乔可南想理个精神点的板寸,菊花黑大力阻止:板寸你个头!

……这确实是我的头啊。

安掬乐:你现在肤色苍白,脸憔悴得跟鬼一样,再弄个平头,包准被人当作刚出来的!

从哪儿出来就不必问了。乔可南索性手一摊,让菊花跟设计师自己商量去。

最後花了三个小时,剪发加染发。乔可南头发染成咖啡色,外加剪了个青春少年头,整个人嫩到爆,硬是年轻了五岁。安掬乐很满意,跟设计师眉来眼去交换了名片,又扯著他到眼镜行。

乔可南:我又没近视!

安掬乐:你别管了!

乔可南:……这好像是我的身体……

好吧,不管就不管了。

安掬乐帮他挑了副平光眼镜,红色的半框设计在下头,如今发型改了又戴上眼镜,形象大不同,乔可南看著镜子,一时没认出里头是谁。

安掬乐:你知道为何人在失恋以後总想换个发型吗?

乔可南:?

一部份是希望藉由剪发将三千烦恼除去,二是换个造型,看不出那是自己,就能把痛苦的事当作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了。

乔可南:……

安掬乐捏捏他的脸。你肯定很久没照过镜子。所以才会用那般落魄狼狈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这小子压根儿不知自己有多招人疼。好了,现在陪我去逛吧~

乔可南快晕倒:还来啊!

不得不说,大部分女人跟同志,都对逛街一事充满狂热。

乔可南一整天被安掬乐拉来拉去,招惹所有名牌柜小姐的白眼──因为安掬乐只看不买,甚至嘴毒得发紫:哎唷唷,这什麽玩意儿啊?好好一个大厂做出这毛毛熊怪的东西,也不嫌丢人!

搞得离开专柜时,乔可南都觉背後一阵刺痛,插满专柜小姐扔来的眼刀。

喂,Joke,这双鞋怎样?

不错。

那这双呢?

也不错。

呴,你都没在认真看!

……谁来告诉他,为何男女情侣间才有的对话,会发生在两个大爷们身上?

乔可南无言以对,一旁的专柜小姐频频窃笑,明显把他们当作一对。

算了,舍命陪小零,乔可南决定撩落去了。亲爱的,你穿什麽都好看。

安掬乐一愣,随即啊哈哈地大笑,抱住他。那好,我都不买了!

专柜小姐:……

乔可南朝柜员施去歉然一瞥,揽著菊花黑转身。别胡闹!

安掬乐撇撇嘴,一脸委屈,眸底却含戏谑,依偎在乔可南怀里。好嘛好嘛,都听你的。

乔可南真是……自己一世英名,就交代在这只妖孽手里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转身,乔可南登时错愕,脸上笑容崩裂。

安掬乐察觉异状,抬眼一瞅,好死不死,冤家路窄,他们居然遇到了陆洐之和……应该是章小姐。

乔可南只在当初的新闻画面里匆匆瞥过一眼,不敢肯定,倒是一旁的安掬乐先变了脸色,挽住乔可南的手臂。亲爱的,走了。

乔可南:啊?喔。

在此同时,原先在珠宝柜低头看商品的男人,忽地扬起眸来。两人四目瞬间相对,陆洐之神态惊诧,黑沉的眸子里乍然闪过了光──也许是反射了玻璃柜里的投射灯,那一刻,乔可南有种心脏被掐紧的疼痛感受。

时间过得真快,居然又两个月了。

说实话乔可南没太大感想,只觉妈的世界真小,他决定往後要更加勤练阿宅大法,难得出门一趟就遇到,太衰小。当然纯粹是他今天被菊花折腾得足足三个月都不想再听到逛街两字了。

陆洐之一直望著他。

从他瘦削的脸一路望到他变化过的发色、初次戴上的眼镜,还有他跟菊花黑紧绕在一起的手。男人凛冽的眉一时拧起,眸色幽暗,再难映亮,彷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呿,同志碍到你啦?

乔可南不甘示弱地瞪视,陆洐之接受到他的目光,顿时一怔,一旁的章小姐察觉到不对,问:你们认识?

陆洐之还没回答,乔可南便朝两人友善一笑:好久不见,陆律师。招呼完,他又转向章茗雨,口气赞叹:想必这位就是气质名媛章小姐吧?您比电视上漂亮多了,陆律师真是好福气。

乔可南是个帅气的小伙子,笑起来尤其阳光迷人,章茗雨脸红了红。你好。

陆洐之始终没说话,仅一双幽深的目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放在乔可南身上,反覆梭巡。

安掬乐面色不善,懒得与这些人虚以委蛇,扯了扯乔可南的衣襬:电影快开始了。

他们根本就没要看什麽电影,但乔可南懂他意思,遂对两人笑了笑。抱歉,失陪了。

两人手拉著手走了。

陆洐之站在那儿,紧盯那人越来越远的背影,直至消失,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章茗雨在旁,柔声呼唤:洐之?

陆洐之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疯了才会看不清自己的立场,疯了才会天真地遗忘自己做过的事,疯了才会在看见那人的当下,这般不管不顾,青年跟另一人亲密的姿态,烙进他眼睛底,疼得他快落泪,像有什麽东西爆炸,那厚重的馀灰教人辨不明方向。

空茫一片。

像在战乱里流离失所,无依无归的人,陆洐之只能驱使本能,抬步往光里追,把自己原先的追求责任,通通抛诸脑後──

於是在这栋楼的边角处,他看见了。

看见那人微微折腰的背影,看见另一个人以一种安抚爱怜的姿态,摸上了青年的发──他知道那有多柔软,甚至,亲了亲他光洁的额。

青年回抱住安掬乐,两人紧密相拥,好似全世界只剩他们,没有旁人。

陆洐之一口气,就这麽堵住了。

安掬乐注意到他,本来柔和的神态一凛,表情很难看。他拍拍乔可南肩膀,伸手往後指,青年回过身来,发现他,那眸底是一片支离破碎,阴惨惨地,不带丝毫温情。

彷佛不久前的温言微笑,全部都是虚幻的假象。

这才是真实。

属於他俩的真实。

陆洐之脸色灰败得吓人,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跟青年的关系,已如同灯芯烧毁,再点不著的火烛──

彻彻底底地,灭了。

坦白说,跟陆洐之的巧遇,让乔可南很不舒服。

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就算真忘了也不代表乐意面对,他很佩服自己在当下居然能够笑得出来,或许是换了造型他真的变成另一个人了,他不是乔可南,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对陆洐之给予他的伤害,耿耿於怀。

强撑的伪装终究维持不了多久,菊花黑见到他很惨的脸,大方给他抱抱,摸摸头、亲亲脸……他觉得好过了些。

乔可南没想他会追来,这男人简直是他的梦魇,日夜纠缠、挥之不去,他每天不把自己搞到半死不活,压根儿没法睡著。

他紧盯著那人,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团黑雾。

乌漆抹黑的,完全不想弄清眼前的人是什麽样子,他对苏沛都没产生过这麽深刻排斥的感觉。

他想,陆洐之赢了。

41.就决定是你了

章茗雨感受得出,身旁的男人一晚上都很心不在焉。

他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郁闷,像只失足落水的野兽,浑身泛著一层阴冷,狼狈至极。

即便两人是逢场作戏,在外他多少会配合一下,把戏作足,体贴细致得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今天却明显没把她看进眼里──正确来说,是在百货公司偶遇了那两人後,便显得如此。

真是,自己好歹是个名媛,却是第一次被人无视到这种程度。今晚那位,是你前男友?

陆洐之的性向她很清楚,当初会找他合作,就是因为男同志比什麽都要方便。

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擦枪走火的可能。

这句问话显然戳到了陆洐之,他浑身一颤,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不是。

他没说谎。

章茗雨笑了笑。你很在乎他?

这不干你的事。

你好歹是我未婚夫,我不关切一下,道义上说不过去。纯粹是……好吧,不管男女老幼、平民贵族,对八卦二字都不存在抵抗力。

所以陆洐之自然清楚她这句化的含水量,完全没打算回答。

章茗雨也懒得自讨没趣,她柔丽的脸转往窗外,端详这城市里的一片霓虹,在绚烂里叹息:你们这些男人啊……我叔叔分明就不爱我婶婶,却不得不为她背後的势力娶她,娶了後又在外养小三,小三生的儿子不想理他。我一个女人家,不懂你们想追求的东西,只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陆洐之没说话。

章世国养小三生私生子,是党团里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他原先期望儿子能继承衣钵,不料这孩子从小受章太太虐待,如今和章家几乎断绝往来,那人在市府里任职,风评极好,却拒绝任何升迁,章世国偶尔提起,脸上的无奈使他看起来更显苍老。

章茗雨彷如自语:呐,真的好吗?

叽──车身一阵剧烈颠簸,章茗雨呀!地叫了一声,陆洐之一脸沉冷。你家到了,下车吧。

哼,真没风度。章茗雨解开安全带,想到自己不得不周旋在这些人里,气不打一处来,下车之际朝里头的人不吐不快道:我要是那人肯定恨死你了,真心爱的人不要,为了莫须有的权力宁可和不爱的人结婚,恶心。

陆洐之冷冷道:你该很庆幸有我,否则你现在只会更恶心。别说婚姻不由自主,肉体都得被迫牺牲。

是,所以我谢谢你了!砰一声,章茗雨甩门走了,哪里还见气质名媛该有的样子?

陆洐之坐在车子里,抚额吐了口气,他准备驱车离去,却觉胸腔一股强烈的窒闷。

索性下车,掏出西装口袋里的烟点燃,恨恨地抽了一口。

最近他的烟量越来越大,往日三天抽一包,现在一天就能抽掉一包,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便会感染肺癌而死。

届时什麽权力、什麽名利,全是浮云。

陆洐之自嘲地笑了一声,见自己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的话影响动摇至此,说出去要笑掉一堆人的牙,他已经走到这般地步,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头,也不该回头,然而……

他脑子里浮现半年多前在早餐店里,乔可南说:如果连一个想掏心掏肺对他好的人都没有,活著干什麽?

那句话在刹那间戳进他心底:是啊,活著干麽?

章茗雨:我一个女人家,不懂你们想追求的东西,只是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他开心吗?难道现在他不是应该充满干劲吗?一旦市长辅选成功,剩下的立委职缺就是他的,和章茗雨的婚姻会巩固他在政党里的地位,一切分明都在他的计画安排里,为何现今他会这般空虚?

空虚得,四周有风吹过,贯穿过他的魂灵,他觉得冷。

椎心刺骨的冷。

我要是那人肯定恨死你了,真心爱的人不要,为了莫须有的权力宁可和不爱的人结婚,恶心。

恶心……是啊,那人也说他恶心。

他忆起乔可南两度看他的眼神,那般地冰冷、绝决……没有情绪,想起两人曾经分享同一颗鸡蛋,想起那人不顾自身寒冷,将冰冻的他抱入怀里,想起……很多很多,甜蜜深邃得几乎掩盖了他小时候被人抛弃,受到排挤的不公平遭遇。

於是这一瞬,在足以灼烧肺腔的烟雾缭绕里,他茫茫灼痛了心,却深知自己无法回头──

只因回首,一片苍茫。

如同背水的死士,无路可退。

他绝望地阖上了眼,忽然不懂自己的人生,还有什麽可盼、可拚了。

乔可南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不能真的一辈子窝宅不出,世界很美好,鸟语花香,他终究得跨出去迎接阳光小草跟小花,偏偏和陆洐之的不期而遇,又打消了他面对人间的念头。

乾脆……出国玩玩好了。

乔可南逛了一圈旅游网页,他惹不起,至少还躲得起。

过了一星期,乔可南正想要不要用碟仙决定去处的时候,菊花黑敲他了:呐呐,你想不想去美国玩?

Joke男:蛤?

菊花黑:你记不记得瓶子?

瓶子,以前Gay板的风云人物之一,乔可南板聚时见过他几面,他的腻称跟《盗墓笔记》的闷油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纯粹只是名字里有个平字,外加他是他母亲的拖油瓶,以此自娱而来。

这瓶子也是圈内的一大传奇,先前轰轰烈烈地跟交往十年的渣攻分了,渣攻苦苦追回,瓶子理都不理,大家本以为他会沉寂一段时日,没料居然浩浩荡荡跑去美国嫁人──是滴,嫁人,据说嫁给了他的竹马竹马,两人在纽约登记结婚,过著幸福快乐的夫夫日子。

总之一句话:非常神奇。

乔可南去拿了一包虾味仙打开,边吃边问:瓶子怎麽了?

菊花黑:瓶子说,他认识一个美国朋友,对方也是同志,那人一直很想娶个华人男妻,目前正在积极徵婚。

华人男妻……这世道真是猎奇了。

Joke男:然後?

菊花黑:然後他偶然看了以前瓶子在板聚拍的照片,对你一眼锺情,希望你能以结婚为前提去美国跟他……嗯,相个亲。当然,包食宿跟机票。

喀啦。乔可南嘴里的虾味仙掉了。

菊花黑:附带一提,那人的身家财产大约是……这样。

菊花黑敲了一串零,乔可南看得眼睛都直了。

所以……乔小受,就决定是你了。菊花黑热血道:上吧,为台湾争光!作家的话:狗血洒完了,接下来几回是小乔的美国行,旅行真是失恋必备,疗伤老梗~这三回都没陆律师通告,大家可以轻松看(如果想看两人对手戏的,就44回再来罗)

42.闪光夫夫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生。

乔可南提著行李,看著周遭各色人种来来往往。此刻,他人正站在美国纽约的甘乃迪机场,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精彩得不能再精彩。

历经前男友出轨、前炮友劈腿,如今他居然身在异国,准备和另个陌生男人……相亲。想到这两个字,分明不冷,乔可南仍不禁抖落了一身公鸡皮。

菊花黑:反正你就当旅游一趟,看不对眼的话就算了,哥接收你。

好吧。乔可南本来就想出门走走,刚好他跟瓶子很久没见面,美签也尚未过期,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被菊花黑敲出的那串零给蛊惑了……

那位脑子发抽说想娶华人男妻的美国佬叫朱利安,後面一长串姓氏乔可南没记住,据说出身豪门。来前他先看了照片,是个高大威猛到令人直觉联想到熊一字的男人,还是只金发碧眼的熊。

乔可南出了海关,左右张望了下,没发现瓶子身影,才正奇怪,忽地身前出现大片阴影:Hey,Joe?

乔可南眨眼,抬头。是的,抬头。乔可南已有一七八公分高,但面前的男人……至少有两百公分!这人各方面都足足比他大了一圈,乔可南骇到不行,仔细一瞧,这不正是照片里那位朱利安先生?

Hi……Julian?

确定了乔可南的身份,熊……不,朱利安立即绽开了一抹友善的笑,大掌伸出:WelcometoNewYork.

男人长相凶恶,笑容却很温暖,乔可南受之感染,回握住那人的手,同样一笑:Thanks,nicetomeetyou.

微笑是世界上最共通的语言,乔可南一下子就对这粗壮的男人有了好感。

对方开车来接,一路上很贴心地向他介绍曼哈顿各种标的物,导览做得十足,乔可南看著车窗外不同於国内的景色,也产生了出国旅游的兴奋感。

第一天他并未安排任何行程,反正计画是先留在这儿慢慢玩,刚飞了十几二十个小时,时差还没缓过来,估计一沾床他就能睡个昏天暗地。

瓶子跟他老公住在曼哈顿上东城区,公寓的外观古朴老旧,有种古典气息,孟平一见到他跟朱利安,便柔和地笑了起来:抱歉我没去接你,我在等烤肉熟,没法分身。

没关系。他跟瓶子真的很久没见了。瓶子本名孟平,长相平平,属於温和老好人的那种,但熟知他的人都晓得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当年他便狠狠地咬了那渣男一口,至今仍让圈内的人津津乐道。

我做了一些料理……我想你刚来应该很累了,过两天再带你出去吃。

挺好的。瓶子的料理手腕估计比苏沛强上许多,乔可南一进屋便闻到那股饭菜的香味,顿时饥肠辘辘。

他和朱利安一块进了门,公寓外观虽有些年份,内里装潢却是全新的。客厅一整片深褐色的木头地板,沙发是米白色与墨绿色的搭配,墙上挂了幅现代画作,色彩鲜豔,充满张力。

一旁有个原木书柜,上头塞满书本,乔可南想按房子主人这般品味,里面的书肯定充满气质,没料上前一瞧──

《致富守则一百招》、《教你做个有钱人》、《有钱人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是富人》、《钱!钱!钱!》……

乔可南:……

孟平:哦,那是富少……我老公的兴趣。

乔可南无言以对。看来你老公对赚钱挺热衷啊。

孟平无奈地笑了。简直是魔障了。

两人相视一笑,褪去了不少拘束,不一会朱利安身後随同一个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平儿,客人来了吗?

孟平:哦,来了,这位就是我以前提过的乔可南,大家都叫他Joke。

嗯。男人嗓音很沉,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这是乔可南第一次见瓶子的……老公。男人身形很高,颀长健硕,一头褐发,蜂蜜色的眸,样貌十分精致,有股逼人的贵气。

他长相不是漂亮那种,但就是眼睛鼻子嘴唇各处都长得很标准,尤其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极一尊比例良好的雕像。

乔可南略显意外地朝瓶子瞥去一眼,记得以前在圈内的时候,瓶子特别讨厌这种外貌过分好看的男人,说是自己一个路边货,掺在那些名牌包里,还不嫌拘束?

傅少鑫。男人伸出手,朝他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傅少,或者Richie。

Richie,Rich,外加一个富少,乔可南有点懂孟平所谓的魔障是怎一回事了。

乔可南,正式名叫Joe,不过朋友例外,你直接叫我Joke吧。

男人点点头,两人握过手,往後就算认识了。

孟平准备的菜肴不算精致,但充满家常气氛,五菜一汤,有台式美式和综合,贴心顾及了在场所有人的口味。

朱利安显然对台菜也吃得很惯了,他朝乔可南挤眉弄眼:托你的福,我好久都没吃到瓶子做的菜了。他笑了笑。Richie很小气,舍不得太太辛苦。

孟平不好意思地笑笑,乔可南已经对什麽男妻啊老公啊太太啊之类的称呼,非常淡定了。

为了不让朱利安被冷落,席间交谈大家用的都是英语,傅少鑫大概天生面瘫,表情很少,却一直都很悉心注意孟平吃得够不够,给他夹菜又剔骨头,一整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孟平投桃报李,夹了一筷子菜,像个服侍老公的小妻子:来,啊~

乔可南:……

朱利安:……

孟平做完了才意识到不对,整张白皙的脸瞬间通红。呃,抱歉,习惯了……

乔可南给朱利安投去一瞥,想傅少不留他吃饭,应该就是为了这饭席上的乐趣不被打扰吧……

傅少鑫一脸平定,呷菜吃饭,压根儿不受他们这俩巨大电灯泡的影响。

果然威武!

吃过了饭,乔可南因为时差关系,精神不济,傅少鑫去洗碗,朱利安自得其乐,孟平领著他到客房,给他整好了床。虽然现在是秋天,不过纽约入夜还是会很冷,我多给你一床被子,就放这里,浴室在这边,盥洗用具都帮你准备好了,毛巾之类用完扔在那个篮子里就行……

瓶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周到,很会照顾人。乔可南那种身在异乡的徬徨感一下子散去,他朝孟平笑了笑:你过得很幸福。那眼里、脸上沉浸在美好生活里的光,是绝对伪装不出来的,乔可南很欣慰,他身边总算有一件教人感到开心的事了。

孟平先是笑笑,继而有些迟疑。那个……

乔可南:?

孟平:你的事……我大略听菊花提过一点,不过不清楚详情,总之我想跟你说……朱利安真的是个不错的人,过去很难放下,但一直拘泥在上头,会错失真正的好东西的。

不得不说,这话由孟平嘴里说出,格外有说服力。孟平就是在被人各种糟蹋折腾以後,痛定思痛,下定决心给自己全新的生活,来了纽约。

这份勇气,确实非常人能有。

不过乔可南自认是个普通人,该怎麽来就怎麽来。他拍了拍孟平的肩膀,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孟平安心地笑了。那你好好休息,我跟富少的房就在隔壁,有问题可以过来找我们。

乔可南:好。

孟平走了,乔可南呼一声,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床铺很软,有著刚洗过及晒过太阳的暖呼呼气息,这是他逃避行的第一天,出乎意料地充满了温情,他觉得胸口那儿的空洞补强了些许,或许慢慢地,就能好了。

抱著这般幽微的期待,乔可南转身一躺,渐渐失去了意识……作家的话:今晚有事,提早更。我更完就要关机了,所以一些留言来信等回来会回。关於这几回,比较过渡,不过是我自己很想写的东西,当初纯粹是很想写一篇男男夫夫文,但手上已经有这对了,我又不是能分心的类型,就写个配角,舒爽舒爽(?)反正写自嗨的最爽就是没字数/篇幅限制,我写二十万跟三十万,就算做个志,卖的钱也会是一样的。(只是书的厚度会从吻了五个世纪变成小叮当最新版而已)有读者来信表示有关外国同性婚姻的问题,谢谢她~~之後我会再做补充跟修缮,对於个方指教我都感激,真的很谢谢,我回来会回信,等我唷~(谁理你啊……)and朱利安这角色,原形来自SkyHigh,比Sky稍稍大只一点,当初跟朋友说我要写一对住在美国的夫夫,不知道要想什麽名,友:简单。我:?友:就叫阿尔弗雷德跟亚瑟。我:……朋友啊,我差点真的这样写了!!!!!

43.TrueLove

秋天的纽约确实很冷,乔可南睡到半夜被冷醒。

他迷迷糊糊地上了个厕所,又觉口渴,打算去厨房倒杯水来喝。

乔可南走出客房,发现隔壁主卧室的门未关紧,灯光泄出,他考虑要不要过去跟他们讲一声?不料一走近,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不明响动,接著是瓶子气急败坏的一声:你……Joke还睡在隔壁!

然後又是簌簌窸窸。这次乔可南听懂了,是人在床单上磨蹭挣扎的声响。

平儿,来,老公疼。

唔!嗯……看来是被吻了,下一句便气喘吁吁:你……你别来!

乔可南尴尬得要死,又不好上前替他们把门关上,只得轻手轻脚离开下楼。

楼下客厅一片灯火通明,乔可南乍见一颗金色脑袋,朱利安?

嘿,你醒了?朱利安听闻动静转过身来,朝他咧嘴一笑。Richie他们吵到你了吧?

乔可南摸摸热烫的脸,这瓶子嫁来美国,思想也变开放了。我刚好醒了,想下来喝水。

那正好,陪我喝酒。朱利安朝他招了招手,茶几上搁了几瓶红酒,另外还有几个杯子和小菜。Richie酒量不行,一喝醉就要找老婆,剩我独自一人在这,孤单寂寞……

噗。朱利安表情有够滑稽,乔可南笑出了声,走上前。好,我陪你喝。

乔可南的酒量可是经过认证的,而且能喝高级红酒的机会太少,难免嘴馋,索性也不客气,坐到了朱利安对面。

男人给他拿了个乾净杯子,斟了半杯,道:我们今晚不谈那些喝红酒的规矩,想怎麽喝就怎麽喝。

乔可南闻言松了口气,要喝个酒还得先含在嘴里品嚐香气吧啦吧啦,那不如去喝白开水畅快。

乔可南不熟红酒,但光看瓶身上的年份,就知这酒肯定不便宜,酒液滋味醇厚,单宁芬芳,一层一层,沉淀出甘醇香气。即便乔可南再不懂,也晓得自己今儿个嚼到牡丹了,亏朱利安将之当作啤酒,一杯接一杯,给他斟得很大方。

喝了酒,原先的拘谨便少了很多,乔可南:嗯……朱利安,你怎会想找个华人男人当……妻子?

说实话男婚男嫁,并无实质法律效益,瓶子夫夫两人都是美国籍,并且纽约认可同性婚姻,可换了别人就不一样了。

朱利安喝酒动作一顿,随即一笑。我很喜欢中国文化,有很多华人朋友,这些年在美国和很多人交往过,个性都不太合,刚好看到Richie跟他太太,那种细致的相处,我很羡慕。就觉得……或许我能在另一个地方,找到真爱。

朱利安一边说著这话,一边抚著手里的杯子,他神态庄重,表情宁稳,嘴角隐约上扬,说的话很天真幼稚,口气却极度地认真成熟。

一开始乔可南只注意到这人粗犷的长相,却没发现他的眉目长得极好,双目明朗,内里有些很纯净的东西,碧蓝色的眼珠子倒映著红酒里的波光,像一颗亮澄澄的宝石。

而拥有这样一双眼瞳的人,他追求的是真爱,TrueLove。

这要被菊花黑听见了,肯定立即在这人身上戳一个人间宝藏的章,乔可南想著想著便不自觉笑了出来,不得不说,他对朱利安的好感真是呈直线蹭蹭蹭地拚命上涨。

乔可南: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跟你交个朋友。至於更深的,他现在没打算,往後……再看看吧。

朱利安一愣,随即笑了。当然。

乔可南也笑了。这段时间,请你多多指教。

朱利安:好。

乔可南开始了他在美国纽约的糜烂之旅。

为何说糜烂咧?因为他完全像个甩手掌柜,不管去哪儿吃哪儿喝哪儿,朱利安全部替他妥当地安排好了。

他是道地的纽约人,带乔可南去的不一定是书上记载的热门景点,但必定有其特色。

朱利安生在豪门,背景雄厚,他说钱这辈子自己够多了,便用来换取一些与众不同的乐趣──他热爱投资,尤其是资助一些有梦想实力的年轻人,他载著乔可南游历曼哈顿,指著一幢充满时尚感的建筑物道:『glamour』,听过这品牌没?

听过。这品牌没在台湾设柜,但已有一群死忠粉丝,旗下商品不论男女皆走大胆豔丽路线,菊花黑非常热爱,自己来纽约前还被再三提醒买几件回去当伴手礼。

朱利安:这品牌的创立者是三个华人,我大学同学。其中一个女生,她态度很嚣张,居然跑来我面前说:『喂,我知道你很有钱,考不考虑投资我们?』

乔可南哈哈笑,他知道这故事一定还有下文。

我把她当疯子,不料没几天她又跑来,这次带了一份洋洋洒洒的投资计画书,不得不说她真厉害,各种短期、长期、风险评估,全部都做了,我看了遍,问她为什麽来找我?她说:『因为你看起来最不像笨蛋。』

噗。

朱利安扬唇。我确实不是笨蛋,所以我研究完,把那份计画书带回家里,给父亲过目,父亲说他愿意拨资金给我自由发挥,倘若失利,就当是一次学费。於是我就去跟那女人说,好吧,我很有钱,给你们一点玩玩,那女人很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说:『算你运气好,赚到了,人生第一次投资就成功。』一副是她施舍我的口气。想起那时,自己居然被个瘦弱的东方女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实在好气又好笑。

乔可南想起自己刚匆匆瞥见的大楼,一楼是漂亮的门市。他说:事实证明那女人讲得没错,他们成功了。

是啊。朱利安一笑。後来我才知道那女人家里其实也很有钱,但她不想倚靠,独自一人来纽约闯荡,我很佩服她这份冒险大胆的精神……至少我绝对不会脱离我的家族。

乔可南耸了耸肩。人各有志,忠於自己的家族,对其负责,也是好事。

朱利安眸眼一亮,看望乔可南的眼里,又多了几份赞赏的光。

也是她让我发现,原来我拥有的钱可以拿去成就别人实现梦想,又能获得好处。我成立了一个梦想公司,只要你有好的想法,可以提出完整计画,在历经面试及考核以後就会安排投资,至今有成功有失败,但都让我得到了不少。

乔可南听著,朱利安脸上没有骄矜自满,而是一种与有荣焉,谦卑与感谢。

他想,朱利安真的是个非常好的人。

他先天拥有优势,也不吝用自己的优势去照亮别人,获得成长,可是乔可南在这时却忍不住想,倘若立场调换,朱利安在陆洐之那般情况下,又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而陆洐之呢?

朱利安:Joke?

乔可南:没事。他自嘲地扯扯嘴,两件事怎能扯在一起比?个性造就命运,他猜朱利安即便在艰苦的情形下,也能成长为很好的人,至於陆洐之……算了吧。

乔可南在朱利安的引领下逛了五天的曼哈顿,给菊花黑买了衣服,看了自由女神像、去了帝国大厦、逛了第五大道,也去了朱利安的母校纽约大学参观。

纽约是个很拥挤繁忙的都市,他很佩服孟平能在这儿生活,换他估计每天都会神经紧张,尤其是那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如同牢笼里的栏杆,人被困在里头,看不见方向。

到了第六天,朱利安说要带乔可南出海。他在纽约近郊的Darien有幢别墅,那儿是帆船爱好者的天堂,全镇居民都能申请船位。

活了快三十年,乔可南首度出海,很幸运地没晕船,船上只有他跟朱利安,但事前佣人已将所有必须物品准备好,桌上有三明治及各种美味轻食,外加香槟美酒,眼前则是一片悠然大海,人间极乐,不过如此。

天气很好,乔可南躺在躺椅上,看著一片碧蓝的天空,满脸放空,不知在想些什麽。

朱利安从船舱走出,看见他一脸空空荡荡的样子,不禁心念一动,走了上前,倾身在青年唇角处落下一吻。

一开始,只是看了照片,觉得这人有股太阳的气息,很照拂人。

他随口提提,不料孟平居然当真,给他约好了人,朱利安哭笑不得,但在机场里看见这人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微微地怦动了。

只见乔可南有点茫茫然然,呆呆傻傻地站在那儿,一脸的徬徨、迷惘,眼神却很坚定,即便这阳光好似被某些云尘给遮蔽了,却仍无法改变其照亮人的本质。

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他对这个东方男人,动心,也倾心。

乔可南个性大方,但并不粗心,很多时候都能很好地顾及旁人感受,进退有据,又不显矫情,和他在一起很放松,朱利安很享受。

如果可以,他希望让这个人偶尔空落的眼里,盛满自己。

很轻很淡的一个吻,多少带了些试探意味,乔可南双眼先是惊愕地瞠大了,随即抬起脖子,张开嘴唇,回了朱利安一个吻。

两人的唇舌很快地交叠在一起,乔可南嘴里有著香槟的香气,甜甜软软的,朱利安毕竟不是没这方面经验,他很快便将青年压在身下,加深了嘴部的力道,两瓣舌头相互交递著彼此的气息,乔可南被紧抱入怀,感受著那人胸腔里强而有力的鸣动,身躯的热度却逐渐地降了下来。

不一样的。

不一样。

朱利安意识到身下人反应不再投入,不禁停下动作,乔可南抚了抚对方金灿灿的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朱利安一怔,随即苦笑。谢谢,你也是。

能在这般情况下注意对方其他部分,可见冷静程度。而眼下最不该存在的,就是冷静。

原先暧昧的气氛不再,朱利安深呼吸好一会,才终於将自己从乔可南身上抽离。我去拿鱼竿,晚点我们来钓鱼。

说罢,又走回船舱里。

乔可南扶额,看著湛蓝的海,隐隐叹息。

朱利安是个好人。

他个性成熟、知识渊博,有钱又懂得享受生活,对於感情的理念也和自己相差无几。

他们无疑能做个很好的朋友,甚至是长期的伴侣,但……乔可南知道,自己对他,偏偏不来电。

朱利安吻他,他的心跳一点儿都没产生变化。

乔可南掩著心口想:那儿曾经很激烈地跳动过,为了另一个男人。所以,他更加明白这两者间的差异。

朱利安期待的是真爱。

而自己,无法给他。作家的话:陆叮当下回有(短暂)通告。

44.我爱且爱我的人

乔可南在纽约滞留了半个多月,决定换个地方,四处走走。

他跟朱利安的相亲计画确定告吹了,但两人却变为很好的朋友。朱利安说:你让我觉得我坚持的事情没错,我不会放弃,直到遇见我的真命天子为止。

对此,乔可南是真心真意给予祝福。

朱利安值得得到一份全心全意、毫无杂质的爱。

相亲失败,最失望的人有二,一是瓶子:唉,我本来以为终於有个人能来纽约跟我作伴了……

乔可南心想:这算什麽?外籍新郎团吗?

二是菊花:天啊天啊天啊,有钱人耶!红酒耶!别墅耶!帆船耶!你居然不要,太浪费了!

乔可南:为什麽我有种被人卖到国外的FU?

安掬乐:啊哈哈哈你想多了~亲爱的,早点回来,我想你了。

乔可南:我暂时不回台湾了。

安掬乐:哦,要去哪里?

乔可南想了想。还不知道,四处逛逛吧。

说走就走,乔可南先从纽约去到费城,又到首都华盛顿,再一路往下,晃去了迈阿密。就这样玩了三个月,把美国东岸大致逛过了,决定趁居留期限还没过,到西岸玩玩。

要去哪儿呢?乔可南在书局买来的美国地图上比划半天,最後闭眼一指,决定去拉斯维加斯。好吧他这趟美国之行实在受CSI太多影响,如今纽约、迈阿密都去过了,怎能不去本店晃一晃?

於是乔可南买好机票、订好饭店,踏上了这块赌城的土地。

拉斯维加斯是世界知名的赌城,同时也是结婚之城。乔可南每次听到都觉得很有趣,结婚=豪赌,到底是谁想出要把这两者连结在一起?简直天才。

乔可南对赌博没兴趣,他的人生向来逢赌必输,甚至没赌都输,他参观了很多教堂,从几个较为正式有名的,逛到那种稀奇古怪的,同时也见证了很多场迅速婚礼。

在这儿结婚比在麦当劳买个汉堡要容易,人们也很欢迎路人加入,他看到有对夫妻,刚欢欢喜喜地说完我愿意,转身出教堂门却不知为何事争吵,双方从爱人变仇人:我们离婚!、好!

在拉斯维加斯,爱情、婚姻,都像一种橱窗里的商品,喜欢了就花钱买,不喜欢就退货,简单轻易,他想世界上所有为爱情寻死觅活的人都该来拉斯维加斯看看,包准瞬间就能看破,明白那句经典名言:认真就输了。

不过美好的婚礼还是存在,有观光客就在这种气氛渲染下,转身买了戒指登记结婚,成为下一对新人。

除了正规教堂以外,拉斯维加斯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教堂,不问结婚对象,不管是同性异性猫啊狗啊老鼠啊甚至是自己珍藏的唱片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当然,多数不具法律效益就是了。

为此,乔可南入境随俗,他买了一对戒指,走进教堂,不知是真的假的的神父慈爱地看著他:孩子,你的结婚对象是?

乔可南张了张嘴,想了想,说:爱我且我爱的人。

神父:哦,那人在?

乔可南:在我心里。

神父显然经验丰富,不管怎样奇怪的结婚对象都遇过了,还有人说要和死去的青梅竹马结婚,神父面色不改,照样见证。他老道地说完那些每天会重复至上百次的誓词,问:你愿意吗?

乔可南:我愿意。

他当然愿意。

如果真有个我爱且爱我的人,那且让我先与你订下一生,从此……不离不弃。

乔可南在美国长达四个多月的冒险结束了,甚至结了个婚。他把这事跟菊花黑分享的时候,菊花简直拍案叫绝:天啊天啊天啊,Joke你比我还棒!我也要去拉斯维加斯结婚~~

乔可南:哦,跟谁?

安掬乐一副理所当然。跟全世界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

乔可南:……你的守备范围真广。若不是跟未成年犯法,估计年龄还能更往下修呢。乔治克隆尼呢?

安掬乐很得意。他刚好五十!

乔可南:……原来如此。

不过乔治克隆尼不会是Gay,这事就大家嘴炮爽爽,就像他的结婚一样。

乔可南在教堂附近随手买下的戒指是便宜货,但材质还行,简单的样式套在左手无名指上,没太多担负,索性不摘了。

他回到台湾,四个多月无人居住的屋宅生了层灰,这屋子是父母亲过世留给他的最大财产,遮了他一辈子的风雨。这趟美国行花掉了他所有积蓄,往後的人生得从零开始,乔可南看了眼手上的戒指,给自己打气:加油,你行滴!

乔可南晚上回来,休息到隔天早上。天气很好,他把屋子里所有窗户打开,先通风通风,打扫了一天,最後把冰箱里的过期食物清了。很久没吃台湾菜,他决定晚餐吃面,老板见他有阵子没来又出现,很意外:哎呀,我以为你搬家了。

乔可南笑笑:没,出去玩了。

去哪?

美国。

哦,真不错。老板嘴上跟他閒聊,手里动作却没慢,一下子把一碗面打包好,乔可南决定回家边看这阵子漏看的动画片边吃。

他哼著歌,走在熟悉的小区道路上,想到老板刚多给他半颗卤蛋就很爽,但事实证明,乐极总会生悲。

乔可南掏出钥匙,开公寓门,却觉身後有人逼近,他骇了跳,一转身就看见了那快四五个月没见的脸孔,在路灯探照底下,简直比恶鬼还恐怖。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乔可南左手抚著心口猛喊,差点以为自己的小心肝就要从嘴里迸出。好好的,不要从人家背後吓人,行不行啊?!

陆洐之显然也吓到了,冷俊的脸刹时泛现迷蒙。他设想过那麽多种两人再遇会出现的对白画面,却……没想过是这样。

乔可南心想这人有够阴魂不散,好在一趟旅行给了他心灵上的能量,看破了很多事,忽地就不嫌这张脸碍眼了。怎,有事?

陆洐之很怔忡。他瞅著青年,顿时也忘了自己要说什麽。

乔可南不耐地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面,道:有事快说,不然我这面要泡烂了。

他又不傻,陆洐之今晚出现,绝对不会是碰巧路过,乔可南心里还惦念著新入手的动画片,恨不得速战速决。

陆洐之沉默了一会,顺著青年的手,睇见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

他脸色一变:你结婚了。

这声音很沉,像从深渊里传出来的。

是啊。他确实结了,虽然不是有效婚姻。你应该也结了吧,恭喜啊──

我没有。

嗄?

陆洐之:我没有结婚。

乔可南一愣。哦。

除了这字,乔可南还真不知要回啥。你没结婚就没结婚,Sowhat?

不料说完这句话,陆洐之转身,自顾自走了。

乔可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他搔了搔头,陆洐之到底跑来干麽?莫非真是情缘未了?

这四个字真是当头棒喝,想得乔可南头皮发麻,全身都痛,拜托不要来,本人的结婚对象指的绝对不是你,我爱且爱我的人,我不爱你了,所以就算你爱我,我也不要了。

不要了。作家的话:明天要看苏打绿演唱会,休更一天~*^_^*3/10前会PO完,所有恩怨情仇一次了结(?)朱利安下回还会再登场,除了感谢,还是感谢~

45.外物不可必

乔可南回到屋里,边看动画,边把那碗有点泡烂的面吃完了。

下次老板再送他半颗卤蛋,他死都要拒绝,每次多半颗蛋就完蛋,这交易太不划算了。

乔可南忿忿地嚼,把整部动画看完,已近半夜,菊花爷还在线上,他想了想,发了个讯息过去:我跟你缩我跟你缩我跟你缩~

菊花黑:你不要缩你不要缩你不要缩~

乔可南点点点,真是谁比谁无聊。

Joke男:坑来找我了。

菊花黑:那你跳了没?

Joke男:拜托我这麽意志坚定贫贱不移趋吉避凶吧啦吧啦……怎会跳?

菊花黑:我怕你跳习惯了,看到坑不跳浑身都不对劲。

Joke男:……

菊花黑语不惊人死不休,下头传来一句:他跟人打听过你。

Joke男:蛤?

菊花黑:大约三个月前,就那个我堂哥的的男朋友的外甥女的总之很复杂的关系,於是我说,你去美国当人妻了。

Joke男:……

原来如此。难怪那人一上门便是用那般……痛心的语调说:你结婚了。

Joke男:他真信啊?一般男人跟男人不会结婚吧?何况是异国婚姻。

菊花黑:你去美国相亲的事整个圈里都知道,他找我问,真是问错人了,当然没也要掰到有。他敲了哼哼两字,道:只是没想到我一语成谶,你真的结了呼呼哈嘿。

这到底什麽笑法。乔可南无言以对,思及那人随即又说他没结婚,乔可南心念一动,打开浏览视窗,在估狗大神里输入陆洐之、结婚两个词,却没看见任何相关讯息。

Joke男:他跟章小姐怎了?

菊花黑:我不知道,不过据说他不从政了,自己搞了个事务所,就上个月的事,你有兴趣我帮你打听打听,包管他一天上厕所几次是大号是小号都能知道。

Joke男:……不了,我没兴趣。

他没兴趣的不知是那人上厕所的回数,还是後来那些变化,应该两者皆有。

他对陆洐之的好奇心大概就像八卦板众问卦一样,吱吱为吱吱,不吱为不吱,总之不是非吱不可,他又不是真的猴子。

乔可南心绪很平静,这些日子的风吹雨打,早已把他的精神锻鍊至钢弹等级。

相比这些不靠谱的风花雪月,乔可南更关心自己找新工作的事。他在网上浏览了几间事务所,像宇文那麽大的是不想再去了,晃了半天,倒是在以前法律系学姐的介绍之下,去了一间小型事务所面试。

该事务所名叫哲笙,旗下律师除林哲笙外还有另两名律师,总共三人,两男一女,再加乔可南男女比例便彻底不平衡了。林哲笙看了看他的履历:哦?宇文律师那儿出来的,底子很厚啊!怎会想来我们这儿?

总不好说小事务所比较清閒,更能享受人生吧?我想找个可以让我充分发挥,不受拘束的地方。

哈哈哈。不料林哲笙闻言大笑,拍了拍乔可南的肩:你这话我几年前就听过了,刚好我这儿也有位底子很雄厚的家伙,你们可以交流交流,总之大家不分先後,都是伙伴,往後就叫你们光芒万丈组,不错吧?哈哈哈哈……

乔可南:……

这是哪来的话痨?

後来乔可南知道了林哲笙口中那底子很雄厚的家伙是谁。他的哥哥是业界十分知名的青年律师,知名在手段很狠,据说还和黑道有点儿挂勾,那人跟陆洐之并称为律师界最不能招惹的两个人,陆洐之曾与他打过擂台,光事前准备就让乔可南这个做人助理的,差点累到往生。

在小事务所的日子很平静,多数是接一些民事案,每天听人阐述烦恼,例如我的老公哥哥爸爸妈妈姊姊弟弟为什麽可以这麽对我,他忍不住心想:没有为什麽。

就像菊花黑讲的:也许你的明白,不是他的明白。

人往往对自己重视的人格外严苛,同样的事,旁人来做,或许丝毫不在意;亲密的人做了,却令你痛不欲生,那是因为你付出了感情,就一厢情愿,认为对方该懂、该有所回报,但现实是,大家都是人。

是人,就会有属於自己的那份计较。

他是这样、陆洐之是这样、每个人都是这样。

他跟菊花黑说:我终於懂了你所谓的比上不足比下有馀是什麽意思。

菊花黑:嗯哼~

Joke男:相比那些委托人,我遇到的事真是不值一提……可是我跟你说,我真的很痛。

这份痛,太私密,旁人不能懂,他只能自己尝。

Joke男:我之前以为我对坑没怨,是我自己要跌的,怪不了人,我纯粹就是讨厌、恶心他不诚实的行为……我现在承认,我怨他,怨得厉害。正所谓爱的反面就是恨,没有爱,就没有恨,反之亦然。

菊花黑:我知道。

乔可南一笑。是啊,菊花一直都知道。我爱他,也知道他喜欢我,才会认为他不该那麽对我……庄子说外物不可必,我把他看做内物,所以理所当然认为他必须这样、必须那样,但这其实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菊花黑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乔可南以为他被自己讲的话深深震撼了,才传来一句:原来是这个意思。

Joke男:?

菊花黑:哦,我刚去拜估狗大神,你那外物不可必,我看不懂。

Joke男:……

如此这般,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他没再遇鬼,在和菊花告解以後,陆洐之这名字就像他岁月里的一片灰,拈起来一扔就不见,了不起偶尔清一清,日子照旧过得清清爽爽。

而乔可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始终都戴著。

五月的时候,朱利安来了趟台湾,这令乔可南颇为惊喜,他一直都很想回报朱利安在纽约给他的招待,如今换他做向导,他跟事务所请了一礼拜的假,带朱利安从台北游历到台中,最後去了高雄。

两人在爱河边看夜景,忽地朱利安悄悄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乔可南一愣,听到他用蹩脚的中文问:Joke,考路我,豪不豪?

……哩共瞎?

说真的,乔可南一开始真没听懂。

不过从朱利安的行动里,乔可南大略明白了怎回事。说没感动绝对是假的,朱利安曾在Mail里说他在努力学习一样东西,问他学什麽,他不讲,如今看来是学了中文。

这麽博大精深的语言,有人从出生开始学,学了一辈子都未必透彻,何况他这麽一个半路出家的美国人?

乔可南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他挣开了朱利安的手,用中文说:抱歉。

朱利安听懂了,他不掩失落地垂下眼,学一个国家的语言,最基本就是请、谢谢、对不起,最後一个词他不想学,但还是得学会。不,Joke,哩没对不其我。

是他自己追求,求而不得,不是任何人的错。

乔可南很想说些什麽,可最後没说,外物不可必,意为不能期待别人做出你想得到的反应,就像朱利安无法用爱要求他爱他,他也无法强求对方该如何如何,人世的真理,不过如此。

他想,他不怪陆洐之了,真的不怪了。

朱利安从高雄搭飞机走了。乔可南送行,再自行搭高铁回台北,一路上他把跟朱利安的相处回忆了一遍,除却那些童话一般美好的情节,还有什麽是支撑他们一辈子过下去的?

他不会离开台湾,朱利安不会离开纽约,他不像瓶子,没有爱,天涯海角的追随,最终只会变成怨怼,把灵魂磨碎,让两人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无言相对。

所以现在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46.被人夺舍了吧

近年底的时候,乔可南接了一桩伤害案。

委托人是小孩的一对父母,起因是两个孩子在学校走廊起争执,其中一小孩被推下楼梯,额角碰出伤口,估计要留疤痕,父母亲为此忿忿不平,扬言提出告诉。

乔可南把案件研究了下,认为和解会是比较适当的作法,提出告诉费时冗长,而且只能判决让对方背负前科,得不到忏悔,就像一部漫画里讲过的:法律是无法强制人们道歉的。

於是合计了一下,乔可南决定找对方的监护人谈谈。

校方很怕此事上报,乔可南允诺他会尽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才得了地址,找过去,不料竟是一间孤儿院。

南方孤儿院。

乔可南看著大院门外的一小块招牌,心底不免感叹:原来对方家长至今没出面,是因为孩子没父母。

他摁下门铃,一会有人来应门,应该是来帮佣的太太。呃……您是?

你好。乔可南露出一抹和善的笑,递出名片。方便的话,我想找谭尚源的监护人谈谈。

那大妈接过名片,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大概是听过了相关的事情。好,您请进。

乔可南跟随大妈入屋,一路上有许多小房间,好几个年纪不同的小朋友好奇地探出头来,见乔可南一身正经西装,显得很惶恐,随後被年岁较大的招回去。

乔可南苦笑,早知是来这麽一个地方,至少该把颜色穿得柔和一点。

大妈带他到院长室,院长是个中年男人,样子很和蔼。他请乔可南坐下,乔可南也没迂回曲折,单刀直入,提起来意:目前我们是希望和解,和解的条件内容如上头所写,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

院长戴上老花眼镜,研究了半晌,随即露出困扰表情:这件事我无法作主……您稍等。

好。

乔可南看他出去,像是打电话,过了一会他进来。负责这事的人马上就来了。

乔可南知晓条件好一点的育幼院都有法顾,看来是找人家了,也好。

他和院长坐在里头等,这时也不适合聊些开心话题,气氛尴尬,在一小口一小口足足喝了三杯红茶以後,救星终於&#22100;&#22100;&#22100;登场──

不,对乔可南来说,那根本是他的灾星。

打扰了。听见熟悉的嗓音伴随开门声自背後响起,乔可南不可置信地起身,看著这暌违近一年没见的男人。他肤色比先前显得黑,使整个人的线条更加锐利,男人一身轻便简装,头发自然垂散,与过往那整齐万分的打扮不同,多了种不羁的落拓意味。

尤其眼神,不再那般地阴沉晦暗。

啊,洐之,麻烦你了。院长看似松了口气,把空间留给两位律师。

陆洐之坐在院长先前的位置上,乔可南逐渐从惊诧里收神,瞅著男人偌大的变化,心里忍不住想:陆洐之跟这间育幼院什麽关系?

男人不动声色,研究了一会乔可南递给院长的和解协议,拿出笔在上头圈画了一番。和解的金额可以再商量,但道歉不可能,是那小孩自己先出言不逊。

陆洐之话说得毫无转寰馀地,这令乔可南头皮发麻。拜托,他可不想和陆洐之对簿公堂……

乔可南:他说了什麽?小孩的家长没提及此事。

陆洐之薄唇紧抿,显见不太愉快。他骂尚源杂种。

乔可南:原来如此。

他猜陆洐之会这般不愉,应该是想到了和自己相干的事。对失去父母的人来说,最恨的就是被人骂没家教,他懂陆洐之与那动手小孩的愤怒,问题是不论如何,人家已经受伤见血,还会留疤。

乔可南:不道歉是那位尚源的主意吗?

陆洐之沉默了一会。是我的。

乔可南挺意外。

记忆中,陆洐之并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哦,那我能和尚源谈谈吗?

陆洐之眉宇一扬,看著乔可南,像是陷入思考。你等等。

说罢,他起身走了出去。

乔可南吁口气,掩著心口,疲累地靠在沙发上。陆洐之气场依旧那般强大,就算换了副打扮,还是能轻易教人震慑,这事最好能早点了结,否则真杠下去,很麻烦。

实在不是他想长敌人志气,是他对陆洐之的能力太了解,那人能把风说成雨,能把雨说成风,一来一往,必定得有一番长久纠缠,乔可南暗自敲起算盘,等下最好从小孩身上下手。

他思量著。事实上若不这样,他的心神便会溃散混乱得厉害。

台湾很小,法界就一个圈,他想过也许自己会跟陆洐之再相见,却没料竟是为了这样的事。

这算是……尘缘未了吗?

乔可南苦笑,内心百味杂陈。

他不怨了,越怨代表他越放不下,可还是有种本能的排拒徘徊在他身体里,就像抗体,告诉他,他曾为某个叫陆洐之的男人遍体鳞伤,必须警戒。

过陆洐之带了个七、八岁的小孩进来,看来就是那位尚源──小小孩年纪虽小,模样却很倔强,瞪著乔可南,当他是敌人。

乔可南毫不介意,友善地笑了笑:坐。

谭尚源先看了陆洐之一眼,显见很仰赖,陆洐之点点头,他才默默坐到乔可南对面的沙发上。

乔可南:是他先骂你的?

谭尚源一愣,点点头。他骂我杂种。小孩子显然心灵受伤了,表情很气很怒,又有一点儿哀怨。

乔可南:哦,这样的话,是他不对。

小孩跟陆洐之都愣了。

乔可南朝一脸傻呼呼的孩子一笑。可是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动了口,你却动了手,谁比谁小人?他跌下楼梯了对吧?今天运气好,只是额头被撞破,如果腿断了呢?如果一个不小心,撞到脊椎,也许他往後再也不能走路了……

谭尚源吓到。哪、哪有这麽严重……

乔可南:所以你运气很好啊,他骂你,你可以不痛不痒,举个例子来说,狗对你汪汪叫,你会打狗吗?不必要嘛。你打回去,那人真的怎样了,你一辈子都会有负担,何苦?你道歉不是因为对不起他,而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警惕往後多小心,懂吗?

那小孩听得一愣一愣,反倒是陆洐之在旁,渐渐缓下了面色,他抚了抚自己左手腕上的东西,拍拍谭尚源的头,跟乔可南道:我们会再好好商量。

乔可南一听,就晓得有馀地了,不禁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了,金额的部分我也会去回报。

乔可南收了东西,起身要走,这时谭尚源拉了拉他的外套下襬。大哥哥……

嗯?

谭尚源一脸紧张地搓了搓手。他……他没事吗?

看来小孩儿良心不安了。

乔可南笑笑,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目前看来是没事,不过其他的我也不敢肯定了,往後人家说什麽,想像一下他不是人,你听不懂畜生的语言,就不会生气,倘若真要动手,你得让人家揍几下,这样大家都有伤,谁也不欠谁。

谭尚源闻言,嘴巴眼睛傻傻地张大,接而灿烂一笑:大哥哥,你好有趣。

乔可南脸热,心想你大哥我在网路上就叫Joke呢。

目前看来应该能乐观解决,那今天就不算白跑一趟,乔可南心里庆幸,转头就发现陆洐之一双眼目正紧盯这儿,也不知看了多久。

那感觉令他不大自在,正想告辞,陆洐之却过来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

陆洐之:我想和你谈一下关於这次的事。

乔可南忖了忖,若是为了公事,没办法,他一身正装加上不善来意,早已让育幼院里其他孩子心神紧张。乔可南只好道:那我们先到外头。

两人走出育幼院,乔可南:就在这儿谈吧。

陆洐之不为所动。我赶时间,送你刚好顺路,我还得去其他地方。

……好吧。乔可南懒得唧唧歪歪,他自认对陆洐之很坦然,坦然到同坐一台车也无所谓,他猜陆洐之不会对他做什麽了,真做了……揍他啊,还不简单?

男人的车还是那台黑色奥迪,乔可南熟门熟路地系上安全带,陆洐之发动车子,手握方向盘,乔可南这才发现他左手腕上戴了一串佛珠,很意外,他记得男人不信神佛的。

这个宁可我负天下人的人,他信的,一向只有自己。

一路上没人说话,乔可南隐隐察知他所谓的有事要谈仅是藉口,更不想开口,车内空气略显窒闷,乔可南开了车窗,胸中那股徘徊不去的郁闷感,才终於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