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
《《时空剑仙》(原都市剑仙行)》 · 大行者 · 2026-07-25
那名全身笼罩在火焰样宝光中的红衣界者姓海名大成,号炎焱,对明仁最是忠心,明仁交代过的事情,他最是清楚不过。
“那是因为,宙界由三百八十六兆个大宇宙组成,其中已经有三百八十五兆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宇宙,进入了稳定状态,只剩下地球所在的大宇宙因为任天生与始魔一战没有最终结果,导致宙界陷入可能失去平衡的危险之中。”
想了想,他接着说道:“本来如果没有这两个大宇宙的出现,我等只须消灭任天生所代表的盘古力量,并毁灭地球所在的大宇宙,使其以“阴”的方式存在,地球便安全了。可是……”
“可是这两个大宇宙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而且今后可能以“阴”的方式存在,也可能以“阳”的方式存在,并不稳定。”盖啸天接口说道。
“如果这两个大宇宙能够以“阴”的方式存在,而任天生又能战胜始魔,那当然是好。可是如果它们以“阳”的方式存在……”
“……那么无论任天生与始魔一战结果如何,宙界都会失去平衡,陷入危险中。”吴冬长吁出一口气,也接道。
“右界王一脉同情任天生,并认为这两个大宇宙最终会以“阴”的方式存在,因此她们才不主张过早地消灭任天生……”
“那些女人懂得什么?”炎焱冷笑道。
“先不说这两个大宇宙未必会如她们所想,就是被她们说中了,现在谁又能保证,被困在极度重界中的任天生,一定能战胜始魔呢?
“万一他失败了,宙界还不是一样危险?哼,地球所在的大宇宙应该毁灭,这本来就是定数……”
“呵呵,什么叫做定数?”
吴冬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定数?既然是定数,任天生为什么至今还没有死?地球所在的大宇宙又为什么至今还未毁灭呢?”
炎焱皱了皱眉,道:“吴上者,您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您竟然因此质疑左界王他老人家的决定?要违抗他的命令不成?”
“我当然不会因此就怀疑左界王。”
吴冬一指前方的黑洞群说道:“各位界者,依你们看来,当一个大宇宙的核心附近,拥有如此众多而且威力强大的黑洞时,这个大宇宙还可能有生命存在么?还能够以“阳”的方式存在么?”
“吴上者,您的意思是说,这两个大宇宙都不可能以“阳”的方式存在?”盖啸天呆了呆。
“如此说来,对的竟是右界王她们?”
“事实就摆在眼前,只怕由不得我们不信。”
吴冬续道:“左界王不曾亲身来查看过,他老人家出于谨慎起见,要我们移走这两个大宇宙,而后再去毁灭地球所在的大宇宙,那也是没错的。可我们却亲眼看到了这里的情况,总不能抹煞事实罢?
“普通的生命体在我等眼中,虽然不过蝼蚁一般,但如果能够保全地球所在的大宇宙,又何乐而不为呢?”
炎焱哼了声:“吴上者,莫非您要带着我们就此回去不成?难道您就不担心那任天生会败在始魔手中么?哼,若是那样,这两个大宇宙就算如您和右界王所料,宙界还是会有危险。”
吴冬确是动过这个念头,他沉吟一阵,续道:“右界王一派如此维护任天生,总不会没考虑过这些罢?我等倒是不必为此担心。至于我们是就此回转紫庭星,还是继续完成左界王交代的任务,本人倒想听听各位的看法。”
见他也未拿定主意,炎焱面色顿时一松,摇头道:“吴上者悲天悯人,那是没有错的,可是却未真正明白左界王的心意。”
吴冬一愣,道:“哦,请海道友指教。”
他为人一向谦和,虽然身为上位界者,却并无凌人之势,话说得极是客气。
炎焱嘿嘿一笑:“海某人在不久之前,刚刚接到了左界王他老人家的心柬传书。这传书的内容,说来吴上者恐怕不信。”
吴冬哦了一声,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那心柬传书是一门极其高明的传讯之法,即使相隔无数个大宇宙,也能将资讯迅速传送到接受者一方。
只是此法极耗功力,就是以明仁的功力使来,也绝不轻松。
明仁用此法传讯,那一定是有极重要的事了。可自己才是此行首领,明仁为何不直接传讯给自己,这事可就费思量了。
炎焱有些得意地道:“吴上者不必误会,只是在下对这心柬传书之法颇有心得,他老人家传讯给我,能省不少力气而已。在下也是刚得此讯不久,正要向您禀报呢!”
吴冬微笑道:“海道友想得太多了,吴某又哪里会误会?不知道他老人家说了些什么?”
炎焱道:“他老人家言道,那任天生之子任小生为了救出父亲,已经收集了三枚山河乾坤图的图匙,正准备以山河乾坤图重排宙界,破开极度重界呢!”
吴冬吃了一惊:“竟有此事?重排宙界可不是小事,怎能说干就干?
这小子虽说是为了救父,孝心可嘉,可做事也太莽撞了。”
“吴上者说得是。”
炎焱点头说道:“而且那任天生与始魔一战之下,竟创出了个极度重界来,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被压在冰火海下的阴勒天,竟也出现在其中。
“若是被那小子破开了极度重界,放出任天生和始魔来倒无关大局,万一放出了阴勒天……”
吴冬吸了口凉气,点点头道:“本座明白了,各位道友,时不我待,我等总要想个法子,看要如何通过这道黑洞之墙才好。”
炎焱微笑道:“吴上者不用担心,这黑洞群虽然密集,但以属下看来,却也不是没办法通过的。”
“哦?海道友有何高见?”吴冬道。
“吴上者请看。”
炎焱一指那由无数黑洞组成的黑洞之墙,道:“要是属下没看错的话,这些黑洞似乎是在缓慢的移动中。”
这里光线极弱,众人站立的地方离那黑洞之墙又有千里之遥,倒没注意到这点。
被炎焱一言提醒,众人才凝神望去,果见那些黑洞是在缓慢地移动着,想来若是贴近了去看,那移动的速度应会更快。
这些黑洞排列成了一个个圆圈,看来与蜘蛛网一般,每个圈子都在不停地变化,时而收缩,时而扩散。
当其扩至最大时,那中心处便露出一块极大的空隙来。
吴冬等那些黑洞组成的圆圈扩至最大时,飞身前行了数百丈,到了先前自己被惊退之处,果然发现,原先强大无比的吸力竟减弱了近五成,不由心中大喜。
这种强度的吸力,就是那些星卫也能承受得住了。
面含喜色地退了回来,吴冬道:“大家排成一线,将自己最强的护身法器全数放出,听我口令,冲向那黑洞群的中心处。只要过了此处,前面应该就是这个大宇宙的核心所在了。”
众界者与星卫不敢怠慢,忙将各自最强的法器放了出来,全力催动,一时间只见各色彩光交相辉映,好似一条光龙般。
吴冬与盖啸天、炎焱等八名界者在前开路,另八名界者押住了后阵,那四十名星卫则排列在中间,摆了条一字长蛇阵出来。
眼看着那黑洞组成的圆圈已扩至最大,吴冬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竭尽全力,直向那黑洞群的中心处飞去。
千里的路程在这些界者的脚下不过是笑话,一晃眼之间,众人便接近了黑洞群的中心处。
眼看着就要穿过黑洞群,忽听排在中间部位的众星卫一阵骚乱。
吴冬回头看去,却见那些星卫的护身宝光已经黯然失色,一个个在空中乱晃,有些站不住脚。
情急之下,吴冬也顾不得自己的行为是否会引动那些黑洞,大喝一声,头顶处赫然出现了一红两紫三道奇光,三三化九,化成九道经天长虹,将整个队伍尽数包裹在内。
众界者也多半修成了九灭神光,当下也纷纷放出,一时间,这条长蛇般的队伍被无数道神光包裹在内,其中又有五十六团宝光闪动,倒是好看极了。
此时那些黑洞又向中心处缩回,一阵阵强横无匹的吸力,竟将众界者发出的九灭神光也吸进了不少,众人的护身宝光也被吸得只剩下几尺厚。
好在这时,众人已到了那黑洞群的中心处,吴冬一指罗天神钻,当先冲了过去,众人随后鱼贯而入,瞬息间便通过了这道恐怖的黑洞壁垒。
越过黑洞壁垒的那一瞬间,众人只觉全身一轻,眼前也同时大放光明。
看清了眼前的景物后,即使是这些见多识广的界者,也不由啧啧称奇。
谁也无法想到,这里居然是有天有地。
只见地面和天空都是乳白色的,彷佛液体一般流动着,隐隐还荡漾着波纹。天与地远远地延伸出去,呈弧形在远方的地平线交合。
众人此刻就悬停在这古怪的天地之间。
回头望去,刚才经过的黑洞群已经不见了踪影,就算眼前,也是一片无限延伸的白色天地。
天和地组合在一起后,就像是一枚巨大的枣核,众人此刻所在的位置,就在这枚巨型“枣核”的中心部位。
在枣核的中心处,距离众人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火红的星体,正在滴溜溜旋转着,向外喷射出红色的火焰。
透过那些火焰,可以看到这星体的表面,竟是由无数颗巨大的红色晶石组成。那些晶石大小不一,有的如同拳头般大小,有的巨大无比,高出星体表面数百丈,但是无论大小,却是颗颗浑圆。
这些红色晶石生长在这个星体上,整体看来就像一颗秃头上生长了许多瘤子,竟是说不出的怪异。
炎焱盯着那些红色晶石看了一阵,惊喜地叫道:“妙啊,这些都是上好的火晶石,这东西可是炼制飞剑法宝的上好材料啊!”
众界者和星卫顿时都露出贪婪的神色。他们这些炼气士不重金钱美女,最看重的就是这类天材地宝。
见到了这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上好炼材,顿时人人动心,有几个更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挖上几块才称心如意。
吴冬看出众人心意,便说道:“这里居然会有这么多的火晶石,多半就是大宇宙核心所在了。各位道友,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布下大周天四象星辰大阵,将其禁制起来么?”
当下十六名界者与四十星卫便分成了四组,每组由四名界者与十名星卫组成,分布在这个火红色星球的四面。
吴冬见诸人已各在方位上立定,低喝道:“星辰满天,倒乾旋坤,布阵!”
要禁制一个大宇宙的核心谈何容易?即使合五十六人之力,也需要藉助阵法玄妙方可;而且行此大阵,最怕有人打扰,若是有敌人趁机偷袭,任凭众界者与星卫的功力再如何高强,也是有死无生。
不过在这大宇宙的核心深处,此刻除了吴冬他们外,再无任何生命存在,倒是不用担心的。
只见那四十名星卫踏罡步斗,掐动灵诀,同时将右掌张开,放出一面上刻着无数星辰的玉牌。
灵诀打上玉牌后,四十面玉牌顿时化成无数颗璀璨的银星,在空中飞舞个不停。
站在四面的十六名界者见状,同时吐气开声,分别祭起四面一龙形、一龟形、一虎形、一鸟形四件法器。
每四人看定了一件,先后把一口精纯至极的先天紫府正罡,喷在了法器之上。
首先有反应的便是那件龙形法器。
这件通体散发出青铜色的奇怪法宝,被四名界者真气催动后,接连发出“铿锵”之声,在空中涨大开来,变得足有十丈长,龙头高高昂起,两只红光闪闪的龙目也徐徐睁开。
龙身轻轻摆动了几下,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青光,水波一样从它的身上一圈圈荡漾了开去,偶然间与众界者的护身宝光相触,竟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
跟着,那鸟形法器也化成一只通体烈焰环烧的红色怪鸟。
此鸟生了一对金光闪闪的眼睛,身上没有羽毛,只生满了一片片形如铜钱的红色鳞片,鸟头上有一对长半尺,向前探出的金色怪角,尾部却是生了三根红色长翎,根根粗如水碗,长有五尺还多。
红色怪鸟回头看了眼身后四名界者和十名星卫,似乎极是不耐烦,忽然仰天轻鸣了一声,身上烈焰滚滚而起,竟向众界者和星卫射去。
好在那些星卫早有准备,一道星光四射的光墙已适时飞起,直接迎向了怪鸟所发的烈焰。
红色怪鸟刚刚出现不久,只见西面闪出一道耀眼白光,却是那虎形法器也现出了真身来。
只见一道道彷佛利箭般的白光,从那只白色巨虎的全身射出,与众界者和星卫的宝光刚一接触,便是一阵叮当乱响,火星乱溅。
吴冬等站在北面,此时那龟形法器也幻化出原身,却是一只鹰头蛇尾,身覆厚甲的巨型大龟。
此物倒也老实,并不似那三个怪物般一出现就要伤人,全身笼罩在一层黄光内,浮在空中,动也懒得动一下。
吴冬喝道:“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象立,星辰布,疾!”
喝声“疾”字,口中猛地喷出九灭神光,射入那巨龟身体,同时他双手如电般掐动灵诀,一连上百手灵诀,印在了那巨龟的龟甲之上。
这四象神兽早年都在宙界流浪,普通的炼气士遇到了它们,那是休想有命在的。
万象祖师当年也曾见过它们,却怜它们是天地造化之神物,虽也伤人,却是本性使然,并非后天为恶,因此并未将它等收服。
后来明仁为布大周天四象星辰大阵,正缺这四象神兽作为阵胆,于是不惜耗费数年时光,搜遍宙界,才将它们一一找到收服。
只是这四象神兽除了那巨龟一样的玄武外,其余三兽都是天生凶残之性,很难驾驭。吴冬为安全起见,便先从玄武入手,引动全阵,只要玄武真元一出,不怕那剩余的三兽不卖力。
他一连串的灵诀打上后,那玄武顿时扬首尖啸了一声,全身黄光大放,直冲至上方那片乳白色的天空,而后沿着天空向内延伸,不多时已将西面天空完全铺满。
四象神兽相生相克,玄武这一全力发动,其余三神兽顿生感应,也先后一一发动。
青龙周身一抖,一道道水波也似地青光荡漾了开去,一层层将那东方天空覆盖住。
朱雀厉叱一声,两只巨大的翅膀扇动了几下,只见一轮彷佛太阳般灼热的光球从她口中吐出,将南方天空照耀成赤红之色。
白虎见到朱雀放出巨大光球,一声怒吼,全身白毛如同钢针一般直立了起来,射出无数道彷佛金铁质地的白光,冲上了西方天空。
吴冬抬头看去,只见上方乳白色的天空已经变成了四块。
除西方仍是白色外,其余三面已经变成了青、赤、黄三色,四色天空就像是紧凑的拼图一样,壁垒分明,却又彼此相交相合。
心知四象天维已成,他忙道:“四象天维已成,天维之力已现,四十星卫还不布下星辰大阵么?”
说着又是几手灵诀打出,印在了那玄武的厚甲上:“各位界者,与我全力量控制四象神兽,以防被其反噬!”
十五名界者均知厉害,不等他招呼,已是个个全力以赴。
开玩笑,这四象神兽可不是闹着玩的,若真被它们暴起反噬,那还有命么?
这时四十星卫已将星辰大阵发动,只见星光点点,将那颗火红色的星球团团围住。
似是受到星光吸引,空中的四象之力动了起来。
只见四块颜色不同的天空开始急速地旋转着,四种光华不断从空中跌落,与下方星光交融,形成了一个内有无数星光闪动的巨大光罩,围住了那颗大宇宙之核,火红的星球。
十六名界者见状,立刻分为两组。
他们留下八人不停地用灵诀控制那四象神兽,其余的八人以吴冬为首,飞身到了光罩周边,分四面立定,暴喝一声,同时张口喷出一串串紫色圆珠。
无数颗圆珠在那巨大的光罩外又围成了一个大圈,在八人催动下,也飞转了起来。
这些紫色圆珠正是众界者性命交修的紫府正罡所化,八人联手而为,威力是何等之大?
随着珠圈飞速的旋转,那个由四象之力组成,内藏无数星光的光罩也被带动,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渐渐地越转越快。
光罩的转速加快,产生了极大的离心力,上方天空中的四象神力,被源源不断地吸落下来,眼见得光罩越来越是浓厚,已经看不清中间那颗火红色的星球了。
持续的灵力流失,使四象神兽开始不耐烦起来,齐齐怒吼一声,竟欲摆脱众界者的控制。
那八名负责控制神兽的界者,也顾不得会损耗元气了,掐出一个个灵诀才算勉强将神兽镇住,却是人人累得大汗淋漓,眼看很难支援下去。
吴冬的脸色有些发白,盯着眼前旋转不停的光罩大喝道:“各位道友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快一点,我们便可成功将这个大宇宙的核心挪移出界外了。大家不用担心会损耗元气,只管全力施为,事成之后,有的是天材地宝为诸位补充元气。”
一个尖细的声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哎呀,你有很多灵药么?那就怪不得这些小家伙会不顾损耗元气,拼了命也要坚持了……咯咯咯,只是本座我很奇怪啊,你的那些灵药,能不能救回已经神形俱灭的人呢?恐怕不能吧?咯咯咯……”
随着话声,庞大的力量突然从四面涌来,挤向正维持四象星辰阵的紫庭星众高手……
第三部 第九集 破宙生宙 第五章 邪尊出世
四十名星卫的护身宝光,瞬间便被这股强横的大力冲破,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被硬生生挤成了肉糜。
元神刚刚飞起,便见空中灰影闪动,突然出现了四十只巨大的手掌,劈手抓住众星卫的元神,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那八名界者毕竟功力较高,护身宝光在这股恐怖大力的压迫之下,虽然缩成了极小的一团,却并未被其冲破。
八人看不到对手身形,还当是他用了隐形之法,正准备用搜魂之术将他逼出,忽觉胸口剧痛。
各自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灰色的、肥肥胖胖的手,已不知什么时候穿透了护身宝光,刺入自己胸中。
这八名界者只是刚修出九灭神光,还未曾孕育不死神婴,骇极之下,想要将元神冲破灵台逃命,却觉一股极强的大力牢牢粘住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了自己的元神,元神竟然无法移动。
那怪手沿众界者的胸口而上,直入灵台,将八人元神一一掳入手中,这才消失不见。
可怜这紫庭星的四十八名高手,正在发动阵法的时候突遇强敌,竟落得个横尸当场,连元神也被敌人掳去。
一时间,空中飘荡着刺鼻的血腥味。
灰影一闪,围着他们的尸身转了一转,他们的护身法器,连同那用来发动星辰大阵的四十面玉牌,便消失不见了。
那条看起来有些肥胖臃肿的灰影咯咯一阵尖笑,径向四大神兽飞来。
此时四大神兽刚刚脱离了那些界者的灵诀控制,一肚子怒气正是无处发泄,见那灰影飞来,顿时怒吼一声,掉转头向灰影攻来。
一时间东方青龙的青灵之气,南方朱雀的火灵之气,与西方白虎的精金之气化为三道长数里、宽百丈的经天长虹,向那灰影卷去。
玄武原本就不擅进攻,而且天性谨慎胆小,却未参与攻击,只是放起厚厚的黄光护住自己的身子,停在原处不动。
灰影咯咯笑着,竟是没将三大神兽的攻击放在眼中,晃身化成了一道灰色旋风,向三大神兽冲来。
与青龙的青灵之气相遇时,灰色旋风骤然变白,彷佛利刃一般,将青灵之气破开。
遇到火灵之气,灰色旋风顿转黑色,带着浓浓地水气,硬是将火灵之气冲破了一个大洞。
接触西方白虎的精金之气时,灰色旋风却又变成了一团血红色的烈焰,硬是将精金之气融破。
眨眼之间,灰色旋风已刮到了青龙身前,一只肥胖的手伸了出来,对着青龙的角轻轻一弹;青龙痛啸一声,顿时化成了原先那般法器的形态,被那手一把抓入掌中。
他干净俐落地又连续收了朱雀与白虎两大神兽,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又接着向玄武飞去。
眼看飞到了玄武身前,却见黄光一闪,玄武竟突然消失不见了。
灰影正欲发怒,却听一个声音恨恨地道:“不知是哪一位道友到了?
我紫庭星和你无仇无恨,你竟接连出手伤我门下高手,收我神兽?难道就不怕报应临头么?”
说话者正是吴冬。
方才他和众界者及星卫眼看就要成功地将大宇宙核心移走,想不到这灰影竟突然杀出,不但伤人破阵,还收了三大神兽。吴冬与另外七名幸存的界者大骇之下,忙收回正罡,及时出手救下了玄武。
此时大阵已破,手下又伤亡惨重,想要移走这个大宇宙已是绝无可能了。吴冬现在只想与敌人一拼,先替那些惨死的界者和星卫报了仇再说。
“咯咯咯,好笑,真好笑,笑死本座了。杀人难道还需要理由么?报应?什么叫做报应,本座可是从来都不知道。”
灰影尖声大笑着,现身出来,却是一个身高不过五尺,生得有些痴肥的胖老头儿。
这老头儿的穿着十分古怪,戴了个四四方方的帽子,穿着件画满了圆圈的灰色长袍,腿上用像是白布条般的东西打着绑腿,脚上穿得更是寒碜,却是一双已经很破了的黑布鞋。
这一套不伦不类的衣着,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凑出来的,简直是土到了极点。
老头儿衣着寒酸不说,生得也是奇丑无比。倒八字眉,蛤蟆眼,朝天鼻子,吹火口,两只耳朵还缺了一个,剩下的还是个招风耳。
由于太胖的原因,他这些丑绝天下的五官被紧紧地挤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个没蒸熟的包子一样,那个难看啊,无法用笔墨形容了。
吴冬等心中满是仇恨,哪还管他是美是丑?见到这样滑稽的一张脸,却没人有半点笑意。
吴冬冷冷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识相的快把我方众人的元神交还,本座或还可留你一具全尸。否则定叫你骨肉化泥,神形俱灭,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虽然面前这个丑老头儿出手就杀了己方四十八名高手,吴冬却还没将他放在心上,认为他不过是趁着众人正在全力布阵之时,出手偷袭方才成功的,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至于连收三大神兽,吴冬相信自己也能办到。
就算他功力还在界者之上,哪又能如何?
身为上位界者,吴冬除了当今两位界王外,又怕过哪个?这个其貌不扬的胖老头儿么?简直是笑话。
“嘻嘻,好玩好玩,小家伙你当真不认识我么?你就没听过邪勿风这个名字?那可就是老人家我……”
胖老头儿瞪着一对蛤蟆眼望着吴冬,对他居然不认识自己一事有些耿耿于怀。
“你居然不认识我?你居然敢不认识我老人家?哼哼,我老人家就偏偏不还给你他们的元神,你能咬我”么?
“再说,我老人家见到元神就馋得紧,早就一个一个地吃了,我想还也还不了啊!我说小家伙,不如就这样算了吧?我老人家总不能把肚子剖开还你吧?”
他说话颠三倒四,看似一派天真,甚至有些愚笨的样子,却将吃人元神这么恶毒的事说得轻描淡写,便好似只是吃了几个肉包子一样。
吴冬等人只听得心中发寒。
“而且我老人家还没吃饱啊,嘿嘿……”
自称邪勿风的胖老头望望吴冬等人,舔了舔嘴唇道:“你们几个功力似乎更高呢,不如也给我吃了吧?好不好?我好饿啊!”
“原来是吃人元神的恶魔!看本座取你性命!”吴冬只气得全身发抖。
宙界中或有邪派修炼者杀人取其元神炼制法器或丹药的,已经是十恶不赦之罪,事情一旦败露,必被宙界中所有的炼气士追杀。这人竟将吃人元神说得好似家常便饭一样,可见其是何等恶毒,如何能再留他的性命?
他正欲亲自出手,只听盖啸天已一声厉喝飞身出去,手持一柄绿星环绕的银色飞剑,化成数百丈长的一道光带,狠狠向邪勿风斩去。
他也恨到了极处,刚才死去的那四十名星卫,全是他的心腹手下,想不到竟被这什么邪勿风全部杀死,让他如何不痛?因此不等吴冬发动,便抢先出手了。
心急之下,他也未用法器攻击,只以玄功催动飞剑,想要一剑将邪勿风劈成两半。
“啊哈,好大的剑啊,乖乖,好几百丈长呢!”
邪勿风左手背在身后,用右手对着飞剑指指点点,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弄这么长的剑光你不累啊?你们这些什么紫庭星的界者,真是只要面子不要里子,让本座失望啊!”
一面说着,一面右手轻挥,从五指上射出五道淡灰色劲气。这灰色劲气也只数尺长短,看来像是没什么威力,却偏偏摄住了数百丈长的剑光。
彷佛在耍猴一般,他右手轻描淡写地划了个圈子,盖啸天的飞剑便不受控制,在空中来了个大翻身。
他右手前推,飞剑便跟着后退……
邪勿风玩得正兴高采烈。
“好玩好玩,原来这飞剑这么有意思啊?本座要不要考虑也炼一柄玩玩呢?嘿嘿,说起来,似乎有很多年都没用过飞剑了呢……小伙子,你就这点本事么?没劲没劲,我老人家不陪你玩了。”
右手猛然合拢成拳,几百丈长的剑光随着他手势的变化,竟然炸裂开来,化成一蓬银星落散。
盖啸天狂喷了口鲜血,只觉全身乏力。
刚才邪勿风这一击,不但震碎了他的飞剑,将他体内正罡也几乎震散,大惊之下,盖啸天掉头便欲逃回。
“嘿嘿,你逃得掉么?”
灰影一晃,已瞬间追上了盖啸天。
只闻盖啸天一声惨嚎,护身宝光四散,胸前已被开出了一个碗大的血洞。
邪勿风现身出来,右手中已多出了两个扭动不停的元神。
他对这手中元神笑咪咪地道:“嘿嘿!功力不到还炼什么分化元神,邪门歪道的。你不死谁死?”说着便将盖啸天的两个元神塞进口中。
吴冬等并未出手阻止他的行为。
众人都是界者以上的修为,到现在如何还看不出这邪勿风的厉害?他们明白就是出手,也救不下盖啸天的元神,反会白丢了自己的性命。
“九灭神光,引阳灭魔!”吴冬咬了咬牙,彷佛下了决心,忽然大声道:“我们与这个魔头拼了!”
“吴上者!”炎焱吃了一惊:“引来界外雷火,只怕会……”
“顾不得了!”吴冬面无表情地道:“否则我们都会死!海道友,你想死么?”
炎焱无语。
“发动!”吴冬口一张,一口白色鲜血已喷了出去。这口血喷出并不飞散,而是缓缓张了开来,彷佛一张白纸般竖立在空中。
炎焱等七人也纷纷仿效,各自喷出血来。
“哎呀,这是做什么?打不过本座就要自杀么?不对不对,自杀就该用飞剑抹脖子才对。吐血多慢啊,那得吐多少口啊?”
邪勿风一脸嘻笑地看着吴冬等人,显得大有兴趣,也不出手阻拦。
吴冬等也不理他,伸出手隔空急划,那七张鲜血化成的“白纸”上,顿时出现了许多古怪的符号和文字。
七人划出的文字符号各不相同,却又极其近似,看来应是一套符文才对。
“嘿嘿,这可好玩了,还画符呢!”
邪勿风满怀期待,望着忙得不可开交的吴冬等人。
“你们这些小家伙看来还有一套呢,嗯……发动阵法还需要先划符文?那一定是威力很大了罢?有意思,本座喜欢,快点快点啊,我老人家可等不及了。”
听他说话彷佛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心,为人似乎毫无机心,只是行起事来,却是如此的狠辣,实在是个可怕的人物。
吴冬正是看准了他这点,才大着胆子与众界者从容布置此阵。否则没人为他七个护法,这阵法发动起来又如此费时费力,只怕还没等到阵法发动,就先被敌人杀死了。
邪勿风好似一个等待着大人发放糖果的小孩子般,一脸期待地蹲在空中,望着吴冬他们画符,嘴里还不停地催促着。
“慢死了,你们这几个小家伙怎么这么笨啊4几个字也能要这么长时间?啊呀,等死我老人家了。”
吴冬等运指如飞,好容易才将灵符画完,七人彼此对望一眼,同时射出九灭神光,向那灵符中投去。
只听几声清鸣,七张灵符大放光芒,通体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云雾之中,那符上的文字与符号,也便成了紫色。
“疾!”
吴冬等人一指七张灵符,各自打出了一个灵诀;那七张灵符顿时化成七道白光,向空中冲去,硬生生把上方乳白的天空冲出七个大洞,不知飞去了哪里。
“干什么?放风筝么?”
邪勿风抓抓脑袋,一脸迷惑的神色。
“七个小家伙,你们紫庭星不是自称名门正宗么?这一手怎么透着邪气?娘的,连我老人家都没见过。”
七人哪里还有空闲搭理他,此刻七人的神识早已附在那七张灵符上,连续冲破无数个大宇宙,向宙外玄境飞去。
宙外玄境。
这里无天无地,没有任何星体生命,就是一片蓝茫茫的空间,那是一种刺目的蓝。
七张灵符飘飘摇摇,冲破宙界边缘,终于停在了这里,呈菱形排列,中间五张,上下各一张。
在七人的神识催动下,七张灵符暴涨开来,每一张都涨至千丈长,数百丈宽。
随着符上的文字符号一阵闪动,宙外玄境中顿时响起了连珠般的炸响,一道道长达千丈的蓝色闪电,密布在七张灵符的方圆万里空间内,闪动不止。
七张呈菱形排列的灵符立即旋转起来,符上的文字符号一阵闪动,无数条蓝色闪电便被吸入七张灵符中,相互撞击之下,顿时有无数蓝色火焰生出。
当那七张灵符中吸纳的电光火焰密度大到了极限的时候,最下方的那道灵符突然打开,一道粗达数里,上面还有无数电光闪动的蓝色火柱,就这样从宙外玄境向宙界内落来。
吴冬等七人的神识随即飞退,回到肉身后,齐齐闷哼一声,接连吐出数口鲜血。
顾不得擦去嘴角还残留的血迹,吴冬大喝一声:“快退!”
七人飞身便退,直退到距离邪勿风百里之外,才停下身形。
吴冬冷笑道:“你也不用想逃,那界外雷火已经认定了你的气息,就算你逃出宙界到了界外,也难逃被烧死的命运。”
“不逃不逃,嘿嘿,这么有趣的我老人家怎么会逃呢?”
邪勿风摆了摆手,笑嘻嘻地道:“你当我老人家像你们几个小家伙一样没胆么?咦,你们几个怎么才逃出百里就不跑了?不知道这界外雷火的可怕么?依我老人家看来,你们至少要再逃出一千里……不……一万里还差不多。”
吴冬等人此时已将护身法宝放起,吴冬为策万全,更将那玄武唤出,幻出一团厚厚的黄光护住了七人。
他先天属土,与玄武能够互生感应,再加上功力高明,玄武却也肯听他的调遣。
冷冷一笑,吴冬道:“老魔头,你就不用为我等操心了,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应付这无坚不摧的界外雷火吧!哼哼,就算你已经修成了不死神体,界外雷火一下,也非化成飞灰不可。”
邪勿风咧嘴笑道:“不就是界外雷火么?你们几个小家伙搞了半天,也不过是弄出这么个东西出来,真让我老人家失望啊!不过也好啊,我老人家有一千年没洗澡了吧……还是三千年?
“搞不清楚了,这大宇宙里的时间乱七八糟,谁能算得清?如今洗个澡也不错。”
他边唠叨着,边脱去衣服,嘴里还叫着:“洗澡脱衣服喽!你们几个小家伙怎么还看?没见过俊男洗澡么?”
吴冬等人相互看了看,都觉心中不安。
这个疯疯癫癫的老魔头竟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难道他真不怕界外雷火?
怎么可能,就是两位界王也要两人联手,还要藉助法宝的力量,才能勉强抵挡这界外雷火,凭他怎么能有如此实力?
想来多半是这魔头自高自大,见识短浅,不知厉害罢了。
此时只见上方天空被灵符冲破的七个大洞中,似有蓝光闪动,显是雷火将至。吴冬等顿时大喜,今回总算可以为死去的同道报仇雪恨,除此魔獠了。
此时邪勿风面色才转严肃,冷哼一声,全身骨骼咯咯一阵急响,身体猛地胀大,足足长到身高三丈,腰阔十围,变成了一个巨人。
吴冬等都是一愣。
这可不是用法术幻化,而是真正的使肉身变化,看不出这老魔头居然还有如此本领。
海大成突然狂叫一声,道:“不……不死神体……怎么可能?这老魔头是邪门外道,怎么也会修成神体的?”
吴冬等不敢置信地偏头看去,只见那邪勿风身体附近,都有一道道彷佛实质般的暗金色气流涌动着,就连他的双眼之中,也射出两道长达百丈的暗金色光华。
说是光华,还不如说那更像是两柄金色长枪,根本就是实物了。
“难道真是不死神体么?”
吴冬用力地摇了摇脑袋,仔细看去,发现邪勿风身上所发射的暗金色光华,与传说中不死神体拥有的金光似乎有些不同。正有些怀疑,却无意中看到那暗金色护体光华的外缘,隐隐还有七色彩光,七色彩光如果水波般流转个不停,在下层金光的映射下又化出千万般色彩。
一时之间,邪勿风周身光华流转,彷如个琉璃人一样。
“不会错,不会错的,果然是真正的不死神体。”
吴冬顿时如遭重锤:“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一个杀人狂魔,竟可以练成至高无上的不死神体?他可是邪门外道啊?”
不死神体岂是说练就能练成的,不但要有正宗的修炼方法,还要讲究道心境界、个人天赋与机缘。
放眼宙界,又有几人能练成?
就吴冬所知,就连左、右两位界王,目前也不过刚刚不死神婴大成,迈入了修炼不死神体的门槛儿而已。
更有很多炼气士终其一生也难以成就神婴;不要说是神婴,就是练出九灭神光的也是有数一些人而已。
至于一些炼气士用旁门之术,或者坚固形体,或者分化元神,追求所谓的“不死之身”,其实都只是笑话。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不死神体,也只能骗骗不懂的人罢了。
比如小生曾经遇到的鬼老,就是此中佼佼者。不但炼出四大元神,而且个个都坚凝无比,要万象祖师亲自出手才能将其炼化。
不过他也毕竟是旁门左道,若是真修成了不死神体,只怕就是万象祖师也只能将他困住,却杀他不死了。
“嘿嘿,谁说邪门外道就不可以拥有神体了?那不过是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所谓正派门人认为的罢了。”
邪勿风的口气忽变,再不像先前那样疯癫没正经,变得冷冰冰的:“就让你们这群没见识的小家伙看看,什么是不死神体的最高境界吧!”
巨大的头颅晃了晃,邪勿风的肩上忽然又生出了两个头来,跟着又长出四条手臂。四条手臂中宝光四射,拿定了一梭形、一龙形、一鸟形、一虎形四件法器。其中后三样,赫然正是他刚刚夺取的青龙、白虎、和朱雀。
他原先的两只手上,却分持着一柄暗金色流动的巨钺,和一柄灰气蒸腾的长剑,威风凛凛,杀气冲天,哪里还像是刚才那个身高不足五尺,臃肿痴肥的老头儿?
吴冬身体晃动了两下,几乎摔倒。
想不到这魔头不但炼成了不死神体,居然还能现出法相!单凭这一点,说明他的不死神体已经是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这时只见蓝光闪动,数里宽的界外雷火柱,已到了邪勿风头顶不远处。
邪勿风哈哈一阵大笑,三个脑袋上猛地生出三棵暗金色小树。那树迅速长大,转眼间伸展出数里方圆,却比那上方轰落的雷火柱还大了一圈。
邪勿风双目一睁,暴喝了一声,那三棵巨树的树枝上竟开出无数朵巴掌大,颜色不一的荷花来,有暗金色的、灰黑色的、红的白的、甚至还有蓝色的……五彩缤纷,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那些荷花也真是神奇,一层层向上生长,花上有花,花中藏花,无数朵荷花同时射出道道光华,迎向了上方轰来的界外雷火。
上下两股猛力交接,却未出现众人意料中的震天奇响。无声无息地,荷花所射出的光华便被粉碎,跟着第一层荷花也无声化去,跟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可那荷花竟是随灭随生,被雷火毁去一层,便又生出一层来,竟是死死抵住雷火,使其不能得下。
炎焱看出便宜,低声道:“吴上者,不如我们此时以法宝猝袭那老魔头,他在上下交攻之下,必死无疑。”
吴冬在肚里面暗骂了句“蠢货”。
“没有用的,那老魔头练成了不死神体,我们根本没能力杀死他。就算是我等同时放出九灭神光,只怕也穿不透他那护身金光。而且现在界外雷火正在下击,我们万一引动了雷火,那可不是麻烦了么?”
那界外雷火毕竟是天地威力,个人就是修炼的再怎样厉害,也难相抗。邪勿风越是逞强硬抗,雷火威力便越发增强,眼看没过多久,那三棵宝树上的所生的莲花已被轰了个干净。
这莲花的生化速度虽快,却始终及不上天雷的毁灭速度。
只听邪勿风惊叫一声,他头上的三棵宝树已经被雷火轰掉了近半,眼看用不了多久,雷火便要落在他头上了。
邪勿风长啸了一声,持着金色巨钺和灰色长剑的那两只手臂一阵挥动,射出两道半里多宽的金灰色光芒,呈弧形飞起,直斩向那雷火柱中部。
另外四只手也高高扬起,顿时有青、赤、白三道光幕,及一团巨大的梭形金光飞起,在头顶上又布下了四层护幕。
吴冬见他竟能如意操纵刚夺到手不久的三大神兽,而且不用神兽现形就可发挥出其全部威力,不由心中暗凛。
“这老怪物实在太强了,若是他这次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没人有把握,能从一个可以力抗界外雷火的高手手下逃命,吴冬也是一样。
但那一金一灰两道光芒从侧面狠狠劈上了雷火柱,却也只是使雷火柱顿了一顿,稍减下降之势,却未能将其斩断。
雷火柱被阻了一阻后,只是暂时威力减弱,跟着倒变得比先前更是威猛,蓝光一闪,已冲破了邪勿风头上那道青色光幕,向第二道光幕压来。
如此连破三道光幕,最后只剩下那团梭形金光还在苦苦支撑。吴冬等看得心中一松,彼此对望了一眼。
“这老魔头就是功力再深,今次也是死定了。这只怪他不知厉害,狂妄自大,否则若是在我们布阵之时就出手阻拦,又怎么会有如今的危险?
邪门外道就是邪门外道,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我等这般正宗名门的高手有识见。”
七人正在心中自吹自擂,拼命平衡着心理。却听那邪勿风大声笑道:“妙啊妙啊,今回总算可以舒服的享受一次了。”
闻言七人不由都觉奇怪,心道:“这老魔头莫非是眼见将死,竟然得了失心疯么?否则雷火临头,还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却见那邪勿风忽然收起了那些法宝、刀剑等物,身体也缩回成原先那个矮胖子模样,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静等着雷火临身。
他也不用什么宝物护身,就连先前身上的那层暗金色光华也消失不见了。
界外雷火轰然落下,顿时吞没了邪勿风那矮小肥胖的身体。
这些界外雷火是遇强越强,经过了邪勿风先前那一番抵抗,此时的威力更胜过刚出现之时。
吴冬等人见邪勿风被雷火淹没,都觉心中大松。毕竟……尊贵如界者也是怕死的。
炎焱望了眼蓝色的雷火柱,呵呵笑了两声,一个马屁不露声色地送了过来。
“恭喜吴上者啊,略动心思,便消灭了如此厉害的老魔头,左界王一定会大力嘉奖您的。”
“呵呵,吴某怎敢贪天之功?”吴冬微笑道。
“是那老魔头自取死路而已,并非吴某的功劳。嘿嘿,要说此魔功力也真是惊人,只怕除了左界王他老人家外,再无人是他的对手。可惜只因他任性狂妄,最终还是难逃雷火焚身,你我当引以为戒才是啊。”
“吴上者说得不错啊,不过吴上者也太谦了,如无吴上者精心筹划,引来界外雷火,又怎能顺利消灭此獠?这又如何不是吴上者的功劳呢?”
众人互相称赞着,心中却对吴冬的话大大不以为然,心中皆道:“左界王真能抵住这老魔头么?只怕不见得罢?不过你对左界王忠心耿耿,一力维护他老人家,我们还能说不么?”
众人都道邪勿风已死,当下便欲离开这里先返回紫庭星,待补充了人手后,再回来移动这大宇宙。
正要离开之时,却听雷火柱中响起阵阵狂笑声:“嘿嘿嘿嘿,好舒服啊!热啊,热得我老人家舒服死了!小家伙们这就要走了吗?嘿嘿,我老人家还没同意,你们哪一个走的了?”
“什么?”
吴冬等心中狂跳,这老魔头居然还没死?难道他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被界外雷火焚烧,也只当做“洗澡”一样?
第三部 第九集 破宙生宙 第六章 伏魔大计
向雷火柱中望去,果见那蓝色的火焰与闪电中,隐约有一条淡淡灰影飞来飞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真像是好水之人,在水中尽情畅游一般,哪似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吴冬等七人顿时面色如土,愣了一阵,便各自将最强的护身法宝放了出来。
他们总算是界者身分,见识非平常人可比。
若是平常的炼气士,见到邪勿风如此强横,只怕早就逃命去了,七人却看得透彻。
以邪勿风表现出来的强横实力,自己根本不可能逃走。与其被他追上一个个分别击破,还不如七人合力,与之一拼,或能死中求活也说不定。
邪勿风在雷火柱中,被界外雷火煆烧的全身大汗淋漓,连声叫着痛快。
如此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那界外雷火才渐渐退去,现出一个全身赤裸,遍体被汗水湿透的邪勿风。
邪勿风一扬手,身上便出现了他先前所穿过的衣服,嘿嘿笑着望望吴冬等人,点了点头。
“几个小家伙很不错,居然没有趁我老人家洗澡的时候逃走,果然够聪明。嘿嘿,与其被我老人家追杀,反倒不如在这里与我决战。
“好,有胆量有头脑,我老人家喜欢,不如你们几个小家伙从今以后向我效忠,做我的手下如何呀?”
“我呸!”
炎焱冷笑道。
“要我们做你这老魔头的手下,想也不用想了。有本领的,就把我们都杀了,界王大人自然会替我等报仇。”
他平日里虽然处事圆滑,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倒毫不含糊,闻言立时大骂邪勿风。
吴冬看了炎焱一眼,点了点头,大声道:“海道友说得不错,各位道友,我们与这老魔拼了!”
扬手先是数千丈雷火打出,跟着发动罗天神钻,将其化成一道两尺长,手掌宽的梭形光华,隐藏在雷火之后,向邪勿风打出。
即使明知道邪勿风是不死神体,吴冬也只能全力一搏,总不能束手待毙吧?
炎焱等见吴冬出手,也纷纷发动,或是以雷火相击,或是以法器攻去,全无保留地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好玩啊好玩。”
邪勿风站在空中不闪不避,任凭那些雷火击打在自己身上,却连衣角也未损伤半点。
他哈哈笑着:“你们这些小家伙是不是傻了?那界外雷火何等的厉害,我老人家也只当是冲了个热水澡,就凭你们这些不成气候的雷火,也能伤我一根毛发么?”
一面笑着,一面伸手抓去,将众界者放出的飞剑法器随意接在手中,两手一合,顿时将其化为粉末。
吴冬的罗天神钻本是得明仁所赠,威力极大,也唯有此宝避开了邪勿风那看似随意的一抓,飞了回来。
吴冬刚将罗天神钻收起,却见有六名同伴飞身而起,在空中化成六团亩许方圆的紫光,紫光中现出一只只方圆半亩的手掌,疾向邪勿风劈去。
这六人本是亲兄弟,在紫庭星的界者中也是少有的人才,不擅飞剑法器符咒禁制等术,但要论起玄功变化,却比普通界者高明得多。
六人这是要与邪勿风实打实的较窿功了。
像这类玄功较量,来不得半点花巧,也不依靠法宝为胜,最是公平不过,也最是凶险不过。功力若是不敌对手,轻则毁了肉身,重则神形俱灭。
吴冬见他六人不知厉害,要与一名拥有不死神体的绝世高手较窿功,心中不由又急又痛,大声道:“六位道友不可,快退回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邪勿风已长笑一声,右掌轻晃,对着那包裹在紫光中的六只巨掌连续拍出六下。只听“波波波……”六声响起,那空中六只手掌连同紫色光云,竟被无声消蚀,六名界者骨肉成泥,神形全灭。
邪勿风却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微微退后半步,动容道:“好厉害的小家伙们,这么多年来,除了我老人家那个冤家对头外,还没人能逼退我半步。
紫庭星有这样的手下,怪不得会骄傲了。”
炎焱大喝一声:“吴上者,你快走,我来拖住他……要两位界王大人为我们报仇……”说着已化成食指大小的一朵紫焰,向邪勿风迎去。
“炎道友!”
吴冬大叫一声,忍不住流下泪来。
自己平日里最看不起这个炎焱,以为他为人过于圆滑,不可深交,却忘了他的本源。他本来就是冰火海中的一个火精修炼而成,无孔不入,善于钻营正是他的本性。
可他在危难之时,竟不惜现出本相阻拦强敌,为自己创造逃命的机会,这份高情大义,却是一些以人身修炼的炼气士也没有的。
炎焱现出真身后,在空中迎风分裂成三朵紫焰,向那邪勿风烧去。
邪勿风一眼便看出,那是他火元之体的火之元神,虽然威力不比界外雷火猛烈,却专伤炼气者的元神。
邪勿风虽然修成了不死神体,也并非就没有元神存在;虽然以他元神凝炼的功候,也不怕炎焱的火之元神,但若当真被其烧上,却也难免要受些微痛,一个不小心,还会损耗些功力,当下倒也不敢大意。
“好家伙,小家伙果然是火元之体,乖乖不得了啊,要找我老人家拼命么?”
邪勿风一面吱哇乱叫着,一面向后飞退,与炎焱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双手却不停地推出,射出一道道灰色光线,在空中编出一张大网,暗中将炎焱的后路截断。
吴冬再无犹豫,晃身化成一道金光,便向来路退去。
这里看似没有了退路,其实只要记准来时进入的方位,直接飞出去就可。吴冬身为上位界者,功力是何等深厚,全力逃命之下,只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邪勿风冷笑一声,身体轻轻一晃,一个面目酷似他的虚影顿时出现,沿着吴冬的逃路追去。
“嘿嘿,在我老人家面前,还有人能逃命么?”
邪勿风嘀咕了一句。
“说到逃命的速度,我老人家认第二,谁敢认第一?想当初万象老鬼在界外追了我上千年,结果还不是被我老人家逃走了?你小家伙还嫩得很呢!”
一边唠叨着,一边发动了埋伏,只见空中灰光闪动,将炎焱的三个元神全数困住。
邪勿风张口喷出一道暗金色光华,将炎焱元神围住了一阵煆烧,同时有些遗憾地摇着头。
“可惜啊可惜,我老人家不爱吃你这类古怪的元神,只能炼化了了事。”
自言自语了几句,已将炎焱元神炼化,自己在空中坐了一阵,嘀咕道:“不对罢?我老人家的分身是何等厉害?怎么还没将那个逃跑的小子抓来?”
邪勿风眯起眼睛向远处望了望,忽然破口大骂道:“我就知道是你个千年不死的老乌龟老王八在搞鬼,娘的!否则这小子怎么跑得这么快?也罢,我老人家就看在你死老鬼的面子上,放这小家伙逃回乌龟窝去好了。”
说着拍了拍胖脑袋,不多时便见那条虚影飞了回来,投入他体内不见了。
邪勿风站起身来,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三个笨蛋把我老人家交代的事做得如何了,该不是在偷懒吧?娘的。”
说着右手轻挥,随着一片光华闪动,空中已经多出了三个星球。
这三个星球可不像那个火红色的星体,除了火晶石什么都没有,居然有大气层存在。
虽然这里没有发光的恒星,那大气层中却似有光华射出,也不知道是从什么东西上射出来的。
大气层下方隐隐还有山林湖泊,长江大河,奇怪的是却并无半分生命存在的迹象,不要说是人类这种智慧生物了,就连禽兽虫鱼也没有。
邪勿风看得大怒,撮唇长啸了一声,直震得那三个星球上山崩海裂,江河倒流。
他的啸声刚停,那三个星球上便飞出了三条淡淡的灰影,转瞬间来到了他面前,却是三名身材与他同样矮胖,面目却像是中年人的灰袍人。
三个灰袍人面带惊惧之色,在他面前单膝跪下,齐声道:“参见邪尊,邪尊万安!”
邪勿风歪着头瞪着眼看了他们三个一阵,突然暴喝道:“气死本座了,你们三个混蛋,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本座出去了这么久,你们竟然什么也没做?你看看,你也看看,你们负责的星球上不要说是人类了,就连鸟毛也没半根!娘的,本座要你们有什么用?”
说到气头上,邪勿风抬起腿来,一个接着一个,将三个倒霉蛋踢出了上千里。
这三人的功力也真深厚,转眼间便即飞了回来,仍是跪在邪勿风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本座怎么会有你们三个笨蛋手下呢?”
邪勿风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望天,一副悲痛欲绝的神色。
“靠你们这三个笨蛋,本座的宏图大业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回禀邪尊,其实要毁灭宙界,也不用这么麻烦啊!”
一名灰袍人大着胆子抬起头道。
“以邪尊您老人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天下无敌、万古长青、流芳百世的神功,只要一个星球一个星球的杀过去,把所有人啊兽啊鸟啊虫啊都杀绝了,不就可以了?
“以属下看来,这也比在这三个星球上种花种草,还要考虑人种兽种要轻松的多啊?”
邪勿风听完鼻子立刻就歪了,劈头盖脸的就是几十个耳光招呼了过去,直把这个倒霉蛋揍了个鼻青脸肿才停下手来。
“他妈的,你要气死本座么?什么万古长青流芳百世的?那是说给死人听的你知不知道?本座已经修得了不死神体,这些话是永远也用不到了你知不知道?
“一个一个星球杀过去?你知道宙界中有多少个星体吗?比你全身的毛加在一起都多!你想累死本座,然后你来当邪尊是不是?你当那些人就那么好杀?
“宙界里还有万象老鬼那样强到变态的家伙,你知不知道?本座虽然不怕他,可也打不过他,你知道不知道啊你!”
他口沫横飞、滔滔不绝地将这名灰衣人骂得整个人都傻了,缓缓低下了头去,说什么也不敢抬起来了。
邪勿风骂了他一阵,语气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只有当我们在这两个大宇宙中创造出真正的生命,使这两个大宇宙以“阳”的方式稳定下来,宙界才会因为失去平衡而毁灭。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亲手创造一个新的宙界,你们知道不知道?你看看你们,到现在连一个大宇宙都没搞清楚,真是气死本座了。”
“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会不会也跟着死掉呢?”另一个灰衣人有些担心地问道。
“嘿嘿,如果没有本座,你们当然活不成了。”
邪勿风道。
“不过本座自然有保住你们的办法。嗯……到时候整个宙界中还能生存下来的,也就只有你们,和像本座这样可以修成不死神体的人了。”
“那……那万象祖师呢?”
灰衣人接口道:“他如果不死,邪尊您……”
“哼,万象老鬼早就该到界外世界去了。他还赖在这里,还不是放心不下他的那些徒子徒孙?如果宙界毁灭,他的徒子徒孙都死光了,你们还怕他不走么?”
“可是,您能保住我们,难道万象老鬼就不能保住他的徒子徒孙么?”
邪勿风得意的一笑,扬了扬那对倒八字眉道:“你当人人都像本座这样无所不能么?万象老鬼虽然厉害,他却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就连本座我,其实也只能保住你们三个,多一个都不行了。”
“可是……可是这两个大宇宙实在是古怪得很……”
还是那名灰衣人道:“我们三个已经尽了力,这里就是产生不出生命体,也许……也许这就是定数吧?这两个大宇宙本来就应该以“阴”的方式存在?”
“哼,什么叫定数?本座从来不信。”
邪勿风冷笑道。
“你们三个入我门下之前,都是有名的巫派中人,创造几个生命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也会难住你们吗?
“我可是听说过有一个叫做女娲的小女娃娃,就曾经在一个叫地球的星体上捏土为人,她的功力难道高过你们了不成?”
“邪尊您有所不知。”
那个一直都没开口的灰衣人说道。
“地球所在的大宇宙本来就还处在不稳定期,而且该宇宙的本源力量一直没有离开过,所以只要有一定的功力,就能在这个大宇宙中创造生命了。
“如果……如果让属下我到地球上去,我保证能让地球上全是人,他们就是再搞什么“计划生育”都没用的。可是在我们这里……”
邪勿风瞪眼道:“我们这里怎么了?”
“邪尊啊,您从界外移来的这两个大宇宙,本来就是已经稳定下来,并且以“阴”的方式存在的,要在这里创造生命实在是……”
他本想说实在是强人所难,却又实在怕挨上那一脚,忙停下了口。
“创造生命是不可能的……”
邪勿风想了半天,忽然道:“如果从别的大宇宙中移来生命呢……这也不行,他们根本无法在新环境里生存啊?而且要本座带着成百万的人穿越大宇宙?就是本座这样的高手也要累死了。”
那名灰衣人被他一言提醒,顿时双眼发亮:“回禀邪尊,属下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
“快说!”邪勿风忙道:“如果你的办法真的能行,将来本座重造宙界,你就是“宙界老二”了!”
灰衣人听得脸一苦,邪尊大人这都是什么词啊?听着别扭。
“回禀邪尊,属下想先用竹木等物造出一大批人偶来,然后从别处抓来人的魂魄投入其中,再用法力改造,不就可以创造出人类来了?”
邪勿风听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果然是好主意,就照你说的办。对了,那些鸟啊虫啊兽啊什么的也造出些来,本座也抓些鸟兽的魂魄来就是了。”
灰衣人忙道:“邪尊不必如此麻烦,禽兽的魂魄太弱,就是经过我等法力改造,也是不能生存的。就算是人的魂魄,那也是有讲究的。”
邪勿风道:“这么麻烦?你倒说说看。”
“回邪尊,炼气士那类人的魂魄是不能用的,他们的魂魄已经凝结为元神,很难受我等法力的影响,也就无法改造;就算用法力把他们禁制在人偶里,他们总有一天也是要逃走的。”
灰衣人不愧曾经是巫派高手,一旦想通了关键所在,脑子里立刻有了完整的方案。
“而普通人的魂魄也是大多数都不能用的。普通人的魂魄还是太弱,就算我们抓来,经过一番改造折腾后,能生存下来的恐怕不会超过万分之一。”
邪勿风越听越是不耐,忍不住打断他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在消遣本座么?”
“属下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找到十分强悍的人类,或者是外表虽然普通,却天赋异秉,骨骼极佳的人的魂魄。这些人的魂魄够坚强,又不像炼气士的元神那样难以改造。”
灰衣人道。
“不过这样的人也是很难找的,如果想在一个星球上找到上百万这样的人类,恐怕也是很难的。”
要使大宇宙以“阳”的方式存在,则该大宇宙必须有生命,而且生命的数量必须达到一定的标准,上百万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
邪勿风连连皱眉道:“这可要难坏本座了,本座总不能一个个星球找过去吧?也罢,本座就拼着损耗元气,洞查整个宙界一次吧!”
说着盘膝坐于空中,双目紧闭不言不动。
……
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他才睁开双眼,哈哈大笑道:“妙啊,果然是个好地方啊!竟然有这么多合适的人种。嘿嘿嘿……唔,看来是位于冰火海下。那不是当年方青如禁制九神岛炼气士的地方么?
“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那里的时间流速……本座明白了,嘿嘿,真是沧海桑田啊,九神岛一脉,可怜啊……”
刚要站起身,忽然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皱眉默运神机,推算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道:“哦,宙界间还有这种人么?居然身携强大的本源力量。不,他就是本源力量的化身,嘿嘿嘿……
“我老人家总算找到了个合适的庐舍,可以养一养刚才力抗界外雷火所受的暗伤了。嗯,大事要做,可本座自己的身体更加重要。先去找他,再去寻找那些魂魄,就是这样了。”
站起身来,邪勿风道:“邪一邪二邪三,你们这段时间就先制造人偶,本座去找寻合适的魂魄,就这样吧。邪三,你这次献计有功,本座替你记下来了。”
“多谢邪尊。”
邪三忙道:“还有一事,请邪尊千万不要忘记了。邪尊在收取那些魂魄的时候,千万不能切杀死他们,否则那些魂魄就会生出怨气,就不能用了。”
“这么麻烦?还不能杀了他们?”邪勿风大是苦恼地道:“难道还要等他们自杀才行?”
“那倒也不是。”
邪三赔着笑,道:“要收取那些死得其所的人的魂魄,比如在战场上自愿为国捐躯的战士的魂魄,那就最好了。”
“本座记下了。”
邪勿风心道:“这可就要多费些工夫了,也罢,本座所受之伤也要养上一段时间才好,刚好那庐舍所在的极度重界与那冰火海下的世界有道路相通,本座正好顺路占了他的身体。
“而后一面将养身子,一面想办法挑动那九神岛后裔们打几架。到时候魂魄也收集了,本座的伤也养好了,不正是一举两得?妙啊,本座实在是天才啊!”
漆黑的宇宙深处,一个通体青色的星球放射出刺目的青光,将附近宇宙照得通明一片。
这是一个体积极小的星球,看来只有地球的百万分之一大小,星球上尽是一片片绿色的竹林,虽然也有几条山脉和河流,却并无海面,更没有城市与文明。
由于星球上的竹林实在密集,从空中看去,整个星球像极了一个巨大的仙人掌,给人一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但是如果飞近了看,就会发现在那星球最高的一处山脉上,有着唯一的一片空地,地面都是绿色的玉石铺成,约有半亩地大小。
这块空地的三面是竹林,一面却是万丈悬崖,有一道宽达四、五丈的飞瀑从上方岩顶直泻下来,隆隆落入下方的万丈深谷中。
在那临崖的一边,有一座小小的竹棚,棚下此刻正摆设着一张棋盘,两个老人正坐在棋盘两边谈笑着下棋。
一人身着青色长袍,生得如同身旁的竹子一般削瘦,就连脸也是青竹色的。
另一人则是个身材高大的胖老头儿,笑容满面的,看来极是可亲,也穿了一件袍子。那袍子看来质地轻薄,但在山风吹动之下,却无半点绉褶,看来煞是古怪。
这两人非是别个,正是本书中正派的两大绝世高手,万象祖师和竹老人。
竹老人拿起一颗棋子,笑道:“看不出这地球人玩的棋还真有意思,绞杀起来竟如真的战场一样。
“看,你这棋原本是活的,可你偏偏见我点眼却不顾。我再长一步,你的眼位可就只剩一个了,这块棋一去,你整条大龙都死光了。”
万象祖师连连摇头道:“你这老鬼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不成?我刚才分神去救那紫庭星的小娃娃,才被你侥幸得手,你得意个什么?”
“输了要赖帐是不是?嘿嘿,三颗造化丹我可是赢定了的。”
竹老人笑道。
“要说你这老鬼也真古怪,明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那魔崽子正一步一步进入你的圈套之中,却要伸手去救人?
“你也不想想,那魔崽子是什么修为?你救了那紫庭星的小家伙,他只怕立刻就想到是你了,你也不怕打草惊了蛇?”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罢?祖师爷我可是从人身修炼,不比你这草木之精,只知道心疼花花草草,不管人的死活。”
万象祖师道。
“不过你放心,那魔崽子为人虽也狡猾,眼下却一心想要在那两个大宇宙中创造出生命来,进而毁灭整个宙界,他好去做那重建宙界的美梦。
“嘿嘿,利欲熏心,他那双眼自然就看不清了。自以为算术精人,打好了如意算盘,却不知道那是祖师爷我睁只眼闭只眼,故意让他算到的。
若是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就是把那双手掐断了也没用。”
“你这个老阴险……”
竹老人落下一枚白子,将几枚黑棋提起,笑骂道。
“从任小生开始寻找图匙起,就一步步算计着那个魔崽子,如今可要趁心如意了是不是?要我说何必那么麻烦,你我两个联手,难道还怕他翻出天去?”
“竹老鬼,你这可是小看了那魔崽子了。”
万象祖师摇头道。
“他本是界外人魔,靠着亿万年苦修,如今竟也修得了不灭神体,你以为是好杀的么?两万年前这魔头初次进入宙界时,就是被我赶了出去,我为了永绝后患,在界外追杀了他多年,却始终追不上他。那个时候,他可还没练成不灭神体呢!
“现在要杀他,本来是绝无可能,可谁让他起了贪心,竟然打上了任天生和那些冰火海下九神岛后裔的主意?这可是他自己要找死了。”
竹老人落下最后一子,确定了胜局,开心地笑道:“你这老鬼就是虚伪,什么叫做他起了贪心?要不是你步步设局,引他入瓮,他能有今天?
你说句心里话,任小生能这么顺利找到图匙,还不是你的意思么?
“嘿嘿,若是没人重排宙界,打开那极度重界,那魔崽子又怎么能找到任天生,去到冰火海下算计九神岛的后裔?我看你当初不是想帮任小生,而是要帮自己的吧?”
“呵呵,祖师爷我帮他救出父亲,同时消灭那魔崽子,不过是一举两得罢了。”
万象祖师笑道。
“那也不算利用他罢?更何况那小子和祖师爷我一样,天生就是三界奇人,祖师爷心里喜欢他,偏爱他也是真的,你老小子说是不是?”
“总是你的道理,还不行么?”
竹老人摇头道。
“多少年了,我还不是被你欺负惯了,说也说不过你,打也打不死你。
算了,不和你罗嗦了,现在时间可差不多了,你不是要用那缩空之术拘来那阴勒天么?
“时间可差不多了,你还不趁着我老人家现在还有心情为你护法,快些动手?那阴勒天可不是普通人物,你要拘他来,可要费些力气呢!”
第三部 第九集 破宙生宙 第七章 再结良缘
这拘人之法乃是万象祖师的独门不传绝学,只要使用者功力足够,可以不受任何时空、时间、禁制等的限制,将被拘者瞬间拉到自己面前。
此法是无上神功,并非那些下三流的拘魂之术可比,是以莫大法力,将被拘者整个人穿越时空拘来。
只是其也有时间限制,一时三刻后,被拘者便会自行回到原来的位置,所以此法虽然玄妙,要用来救人却不行。
阴勒天此时也被困在天生和始魔所开辟的极度重界中。
他本来是想尝试破出此界,回返大宇宙,谁想最后不但未能成功,天生、始魔所在的极度重界、与九神岛门人被困的,那个极度重界之间的通道,却突然关闭了,弄得他是欲退不能。
这段时间来,因怕两人一旦分出胜负,会使极度重界直接变成超强黑洞(事详302集),他竟成了天生与始魔间的和事佬。两人打成平手他不管,但只要有一个占了上风,他便立刻出手帮助另一个。
天生、始魔两人越打越是无趣,最后干脆罢斗;而三人整日里不是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便是各自修炼,结果是功力进步神速。
如今天生早已经超越造化阶段,并将盘古的本源力量完全消化,现在正苦心钻研该如何将佛家功法和玄门剑术相互融合,创出另一门修炼方法来。
万象祖师的能力虽强,却也无法进入极度重界救出人来,也只能用此法才能与阴勒天交流。
当下由竹老人护法,万象祖师放心地盘坐于竹棚中,微微闭起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闪电般结出灵诀,只不过一眨眼间,已经是上万个灵诀打了出去。
如此足足经过了顿饭光景,万象祖师怕不是连打出了数万个灵诀,以他那般高深的功力,也累得微微出汗。
只见崖外金光一闪,一个身穿无数墨竹图案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已悬浮在崖外的空气中。
这人生得面白无须,一双眼寒光闪闪,面上阴晴不定地望了望万象祖师与青竹老人两个。
“两位竟能以无上法力,将在下从无人能出入的极度重界中拘来此处,已是绝世高手一流了,想必不会藏头缩尾罢?不知两位是什么人?拘我阴勒天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事?”
万象祖师和青竹老人对望一眼,都暗喝了一声采。
不愧是曾经将宙界闹得天翻地覆的阴勒天,若换了是别人,被突然拘来此处,就算不吓得三魂出窍,也绝不可能像阴勒天这样冷静,一开口便问出关键性的问题,而且令人不得不正面回答他。
阴勒天果然不愧是一代人杰,万象祖师暗暗点头。
有了此人协助任小生父子,还怕那魔头能翻出天去么?
青竹老人见到阴勒天衣服上的图案,顿时对他大有好感。
“我老头子无名无姓,因为是草木出身,所以自号青竹老人。呵呵,阴岛主号令宙界的时候,我还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隐居,阴岛主多半是认不得我了。不过我身旁的这位……”
说着一指万象祖师道:“这位就是宙界第一伪君子、真小人了,我是懒得叫他全名,平日里只叫他万象老鬼。哦,他这人平日里倒是喜欢人叫他祖师的,不知道阴岛主听没听过他的名字?”
任凭阴勒天是如何的阴沉多智,听到“万象祖师”这四个字,也不由全身一震,望着万象祖师道:“您……真是万象祖师他老人家?”
万象祖师在宙界中是一个不朽的传说,但是真正见过他的人却不多。
阴勒天也算宙界中顶儿尖的高手,却也不曾见过他本人,不由有些狐疑。
万象祖师哈哈一笑,大袖轻轻挥动了几下,只见一道金光直冲天宇,竟将一枚正自宇宙间飞行的陨石击成了粉碎。
“呵呵,我老人家还在宙界,难道还有人敢冒充不成?”
阴勒天是何等目力,看出那颗被万象祖师击碎的陨石,怕不比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星球还要大上数倍。
像这样的陨石,自己也有能力将其粉碎,可要像他这般做得干净俐落,举重若轻,那可万万办不到。
在空中深深一躬身,阴勒天无比恭敬地道:“多谢祖师搭救,祖师出手相助,可是要为了九神岛一脉主持公道么?”
他这些年来念念不忘的,便是与紫庭星的仇恨,开口便不离此事。
万象祖师摇了摇头:“我老人家对你们之间的恩怨并无兴趣。而且以我的能力,也只能拘你到这里一时三刻,却也无法救你。”
阴勒天闻言有些失望,道:“不知祖师召唤阴某前来,究竟有何重要的事?”
能劳动万象祖师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出手,又怎可能是小事?
阴勒天脑中电闪,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做出了几十种假设,却又全数被自己一一推翻。好奇之下,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老人家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大忙。”万象祖师道:“准确地说,是要你帮宙界一个忙,也等于帮你九神岛一脉的后裔。”
以阴勒天的智慧,闻言竟也有些茫然,摇摇头道:“祖师是否忘记了,阴某眼下还在困中,自身都难保全,又如何帮助祖师呢?”
万象祖师笑道:“你不久自可脱困,不过你脱困后要做的事,却不是去紫庭星复仇,而是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阴勒天苦笑道:“祖师请见谅,阴某越来越糊涂了。”
万象祖师点头为笑道:“我自会让你了解此事。不过那个对头近年来功力精进太多,我虽已在这里布置下阵法禁制,不怕他算术通天,但凡事要防万一之变,来,你我还是以心传之法罢。”
说着缓缓伸出右手食指点了出去。
阴勒天离他本有近十丈远,也不见他挪动身体,手指也未变长伸出,那食指却就点在了阴勒天的额头上。
阴勒天全身一震,微微闭起了双眼,半晌才睁开眼来。
“竟有此事,若非是祖师告之,阴某怎也不会相信,宙界间还有如此野心勃勃的人物。厉害厉害,比起此人来,阴某所为倒像是小孩子在胡闹了,真是惭愧啊!”
他也真不愧是一代枭雄,得知了邪勿风的阴谋后,不但没有震惊的感觉,反倒大有钦羡之意。
万象祖师倒也不以为忤,道:“我的计划,你可全盘都明白了么?”
“阴某明白。”
阴勒天含笑道:“祖师果然是能者无所不能,论到这筹谋布局,算计人的功夫,阴某是自愧不如。祖师请放心,阴某自会帮助任天生父子,完成此事。
“至于那始魔,也包在阴某身上就是。阴某保证会在任小生重排大宇宙,消除极度重界的同时,协助任天生将他灭去。”
“重排大宇宙后,现在封印九神岛一脉的世界本该立刻消失。”万象祖师道:“不过为了便于行事,我会要任小生利用山河乾坤图的力量,使该世界继续存在,并将其继续封印。
“当然,这次的封印只会是暂时的。在封印期间,能进出其中的除了你之外,就是任天生父子和那个魔崽子了。”
阴勒天笑道:“阴某明白了,祖师但请放心,阴某总会将这场戏演个十成十才是。”
万象祖师点头,道:“你回去之后,也用心传之法将这些事告诉任天生。这场戏我与竹老鬼不便出面,他们父子可是主角,千万不可演砸了。
至于任小生,倒是不用让他知道你也参与其中,这样演起戏来更加真实。”
“祖师放心,有阴某在,绝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阴勒天沉默了片刻,才道:“请祖师恕我无礼,阴某向来疑心极重,对祖师刚才所说的,关于我九神一脉的变化实在有些狐疑。还望祖师……”
“呵呵,我老人家就知道,以你的个性,是不会轻易相信此事的。”
万象祖师笑道:“也罢,就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九神一脉如今是怎样的。”
说着将挥了挥大袖,阴勒天面前顿时现出一幅图画来。那图中有山有水,也有人物城市,看来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只见那图中大部分是海洋,海洋中计有九块巨大的陆地,在那陆地之上,有无数人在活动着,市井之间,极尽繁华。
“两个极度重界之间的通道打开后,因为彼此互通,相互间产生了微妙的影响,已经使你九神岛一脉被困的那个世界,发生了变化。”万象祖师道:“使其时间流速变成了外面的上万倍……”
“上万倍?”阴勒天叹了口气:“阴某有些明白了。”
“后来虽然两个极度重界的通道关闭,时间的流速却未能回复正常。”
万象祖师道:“你被困在任天生那边,却不知道你当年的那些属下在极度重界中渐渐老去,一个个因为失去了希望,而放弃了修炼,最终绝大多数都气散功消,与泥土同朽了,即使剩下一些,也渐渐避世不出,最多只收几个弟子用来打发时光。”
阴勒天点了点头。
九神岛的精英高手,早在两次与紫庭星的大战中损失了十之八九,剩下被方青如镇入极度重界的那些,都是些三流人物,功力还能高到哪里去?实在比宙界间的普通修炼者强不了多少。
而且那困住九神岛一脉的极度重界,又与天生和始魔大战之下创出的极度重界不同,是方青如凭藉山河乾坤图的威力所建。
方青如也真是阴损,把其中布置的与人间花花世界没什么不同,就连日月星辰,其中也都有存在,简直是自成一个小宇宙。
这里是普通人的天堂,却是炼气士的地狱。
方青如藉宝图之力,竟在其中设下了三三重劫,但凡是炼气之人,每三十三年就要遭受一次小型天劫,每三百三十三年还要遭受一次比小型天劫更强百倍的劫难。
试想自己离开后,那些本来就很弱的九神岛炼气士没人相助,如何能生存下去?
“你现在看到的人类,就是你当年那些属下所留的后代,繁衍生息,如今这九块大陆上已经有了几千万人口。”
万象祖师道:“他们绝大多数都没有修炼过祖辈的炼气功法,都是普通人。但是他们毕竟是炼气士的后代,论起根骨天赋来,却又比宙界中绝大多数的人类要强多了。”
阴勒天盯着那图看了一阵,忽然有些恼火地道:“想不到我九神一脉就这样消失了,真让阴某不甘心啊!”
万象祖师笑道:“你也不必灰心,等此事一了,那个暂时而设的封印自会解开,这个世界也会消失,到时我自会助你带着这些九神岛的后裔,寻找到一处适合他们居住的星球。你要重新开枝散叶,难道还会有人拦住你不成?”
“……还是算了吧!”
阴勒天想了想道:“他们在这个也不知是真实、还是虚拟的世界中生活了这么久,早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又何必将他们移到别处?
“我只求任小生在重排宙界时,将这个世界变成完全真实的世界吧,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把方青如设下的三三重劫消除掉,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
万象祖师道:“这次为除去那魔崽子,九神岛后裔只怕要付出上百万人的牺牲,这一点小小的要求,又算得了什么?”
“那就多谢祖师了。”阴勒天的身影开始渐渐转淡:“看来阴某回去的时间到了,阴某就此别过了……”
随着话声,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了。
青竹老人看了万象祖师一眼,笑道:“这阴勒天是个人物,你找到他帮忙,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呵呵,论起阴谋诡计,任小生也不在他之下。”
万象祖师笑道:“这小子是一点亏也不吃的,来到这里才多长时间,已经骗了我五颗造化丹了。那丹又不是米面,是可以胡乱吃的么?要不是有我为他护法,这小子只怕有九条命也都没了。”
青竹老人连连点头笑着:“他也该出关了罢?想必这段时间的静修,不死神婴也该有小成了,否则去那冰火海的中心处,还真有些危险呢!”
“有英儿助他培植神婴,竹老鬼你就放心吧!”
万象祖师笑着眨了眨眼:“这次他两人的神婴难免相遇,嘿嘿,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
青竹老人白了他一眼:“你个为老不尊的,哎……可怜那些炼气士还尊你为祖师,他们哪里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怎么样了?成全他两个的一段佳话,难道不好么?”
万象祖师笑道:“他两人本来便有缘。再说若不如此,那双剑合璧的威力怎能如数发挥?到时那小子又怎么能通过山河乾坤图的考验?”
“是是,都是你对。”
青竹老人嘴里骂着,却是笑容满面。
“卷肉啊,大饼卷肉啊!人家可要饿死了。”
两个老家伙正在打屁,却见那条瀑布后光华闪动,两条人影已穿越瀑布飞了出来。
卢英飞在最前面,刚落在竹棚中就叫了起来。
“师父,万象老鬼,小生他已经修成了不死神婴了!”
两个老家伙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暧昧的笑容。
青竹老人身为人师,不好说什么,万象祖师却不管那么多,笑道:“小英儿啊,这次你该怎么感谢你万象伯伯,我可算是你的大红媒了罢?”
卢英与小生双修神婴成功后,因为三神合体而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减轻了不少,现在除了仍旧超爱吃大饼卷肉外,已经不似先前那么糊涂了。
她听了万象祖师的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粉面带红地藏到了小生身后,没口子地叫道:“生哥快帮我骂这个老滑头。”
她也不管自己的实际年龄比小生大了多少,自从与小生双修神婴后,便改口叫小生“生哥”了;小生听惯了紫铃这样叫,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此时小生也是刚刚落在崖上。他的脸皮可比卢英厚了数倍,当下嘿嘿一笑,对着两个老不修深深施下礼去,大声道:“生儿多谢两位师父成全。”
他本该称青竹老人为师叔,只因与卢英的关系已经不同往常,现在也跟着她叫师父了。
青竹老人开心地哈哈大笑着,点头道:“生儿不用多礼了。呵呵呵,看到英儿有了归宿,我这个做师父的也可放心了。
“英儿你害羞什么?炼气之人双修神婴,本来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到了你们这种境界,也不过是做个名义上的夫妻?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来来来,师父也没有什么好送的,就把这两件法器送给你们,权当是你们的新婚贺礼罢。”
小生忍不住看了英儿一眼,见她一张俏脸红红的,煞是动人,不由想起了她体内神婴那可爱的模样,心中顿时一热。
“这么漂亮的小娘皮若是只拿来做名义上的妻子,老子不是亏大了么?这竹老鬼真不懂男人的心思。母亲的,难道说他活了几千几万岁,竟没尝过那件事的妙处么?这可真是……嘿嘿……”
青光一闪,青竹老人手中已经多出了两件法器,一件是只霞光四射的玉镯,送给了英儿;另外一件却是袭宝蓝色外衣,有阵阵毫光不时从衣上射出。
青竹老人将宝衣给了小生,又传了他使用口诀。
“这件宝衣是我偶然所得,也不知它原先是叫什么名字。你穿上它后,那些还没能修出神婴的高手,除非有至宝一级的飞剑法器,否则是伤不到你了。就是遇到了神婴有成的高手,它也能使你所受的伤害减到最低。”
小生接过宝衣,望了望万象祖师。
万象祖师忙连连摆手,道:“我可没东西给你,那五颗造化丸,可不是都被你骗去了么?”
小生肚里暗骂小气鬼,脸上却一本正经地道:“师父想到哪里去了?
生儿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去冰火海?不是说山河乾坤图的主图,要在那里才能打开么?”
“唔,你一心救父,这很好。”万象祖师道:“不过你父子团聚,恐怕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可以。”
小生顿时蹦了起来:“为什么?”
万象祖师点了点头,一指头点上了他的额头。
……
“居然是这样,他母亲的!”
了解了万象祖师的全盘计划后,小生在肚里乱骂。
“老不死的万象滑头,什么狗屁计划?这不是拿着老子和老子的父亲当枪使么?老子父子去冲锋陷阵,他倒坐享功劳,天下还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过若真是如他所说,那什么狗屁的邪尊正在计划毁灭整个宙界,老子和老子的老子还真不能坐视不管,不然妈妈和紫铃他们岂不是都有危险?就连老子自身也难保啊!也罢,看来只能依了万象老鬼了。”
他心中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挣扎,终于点点头道:“师父您尽管放心,收拾邪尊那老小子的事,就包在老子身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冰火海?”
万象祖师哈哈一笑,大袖轻挥。小生与卢英只觉眼前一花,定睛看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小生当初为了寻找图匙,也算周游了小半个宙界,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眼前这样的宇宙。
这个宇宙没有任何的星体存在,整个宇宙就像是一个装了一半水的鱼缸,空出的上半部分就是黑茫茫一片的宇宙空间,下面一半充满了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尽管现在小生已经是神婴境界的高手,又悬浮在距离火面足有数十里的空中,还是感觉到一阵阵奇热难耐。用来护身的青灵剑光,似乎也抵挡不住这强得有些夸张的火力,不多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水来。
也许是女子天性怕热,卢英的功力本不在他之下,却也热得连声叫苦,一个劲地抓起小生那件刚穿上不久的宝蓝色法衣去擦汗,弄得小生好不心痛。
小生心中郁闷呐!
母亲的,这是什么火?要是掉了进去,恐怕是连灰也找不到了吧?
跟在后头的万象祖师和竹老人两个强到变态的家伙,却似乎毫不在乎这里的热力。万象祖师用手指了指下方火面道:“我们就从这里下去,走吧!”
小生忙道:“等等,师父,您难道不该分派一下谁在前谁在后吗?还有,您和竹师父难道不需要放出法器,护住我们两个么?”
不等万象祖师回话,青竹老人已笑着解释。
“生儿有所不知,这里的毒火玄冰是宙界中最为古怪之物。任凭你的飞剑法器如何神妙,也无法挡住这里的冰力和火力。任何人要下去,都只能靠本身的玄功和意志支撑。这也是我们两个为什么一定要等你炼成神婴,才肯带你来的原因了。”
“所以进入冰火海不需要什么准备,我们四个只要不走散就可以了。”
万象祖师道:“生儿你不用怕,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也只是会吃些苦头,要不了你的命的。好了,我们走罢。”
说着当先向下方冰火海中飞去。
小生一咬牙,心道:“死就死了,老子豁出去了。”
当下与卢英并肩飞向火海中。
刚才在火海上方时,还只是感觉到热得难耐,这一飞入冰火海中,感觉忽而像是掉入了火窟,忽而又像是跌入了冰水。有时冷热竟同时袭来,半边身子内彷佛有烈焰燃烧,半边身子内却像是被刺入了无数根冰刺。
卢英到了难过之处,直痛得泪流满面,整个人都瘫在了小生怀中。
小生只好一面抱着她向下方飞去,一面在肚里大骂:“母亲的,这山河乾坤图不是万象老鬼炼制的么?他把主图设在哪里不好?却偏偏设在这个要命的地方,莫非他有自虐的爱好不成?”
一面在肚中诽谤着万象祖师,小生一面跟着他向冰火海深处潜去,偶尔向身旁望去,却见每一朵黑色火焰根处,都有一块六边形冰块。
这里的冰、火也真是奇怪,都说是冰火不同炉,偏偏它们却可以共处,既未见火将冰融开,也未见冰将火灭去。
小生的护身玄罡放射出数丈远,所过之处,那些冰火便向两边滑开,倒无什么阻碍,只是那热寒之气实在难挨,小生强忍着心中难受,这才没有呻吟出声。
又随着万象祖师向下飞了一阵,忽见他的身影一闪而没,小生不由大喜,心道:“难道飞到头了?”忙也紧随而去。
飞不出几丈,果然感觉全身一阵舒服,已经从重重冰火中摆脱了出来。
眼前是一个鸭蛋般的椭圆形空间,小生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里,发现除了上方布满了冰火外,下面和左右两面都是由大块大块的玉石组成。
那些玉石放射出阵阵温暖的光芒,将上方下落的寒热二气完全化去,怪不得自己刚才会突然感到舒服呢!
万象祖师就站在下方的地面上,笑道:“乖徒儿,这里还好罢?你到了这里,就不用在心里骂师父了罢?”
小生伸了伸舌头,心道:“难道我在心里骂你你也知道?母亲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人影一闪,青竹老人也飞身落了下来,笑道:“你这老家伙简直是变态,竟然把主图设在了这里,也不知道当年方青如是如何找到的。嘿嘿,他当日只怕也要在肚里大骂你一番呢!”
万象祖师也不理他,用手一指下方的玉石地面,只听一阵吱吱声响了起来,那地面上突然现出三个圆孔来。
万象祖师笑道:“两个小家伙还不快将图匙放进去么?”
小生与卢英闻言,忙取出图匙,脱手将其投入三个圆孔中。
图匙被放入圆孔中后,那下方和四面的玉石地面顿时闪现出蒙蒙彩光;那彩光越来越盛,忽然从那些玉石中射了出来,投入了上面的冰火之中。
随着彩光投入,上方冰火顿时消失不见了,现出了一大幅星空图案,内中似有无数个星球,无数个宇宙。
只是此图虽然够大,但内藏的宇宙也实在太多,小生运足了目力,也看不清其中究竟有多少星体,就更不用说去分辨那些大宇宙了。
第三部 第九集 破宙生宙 第八章 破宙生宙
小生急道:“师父,我根本看不清这图里显现的内容,这山河乾坤图究竟要怎么使用?”
万象祖师笑道:“你急什么?此时你还未通过宝图的考验,自然什么也看不清。等你被宝图认可后,这图上的每一粒宇宙尘埃,你都会看得清清楚楚,到时就可看清各个大宇宙的排列方位了。”
“还要通过宝图的考验?”
小生惨叫道:“该不会有生命的危险吧?”
话还没说完,只见上方宝图一阵闪亮,一股手指粗细的彩光已经射了下来。
“这是各大宇宙本源力量所化的灭绝光线,你们两个还不快双剑合璧,将其阻住?只要撑上半刻钟就可以了!”
当年万象祖师炼出此造化天地的宝物后,自己都没想到此宝竟会神妙如斯。就连这考验开图之人的方式,此宝竟能自己变化出上百种。
所以就连万象祖师自己都无法提前知道,小生等会面临什么样的考验,只能临时告知二人。
小生与卢英早将双剑合璧之法练得滚瓜烂熟,而且两人自双修神婴后,彼此心灵已是隐隐相通,当下只是心念微动,蓝青双剑便合二为一,幻化成一片扇形玉光,将那宝图中射出的彩光挡住。
那宝图中射出的彩色光柱,本是各个大宇宙中的本源力量所化,虽然其量不过是各大宇宙本源力量总数的万万分之一,威力却也够惊人了。
即使是万象祖师,也最多能抵挡一个时辰左右。当然这是指他在不动用宇宙之息的情况下,只凭自身玄功抵挡的结果。
合璧双剑虽然神秘,却也挡不住宙界所有力量的万万分之一。扇形玉光刚一与彩色光柱接触,立即被压落数尺,剑身也发出喀喀的恐怖怪响声。
小生与卢英见势不妙,双双放出体内刚练成不久的神婴,两个周身金光闪闪的神婴刚一出现在两人头顶,便各自张开小嘴,向双剑喷出了一道金光。
那双剑得神婴之助,顿时光芒大放,一时竟阻住了下落之势。
小生正自心中狂喜,忽见上方彩光猛地一亮,竟又将双剑压了下来,这次就连两个神婴也露出疲累的神色。
那彩色光柱一直将双剑压到了二人头顶不足半尺处,小生心中一阵绝望,正想就此认输,却忽觉全身一松,眼看那彩色光柱已经收了回去。
“你两个已经通过考验了,还不快将神识透入图中么?”耳边响起万象祖师的哈哈大笑之声。
小生与卢英对望一眼,心中都是说不出的喜悦,忙收了神婴飞剑,将神识放出,直向宝图中透入。
他们两个都曾得到图匙,便是宝图选定的有缘人,刚才的考验只是例行程序而已,至此再无阻碍。因此还未等他们的神识飞至,一股奇异的力量已从图中射落,将两人神识接引了进去。
两人感觉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看时,只见四周尽是茫茫宇宙,一个个大宇宙壁垒分明的出现在眼前。
同时脑中一片清明,顿时明白了如何调动大宇宙,重排宙界;甚至就连宙界中的无数生命,也尽在两人的掌握之中。
两人可以藉助宝图之力,令某个星球上的人全数移往另一处,或者允许其在规定的空间内自由出入,或将其永远封印在其中……
小生耳边突然响起了万象祖师的声音。
“还等什么?再不重排宙界,打开封锁你父亲的极度重界,只怕那魔崽子可要等得急了。”
想起了万象祖师的交代,小生微笑着与卢英对视一眼,开始了旋乾倒坤,破宙而后生宙的伟大工程……
极度重界中,天生端坐在问天鼎中,仔细回想着阴勒天心传于他的那些事,心中不禁一阵惊悸。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原来这宙界中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就说那个邪尊邪勿风吧!若不是有万象祖师在,这次只怕真要被他得手了……可是,我真的可以吗?”
天生心中暗叹。
“……管不了那么多了,事到如今,也只能冒险一试了。也不知道生儿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他母亲现在好不好,清妹、晓雯他们究竟怎样了……只怕在这件事完成之前,我是很难见到他们了。”
他在这里思绪百转,却见一道白影飘了过来,耳边响起阴勒天的声音,道:“任天生,阴某已经感觉到宙界在出现变化,你难道没有觉出这里的重力减轻了么?是时候消灭始魔了,我们走!”
消灭始魔的时机,需要拿捏的恰到好处。
若是不等小生破去极度重界,就动手将其除去,极度重界会因为骤失平衡而化成超强黑洞;若是等小生破去了极度重界还未将始魔消灭,又难免被他逃去。这分寸的把握,倒也不易。
天生所代表的盘古力量与始魔是天生的死对头,只要他有心搜寻,始魔根本无法遁形,更何况还跟着一个阴险狠辣的阴勒天?
两人联手之下,始魔力量终于烟消云散;几乎与此同时,小生也已重排宙界,破开了极度重界。
阴勒天看了眼重新被小生打开、通往九神岛后裔所在世界的通道,在天生耳边传声道:“我先去了,你准备迎接贵客吧!多日相处,我只有一言相赠。在邪尊那种高手面前,装死是最安全的策略。”
天生心领神会,当下与阴勒天告别,自己却作出要返回家乡的样子,急急飞起。
在天生身后不足千里之处,邪勿风正蹲在空中,呵呵笑着望向天生。
他口中喃喃说道:“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小子居然重排了宙界,居然将你放了出来。妙极妙极,不然我老人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进入那极度重界呢!”
小生重排宙界时,也着实吓了邪勿风一跳,无奈他算来算去,却算不出关于小生的任何事,心中实在奇怪到了极点。
他却不知道万象祖师早已阻断了他部分算路,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算不出的。邪勿风连推算了几次都告失败,当下也只得作罢。
反正他从界外弄来的那两个大宇宙本不属于宙界,就算这里有人可以重排宙界,也绝计动不到他那两个宝贝头上,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而且被这不知何方神圣的家伙如此一弄,反倒成全了他的计划,邪勿风欣喜之下,哪里还来得及细想?兴奋的低吼一声,便向天生追去……
这座山并不高耸,却是险到了极处。由黑色岩石组成的山体是圆柱形的,很突兀地拔地而起,山体四面,如同刀削一般,竟无可供人攀爬的地方。
而那山顶部分,却比下方山体大出了整整一圈。
如果从远处看过去,整座山就像是一个极大的蘑菇,即使有登山越岭的高手从山体爬了上去,到了“帽沿”这里,就说什么也上不去了。
除非他是乐土大陆上最尊贵的空间魔法师,或者手里有昂贵的空间魔法卷轴。
一条沿着山壁开凿的盘山小路,蜿蜒通向山顶处。
路很窄,大概只够两个普通身材的大汉并肩行走,而且每在拐弯的地方,都能看到寒光闪动,显然是布有哨卡的。
山顶大概有五十亩地大小,四周都是用上好红松木布置起来的寨墙。
在寨墙内,还有总计十六座高达一丈左右的箭楼,寨墙上人影闪动,箭楼内寒光闪闪,戒备可谓森严了。
那山寨的正中,高高挂着一面血红色的狼头标志,那狼头倒是颇有些与众不同,左右两腮边竟然伸出两根足有半尺长的牙齿,高高地向上翘着,几滴用鲜红色颜料画成的鲜血,还在顺着两只大牙滴落。
这就是近几年来,在东乐土大陆崛起的“暴牙狼族”了。
这些暴牙狼人其实就是土匪,而且胃口极大,不是大商团还看不在眼里;而且不做案则已,一旦做案就要杀人越货,从不留活口,已经隐隐成为当地一害。
负责东乐土大陆治安的军队也曾经进剿过几次,无奈这些家伙机灵的很。
军队来的少了,他们就凭藉地势顽抗;军队来得多了,便作鸟兽散化整为零,与进剿的军队打起游击战来,很令军方头痛。
而圣堂方面,又不值得为了几个土匪盗贼派出天使军团和魔法师团,那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再说就是圣堂下了这样的命令,自命不凡的天使和魔法师们,也多半会抗命不从。
要他们放下架子去剿灭一群土匪?那可是比杀了他们还更令他们难受的。
正因为以上的种种原因,所以这些暴牙狼人是屡剿不灭,反倒越剿越多,后来军方也懒得过问了。
反正这些狼人眼光高的很,只劫那些大商团,你们大商团不是有钱么?乐土大陆别的没有,佣兵团可是要多少就有多少,那就花钱多雇些佣兵罢?
这叫什么?这叫拉动内需,增加货币流通,制造虚假繁荣。
但军方不肯过问,也未必就没人动这些狼人的念头了。
这段时间来,这些土匪狼人实在得罪了太多的佣兵团。那些中小型佣兵团也就罢了,吃了亏也只能认倒霉,根本没实力找他们报仇,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了乐土大陆第一佣兵团——
曾经因为获得圣堂勋章,而名震佣兵界的旋风佣兵团。
在距离山根处不足百丈的草丛中,此刻正蹲伏着两百名全身钢甲,手中兵器出鞘的战士。
高可及腰的茅草把他们的身体完全掩藏住,就算有人走到近前,也很难一眼就发现这些隐藏极深的战士。
如果有人看到了这些战士的组成,一定会惊呼出声的。
两百名战士中,居然就有一百名是乐土大陆有名的强力种族——虎族人,另有五十熊人,三十狼战士和二十名猫族弓箭手。
就算是圣堂方面的军队,也未必有这样强力的配备,这两百名战士如果放出去,足可以推平一个小型市镇了。
旋风佣兵团的三巨头,同时也是小生的好朋友和师长,虎人团长唐德、熊人卡路卡和鹿人魔法师西格,此刻就伏在队伍的最前面,低声商议着什么。
卡路卡那有意压低了的嗓音,听起来十分怪异。
“西格你真的没有么?如果你有一张大型的空间魔法卷轴,就可以把我和十名最精锐的熊人战士,送到那些混蛋狼人的山寨里去了,我保证可以杀光他们。”
西格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一张大型空间魔法卷轴值多少钱么?就是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乐土大陆的空间魔法师本来就少,会制作这种卷轴的就更是少之又少,我怎么会有?
“就算我真的有,也只会把自己传上去,一个魔法师可比你这头笨头笨脑的熊要有用的多了。”
唐德低声道:“别吵了,总有机会的。”
“哪有什么机会啊?都在这里蹲了半天了,我饿了。”卡路卡摸了摸自己的大肚皮,那里顿时一阵雷鸣。
左右看了看,卡路卡从身后一名熊人战士的腰间夺过了一袋蜂蜜,没命地灌进了肚中后,才舒服地晃了晃大脑袋道:“要是小生在这里就好了,他那么强,一定有办法杀进那些狼人的老窝的……”
旋风佣兵团与这些狼人土匪结下仇恨,那还是一个月前的事。
也是因为旋风佣兵团名气太大,生意太好,常常同时接下数个任务,结果造成了人手严重不足。
上个月佣兵团本来已经接了足足十个任务,却偏偏又来了大买卖。由于旋风佣兵团近来一向是顺风顺水,常常是只要打出旗号来,那些盗贼就吓得望风而逃了。
唐德一时大意,接下了这个买卖,却只派出了不足的人手护送商团。
这些狼人也许是穷疯了,居然就出手劫了商团;动手之下的结果显而易见,旋风佣兵团吃了大亏,货物全部被劫,还死了好多商团成员。
也就是旋风佣兵团的家底够厚,否则光是这笔赔偿,就能让三巨头把内裤都赔上。
赔钱还在其次,旋风佣兵团自从在天生的帮助下,成了乐土大陆第一佣兵团后,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个仇如果不报,唐德也不用在佣兵界混了。
好容易结束了手上的一些任务,唐德集结起佣兵团内最精锐的战士,前来找狼人们的晦气。本想着凭藉自己的战力,还不是轻松就可以解决那些不开眼的狼人?
谁想到了这里后,三巨头全都傻眼了。
这山根本就是天险,如果硬攻上去,就算能杀了那帮狼人,自己带来的战士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三巨头和二百精锐佣兵,全成了草丛里的蚂蚱——趴着了。
三人正在苦恼的时候,机会就从天而降了。
只见山前的大路上,歪歪斜斜地走来了一群暴牙狼人,约有五十人之多,押着十几辆装备货物的大车,正向山前走来。
看样子是一批出去打劫的家伙,事成之后带着战利品回山了。
唐德眼一亮,道:“最前面的十名战士,跟我来!”
又对卡路卡道:“小心盯着点,如果被人发现了,就立刻强攻山寨,不然大家全都会成为活靶子的。”
熊人愣愣地道:“知道了,可是你去干什么?”
西格给了他一记爆栗,骂道:“问这么多做什么?团长自然有重要的事要做。”
他其实是懒得解释,向一名熊人解释这么复杂的问题,那不是和自己过不去么?
唐德率领着十名战士,在草丛的掩护下,由大路边悄悄摸去,放过了前面的一些狼人。等最后七、八名狼人走近的时候,才突然从草丛中跃起,将那些狼人迅速拖入草丛中,一刀一个结果了性命。
几分钟后,唐德和卡路卡带领着五名战士,每人披着一头狼皮潜出了草丛,混入到那群正在向山上搬运货物的暴牙狼人中。
由于盘山小路崎岖,暴牙狼人们搬运起货物来十分吃力,哪里有心思向身后看?更何况唐德等扮装的十分巧妙,连头都被狼皮罩住了,若是只看上一两眼,还真看不出他们是一群披着狼皮的虎豹。
顺利地上到了山顶,狼人们都不曾看出任何破绽,一直到唐德等走到寨门前的时候,一名眼尖的狼人看出了不对,大叫道:“他们是奸细,快关寨门,有奸细混进来了!”
卡路卡怒吼一声,一巴掌拍掉了那狼人半边脑袋,跟着一斧把寨门连同门后的两个狼人守卫砍翻在地,大吼一声道:“兄弟们,跟我冲进去!”
唐德一把抓住了已经进入亢奋状态的卡路卡,叫道:“我们只有七个人,你要冲进去送死吗?先守住寨门再说,等西格他们冲上来,再杀进山寨也不迟!”
熊人嘀咕了几句:“等西格那个白痴有什么用?我一个人就够了,那些狼人简直比小鹿还软弱。”
暴牙狼人发疯一般地冲了过来,想要重新夺回寨门。
唐德卡路卡和五名精心挑选出来的虎人战士同时发一声喊,将手中兵器舞成了七团炸裂的光球,那些狼人沾之不死即伤。
攻了几次死伤惨重,狼人正要聚集起大队来攻,忽听山上山下杀声震天,跟着便见无数个火球迎面飞了过来,不由心胆俱寒,顿时纷纷退了下去。
只见西格连声大笑,率领一群如狼似虎的佣兵冲了上来,手一指就是一个火球射了出去,射在狼人堆中,每次总能烧死七、八个。
狼人们天性怕火,一个个狂嚎着掉头就跑,却被眼明手快的猫人弓手一箭一个钉在了地上。
这些旋风佣兵团的佣兵装备良好,又都是强有力的种族,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学习过斗气,随便拉出来一个,已经足以做个小型佣兵团的团长了。
这两百条大虫冲上了山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那些暴牙狼人根本不是对手,只是象征性地抵挡了几下,便似潮水般退向寨内,远远地乱放弓箭,希望藉此略阻旋风佣兵团的攻势。
西格率人与唐德等会合后,停也未停,便向寨内掩杀了过去。
佣兵们凭着精良的钢甲和修炼有成的斗气,根本不在乎狼人射来的那些弓箭,在乐土大陆的传说——旋风佣兵团三巨头——的带领下,排成整齐的方阵,迈着一致的步伐,喊着口号向山寨内推进。
卡路卡在左翼一马当先,手下无一合之将,转眼间已经斩杀了不下五十名暴牙狼人,身穿的钢甲早已被鲜血染红。
杀到兴起,卡路卡大声吼道:“暴牙族的狼崽子们,旋风佣兵团的爷爷来了!爷爷要你们知道,招惹了旋风佣兵团的下场是什么!”
“那就是死!”
唐德暴喝一声接道,一剑砍翻了名身穿铁甲、看似像个小头目的狼人,接过卡路卡的话道:“而且是死无全尸!”
不知不觉的,旋风佣兵团的所有人都已经冲进了寨中,先前还在苦苦抵抗的狼人们却突然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个都离奇地消失不见了。
卡路卡兴奋地挥了挥手中的巨斧,叫道:“哼哼,真是些没胆量的家伙啊,听到旋风佣兵团的名字,他们就逃走了。”
“呵呵。”唐德轻笑着。
这场仗打的出乎意料的顺利,那些凶名卓着的暴牙狼人,简直毫无战斗力而言。这就是纵横东乐土大陆,令许多商团和佣兵团闻名丧胆的暴牙狼人么?
也许他们还算强吧?只是因为遇到了旋风佣兵团的精锐,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吧?
魔法师天生的灵觉,却让西格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眼中寒光一闪,西格忽然大叫道:“是埋伏,这是个圈套!所有人快取出盾牌组成盾墙,快一点!”
一面说,一面不惜耗费魔力,扬手布下了上百面火焰盾,在空中护住了自己和旋风佣兵团的大部分佣兵。
上百个脸面大小的火球突然就出现在空中,向着佣兵们狠狠地砸了下来。
火球还未与西格放出的火焰盾接触,空中又出现了上百道一米多长的冰锥,闪动着刺目的蓝光,也向佣兵们的头上坠落下来。
“对方竟然有魔法师!”
西格的脸色变得出奇地严肃。
从对方出手看来,这两名魔法师的魔力竟只是比自己略低,自己以一对二,可是没有多少必胜的把握。
火球冰锥和西格施放出的火焰盾狠狠撞击在一起,无数破碎的魔法元素顿时四散飘溢,上百面火焰盾竟然全被击碎。
好在绝大多数的火球和冰锥也同时被抵销了,并没有对旋风佣兵团构成太大的伤害。
西格不敢怠慢,忙又放出上百面火盾来,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火系魔法晶石,拿在手中备用。
唐德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帮盗贼中居然会有魔法师存在,因此旋风佣兵团只来了西格一个魔法师。
而保护这些战士不受魔法的伤害,是一个魔法师的天职,西格十分明白这一点,就算自己最终力不能敌,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这次狼人那方的魔法师倒没有急着进攻。
只听一阵铜锣声响起,四面的寨墙后,还有那十六个箭楼中,突然出现了无数狼人弓手。这次他们手中拿着的可不是先前所用的木弓,而是真正的精铁弓箭,无数寒光闪闪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佣兵们。
阴谋,这是一个预先就设置好了的阴谋!
唐德的呼吸开始急促,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气愤。
他想不出这些卑鄙的狼人有什么理由,要这样算计旋风佣兵团,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一个箭楼上忽然转出了三个人来。
两个是身穿黑袍,头上脸上都蒙着面罩的魔法师,另一个却是名身材比普通狼人高大了近两倍,身穿一件血红色战甲,腰中悬挂着一柄巨型泼风刀的暴牙狼人。
从走出箭楼后,他凶狠的目光便始终停留在唐德的脸上,咬着牙道:“唐德,伟大的唐德团长,你可还记得我么?”
唐德望着这个样子有点熟悉的暴牙狼人,皱眉苦思一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叫道:“是你……在加兰行省的罗多城,我曾经……”
说到这里却说不下去了。
“嘿嘿,你总算是想起来了。”
狼人狞笑道:“不错,我是加罗,就是五年前那个被你教训过的人。
当时在罗多城,我只不过喜欢上了几个狐族的小姑娘,你居然就让我从此丧失了一个雄性应有的功能……
“我永远记得你,我发过誓,一定要把你和你的旋风佣兵团亲手埋葬!这一天终于到了,唐德,你和你的手下都会死,而且会死得很惨!”
佣兵们用有些异样的眼光看了看唐德。
这些雄性动物自然明白,唐德对这个叫加罗的狼人“做”了些什么,不由心里一阵发寒,暗暗提醒自己以后任何人都可以得罪,唯独是不能得罪团长大人……
“所以你就设下了这个圈套引诱我们上勾?”唐德冷笑:“你以为旋风佣兵团就是这么容易消灭的吗?”
话音未落,唐德已经飞身而起,竟然横跨十几丈的距离,直扑向箭楼上的加罗。
现在局势对己方不利,擒贼先擒王是最有效的解困手段。
加罗冷笑着手一挥,无数枝利箭如同雨点般射向唐德。
唐德此时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被箭雨所迫,势必要落回原处。
谁想就在箭雨将要及身的那一瞬间,唐德竟大喝一声,整个身体硬生生拔起了两尺多高,脚尖在箭身上一点,借势跃向了箭楼,一剑猛劈向加罗。
加罗长嚎一声,全身忽然变成了赤红色,一把拔出腰间泼风巨刀,划出一圈赤红色的弧形刀光,硬接唐德的这一刀。
“当!”
一声暴响,唐德全身青气四射,闷哼一声被震得向地面上坠落。
总算他的青灵斗气能令他如猫一般迅捷,只见他的身体在空中轻轻几个转折,便又落回了己方阵中。
面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唐德看着加罗道:“这是什么斗气,竟然这么霸道?”
“这就是我暴牙狼族的血之斗气。”加罗冷笑着将泼风刀插回鞘中:“它可以使狼变成一头雄狮,不像你的青灵斗气,那只会把一头猛虎变成小猫,哈哈哈!”
说着又一挥手,箭雨顿时笼罩了旋风佣兵团的佣兵们。
精铁弓箭可不比那些木弓,即使是身披钢甲的战士也不敢轻视它们的威力,佣兵团的佣兵们只能布起盾墙,缓慢地向寨门方向推进。
尽管已经够小心,却仍然不时有佣兵被箭塔上的箭手射中,护身斗气只能使他们的伤势减轻,却不能完全抵御弓箭。
眼看着还没正式与敌人接触,已经伤了十几个佣兵。
要不是被唐德拉住,卡路卡有好几次就要冲出去了。
他的护身斗气已经大成,又皮糙肉厚,挨上个十几二十箭本来不算什么,唐德真正担心的是那两个狼人一方的魔法师。
西格与那两个魔法师已经打出了真火,西格一味的防守,两个魔法师则不停地进攻。
这两个家伙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老手了,一直在用火球术和冰锥术这种入门级的魔法和西格拼消耗,西格则要不停地施放耗费魔力较大的火盾。
偏偏他来的时候所带的魔法晶石又不多,如果长时间的这样拼下去,一定会比这两个早有准备的家伙先耗光魔力。
唐德虽然不是魔法师,可是他做了多年的佣兵团团长,也不是白混的,一眼就看出了西格的窘态。
他深知如果西格耗尽了魔力,佣兵团在失去西格保护的情况下,被两个魔法师用魔法轰击,会出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于是迅速做了决断。
“所有弓箭手都瞄准狼人的法师,最好能射死他们!就是不能,也要让他们难以发出魔法!全体战士加快速度,冲出山寨!”
加快了突围速度,意味着阵形会露出空档,伤亡将会因此增加,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唐德已经别无选择了!
二十名猫人弓手招呼起那两个狼人方面的魔法师来,可是对方也早有准备,加罗亲自操刀守在两个魔法师身旁,猫人弓手射来的长箭被他一一劈落在地。
西格聚集了最后一些魔力放出火盾后,便大吼道:“快散开!”
旋风佣兵团的佣兵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见西格这样说,便知道己方的魔法师已经失去了保护团队的能力,当即四散分开,以三五人为一组,各自为战,冲向寨门。
在敌人拥有魔法师的情况下,失去了己方魔法师的保护,再组成密集的战阵是愚蠢的。尽管像这样将阵形散开,会使佣兵们在敌人的弓箭下遭受较大的损失,却也顾不得了。
在卡路卡和唐德的率领下,旋风佣兵团的佣兵们在付出了极大的伤亡后,终于冲出了寨门,却见到在那狭窄的盘山路上,已经密密麻麻排列了无数手持铁盾的暴牙狼人。
而在他们的身后,却赫然站立着三名身穿黑色魔法长袍的魔法师。
唐德看清了眼前的形势后,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第三部 第十集 九神之界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以任天生的肉体为饵,万象老人设下的请君入甕之计终於展开,却忽略了作为最後战场的九神界,时间流速比宙界要快上千百倍!
就在小生做好十足准备的同时,魔头邪勿风早已在九神界中扎根……别说小生要怎麽跟他斗,就连怎麽找到邪勿风,都成了天大的难题。
百密一疏的计谋,该不会让任天生壮烈捐躯吧?
……
[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第三部 第十集 九神之界 第一章 幻神之符
随着一阵寒风吹过,刚刚进入初冬的乐土大陆竟然飘飘扬扬下起了雪。
先还只是细微的雪粒,没过多久,一片片大如鹅毛的雪花便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转眼便为大地扮上了一层银妆。
唐德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精神振作了些,抬头向空中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是彤云密布,白色的雪花与黑色的云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感觉说不出的压抑,有些透不过气来。
熊人卡路卡一面用巨大的手掌拨开落下的雪花,一面吼叫着:“老大,冲不冲?”
这时寨中的狼人匪徒已经冲了出来,对旋风佣兵团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却并未急着进攻。
那三名刚现身不久的魔法师则一脸诡异神色的藏身在群匪中,口中似乎在低声吟唱着,不知在搞什么鬼。
这让一向悍勇无畏的卡路卡也有些心里打鼓,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唐德身经百战,经验是何等的丰富,早就嗅到了这丝不寻常的味道。他没有立刻回答卡路卡,目光仍是紧紧盯着空中,表情严肃而沉重。
空中飘扬弥落的雪花突然就在此时顿了一顿。
那是一幅很诡异的情景,成千上万朵雪花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突然托住一样,停在了空中。
跟着便是三点强光一闪,茫茫雪涛中突然就多出了三个黑色的亮点,只闪了几闪,那三个亮点便奇迹般扩散开来,形成了三个黑色的圆洞。
像是被无尽的大力吸引着,那些停住不落的雪花居然逆势而上,如同三条雪龙般,向那三个黑洞中投去。
转眼之间,满天雪花便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西格的嘴角一阵抽动,面色沉重地道:“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有谁能够相信这些狼人中竟然有三名圣殿级以上的魔法师,而且其中至少有一个是圣堂级的。”
唐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你能肯定?”
“我不会看错的。”西格笑的有些苦涩:“能够利用天时,并且有能力将身边的物质转化为自己所需要的魔法元素,这可是圣殿级以上的魔法师才能做到的事情,而现在他们正在这样做??”
“我去杀了这几个人!”卡路卡大吼一声,就要率队冲击敌阵。
当敌人中出现了过强的魔法师时,战士冲入敌阵将其迅速斩杀是正确的做法,卡路卡的决定并没有错。
望了眼密密麻麻围护在那三个神秘魔法师身旁的狼人,唐德却一把拉住了卡路卡,摇摇头道:“来不及了。”
随着一阵刺耳的锐啸声响起,三个黑洞中忽然射出无数道刺目的白光,一根根巨大的菱形冰锥从黑洞中簇射而出,狠狠地向着旋风佣兵团的战士们砸来!
西格狂吼一声,大叫道:“是冰之炼狱!水系魔法中的大范围攻击魔法!大家快散开!”
他边叫着边竭尽最后一丝魔力放出数十面火盾,护住己方众人。
唐德等虽然不是魔法师,但在乐土大陆上行走了这么久,却也听说过这冰之炼狱的厉害,不等西格招呼,已下令要手下众战士散开防御。
旋风佣兵团的战士不愧是百战之师,个个经验丰富。当下迅速散开,以三五人为一组,半蹲于地,将手中巨盾高高举起,联结成墙,护住身体,同时放出体内斗气。
唐德、卡路卡与十几名斗气修为高深的战士则抛开了巨盾,全身斗气蓬发,手中兵器都射出数丈长的华光,双目紧紧盯着空中。
只闻一连串的脆响,西格布下的火盾勉强挡下了第一波袭来的冰锥,跟着便被后方袭来的冰锥击破,化成数十团火光,一闪即逝。
无数冰锥顿时倾泻而下。
西格叹息一声,扯破了一幅魔法卷轴,顿时有一个火红色厚达近丈的光罩将他全身护住,冰锥砸落在光罩之上后,便即粉碎化去,光罩却只是略微波动了几下,并未被冰锥突破。
西格已经尽到了一名魔法师应尽的义务,当魔法师的魔力耗尽后,可以放弃战斗,改而使用任何手段保护自己,以减轻战士的压力。
唐德见西格目前并无危险,略觉放心,大吼一声,挺身跃起,在斗气催动之下,手中巨剑顿时化成一条四丈多长的青光,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将十几根冰棱卷入,将其绞为粉碎。
卡路卡等十几名旋风佣兵团的高手见唐德如此奋不顾身,也随之纷纷跃起,十几道光华漫空飞舞,硬生生将袭来冰锥绞碎了小半。
可惜对方三名魔法师已经拥有了利用天时转换魔法元素的能力,大雪一时不停,他们的魔力便彷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无数巨大的冰棱,源源不断地从空中那三个黑洞中射出来,任凭唐德等如何厉害,也无法将其全数击碎。
冰屑四溅,无数根巨大的冰棱砸落在战士们合力组成的盾墙上,“砰砰”巨响。
好在战士们手中的盾牌,有一半是由霍斯顿半身人制作的魔法装备,带有土系魔法的防御属性,勉强还能应付冰棱的袭击,若是换了普通盾牌,只怕早就盾碎人亡,死伤惨重了。
那后出现的三名狼人魔法师看到盾牌上射出的黄色光华,相互对望一眼,更加卖力的大声吟唱了起来。
蓝光涌现,波声顿起,三个黑洞无端消失,空中忽然多出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翻涌不停的水花中,忽然现出一个美女的头颅,美女微笑着浮出水面,露出一条生满蓝色鳞片的鱼尾。
唐德等看得一愣,想起当日天生在佣兵大会时也曾发动过此招,正觉不妙,美人鱼已经发动,张口喷出一道夹杂了无数菱形晶块的纯蓝色水箭,向满天巨型冰棱中投去。
那些正在急落而下的冰棱猛地一顿,跟着竟彼此相连相接,形成了一块长宽半里,不知有多厚的巨大冰山,就这么挟着隆隆破空之声,向下方旋风佣兵团的众人狠狠砸了下来??
唐德虎吼一声,纵身而起。
他此时已将全身功力聚于手中长剑,同时将钢甲中的魔法阵发动,化成一道半黄不青的光华,向巨型冰山冲去。
卡路卡等佣兵团中的高手也跟着飞身而起,化成十几道光柱,岿然立于天地之间,硬生生将下落的冰山撑住了。
只是战士的斗气再怎样厉害,也绝不可能与魔法硬抗。
唐德等不过是凭借着钢甲中魔法阵的力量,才能暂时支撑,时间一久,甲中蕴藏的魔法元素渐渐耗尽,众人再也支撑不住,眼见一道道光柱散去,十几名战士跌回地面,坐在地上喷血不止。
抬头望望上方呼啸而下的巨型冰山,唐德叹了口气,喃喃地念道:“天生兄弟,你在哪里??”
西格也长叹一声,散去了护身光罩。仅凭这个护身魔法光罩,根本无法阻挡下落的冰山,慢慢被压死反不如来个痛快的好。
就在唐德等已经放弃了抵抗,闭目待死的时候,一团紫色的光华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了唐德身边。
没有人看到这团紫光是从何而来,它忽然地出现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一阵淡淡的暖意从紫光中传出,唐德和旋风佣兵团的战士们,顿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与舒适,几乎忘记了自己不久前还曾放弃了生的希望,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一只洁白如玉、纤细美丽、通体隐泛玉光的手,就这样从紫光中缓缓伸了出来,扣起中指轻轻一弹。
一点紫光离指飞起,准确无误地射在了那座巨型冰山的底部。
那点紫光一闪,彷佛威力巨大的爆弹般突然炸裂,紫色的光华迅速扩展开来,转眼已将冰山底部完全包裹。那般巨大的冰山便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般,就此停在了空中,再难落下半分。
“这是??”唐德、西格和卡路卡见到眼前异象,激动地全身抖动起来:“天生兄弟!难道是天生兄弟你回来了么??”
“嘿嘿,杀鸡还用宰牛刀么?西格老师,两位叔叔,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紫光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小生!原来是小生回来了!
卡路卡与唐德是粗人,听到小生的声音还只是激动而已,感情细腻的西格却已激动地流下泪来。
紫光就像是有生命的一样,不停地延伸扩展着,转眼便将整座冰山完全包住。
“碎!”
随着小生一声大吼,紫光向内猛收,那座不知耗费了狼人魔法师多少魔法元素才能成形的巨大冰山,立即瓦解冰消,先被生生挤成了碎片,跟着在紫光的巨大压迫下被打回了原形,化为元素状态流散。
紫光消灭了冰山后,化成千万道光箭向上方射去。所到之处,狼人魔法师召唤出的“水之女神”以及那三个黑洞应声破去。
紫光余势未消,继续上冲天穹,空中雪云立被冲开,一时风雪顿停,大地重见阳光。
卡路卡兴奋地拍着手道:“好啊好啊,这次看你们这些混蛋还有什么办法,给熊爷爷留下脑袋来!”一横手中巨斧,作势便要冲向面前的那几名狼人魔法师。
那三名身分神秘的狼人魔法师见势不妙,正欲撕碎手中的空间卷轴逃走,只见紫光闪动,数道紫光已彷佛绳索般捆在了他们身上,令他们行动不得。
卡路卡一个虎跃冲了上去,手中巨斧连挥,只见三道血箭冲天而起,这三个险些害得旋风佣兵团全军尽没的家伙已经尸首分离,死得不能再死了。
唐德看得一跺脚。
他本欲留下这三名魔法师的性命,搞清楚以他们的身分为什么会为那些狼人效力,谁想到卡路卡居然这么性急,问也不问就取了他们的脑袋。
这三名魔法师一死,剩下的血狼族人和那两名不成气候的狼人魔法师哪里还有斗志,当下便作鸟兽散。
卡路卡带着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地战士们立即追杀了出去,只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惨叫声震天动地。
唐德与西格心知战局已定,也不去急着追杀敌人。
西格望着面前的紫光笑道:“小生,怎么你还不现身么?”
“小生见过西格老师。”紫光渐渐淡去,现出一脸嘻笑的小生来:“嘿嘿,唐德叔叔,西格老师,小生来得还算及时吧?”
“及时,及时。”唐德仰天大笑着:“你和你的父亲,我那天生好兄弟一样,总是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
听唐德提到天生,西格心中一动:“小生,你上次不是说要??要重排什么宙界,救出你的父亲么?成功了没有?”
小生点头道:“嘿嘿,西格老师您也不想想,本公爵大人出手,那还有不成功的么?”
西格闻言大喜:“你父亲现在在哪里?我们都很想念他。”
“这个??”小生笑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父亲现在还不能回来。”
“这又是为什么?”
唐德与西格都觉不解,正欲追问,忽听卡路卡远远地吼道:“哇,真的是小生啊,卡路卡开心死了。”
只见他扛着兀自滴血不止的大斧子一路跑到小生身旁,将斧子一把插入地上,大张着双手将小生抱了起来,哈哈大笑着:“臭小子,你回来得正好,卡路卡好开心。”
想起当日自己随西格和卡路卡学艺的经历,小生心中顿感一阵温馨,也不挣扎,只是微笑着道:“卡路卡大叔杀那些狼崽子杀得开心吧?如果小生给你一个做大将军的机会,率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你会不会更开心呢?”
唐德与西格听得一愣,齐问道:“小生你说什么?”
乐土大陆的初冬虽然还不十分寒冷,可是由于尼可河的水流平缓,因此水面上还是结了薄薄的一层冰,透过冰层,隐约还可看到清澈的水中有鱼儿在游动。
霍斯顿人在小生的提点下,制造魔法装备的水平提高了许多,如今的生意是好到了极点。
大家手中有了钱,村子也变了个模样。
原先低矮的房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高大的屋宇,就算是以熊人卡路卡这样高大的身材,在这样的屋子里也不会感到憋闷。
小生、西格与卡路卡,此刻就坐在这样一间屋子中,慢慢喝着霍斯顿半身人特制的酥油茶,唐德则站在屋子中心处的火盆旁,皱眉思索着什么。
小生喝光了手中的酥油茶,又掐动灵诀,将屋外的禁制加强了些,才道:“唐德叔叔,您还没决定么?”
卡路卡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嚷嚷道:“多有意思的事情啊?你还考虑什么?卡路卡要去。”
唐德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决心,猛地一点头道:“好!为了天生兄弟,为了宙界,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小生,我答应你了。”
小生与西格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好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就差那些东西了,那些东西一弄好,我就可以送两位叔叔去九神界了。”
唐德想了想,不免还是有些担心地道:“小生,你真对我们两个这么有信心?如果万一我们??”
“没有什么万一。”小生嘿嘿笑道:“万象老鬼别的本事没有,论到算计可是厉害得紧,那九神界中的秦国就有几员兽人大将,他们虽然也称高手,但是多半都是凭着本身的天赋作战,更没有什么过人的智慧。
“凭唐德叔叔您的本领,一定可以成为该国举足轻重的人物,到时候只要按计划行事,还怕邪勿风那老鬼不喝咱们的洗脚水吗?嘿嘿嘿??”
卡路卡晃晃大脑袋道:“你们说什么?什么邪勿风啊?”
唐德笑骂道:“你知道这许多做什么?到时候只要做好你的大将军,上阵杀人就行了。”
卡路卡点点头道:“那也很好啊。”
小生见唐德答应了自己,心中大定,抬头望了望屋外,心道:“也不知道幻神符生产的怎么样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产出上百万张原符,也真难为了这些霍斯顿人了。”
他所说的幻神符,正是对付邪勿风计划中不可或缺之物,且需百万之巨。
本来以万象祖师与竹老人的能力,如果有原符的话,要弄出这百万神符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无奈原符却需要以秘银为材质,且在制造时不能用任何法力,否则就算造成也是无用。
万象祖师法力高深,但要说起采矿冶炼,却是个大大的外行,此事自然就落在了小生的头上,谁让他与以采矿冶炼出名的霍斯顿人有一段渊源呢?
小生重排宙界后,便回到乐土大陆找到了他那位便宜仆人华圣顿,在霍斯顿人的帮助下没日没夜地采炼和购买秘银,制造原符,所以才一直没时间去找唐德等。
日前算计着百万原符应该生产的差不多了,小生才抽空去了旋风佣兵团总部寻找唐德他们,从天鹅美女丝丽娜那里知道唐德等已率队出发,去找血狼人的麻烦。于是他连忙问清了血狼人老巢所在,急急赶来,刚好救了唐德等一命。
这段时间里,万象祖师与竹老人也忙得不轻,此时邪勿风已占据了天生躯体,进入了九神界中,这些虽然都在两老鬼算计之中,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两老鬼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点。
原来那九神界中的时光流速却是宙界的万倍,如今邪勿风已进了九神界,小生却还没弄好那百万幻神符,仍停留在乐土大陆。若是拖得时间太长,只怕等他制造出神符来后,邪勿风大事已成。
凭邪勿风的本事,要破开九神界回到那两个大宇宙,可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宙界岂非危险?
两老鬼无奈之下,只能以莫大的法力,硬行压制九神界的时光流速,使其速度降低了千倍。
即使是这样,算起来小生在乐土大陆也已经停留了近一个月,那邪勿风也已经在九神界近一年了,还好他行事也非十分顺利,颇受了些阻碍,而且他为成大事,又不能靠自身力量蛮干,只能靠手腕权术达到目的,否则两老鬼的乐子可就大了。
两老鬼是心急如焚,一面闭关不出,合力控制九神界时间流速,一面还要不时差卢英前来询问小生这边的进度。
可怜以他两个的功力,此时竟连隔空传讯的余力也没有了,只得让卢英做了邮差。
小生正在寻思,只听屋外一人万分欣喜地道:“主人,主人,成功了,成功了,我们造出了所有的原符,一共一百一十万张啊。向圣主保证,这可太不容易了。”
屋门被人重重推开,冲进来一名头戴尖帽,身穿绿袍,皮肤雪白的小矮人。可不正是小生当日逃离西乐土大陆时,所收的便宜仆人华圣顿么?
华圣顿看来很是兴奋,一对圆圆的眼睛笑得瞇成了缝,边跳边说道:“按照主人的吩咐,我们已经把这些原符堆在了外面的广场上,主人,您要不要去看看啊?”
他的话音还未落,小生早已化成了一道狂风,冲出了屋去。
唐德三人也想要看看这些小生口中的神奇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忙也跟着跑了出去。
霍斯顿村的中心广场上,此时已堆满了无数片圆形的东西。
这些看来就像是钢甲上所用的护心镜,只不过是由秘银打造而成的,大小如同手掌,厚约半寸。
唐德拿起一片看了看,见这东西是标准的圆形,且是中空的,可奇怪的是,这东西的边缘处并没有接合的痕迹,倒像是浑然天成一般。
仔细看去,此物表面上隐隐约约有十个针眼大的小孔,上三下七地排列着,也不知道是如何弄出来的。
唐德看得啧啧称奇:“好精巧的技艺啊,小生,这就是你说的幻神符吗?”
“现在还不是。”小生望望眼前被堆成几座小山般的原符,笑道:“现在我还没有在它们上面施加禁制,它们还只是原符而已,不过很快就是了。”
说着,便向空中缓缓飞去。
他飞起了约有三四百丈高,这才停下不动,盘膝坐于空中,久久闭目不语。
本来平静的空中,忽然就起了一阵微风。
这风越刮越大,空中云彩被吹得四散分裂不说,地面上的植物也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有些小树甚至被连根拔起,直接飞上空中,不知被抛去了哪里。
风势虽猛,却始终无法吹入广场上方,一到了广场边缘处,便彷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奇特力量牵引着,向上方的小生涌去,所以唐德等与那些霍斯顿半身人倒未受到什么影响。
西格望着盘坐在空中的小生,面色渐渐变了。
他虽然不是炼气士,但身为一名魔法师,对能量的变化也是极为敏感的。
西格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此时正有无法计量的庞大能量,在向小生体内涌去。
这些能量中,包含了乐土大陆的各类魔法元素,还有一些西格前所未遇,应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被这样巨大的力量涌入身体,就算是再高明的魔法师,也无法承受啊。
他开始为小生担心起来。
可是小生却像是一个永远也喂不饱的大肚汉一样,不停地吸收着这无尽的能量,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地不再有能量涌来。
小生睁开了双眼,两道长数百丈的紫金色光芒从他眼中射出,投入到下方那上百万张“原符”上。
如同一群被小孩子惊动了的蜜蜂,那上百万张原符像是忽然间有了生命一样,纷纷离地飞起,在空中一张一张地排列开来,就连阳光也几乎被其遮挡了。
小生双手飞快地结出灵诀,每结出一百零八手后,便有十道紫光从他手指中射出,投入原符上的十个小孔中,该符立即一阵闪烁,从空中缓缓落回到地面上。
唐德等走上去查看,见落回地上的原符已经变了样,由银白色变成了玉色,那十个小孔中则隐隐有紫光闪动,倒像是一块美玉上镶嵌了十枚漂亮的紫色宝石般。
小生的手势越来越快,几乎是眨眼间就为一张原符加完了禁制,将其变为了真正的幻神符。
只是原符数量太巨,足足有一百多万张,而且此制符禁制又是出自万象祖师亲传,每结出一张,都要耗费极多玄罡,小生虽是早有准备,开始便借宇宙之息吸取了大量的能量,可时间一长也渐渐吃不消了。
眼看着不过才制好了十来万张神符,小生额头便已现出汗水,肚里不由大骂:“该死的万象老鬼,还不来帮老子,真要活活累死老子么?”
却不知,万象祖师要远隔无数大宇宙遥制九神界的时间流速,比小生也轻松不到哪里去,哪还有能力帮他?
勉强支撑着又制了数万张神符,小生正感力乏,忽听空中一个甜甜的声音道:“小生哥哥别着急,英儿来帮你了。”
青影一闪,空中已多出了一名身着绿衣绿裙,俏面上略显木讷神色的美丽少女,正是卢英到了。
唐德等也看出小生有些不支,只是以他们的能力,却无法帮他,只能空自着急,此时见到这位爱吃大饼卷肉的少女前来,不由都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卢英也来过村中几次,唐德等人都见过她,知道她与小生一样,是有大本领可以任意在宇宙中遨游的炼气士,现在有她来帮忙,那是不用担心了。
卢英到场后立即掐动灵诀,一道道青光自她手指中发出,投向下方无数原符。
小生与她先是双剑合璧,后又合练神婴,彼此早已心灵互通,两人合力之下,不仅是灵诀威力倍增,更因二人本是双修伴侣,彼此有增益之效,自然事半功倍,只用了不到半天光景,便将那百万原符尽数做成了幻神符。
见已大功告成,小生长笑一声,挥手将半数神符收入了自己的拟空间内,卢英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翠色锦囊,将其余半数神符收入其中。
两人落回地面后,小生从卢英手中接过锦囊,交于唐德手中,传了他使用之法。
说来也真是奇特,这小小的锦囊中,装了足有几十万张用秘银打造的神符,怕不要有几万斤之重,可唐德拿在手中,却觉轻如羽毛,不由心中大是称奇。
小生呵呵笑道:“唐德叔叔,现在可是万事俱备了,我们三天后就出发去九神界。”
卡路卡睁大了眼睛道:“怎么不是现在走吗?俺可等急了。”
小生笑道:“不急不急,有那两个老鬼卖力控制住九神界的时光流速,我们着急什么?小侄我总不能白让两位叔叔帮忙吧?
我准备在这三天里,帮助两位增长些功力。“
唐德哈哈笑道:“如此就太好了,多谢贤侄了。”
卡路卡也瞇起眼睛,憨笑个不住。
在漆黑苍茫的宇宙中,这颗遍生青竹、通体翠绿的星球,就好似一颗美丽的宝石,璨璨生光,美不胜收。
青竹老人站立在那座小凉亭中,吐气开声,大袖挥动间便射出两道青气,将面前的唐德与卡路卡团团裹定,跟着又掐动灵诀,一连上千手灵诀打了出去,那青气上顿时现出无数个古怪的文字,随着青气的流动翻滚个不停。
“万象老鬼,我老人家已经为这两个兽人小子结下了青竹屏障,现在就算是送他们到界外世界也不会有危险了。”青竹老人结完了最后一手灵诀,停下手道:“下面就看你的了。”
站在他对面的万象祖师哈哈一笑,长袖一展,顿时有一道紫金色光华电射而出,推动着已化成青色光球的唐德与卡路卡,向宇宙深处射去,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两老鬼对望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笑毕,万象祖师转头望望站在自己身后的小生道:“我老人家真是没看错人,你这小鬼做事很有举一反三的本领,有这两个兽人前往九神界帮忙,我们的计划就更严密了。呵呵??”
小生嘿嘿笑道:“多谢夸奖。既然这次老子表现的这么优秀,总该有些奖励吧?”
万象祖师一愣:“你小子想要什么?”
小生诡笑道:“这个么,您老人家也是知道的,徒儿我虽然成就了体内神婴,可这神婴成长的么,多少有些慢。您老人家功参造化,想来没什么事情是能难倒您的吧?”
卢英也道:“是啊是啊,我也是啊,神婴成长的太慢了啊。我不管,你们要想办法。”
万象祖师为之气结:“你们这两个小鬼头居然还要讲条件?真是岂有此理,气死祖师爷我了。”
他却怎知道,面前这位血族公爵大人几时做过赔本的买卖?论到要挟勒索,趁机捞好处,那可是一等一的人才,又怎会放弃面前大好的机会?
万象祖师望望一脸无赖样的小生,无奈道:“如今我与竹老鬼已停止了遥制九神界时光流速。而要替你们凝练神婴,至少要一刻钟的时间才能见效,你小子知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待上一刻钟,那两个兽人小子在九神界中可是已经过了一年多??”
小生笑道:“那不是正好?没有这一年的时间,他们两个又如何在九神界中出人头地?我要是去的早了,岂非是要等上他们一年,他们才能配合我展开计划么?”
嘴上如是说着,小生心道:“老鬼分明是躲懒,居然用这样上不了台面的理由敷衍老子,嘿嘿,老子是什么人?还能被你唬弄了?没好处的事情,老子可是不做的。”
万象祖师与青竹老人对望一眼,同声大笑起来:“好小子。也罢,就如你所愿!”
第三部 第十集 九神之界 第二章 顺丰镖局
九神之界。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活着人类和为数不多的兽人。
海洋将大陆分割为九块,西北南三面的八块大陆分别被冰雪、黄沙、毒沼覆盖,只有些动物和祖辈居住在这里的原住民生活着。
这些原住民为数极少,也未形成国家政体,是以部落的形式杂居着,他们远离人类文明,有些至今还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九块大陆中最大的一块位于东方,名为日之大陆,这里阳光充沛,雨水丰润,一年有四季节令。良好的自然条件使这里的人类与兽人过着富足的生活,人类文明得以在这里产生并发展着。
对比地球而言,这里目前还停留在封建时代,大陆上先后有七个王国建立,名为“秦”、“齐”、“楚”、“燕”、“韩”、“赵”、“魏”。
七国并立称雄,彼此间杀伐不断,三百年前,赵国大将晋元举兵反叛,改国号为晋,又将邻近的韩魏吞并,一时称雄大陆。
一百五十年前,齐军出兵北上,灭燕,后与晋国交兵,旋被晋灭。
西方之秦民风凶狠,又多重用兽人将领,战力一时无两,百年前,举兵十万灭楚,自此日之大陆便以晋秦双雄并立。
其中晋国富裕,秦军凶悍,彼此各擅胜场,两国交兵百年,互有胜负,却始终不能吞并对方。
五十年前,两国当代国君有感连年征战,百姓生活苦难,才于睢城立下盟约,约定两国自此永世修好,不事征战。
自此,日之大陆终于迎来了数十年的和平。
干戈既停,文化复兴。
书画诗词、歌舞戏剧等等,都在这期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放眼北国南疆,愈多风雅歌咏之辈,却少了许多慷慨悲歌的壮士豪杰。
八月的天,好热。
灼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晒落大地,田地中裂纹遍布,远远看去好似一块块龟甲相仿,人走在黄土地上,便带起一道道烟尘,与汗水混在一起,立即就变成了一绺绺泥水,不用多久,人可就变成了泥猴儿了。
官道两旁的白树林也抵挡不住这般骄阳,一道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射落,照在人的皮肤上,人便感觉像是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了一下,说不出的难过。
在这样的天气里,人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窝在家里喝喝茶,吃吃大西瓜,那可比什么都强。
可不管什么样的天气,人活着,就得讨生活,就算是在这样的大热天里,还是有人为了生存奔波着。
晋国陵安府附近的官道上,此刻便有一支队伍正在缓缓行进着。
走在最前面的趟子手打着杆红色的大旗,旗上写着“顺丰镖局”四个大字,红底黑字,醒目地紧。
自从晋秦两国休兵,马放南山,刀枪入库,几十年不兴战事,眼见得战马日肥,刀剑生锈,就连弓弦也松了,军队的战斗力一日不如一日。
当原本强大的国家机器变成了日久不用的废钢旧铁时,盗贼兴起、黑道强人横行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直接带动了保镖业的兴起,一时间,镖局子如同雨后的嫩笋儿,开遍了日之大陆,从晋国到秦国,那是镖旗飞扬,好不兴旺啊。
顺丰镖局,便是日之大陆的金字招牌了。
晋国南七北六十三省,各大中城市,都有其分局,就连秦国首都咸阳城里,也飘着人家的红缨旗,这生意做得可就大了。
提起顺丰镖局的总镖头拿云手诸英诸老爷子,那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十六式拿云捉月手打遍天下少逢敌手,腰间甩头鬼神莫测,不出则已,出必见红。武林中人送了两句打油诗给这位老爷子:“三十六手压武林,甩头一子震乾坤。”
诸老爷子的功夫高则高矣,为人却是十分的和气圆滑,从晋国到秦国,从南方到北方的绿林黑道中人,多半与他有交情,可谓是交情遍天下。
平日里走镖,只要竖起顺丰镖局的大旗,便是一路安康顺利,哪里会有什么麻烦?
镖队中一骑白马上,端坐着一名须发皆白,两鬓斑斑的老年英雄,身穿蓝色箭衣,黑布绑腿,背插一只铁爪,虽也是一脸风尘,却仍是精神矍铄,比起那几名有气无力的趟子手来,可是强到天上去了。
这位就是天下闻名的诸老爷子了,按说他老人家如今已是七十高龄,本不该亲自押镖,可这次竟然亲自出马,这趟镖只怕极不简单。
他身旁那名端坐在黑马上的白衣少年,便是他的三公子诸文,也是顺丰镖局的挂名镖师。
这位三少爷不似他父亲那般一脸谨慎严肃之色,倒是很有些写意轻松,看那样子不像是出门走镖,倒像是在游山玩水一般。
伸手抹了一把汗水,诸文有些抱怨地道:“我说爹啊,这么热的天气,要大哥二哥押镖也就是了,您何苦要带上我跑这一趟?我受苦不说,您老人家可怎么禁受地起啊?”他还挺有孝心。
诸英摇头道:“你大哥另有重镖要押,你二哥要坐镇总局,他两个如何脱得开身?更何况这趟镖的主家不肯说出镖货为何物,却肯出三千两黄金的镖资,只怕是非同小可,我不亲自押送,又怎能放心。”
说到这里,扫了眼自己这最不争气的三儿子,诸英又道:“有道是知子莫若父,我还不知道你的毛病么?你写诗填词的功夫那是一等一的,可要论到武功,那就是不入流了。
“这也罢了,咱们保镖靠的本不是武功,而是交情。你武功不行,历练可不能差了,我这次带你出来,无非是要你增长江湖阅历,沿路拜访各位黑道上的当家,否则你将来如何为两位兄长分忧?”
诸文一脸的不以为然,争辩道:“爹你替我取名为文,我喜欢做诗填词哪里错了?再说现在朝廷又不对秦国用兵,武将无所事事,朝廷里还不是文官占了上风?”
诸英摇摇头道:“你若是上进求取功名倒也罢了,咱们诸家吃了一辈子刀口饭,如果能有子弟登入庙堂,也是好事。可你整日里只懂得填些风流艳词,上了考场全无所获,人都说我诸家有一龙一虎一虫,龙虎自然是你大哥二哥了,这虫就是你了,嘿嘿??”
诸文听得玉面微红,正欲分辩,只听前方趟子手高声叫道:“总镖头,前方三十里就是柳河镇了,咱们可是去镇中落脚么?”
诸英摇了摇头:“咱们不去镇中,只在镇郊茶铺歇息片刻,补充些饮水食物就走。”镖局众伙计应了声是,一行人直向镇西行来。
行了数里,眼见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茶棚,约有七八张桌子,二三十条圆凳,茶棚的主人是名七旬老者,与他十六七岁的孙女儿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这茶棚很是简陋,提供的也仅是一些粗食,大多数客人都不愿在此打尖,多半会选择去镇中酒楼快活,因此茶棚中眼下只有一男一女在埋头吃喝,并不杂乱。
诸英心中暗喜,远远地大声笑道:“老孙头,我又来叨扰你了。”
老者见是诸英,也是满脸带笑,唱个喏道:“是诸老镖头啊,多少年了啊,可有七八年没见您啦,快请,快请坐吧。”
不等诸英吩咐,便命孙女端出酒饭,摆满了三张桌子。
镖局的趟子手和众镖师占据了两张桌子,诸英与诸文则在一张较为干净整洁的小圆桌旁落了座。
诸英笑着看看老孙头,叹道:“老啦,自然很少出门亲自押镖了,说起来可不是有七八年没见到老兄弟你了么?”
老孙头笑嘻嘻地端来两大盘酱肉、十几个馒头和一壶酒,放在了诸英面前,叹道:“可别这么说,连我老孙头都还不肯服老,何况是总镖头这样的英雄呢?啊,这位是诸公子吧?”
诸文一对眼睛正盯着那名少女打转,闻言点了点头,也未出声,诸英笑道:“正是不成器的犬子,让老兄弟见笑了。”
老孙头看看诸文,正要恭维他几句,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这肉好吃啊,老人家再来两盘!”
说话的却是那名方才还在埋头吃喝的少女。
方才她埋头吃喝的样子很是粗俗,倒没怎么引起诸文的注意,此时听到她声音清脆动人,忍不住循声望去,看清了她容貌后,不由暗赞一声:“好个佳人。”
只见这少女身穿绿衣绿裙,皮肤白如美玉,一对大眼睛更是灵动活泼,便好似会说话一般。
这么热的天,她全身却无半点尘土,额上面上也不见汗渍,哪里像个赶路的人,倒像是久居深闺不出的富家小姐一般。
这少女生得娇俏,为人倒似十分豪爽,只见她拍着桌子大叫道:“还要一大盘饼,本姑娘是最喜欢大饼夹肉的了。”
诸文暗暗称妙,正想多看她几眼,却见她身旁的少年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自己。
这少年看来衣着普通,双目中也没有武林高手那般逼人的神光,可不知怎地,诸文被他这一看,却觉如遭重压一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顿时大惊。
诸英将这一切均看在眼中,冷笑道:“你现在总该知道厉害了罢?这江湖之上,藏龙卧虎,草莽之中,尽是英雄,你可要记住了。”
诸英话音未落,只见那少年打了个哈哈,径自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晃晃悠悠走至诸氏父子身旁,冲诸英一抱拳。
“这位老英雄也不用怪贵公子,我这个妹妹做事那个??那个粗俗的很,也难怪贵公子会见笑了。嘿嘿,在下也不过是个江湖落魄的人,也算不上什么龙啊虎啊的。”
诸英心中大惊,自己这桌距离这少年的桌子怕不有两米多远,刚才自己又只是低声教训儿子,他却将自己所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仅凭这份耳力,已不逊于江湖上的一流好手了。
他是老江湖了,心中虽惊,却丝毫不露声色,当下微笑着站起身来,道:“这位公子请了,公子深藏不露,想来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了?小老儿姓诸名英,还没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一面说,一面暗暗打量面前的少年。
谁想以诸英的见识阅历,竟丝毫看不出对方来历,心中不由更是惊疑,暗道:“这少年太阳穴平平,目光中也无精光流动,难道他竟练到了神仪内蕴的至高境界不成?可他又如此年轻,江湖中几时出了如此少年高手?不要说是黑道之中,就是白道的各大门派中,似乎也没有这样的少年英雄啊。”
面前少年微笑道:“诸老英雄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一名江湖落魄少年,哪里又是什么公子了?小子姓任名小生,出身乡野,不过学过几手乡下拳脚,深藏不露那是形容江湖上的高手,小子实在是不敢当的。”
诸英心中暗笑:“你只学过乡下拳脚么,只怕不见得罢?”
不过江湖中人见面只说三分话,他倒也不以为忤;更何况以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判断,眼前这少年虽然看似机诈过人,眉宇之间却隐隐有股刚正坦然之气,断不会是什么黑道匪人一类。
心中有了计较,诸英笑道:“原来任少侠是家学渊源,那就难怪了,否则以少侠小小年龄,哪里会有这一身修为?少侠快快请坐。”
小生暗笑:“你倒好眼力,不过你说我年轻可是错了,说起老子的年龄,倒可做得你的爷爷了。”
肚里讥笑,小生面上却是一片恭敬神色,依言落座后又道:“刚才听茶铺主人称前辈为总镖头,前辈这次莫非是押镖么?”
诸英既然认定他不会是道上的好朋友,自然也就去了几分戒心,闻言微笑点头道:“那可不是么?小老儿吃的是刀口饭,既然有生意上门,说不得也只得在这大热天里走上一遭了。”
小生又问道:“不知道前辈要将这趟镖押去哪里?”
诸英笑道:“就是咱们晋国的京城鲁京了。”
小生双眼一亮:“那可就太好了,我和小妹正也有心去京城开开眼界,偏偏又不熟悉去京师的道路,不知道可不可以随老前辈同往啊?呵呵,有了老英雄和少英雄一路,我也不用担心会遇到盗贼了。”
诸英对这样的恭维话只是一笑,诸文却听得心中大畅,他自出娘胎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赞为“少英雄”,顿时对小生大有好感,只觉越看他越是顺眼。
不等诸英回答,诸文便抢先道:“那还有什么不行的?大家一起走就是了,我爹爹常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对江湖朋友要义气为先。”
诸英为人谨慎,这趟镖又十分重要,本还有些犹豫,诸文这一抢先答应,他倒不好推辞了。
“也罢,既然任少侠不弃,那咱们就一起上路好了。任少侠,我们现在已经是同伴了,就请令妹过来同桌而食吧,小老儿痴长你们几岁,这顿饭就由我做东如何?”
小生心中大喜,忙连声道谢,招呼卢英过来,与诸家父子同桌而食。
原来他与卢英到了九神界后,却始终没有探听到邪勿风行动的消息。
邪勿风要做那般大事,是不可能无声无息地,他们没有任何线索,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邪勿风还未行动。
虽然万象祖师已将计划拟定,可一切都要依邪勿风之动而动。
小生早已从万象祖师那里知道,以邪勿风的秉性,要展开行动,必然会选择九神界中最富裕强大的晋国,但此时邪勿风蛰伏不出,他也是无从下手,因此这段时间来,只能在晋国四处游走,探听消息。
正欲前往晋国都城,却无巧不巧地在这个小小茶棚中遇到了诸英父子。
小生当日为寻图匙,足迹几乎踏遍了大半个宙界,不知见识过多少个文明,多少个世界,自然对镖局不陌生,知道走镖之人见识广博,消息也最是灵通,这才动了与诸英同行之意,或者能从诸英父子口中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三人边饮边谈,小生是何等见识阅历?比起他来,诸英简直就是个小学生了,小生随便搬出几件自己在宙界所遇的奇事,便听得诸英连连拜服。
至于那秉性风流的诸文,与曾有乐土大陆第一狗少之称的小生,简直是相见恨晚,两人舞弄起风月来,小生随手拈出几句什么“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等从地球上学来的前人佳句,就令诸文佩服地五体投地。
若不是顾忌老父在旁,只怕早就嚷着要与小生点香插烛结拜为生死兄弟了。
比起高谈阔论的三人来,卢英倒是极为安静,只顾低下螓首,与桌上的馒头酱肉搏命。
说来也怪,她如今功力越来越高,按说本不需烟火之食了,可是只要见到面食与肉类,便控制不住自己,吃起来没完没了。
看看日头已从中天移转,天气凉爽了许多,诸英等这才起行,让出了一匹马给小生和卢英乘坐,一行人并不进柳河镇,而是一路向北转去,直奔京师鲁城的方向。
行了不过盏茶时分,还未绕过柳河镇,忽见数匹骏马从后面泼喇喇冲了过来,马上骑士看来似有急事在身,看也没看镖队一眼,便奋马扬鞭越过镖局众人,径投北方去了。
诸文被他们带起的尘土呛得一阵咳嗽,忍不住骂道:“俗物、俗物,真是无礼之辈!岂有此理。”
小生听了只是笑笑,心道:“这位三公子没什么真本事,脾气倒是大得很,如果他独自行走江湖,那还不被人打成猪头么?”
诸英瞪了诸文一眼,道:“我说过多少遍了,咱们走镖的,最要紧地就是多交朋友,少树敌人,否则你就是武功天下第一,也是寸步难行。你再这样口没遮拦,只怕到不了京师,就要替我惹下无数麻烦了。”
诸文大是不服,争辩道:“本来就是他们无礼??”说了一半,忽然住口不言,却见那数名骑士策马回转,掉头向自己而来。
诸英一愣,心中不免有气。
自己刚才只是为了教训儿子,才借题发挥而已,此事其实原是这几名骑士不懂规矩,太过无礼。想不到他们竟掉头而来,看样子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诸英不由冷笑,自己遇事忍让,可不是真怕了什么人。这些人若是逼人太甚,说不得也只好一战了。
那几名骑士眼看到了近前,当先一名灰衫紫脸膛的中年汉子越众而出,纵声长笑道:“敢问一声,贵局总镖头,诸英诸老哥可在么?”
诸英见他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曾在哪里见到过他,不由有些迟疑,问道:“老朽就是诸英,阁下是??”
那中年汉子呵呵笑道:“二十多年没见,诸老哥就忘记了小弟么?难道诸老哥忘记了当年在芦水一战时,与你并肩作战的老朋友了不成?”
诸英被他一言提醒,恍然大悟,拍着额头道:“哎呀呀,我可真是老糊涂了,竟然忘记了裴源老弟,呵呵,当年你还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如今却也老了。”
“可不是老了么?”裴源笑道:“这可真是巧了,竟让我在这里遇到了老哥哥,如今有了老哥哥在,我也不用跑上几百里路去请救兵了。”
“请救兵?”诸英一愣,道:“怎么?莫非裴老弟在这小小的柳河镇还能遇到什么麻烦不成?”
裴源本是黑道大豪,说起来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当年立窑西山,可是当地的一块天。
二十多年前,诸英押镖走至西山三百里外的芦水河旁,被芦水有名的水盗倪家三兄弟拦住,这三人也是过份,不但将手伸到了陆路,且行事不按江湖规矩,任凭诸英如何低声下气地商量,仍是铁了心非要劫镖不成。
诸英无奈之下,只得动手,终因寡不敌众失了手。
诸英在江湖上人面极广,与裴源也有段见面之情,当即找到了西山寨。裴源闻言大怒,一来要教训倪家兄弟不该伸手到陆路上讨吃食,二来也是抹不开诸英的面子,当下便带领人马与诸英去寻倪家兄弟的晦气。
一战之下,斩杀倪老大和老二,捣了他们的水寨,说起来,诸英倒还欠了他个人情。
只是诸英一时想不明白,以裴源在江湖上的身分人望,柳河镇能有什么角色会令他如此紧张,竟说出要到几百里外请救兵的话,这才发问。
裴源苦笑道:“老哥有所不知,兄弟倒不是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这次只是替人出头,无奈那对头却是个难缠的主。”
诸英皱眉道:“那会是什么人?竟有如此难缠?”能让裴源头痛的人,必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了,诸英也不禁动容。
“夜半寒灯路人啼,百里长哭处处坟。”
裴源摇了摇头,缓缓吟出一段歌谣来:“就是这个主儿了。”
“是他!”
诸英顿时面色大变:“孤灯剑窦成?”
“可不就是他么?”裴源惨笑道:“如今老哥总该知道我为什么要不远百里,去求救兵了罢?”
“数十年来,孤灯剑窦成是江湖上不败的传说啊。”诸英倒吸一口凉气:“听说此人得过异人传授,精擅炼气之术,能御剑飞行百里,几十里外就可飞剑取人首级,这样的人物,已非你我这等肉体凡胎可敌。老弟你那位朋友是谁?怎么会惹上他了?”
裴源叹道:“这事说来话长,老哥哥,不如我们到我那位朋友家中再谈如何?”
诸英不由有些犹豫,镖局中人最忌插手江湖恩怨,如果自己答应了裴源,到了他那位朋友家中,只怕再难置身事外。可自己若不答应,岂非扫了裴源的面子?一时有些左右为难,沉吟不语。
他正在犹豫,诸文诸大少爷却抢先道:“爹爹这还有什么好想的,裴叔叔既然有麻烦,咱们江湖中人义气为先,自然是要挺身而出了。”
他武功不值一提,却是个好事之人,这一路走来正嫌气闷,如今见有了热闹,哪里还肯放过?
裴源听得哈哈大笑,挑起大拇指道:“诸老哥,这位可就是令郎罢,果然是少年英雄,好生的了得。老哥哥,我们这就起行罢,呵呵,这次有了老哥哥相助,咱们的胜算可又多了几分。”
诸文被人称赞,一脸得意表情,低声道:“爹爹,我这次可没给您老人家丢人罢?江湖朋友义气为先,为朋友两肋插刀可是您教我的。”
诸英肚里暗叹,也懒得理他,回头对小生道:“任少侠,只怕您也听到了,如今老朽的朋友有了麻烦,老朽说不得要拔刀相助,只怕是不能陪同少侠兄妹前往鲁京了,咱们就此别过了罢。”
小生笑道:“老英雄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既然已经是同伴了,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有了麻烦,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嘿嘿,这混水小子淌了。”
诸英忙道:“少侠万勿冲动,那孤灯剑窦成可是炼气之人,擅用飞剑取人性命,出道以来,还不曾有过败绩,少侠??”
小生冷笑道:“他是炼气士中人么?那就更要见识见识才行了。”
嘴上如此说着,小生心中却道:“能御剑杀人于数十里外,就算是炼气中人了么?难道当年的九神一脉真变得这么差劲了?
夫差那个老风骚如果在这里的话,真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了。
“也罢,老子就会会这位孤灯剑,如果能就此联系上当年的九神一脉,或许还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些邪勿风的消息呢。”
诸英听他这样说,心中不由暗喜。
他早就看出小生不凡,只是还摸不清小生的功力修为究竟如何,如今见他对大名鼎鼎的孤灯剑窦成竟毫无惧色,想来绝非庸手,自己有了这样一个高手帮助,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诸英当下将小生“兄妹”引见给了裴源。
裴源倒未显得如何兴奋,只是淡淡地说了几句感谢的场面话,便带领诸人掉转马头,朝柳河镇的方向而去。
时近中午,日头高挂中天。
一波波热浪自天而降,席卷大地。
在这样的高温下,人就是坐着不动,也能出一身透汗,老天真是不让人活了。
一辆四轮马车,顶着火辣辣的日头,晃晃悠悠地自官道上行来,渐渐已临近柳河镇西门。
赶车的人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生得眉清目秀,身材瘦小。
在这样的大热天里,他居然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衫,头上还戴了顶蓝色头巾,脸上却不见有半滴汗水,怎么看也不像个地道的赶车人。
小伙子抬头看看前方官道,忽然将马止住,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一个清越悠扬,透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道:“小寇子,怎么不走了?是追丢了不成?”
竹帘一挑,一个青年从马车上探头出来。
好人才。
任谁只怕也想不到,这车上的青年竟是如此一个俊俏人物。
明眸皓齿,乌发如漆,一头油亮的黑发被梳理地整整齐齐,罩在一顶金丝镂线,上嵌无数明珠的宝冠之下,一根翠色玉簪自冠中穿过,翠波流转,映得他一张玉面更显光泽润致,俊美绝伦。
他身穿一袭明黄色丝质薄衫,衣服虽然轻薄透风,但在这大热天里,额头上也是隐现汗水,反不如赶车的小寇子从容。
此时他一面用手中折扇轻轻煽着风,一面有些疑惑地道:“难道真是追丢了?”
小寇子脸一红,转身回道:“公子,顺丰镖局的马蹄印自此而断,只怕是入了柳河镇??”
青年转头望向柳河镇方向,这柳河镇虽然不大,却是十分富庶,镇中道路尽是青石铺成,就连镇门外百米处,也是青石道路。
马走在这样的路上,自然是不会留下蹄印了。
想了想,他点点头道:“看来是没错了。娘老子的,姓诸的老杆子这是发了什么疯,好好的镖不走,跑到镇里去做什么?
“小寇子,难道是本公子所托非人,看错了这老家伙?”
小寇子陪笑道:“公子怎么会看错人呢?顺丰镖局的名头这么大,这位诸老爷子应该也不是浪得虚名,以小的估算,他放着正经的镖路不走,突然转向了镇里,多半是另有原因。要不,咱们召唤晋宁铁谍的人问问如何?”
青年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你立即发三百里快讯,召唤晋宁铁谍中的高手来此聚集,本公子与你先行入镇探查一番。
“嘿嘿,早就听人说南方多佳丽,本公子看这柳河镇也算灵秀,想必美女是不少的,本公子可要见识一番才行了。”
小寇子陪着他干笑了两声,心里却是暗暗打鼓。
这位公子爷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留恋美色的毛病不好,老天保佑,这次他老人家可别惹出什么乱子来,误了大事才好。
第三部 第十集 九神之界 第三章 公子小白
提起柳河镇龙家堡的龙老爷子,柳河镇的人都要伸出大拇指,赞上一声。
这位龙老爷子五年前举家迁入柳河镇,买下了镇南一块近两百亩的土地,建起龙家堡来。
龙家手笔极大,短短几年的时间,生意就遍布了整个柳河镇,可谓是有钱有势,龙老爷子也因此得了个“龙半城”之称。
龙家有财势,却非为富不仁,每逢有天灾人祸,龙家是出钱出力,搭粥棚舍善银,救助一方父老乡亲,换来满城赞誉。
最难能可贵的是,龙老爷子是致富不忘乡亲,在龙家的带动下,柳河镇镇民不但解决了温饱问题,更过上了“小康”生活。
人们有了钱,自然不屑于再去干那些鸡鸣狗盗,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整个柳河镇变成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君子之镇。龙老爷子可算是功在一方。
任谁也想不到的是,麻烦却偏偏找上了这位大善人龙老爷子。
七天前,龙家堡的堡门上不知被谁印上了一个古怪的图案。
那是一盏灯。
在风雨之中飘摇欲灭的孤灯。
灯下还有八个字─“半月之内,屠尽满门”。
此时,距龙老爷子六十岁大寿还有十天。
龙老爷子自非常人,年轻时也曾是绿林道上有名有姓的好汉,如今虽早已金盆洗手,却还有一些道上的好朋友,当下广发绿林帖,请来许多三山五岳的好汉。其中便包括裴源在内。
这些绿林好汉,说来也只是江湖上的二三流人物,包括龙老爷子自己也不明这孤灯的来历。
还是裴源见识较广,认出此灯正是“孤灯剑”窦成的活招牌,深知仅凭自己等绿林人物,只怕不是其对手,这才要远赴数百里,去请一位与他多年相交的白道好手助阵。
谁想刚出了柳河镇,就遇到了诸家父子。
听了龙老爷子与裴源的讲述,诸英暗暗摇头。
孤灯剑此人他也是知道的,这人行事虽然亦正亦邪,却没听说过他曾滥杀无辜。龙家究竟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竟使他放出要屠尽龙家满门的话来?而龙老爷子却对此闭口不谈,此事只怕并不简单。
只是看着裴源的面子,诸英也不好多问什么,一切只能等到时再说了。
小生心中也是纳闷,只觉这龙老爷子与裴源甚是奇怪,似有什么默契一般,一样的语焉不详。
最奇怪的是,难道真的这么巧?裴源本是出镇去请救兵,就刚好遇到了诸家父子?
只是小生艺高人胆大,倒也不怕龙家与裴源有什么古怪,当下只是打着哈哈,说些不咸不淡的客套话。
不觉三日过去,眼见已到了龙老爷子六十大寿之日。
龙家为大寿已准备多日,自然不会因为孤灯剑的威胁而停办寿宴,只是宴请的宾客却与平素不同,除了一些道上赶来助拳的朋友外,只请官面上的人物,料来那孤灯剑再怎样猖狂,也还不敢伤害官府中人。
至于普通镇民以及那些与龙家素有生意上往来的人想来祝寿,却被婉拒。
来人听了龙家之事,倒也没人坚持,说上几句场面话,便纷纷离开,毕竟大家都明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谁也不肯拿着自家脑袋开玩笑。
龙家家大业大,这寿宴自然不能办得寒酸了,在龙府的后花园中,排开了足有两百张席面,当真是酒肉如林,人声沸腾,不愧为钟鸣鼎食之家。
只是在这热闹场面的背后,小生却看出无边杀机,就在身旁的连绵竹林里,隐隐可以见到有无数身穿绿衣绿裤,携带利刃的汉子埋伏其中,看来是龙老爷子预先伏下的人手。
孤灯剑若不在今天出现便罢,否则便难免要遭这批伏兵猝袭。
前来贺寿的道上人物则被安排在席上,一个个都携带着兵刃,一面大呼酣饮,一面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倒都是些精悍人物。
裴源、诸英都是江湖上有名的一流好手,因此被安排在主席上,与龙老爷子坐在一桌。
小生和卢英因为是诸英的同伴,也凭空被拔高了身分,得以在主席落座。
除去他们外,能在主席上落座的也就是柳河镇镇尹那杰那大人和几个官府中人了,这些人虽贵为一镇之父母官,但是官卑职微,能被安排在主位,已大有受宠若惊之感,在龙老爷子面前,更是唯唯诺诺,大气也不敢出半分的。
小生也没心情与这些官老爷搭话,敬了龙老爷子几杯酒后,便与坐在身旁的诸文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诸文多喝了几杯,抓住小生斗起了酒来,不多时便喝得满脸通红,已经有些找不着北了。
卢英倒是如鱼得水,埋着头谁也不理,与桌上的一盘红烧肘子干了起来,几口吞下后,便拍着桌子大叫道:“没肉了啊,龙老头,上肉啊。”
龙老爷子呵呵笑着要下人又端上两盘肘子来,端起一杯酒缓缓站起身道:“各位朋友,龙某敬大家一杯,多谢各位了。”
众人轰然而应:“龙老爷子太客气了,今天是您大寿之日,咱们赶来为您祝寿,那是应当的。”
“龙某也是流年不利,不知怎地竟得罪了那孤灯剑窦成。”
龙老爷子一口将杯中酒饮下,叹道:“那窦成放出话来,说要在半月之内,屠尽我龙家满门。嘿嘿,龙某虽然不才,早年在江湖上却也有那么点名气,承各路朋友抬爱,也还有几分面子,难道还怕了他不成?”
“龙老爷子说得好。”一名黄衣中年汉子站起身道:“他孤灯剑好大的名气,可又有谁见过他出手的?我看这人不过是个架子货罢了。龙老爷子只管放心,咱们这么多好汉在这里,还怕了他不成?
“他不来便罢,若是当真敢来,我司空凌就砍下他的脑袋来,权当作给您老人家的寿礼了。”
这司空凌是晋西道上有名的独脚大盗,虽有几分功夫,但要说他能砍下窦成的脑袋,在场的人只怕有多一半不信。
只是听他说得雄壮,众人齐声轰然叫好,纷纷叫道:“司空老弟说得好啊,他会使飞剑又怎样了?咱们上百条好汉冲上去,他飞剑再快,又能杀得了几人?咱们以多胜寡,怎也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献给龙爷。”
小生瞇着眼看看这些高声叫嚣的人,不由暗暗摇头。
他当日在地球时,也曾会过所谓的江湖高手,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不过是江湖上的二三流角色,若窦成真得过炼气士传授,能够御使飞剑,休说他们只有一两百人,就是再多上一倍,只怕也不够窦成杀的。
倒是身旁的诸英和裴源还有几分实力,两人虽也是江湖路数,给炼气士提鞋都不配,但都进入了江湖高手梦寐以求的“先天境界”。
以炼气士的眼光来看,如果他们能再进一步,就可结成内丹了,若是他两个连手,在刚能御剑的窦成手下支持几个回合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小生看了看正在埋头大吃的卢英,心道:“这姓龙的不知是怎么招惹了窦成,不过看他认识的都是些绿林黑道人物,恐怕也不是什么好路数。如果窦成真的杀来,老子和英妹是救他还是不救呢?这倒有些为难了。也罢,到时看看再说罢。”
龙老爷子见群豪士气可用,微笑着正欲开口,忽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嘿嘿,真亏各位想得出来啊,用脑袋当作贺礼,那不是太不吉利了么?”
这声音又尖又细,阴阳怪气,一时竟听不出是出自男人还是女人之口。
这些绿林大豪几时被人如此挖苦讽刺过,不由勃然大怒,正欲开口大骂,忽觉鼻中一甜,馨香扑面。
一阵阵不知是从何而来的诱人香气向后花园中涌来,如兰如麝,却并不霸道,还带有几分女儿家的温柔。这是女人身上的香气啊。
众人循香望去,只见八名身披彩色轻纱的妙龄美女正踏着春风俏步,舞姿窈窕地向这边舞来,美女们边舞边唱,边抛撒着手中的鲜花,歌声柔媚入骨,醉人如酒。
众好汉怒气顿消,一个个露出深深迷醉的神色。
八名美女身后,一辆四轮马车正缓缓行来。
赶车人是一名身穿蓝衫的年轻人,一面舞动着手中马鞭,一面尖声叫道:“我家公子诚意来访,主人还不快快迎接么?”
龙老爷子微皱双眉,目光紧盯着美女香车,却未回话。
他的大儿子龙襄却似有些沉不住气了,走近来道:“爹,来者只怕不善,可要发动竹林中的埋伏么?”
龙老爷子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不着急。孤灯剑名头虽大,可也未必就有这么大的排场,先弄清楚车中人的身分再说。”
那八名美女舞到距离龙老爷子不足十米处,方才站定,一个个只甜笑着望向他,却不说话。
此时那马车也行到了宴席周边,停了下来。
那名蓝衣青年首先跳下马来,一脸恭敬神色地挑起车帘,搀扶着一名珠冠黄服的青年走下车来。
那名青年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目光在那八名美女身上停留了会儿,才转到龙老爷子面上。
“你就是龙老爷子喽,本公子听说你这院子不错,今天又是你大寿之喜,这才过来看看。嗯??还不错,总算说得过去。”
说着目光四移,打量着龙家花园,似乎他对这花园的兴趣远比对龙老爷子来得大。
先前那名赶车的蓝衣青年对龙老爷子道:“这位是我家白公子。这八名歌伎么,据说是你们柳河镇最著名的八家青楼中的花魁,咱们公子见她们长得还算不错,就随意买了下来,现在就当是送给你的贺礼了,你还不快谢过咱家公子爷么?”
也没见他怎么用力,尖细的声音便传遍了整个花园,人人都听得眉头一皱。
这青年年纪不大,功力可实在深厚得紧啊。相较之下,那名什么白公子倒似不会武功的人。
小生听得暗暗点头,这蓝衣青年居然已经进入了先天之境,功力已经不在诸英和裴源之下了。
而那名白公子虽不会武功,也不是炼气中人,但看他身边竟有如此高手,想来身分也不会简单了。
想不到这小小的一个龙家堡,竟是越来越热闹了。
龙老爷子越听越惊,他身为柳河镇首富,还能不认识这八位花魁?这八个美女平日里眼界极高,任你是多有钱的人,她们若不高兴,你也休想见她等一面。这位白公子竟能一举买下八大花魁,转手送给自己,这是多大的手笔?
更何况这位白公子本身不会武功,却有一名先天高手甘做其车夫,只怕身分决计简单不了,只怕是非富即贵。
这人突然如此神秘的出现,该不会是与主上的计划有关罢?想到这里,龙老爷子转头望了望裴源。
裴源向他笑了笑,用传音之法道:“这姓白的我也不认识,或许他只是个喜欢游山玩水的贵公子,刚巧到了柳河镇,来凑个热闹罢了。老龙你也不用担心,咱们有孤灯剑在,也不用怕他身旁的那个先天高手。”
传音完毕,裴源无意中转头一望,却见小生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一愣,只觉心中大是不安。
小生却将他那段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暗暗冷笑:“果然有阴谋,这裴源可不是什么好人。听他的话意,倒像是他与姓龙的一道,串通了那个什么孤灯剑窦成一样,只是不知道他们要算计的却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小生忍不住看看诸家父子,心道:“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出城搬救兵,就遇到了顺丰镖局的人?老子是第一个不信,难道他们做下这个局,就是为了算计顺丰镖局?
“娘的,莫非他们是江洋大盗,想要出手劫镖?这也不对啊,要劫镖总该越秘密越好,也不用大张旗鼓地搞什么寿宴,引来这一大票的大贼头小贼头吧?老子可是有些胡涂了。”
小生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答案,心中却是拿定了主意,若是龙家和裴源真布下陷阱算计诸英,自己说不得就要出手相助了,再怎么说,诸英父子也算是自己来到九神界后结交的第一批“朋友”。
此时卢英也听到了裴源的传音,有些胡涂地抬头望着小生,正要发问,小生忙用眼神制止了她,传音道:“英妹妳继续吃妳的,什么都不用管,一切都由我来应付。”
卢英正乐得如此,当下点了点头,继续与面前那盘肘子拼命。
龙老爷子听了裴源传音,心中略定,呵呵笑着拱手道:“多承白公子盛情,龙某谢了,不知公子是从何而来,家居何处。”
白公子尚未答话,那名蓝衣青年已尖叫道:“好没规矩的老东西,我家公子的来历,也是你能问的么?”
“小寇子大胆,是谁教你如此向老人家说话的?”
白公子狠狠地呵斥了蓝衣青年小寇子,笑吟吟地对龙老爷子道:“呵呵,本公子性喜四海漂泊,最爱美女与美酒,这家在何处,却是不太想提了。呵呵,怎么,龙老爷是不欢迎我这样的外乡浪子么?”
龙老爷子连称不敢,笑道:“既如此,就请公子主席落座,由老夫亲自敬您一杯。至于这八名花魁,老朽却是愧不敢领的??”
白公子也不搭话,在主席上落座后挥了挥手,只见那八名花魁同时从怀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径向酥胸插去。
诸文最是怜香惜玉,大叫一声,飞身扑出,便欲去阻止八女。
却见诸英身形如电,化成了一道灰影,围着八女只一转,只听“哎哟、哎哟”连声娇呼,那八名花魁两手空空地站于原地,手中尖刀已不见了去向。
诸英双手一合,八柄尖刀已化成钢粉撒落,摇头道:“这又是何苦?”
龙老爷子也不由色变,道:“白公子,这是何意?”
白公子轻轻摇了摇手中折扇,微笑道:“这八名美女已是龙老爷子的人了,你既不要她们,她们也只有一死了。”
龙老爷子苦笑摇头道:“既如此,龙某只有接受公子的好意了。”
白公子呵呵笑道:“这才对嘛,来,本公子敬龙老爷子一杯。”说着拿起面前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龙老爷子被他气势所慑,忙也随之饮下一杯酒。
侍立在他身旁的小寇子见状,忙拿起酒壶,替他又满满斟了一杯。
白公子端起第二杯酒,笑道:“这一杯却是要敬在座的各位,嘿嘿,本公子来得唐突,却要各位多多包涵了。”
至此众人都已看出这位白公子非富即贵,自然不肯得罪他,纷纷道了声谢,一饮而尽。
小生与卢英也陪着他喝了一杯,见他不过是个富贵人家的子弟,并无任何修为,因此对他倒未怎么在意。
白公子喝完两杯酒后,却把目光停在了小生与卢英面上,微笑道:“本公子看二位气度不凡,不知二位是来自何处啊?”
小生呵呵笑着:“公子爷说笑话了,老??小的兄妹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这次是跟着顺丰镖局的各位大镖师,去鲁京开开眼界罢了。气度风范什么的,公子爷就有,小的兄妹可是连边也沾不上的。”
“哦,真只是这样而已?”
白公子有些狐疑地又看了小生与卢英几眼,无意中看到卢英狂吞海塞的吃相,不由暗暗摇头,心道:“难道本世子当真看错了,这对青年男女空长了一副好样貌,其实却只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泥腿子?”
这时那八名花魁已走到后花园中的戏台上,载歌载舞的表演起来,她们个个色艺俱佳,这一卖力表演起来,顿时看得那些绿林大豪熏然欲醉,没口地叫起好来。
众人正看到兴头上,忽听一阵笑声远远传来:“好酒肉,好声色,龙敬尧,你忘了还有半月之期罢?”
龙襄挺身站起,怒喝道:“是什么人!”
他身高八尺,生得甚是雄壮,盛怒之下的大喝声传遍了整个后花院,倒也有几分威风。
那人冷笑道:“夜半寒灯路人啼,百里长哭处处坟。不才孤灯剑造访!”
龙襄脸色大变:“窦成!”
座上的绿林人物也尽数色变。
人的名、树的影、窦成毕竟是江湖中不败的传说,他未曾现身前,这些人个个都是豪言壮语,似乎自己一刀就能砍下窦成的脑袋。如今他真的到了,众人却是心中忐忑,开始打算起退身之路。
后花园中忽然升起了一团团诡异的雾气,就在这片淡淡的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名身材修长,背插长剑的灰衣中年汉子慢慢走来。
这人五官生得平淡无奇,双目中的神光却如冷电一般,直射出数尺开外。
小生一眼就看出那雾气不过是最低级的禁制之法,用来唬人倒还可以,却毫无实用价值,顿时有些鄙视窦成。
看这人装神弄鬼的样子,就可判断出他本身的修为实在可怜。就这两下子也敢称什么“不败的传说”?难道如今的九神一脉当真无人了么?小生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眼见窦成越行越近,龙襄猛地一挥手,大喝道:“护堡死士何在!”
只闻一阵猎猎风响,成百个火球从那片竹林中被抛了出来,落地后熊熊燃起,顿时将雾气驱散。
窦成失去了隐身雾气,却连眼皮也未抬,仍是原势走来。走过那些燃烧的火球时,火焰便似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所逼一般,分向了两边,他从从容容地越过火焰,竟连衣角也未损坏半点。
众人看得大惊,这窦成果然名下无虚,好精纯的护身真气。若以江湖中人的标准来看,能将护身真气练至水火不侵的程度,已经是迈入先天之境的绝顶高手了。
竹林中骚动了一阵,跟着飞出上百枚长一尺,宽约四寸的梭形暗器,挟着“呜呜”破空之声,疾射窦成。
绿林群豪顿时松了口气。
众人都是老江湖,看出这批暗器正是最为霸道不过的“三棱破风镖”。
此物是暗器中最重的一种,乃是用精铁打造,镖身上开有三道棱形血槽,专破各类护身真气。任凭你是修为到了先天境界的绝世高手,若被这镖打上,也难免气散功消,当场横死。
窦成这下也不敢托大,低吼一声,长剑出手,挽起无数个剑花,自己身体却隐入剑花中不见。
在剑气发动之下,那凭空亮起的朵朵剑花明亮无比,倒真像是有人突然点起了无数盏明灯一般。
“叮叮叮叮!”
无数朵剑花彷佛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点上了那些三棱破风镖,这些破风镖毕竟只是甩手暗器,比不得炼气士御使的飞剑法器,被剑花一点,顿时落了一地,竟无一枚能射中窦成。
以手中长剑点落了上百枚破风镖后,窦成全身裹在剑光之中,像是一阵狂风般翻翻滚滚杀入了竹林深处,只见剑光闪动,惨嗥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一蓬蓬血雾如同节日的礼花般在竹林中相继盛放。
盏茶时光后,竹林中才没有了动静。
窦成手执一把青光闪闪的长剑,从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将龙家埋伏在林中的死士杀了个干干净净,身上剑上却未沾上半点鲜血,可见出手之狠之快。
绿林群豪看得瞠目结舌。
龙家那上百死士能发出破风镖,已是二流以上的高手了,却被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干净,这窦成还是人么?
窦成冷冷地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绿林群豪,冷笑道:“现在走的,不杀!”言下之意是现在若有人逃走,他可以网开一面,否则就不要怪他无情了。
这些绿林人物本已被他的武功震慑,正思索退身之策,他这样一说,反倒走不得了,否则将来被人说成自己是靠窦成饶了一命,才能安然离开龙家,那还用在道上立足么?
这些平日里把面子看得比生命更重要的绿林大豪闻言顿时暴怒,纷纷叫道:“岂有此理,窦成你也太狂了,老子和你拼了!”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他娘的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个鸟,和他拼了!”
上百名绿林大豪纷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亮出兵刃冲向窦成。
“无知啊无知。”白公子懒洋洋地端起一杯酒,摇着头道:“明知是死还要冲上去,这就是绿林中人么?本公子看怎么像是一群傻瓜呢?龙老爷子,你请来的客人在为你拼命,你却坐在一旁看戏,这恐怕不太好吧?”
说着,白公子向那八名美女花魁招了招手,将她们唤至身前道:“那边打打杀杀的,伤到了诸位美人可就不好了,妳们还是待在本公子身边吧,有本公子在,料那窦成也没胆量伤害你们。”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诸英也看出不妙,已发下令去,命手下众镖师和趟子手们聚集了过来,现在龙老爷子和裴源还未动,他们这些客人没必要立刻就出手,先看看情况再说。
小生浑然无事地继续吃喝,心道:“他母亲的,看这裴源和姓龙的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是要等窦成把那些绿林傻瓜都杀光了才动手么?他们与窦成早有勾结,难不成当真是要对付诸家?
“奇怪的是,要对付诸家父子只管出手杀人就是了,还费这么些周折做什么?老子可实在有些想不通啊。”
想到这里,小生忍不住又把目光落在了白公子脸上。
“这白公子如果不是真的傻了,就是有为而来。否则以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见了这种杀人的场面怎么还能坐稳了喝酒?难道凭仗着自己身边有个先天高手么?嘿嘿,那小寇子虽然也是个人物,可未必是窦成的对手呢。”
窦成运剑如风,剑光宛如一条玉带般在人群中穿梭不定,只见血浪翻滚,惨叫声连连,无数残肢断体被抛向空中,跟着又被剑光绞成粉末。
那些绿林好汉伤亡惨重,只几个照面的工夫,便损失了近半人手,一时心胆俱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发一声喊,便向四外逃去。
无奈剑光快速,追上了群豪又是一阵掩杀,龙府后花院顿时变作了血肉屠场。
小生是懒得去救这些绿林大豪的,当下只作壁上观。卢英更是无视,在她这类级别的炼气士眼中,这些人便似蝼蚁一般,生死都无关紧要,倒是那盘烧肘子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龙老爷子忽然挺身站起道:“窦成住手,你要找的是我,与这些朋友无关。你又何必滥杀无辜,只管冲着龙某来就是。”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已极,连小生都听得一愣,心道:“莫非这老小子是条好汉,老子错怪他了?”
窦成在剑光中哈哈大笑:“龙敬尧,算你是条汉子,也罢,就冲你这份豪气,我便放过了他们又如何?”剑光一折,竟连人带剑化成数尺长的剑光,向他射来。
眼看剑光到了龙老爷子胸前,却突然一折,竟奔诸英而来。
第三部 第十集 九神之界 第四章 入幕为宾
“老子猜得果然不错!”
小生冷笑一声,正欲出手阻拦,却听诸英大吼一声:“来得好!”双掌突然变红变大,在电光石火之间连连拍出一十三掌,一道狂龙般的火红色劲气自他掌心射出,猛地撞在了剑光之上。
轰然巨响,剑光竟被他掌势所阻,顿了一顿,诸英借势拔身而起,跃起了七丈多高。
只是窦成实已到了以气御剑的境界,略顿一顿,便即追向空中的诸英,诸英看看剑势又到,半空中提气开声,硬生生横挪两丈,再次避过窦成一击。
他正欲飞身落回地面,裴源和龙敬尧却在此时喝道:“诸兄小心!”
两人同时拍出一掌,两道汹涌的掌风却不是去阻挡剑光,而是向诸英背后击来。
顺丰镖局中人见两人竟出手猝袭诸英,忍不住破口大骂。
诸英气得目眦欲裂,狂叫道:“裴源,你好卑鄙,我??”无奈之下,只得出掌硬接下两人掌风,闷哼一声,张口吐出大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