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时空剑仙》(原都市剑仙行)》 · 大行者 · 2026-07-25
林佩起有心要马上校受些教训,只是碍於国家剑学会会长的身分,不便亲自出手,现在有怪叫化冯杰出手代劳,正是乐观其成,哪里会去阻止?
林佩起只是笑呵呵地向著厅门一拱手,道:“老邓、司徒还有老妹子,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要老林我亲自迎接吗?”
随著厅门处响起一阵哈哈笑声,一片金霞闪过,现出了“神眼”邓峰、“驼剑客”司徒朋与“莲心剑”罗素梅三人。
罗素梅年已在四旬开外,看上去却仍像二十许人,一身白衣,美如明珠,现身後便轻啐了林佩起一口,冲金色旋风皱了皱眉道:“冯大哥快收手吧,今天是多好的日子,要打狗也该选在别的时间。”
怪叫化冯杰一生游戏风尘,是众剑客中最横行无忌的一个,就算是林佩起的帐也爱买不买,却唯独对这位“莲心剑”罗素梅情有独锺,向来最听她的话,闻言一掌将马上校击飞数米,收起金光道:“我听大妹子的,暂时放过这狗腿子好了。”
马上校被冯杰一掌震飞,也亏他功底扎实,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站住,却觉一张脸又痛又麻,嘴角还有鲜血不住流出。
他好歹也是名五品剑客,自投入军方後,又得到郑霸信任,平日里是横行惯了的,只有他给别人气受,几时被人这样当众羞辱过?
马上校越想越恼,一心只想著报仇雪恨,也不管面对的人,是当今剑客中出了名最难招惹的人物,手一扬,飞剑已化成一道银光,向冯杰射去。
在场的众剑客,万想不到他会如此大胆,竟在剑客例会上动用飞剑,而且攻击的还是有“化子戏风尘”之称的怪叫化冯杰,不由一阵大哗。
此刻冯杰已收起金光,正向林佩起的方向走去,恰好是背对著马上校,有些剑客不由脱口叫道:“小心!”就连天生也看得大为紧张。
只听冯杰哈哈一笑:“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他右手轻轻向後面一捞,也不知用了甚麽手法,手到之处,银光顿消,马上校那把材质上佳的宝剑已现出原形,灵蛇般在他手中扭动不止,像是要拼命逃离冯杰手掌,偏偏却又挣脱不开。
“这……这是甚麽手法?”
天生看得大为惊奇,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冯杰是如何凭藉一双肉掌,抓住了马上校那柄斩金断玉的宝剑。
众剑客也看得目瞪口呆,冯杰这手法,像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捕光捉影”之法,据说此法练到最高境界时,可凭肉掌直接拿住敌人的飞剑或法器,能收不战而屈敌之效。
不过传说归传说,并没人亲眼见过这种奇术,想不到怪叫化冯杰竟会这种绝技。
林佩起哈哈笑道:“化子啊,你这手“捕光捉影”可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了不起。”
冯杰将马上校那把爱若性命的宝剑拿在手里,既不归还马上校,也不毁去,呵呵笑著向林、蓝二人与三大名剑走来,嘴里笑道:“过奖过奖,我说林老怪,你那个让化子直吞口水的小徒弟在哪里?”
林佩起笑著对天生道:“天生过来。”
天生领命走了过来,先见过两位师父及师兄,又向四大名剑各施了一礼,道:“天生见过四位前辈。”
“神眼”邓峰与司徒朋点了点头,“莲心剑”罗素梅见天生俊美清秀,心里喜欢,点头道:“好孩子。”
怪叫化冯杰则怪笑著拍拍天生的头,道:“好小子,俺老冯是越看越喜欢。”
同时大声道:“所有人给俺老冯听著,这小子是老冯最喜爱的人,今後若有人与他过不去,俺老冯不管谁是谁非,都会站在这小子一边。
“小子,你以後只管横著走,自有俺老冯为你撑腰。”
厅内剑客听得暗暗咋舌,心道这小子可了不得,不但是林、蓝两位会长的内弟子,竟还与怪叫化投缘。
林、蓝两位会长倒也罢了,这化子可是有名的难惹,这小子有了如此硬的靠山,今後真的是可以横著走路了。
他们却不知道,要论到靠山,天生还有两个更硬的靠山没到,那两位中的任何一位如果到场,就是四大名剑也要黯然失色。
林佩起忙道:“化子不要说了,当心教坏了小孩子。”
怪叫化嘿嘿一笑,道:“这孩子天生就是浑金璞玉,不用担心会被化子教坏,不像某些人,生下来就是坏胚子。
“天生小子,叫化叔叔太穷,没甚麽好东西送给你,来来,这把剑给你好了。”
说著,就要将马上校那把剑送与天生。
天生心道:“我如果要了这把剑,那家伙非找我拼命不可。”忙说:“多谢化子前辈,我已经有了两把剑,不敢再接受前辈厚赐。”
马上校爱剑被冯杰收去,一时不知该如何才好,有心夺回,无奈冯杰功力太高,那样做只会自取其辱,为他人徒添笑柄,要他放弃爱剑,却又舍不得。
此刻见冯杰竟然把自己的佩剑当成玩具一样送人,偏偏对方还不肯要,不由气得七窍生烟,不顾後果地骂道:“姓冯的老狗,快还我宝剑。”
冯杰冷笑道:“狗腿子狂吠甚麽?有本事,自己来取回你的长剑。”
“你……”
马上校虽然大怒,头脑却还清醒,从冯杰刚才施展的那一手“捕光捉影”来看,他若要取自己的小命绝非难事,马上校再傻也不至拿性命开玩笑,只能空自生气。
“姓冯的,你一口一个狗腿子,这不等於骂我是狗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跟著便见厅门左右大开,涌进了近二十个人。
那近二十个人,除了站在当中的郑霸与一名黑衣、黑裤、黑纱蒙面的神秘人外,都穿著校级军服,胸前佩有剑客标志,一个个神色不善,怒瞪著怪叫化冯杰。
马上校见大援来到,忙带著那十几名军方剑客来到郑霸面前,恭声道:“上校马俊,参见将军,将军阁下,这个老东西刚才对将军语多不敬,请将军惩戒。”
郑霸冷哼一声,大为不满地瞪了马上校一眼,道:“你先给我滚到一边去!”
马上校忙道:“是!”噤若寒蝉地站到了旁边,大气也不敢出。
郑霸用眼角馀光扫了扫林、蓝二人与三大名剑,双目盯在怪叫化冯杰脸上道:“你就是那个横行无忌、目无长上、剑客中的败类怪叫化冯杰吗?”
在场众剑客闻言一阵骚动,郑霸身分再高,这样开口辱骂一位九品剑客也属过分。
四大名剑一向共同进退,听到郑霸开口辱骂冯杰,连修养最好的罗素梅也不由动了气,三人正欲翻脸,却被林佩起使了个眼色止住。
林佩起知道郑霸今日是有心立威,这样开口辱人,不过是想激怒自己这方,让己方先行出手,将来就是闹到元统那里去,他也有话可说。因此才会使眼色止住三大名剑,要看郑霸怎样把这场戏演下去。
至於怪叫化冯杰,林佩起倒放心,这化子是有名的滑溜,绝不会中了郑霸的圈套。
怪叫化冯杰嘿嘿笑道:“骂得好,骂得妙,姓郑的,冯某一向就是横行无忌,目无长上,你咬我个鸟?”
郑霸冷笑道:“这麽说来,连我郑某也不放在你的眼中了?郑某就在这里,阁下如此豪气,是否也要较量较量郑某呢?”
怪叫化冯杰仰天大笑:“姓郑的,我化子做事再莽撞,也不会因为你三言两语就上了你的恶当。
“你再不是东西,名义上仍是国家剑学会的上司,化子如果出手对付你,那叫以下犯上。
“再说,你不过是一个普通军人,我以堂堂九品职业剑客的身分出手对付你,正是胜之不武,不胜为笑。
“嘿嘿,姓郑的,化子可不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郑霸阴笑道:“你倒是不傻,既然如此,就把我属下的武器还来吧。”
“化子偏偏不还,你奈我何?”
冯杰嘿嘿笑道:“你要这把剑,就派手下剑客来取好了,如果有人能从化子手中抢回此剑,化子立即辞去九品剑客身分,做真正的叫化子去。”
放眼当今剑术界的高手,有分量的几人都在林佩起一边,郑霸手下的众剑客确无一人能是冯杰对手,冯杰暗道:“除了你郑霸外,我化子谁都敢揍,将来就是闹到元统那里,也不算甚麽大事。”
郑霸冷笑道:“好你个怪叫化,你真以为我手下就没人能对付你吗?”说著向身边那名黑巾蒙面人点了点头,微笑道:“请先生动手夺剑。”
林佩起早已在暗中观察那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此刻见郑霸竟然称他为先生,不由暗吃一惊,忙大声提醒道:“花子别大意,这人不简单。”
他的话音刚落,黑衣人身形一隐一现,已突然出现在怪叫化冯杰面前,双掌带起大片金光,向冯杰手中长剑抓去。
“是剑气。”罗素梅面色一变,道:“冯杰小心,他刚才用的是邪派化影大法。”
冯杰狂笑一声,道:“来得好!”
不见怎样作势,他身前已骤然卷起两个金色旋风,向黑衣人卷去。
那金色旋风正是冯杰用剑气所化,到了他这种程度的高手,剑丹已成,用不用飞剑已无所谓,他见黑衣人也是擅用剑气的高手,有心试一试对方功力,因此才用金色旋风硬撼对方双掌。
黑衣人冷笑一声,忽然变掌为爪,双爪左右一分,竟毫不费力地破入两个金色旋风。
冯杰只见对方手法快如光电,自己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手中一轻,长剑已被黑衣人劈手夺去。
这倒不是说冯杰功力比对方差了多少,而是因为他太过托大,并未运掌相迎,只是从胸前逼出一些剑气迎敌,黑衣人本来功力便略高过他一些,双爪又是凝足了全力,才能轻松破关而入,冯杰一招失去先机,才被黑衣人将马上校的长剑轻易夺去。
黑衣人长笑一声:“大名鼎鼎的怪叫化,也不过如此。”伸手将长剑抛给马上校,却并未退回,双掌一错,再次攻向冯杰。
冯杰一招不慎,竟被黑衣人当著天下剑客之面夺去了长剑,一张脸憋得通红,见黑衣人扬掌攻了过来,大叫道:“来得好。”双掌疾出,撞上黑衣人双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四只手掌竟紧紧粘在了一起,开始了最凶险的功力互较。
这种比斗方法最为凶险不过,一旦较上了劲儿,双方必是不死不休,旁人难以救助,林佩起看得一跺脚,暗道:“化子太糊涂了!”
罗素梅粉面变色地道:“这样不行,林会长,我们联手分开他们。”
林佩了点头,道:“好吧!”
说著张口吐出一道金光,罗素梅见状也张开樱口,吐出一朵青色莲花。
林佩起知道那青色莲花是罗素梅莲心剑所化,乃当今天下有数的利器,与自己飞剑相合,应该可以分开比斗中的冯杰与那名黑衣人,点头道:“妹子,与我飞剑合璧。”
罗素梅点了点头,用手一指空中青莲,娇叱道:“合!”
那朵青莲一阵疾转,飞向了林佩起所发的金光,转眼与金光合在了一起,向正在比斗中的冯杰与黑衣人飞去。
谁料不等两人的飞剑靠近,冯杰忽然大叫一声,护身金光黯淡了下来,黑衣人嘿嘿一笑,双掌竟离开了冯杰掌心,猛地击在了冯杰前胸。
冯杰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身体向後便倒。
林佩起大吃一惊,忙与罗素梅一指空中飞剑,疾攻黑衣人,同时叫道:“老冯,你怎麽样了?”
黑衣人冷笑著发出一道金光,将空中青莲缠住,口中连连讥讽道:“好个伏渊潜龙啊,原来是倚多为胜的小人,我看你今後不用再称潜龙了,以後改名叫死蛇好了,哈哈,哈哈。”
林佩起与罗素梅脸上都是一红,忙把飞剑收回,林佩起道:“阁下是甚麽人,以你的身手,足以列入当世绝顶高手,为甚麽要藏头露尾,不敢显露真面目?”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林佩起,你只要知道我是敌人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知道我是谁?”
此时蓝天野与邓峰、司徒朋已将冯杰扶起,见冯杰脸色黯淡,面上露出蜘蛛状的血丝,不由大吃了一惊,蓝天野叫道:“老林,别跟他废话了,化子有危险。”
林佩起一愣,冯杰虽说没有修成不死真身,但他剑丹已成,体内剑气鼓荡,就是一般的飞剑法器也伤不了他,中了黑衣人一掌,也最多就是受伤罢了,为何蓝天野会如此紧张?
“是邪派血蛊。”
蓝天野怒道:“老林,动手拿人!”
林佩起大吃一惊,邪派血蛊乃是当今天下第一恶毒之物,一旦中了此蛊,如果没有下蛊人的解药,任你功力再高,也捱不过一时三刻。
当年正邪两派剑仙大战时,就曾有数名正派剑仙因此物而亡,天下剑客见到使用此物的人,无不恨之入骨,立杀无赦,这个黑衣人是何来历,竟有此物?
不过此刻林佩起已没有时间去想黑衣人的来历,忙飞身赶到冯杰身边,细细察看了一遍,道:“这是蜘蛛蛊,绮绮老师来了没有?”
一个粉红色身影越众而出,正是性格美女、另类老师绮绮。
绮绮察看了下冯杰伤势,便张口吐出自己的本命元丹,在冯杰身上滚动了起来。
林佩起见那颗红色元丹渐渐变成了灰黑色,有些紧张地问道:“怎麽样呢?能不能治?”
绮绮缓缓收回元丹,原本粉红娇豔的脸蛋,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半晌才道:“我已经尽了全力,但是……但是只能暂时镇住蛊毒,如果要治愈冯老前辈,还需要有解药才行。”
她本是千年火蛛精,以她的本命元丹仍然解不了冯杰所中之毒,可见这蜘蛛血蛊是何等厉害。
林佩起不再多问,大声道:“全体剑客听著,立即布下剑阵,将这名黑衣人拿下!”
“慢!”
郑霸冷笑道:“林佩起,你忘了还有我在这里,他是我的人,你敢动他一下,就是和我郑霸过不去。来人!”
三十多名军方剑客围成一个圈子,将郑霸与那名黑衣人护在其内,那名黑衣人望著面前上百名国家剑学会方面的剑客,面上丝毫没有慌张之色,嘿嘿笑道:“林佩起,我看你是急糊涂了,你难道忘了关於血蛊解药的传说?”
林佩起一愣,半晌无语,良久才长叹一声道:“大家散开。”
国家剑学会方面的剑客只得领命退开,黑衣人仰天大笑,道:“郑将军请放心,就算给林老狗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大家不用紧张。”
林佩起道:“你想怎麽样?”
原来这血蛊不但是天下第一毒物,其解药也是匪夷所思。
由於此蛊是由施蛊人从小饲养,所以只有施蛊人才会对其有抗御能力,血蛊唯一的解药,就是施蛊人的鲜血,而施蛊人情绪的任何波动,都将影响血液的解毒效果,因此要使身中血蛊者获救,必须要施蛊人心甘情愿才可,如果采用任何强迫手段,结果只能是白费力气。
正是由於这个原因,林佩起才会问黑衣人到底想怎麽样。
“怎麽?鼎鼎大名的林会长,难道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来求我了吗?”
黑衣人状若悠闲地弹了弹衣服,慢条斯理的道:“要解这臭化子的毒,其实也不难,只要林会长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佩起知道他所提出的条件必不简单,但此刻为了救回冯杰,他就是提出再苛刻的条件也非答应不可,只好忍气道:“请说。”
黑衣人道:“很简单,我只要这里的一个人答应我一个要求。”
众人都以为他要提出的要求一定会非常棘手,万想不到竟是这样简单,黑衣人只不过要在场的某个人答应他一个要求而已。
林佩起不明黑衣人的真实意图何在,一愣後道:“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林会长新收的内弟子孙天生。”
黑衣人嘿嘿笑道:“只要他答应我的要求,我立即为臭化子解毒,然後拍手走人,如何?”
林佩起事先已做出了种种设想,却怎麽也没想到他所说的人竟是天生,当下有些警惕地道:“我们的事与小孩子没关系,再说以你的能力,一个孩子又能帮你甚麽?请阁下还是不要胡闹了。”
黑衣人道:“我的事恰恰只有孙天生才帮得上忙,我的条件也不会改变,林佩起,要不要臭化子的命,那就随你了。”
林佩起心里深爱天生,早就把他看成了自己的东床佳婿,又见到这黑衣人身分诡异,邪气十足,所以才不希望天生卷进这件事中,被黑衣人利用。
可如果不答应黑衣人的要求,怪叫化冯杰随时可能会没命,虽说自己可以助他凝炼亡後元神,但冯杰没有了肉身,总会是一大缺憾。
左思右想,林佩起一时犹豫难决,这位国家剑学会会长,当世有名的剑客,有生第一次方寸大乱,不知该如何才好。
“我答应。”
天生忽然越众而出,走到黑衣人面前大声地道。
林佩起要阻拦已是不及,只得由天生去了,暗叹道:“好孩子,就是做事太欠考虑,但愿这黑衣人不要出甚麽难题才好。”
何昊等也没想到天生会挺身而出,都暗暗替他捏了一把汗,生怕黑衣人会狂性大发,出手攻击天生。
见到天生,黑衣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道:“孩子,你可想清楚了?”
这黑衣人从出现至今,对所有人说话都是冷冰冰地,此刻面对天生,语气中却流露出莫名的亲切感,林佩起皱了皱眉,心中不解。
天生点了点头,道:“请你说吧,要我做甚麽,只要你肯救治冯前辈,我可以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黑衣人点了点头,道:“很好,我现在就开始救治这臭化子,孙天生,但愿你不要食言。”说著,向怪叫化冯杰走去。
在场者都听得一愣,黑衣人这是怎麽了?还没说要孙天生答应他甚麽要求,就开始救人?
天生忙道:“前辈请等等,您还没说出您的要求呢。”
黑衣人笑道:“我说过现在就提出要求了吗?”
天生一时有些糊涂,道:“前辈的意思是?”
“呵呵。”黑衣人笑道:“你只要答应我就可以了,到了恰当的时候,我自会告诉你我的要求。”
“这……”
天生暗觉不妙,眼下虽说为了救人不得不答应面前的黑衣人,但天知道他今後会向自己提出甚麽要求?
难道说他将来要自己自杀,去杀人放火胡作非为,自己也要答应他不成?
林佩起正要开口,黑衣人已道:“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说,是因为时机未到,但我将来对你所提的要求,一不是杀人放火的坏事,二不会违背道德伦理,这样,你放心了吗?”
天生暗道:“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坏事,又不会违背伦理道德,那倒是没有关系。”於是点头道:“好吧。”
林佩起见天生一口答应了黑衣人,虽说有些担心,但黑衣人既已做了如此保证,将来提出的要求就算再怎样麻烦难办,也并非不可为,有自己与四大名剑相助,想来也足可应付了。
黑衣人走到冯杰面前,道:“张口!”
冯杰得绮绮之助,用千年内丹镇住了他体内蛊毒,再加上冯杰功力又高,因此此刻仍能保持清醒,当下依言张大了口。
黑衣人伸出中指,在自己手腕上一划,一道血箭激射而出,射入了冯杰口中。
“好了,臭化子可自行运功调息,三个周天後就可无碍了。”
黑衣人嘿嘿笑道:“本人就先告辞了,各位不必远送。”说著身形一晃,已平空消失不见。
他说走就走,甚至没有向郑霸打声招呼。
林佩起本想合众人之力将他留下,想不到黑衣人料敌先机,竟然说走就走,林佩起知道以他的功力,既然已先行遁走,再追也是无用,只得作罢。
黑衣人倒没有欺骗冯杰,冯杰依黑衣人之言运功三周天後,面上的蜘蛛状血丝便渐渐消去。
林佩起见冯杰无恙,才放下心来,望著郑霸冷笑道:“郑将军,今天的事你要给林某一个交代,请你说清楚那名黑衣人的来历,否则……哼哼。”
经过黑衣人的事後,不但国家剑学会的剑客对郑霸大为愤恨,就连军方剑客中的一些人也对他有些不满。
毕竟那名黑衣人使用的血蛊,是人人憎恶的绝毒之物,郑霸如果不能说出黑衣人的来历,难免会失去人心。
郑霸眼珠一转,赔笑道:“林会长先别动怒,郑某只是在一家剑术俱乐部偶然发现了这名黑衣人,见他剑术高明,才将他收为己用,郑某也未想到他竟然会使用那种恶毒的东西。
“哎……如果早知道他是邪门歪道,郑某又怎麽会用他呢?”
他果然不愧是一位枭雄人物,见势不妙,态度转变极快,“林会长,我和你虽然有矛盾,但那都是为了公事,我郑霸与林会长并没有私人恩怨,我郑霸的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国家民族的大计。
“刚才如果不是冯杰出言污辱本将军,也不会闹出这种事,林会长是明白人,可不要看错了郑某。”
他这番话说的相当明白,我与你没有私人恩怨,就算有过争吵,那也是为了公事,如果你再苦苦相逼,那可就是公报私仇了,至於刚才的事,那是因为冯杰无礼在先,可不能怪我。
第一部 第十一集 大劫隐现 第六章 绝世尤物
郑霸几句话,就把责任完全推到了冯杰身上。
冯杰在剑学界身分虽高,却因平日为人太过张狂无忌,人缘并不是太好,众剑客见郑霸以将军身分,竟肯主动认错,不由暗暗点头,感觉他所说的不无道理,冯杰确是有错在先,不能全怪郑霸。
林佩起见他几句话,就将责任推得一乾二净,还博取了一部分人的同情,也不由暗暗佩服郑霸的机变,这人能在短短时间里,坐到北都最高军事长官的位子上,并深获元统信任,果然不是幸致。
郑霸哈哈笑道:“不过我郑某人向来知道冯兄的为人,绝不会怪罪冯兄,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後谁再敢提起,就是和我郑某过不去。
“冯兄,你好些了没有?都是郑某的不好,用人不当才使冯兄受伤,抱歉抱歉。”
冯杰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众剑客却听得暗暗点头,郑霸不愧是三星上将,果然有胸怀,刚才冯杰曾骂他是狗,他此刻不但不介意,反向冯杰致歉,真是“宰相肚内能撑船”。
当日参加过黄山一役的剑客,虽对他并无好感,但见他此刻表现得如此谦恭,也就不好再说甚麽了。
郑霸见状,满面春风地道:“好了好了,一天云雾都散了,各位,今天是我郑霸主管剑学会後,第一次参加剑客例会,大家千万不要因为刚才的事影响了心情,请尽情欢乐。我宣布……”
听到他要宣布例会开始,林佩起忽然正色道:“郑将军且慢,历年以来,剑客例会都只是剑客们这个团体的活动,就算是元统、总理、还有主管剑学会的国家体委,都不会干涉。
“郑将军要来参加,我们当然欢迎了,可是主持该会就不麻烦郑将军了,还是由林某代劳好了。”
郑霸乾笑两声,道:“好好,那就请林会长主持好了,不过郑某为了替大会添色,特地邀请了当今世界有名的女星卫红绾小姐为大会助兴,我想大家该不会拒绝吧?”
此言一出,举座震惊,在场的剑客,尤其是年轻的剑客们无不露出惊喜的神色。
提起“卫红绾”这三个字,稍有阅历者无不知晓。
这位女星早年学习国戏,曾以一曲昆调名满天下,带动了全世界学习C国戏曲,C国文化的高潮,曾被当今元统称之为“当今世界最具魅力的女人”。
她後来进军影视界,其主演的电影《盛世佳人》更是囊括了欧思卡各项大奖,成为影界传奇。
卫红绾不但色艺俱佳,更难得的是,像她这般风华绝代的佳人却能洁身自好,虽与各国首要都是好朋友,却没听说她有过任何绯闻;在全世界拥有上亿fans,却没有丝毫骄傲,吃、住、行并不比普通人特别多少。
而真正令全世界都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是,在前年的西亚危机中,这名美女因不忍见数以千万的无辜人民因战争而遭受苦难,竟亲自冒著生命危险远赴西亚,从中斡旋,硬是凭著其个人魅力平息了一场战火。
那次事件之後,联合国秘书长特别授予了她一枚“金十字和平勋章 ”,她也因此荣获了当年的贝尔和平奖,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同时获得“金十字勋章 ”和贝尔和平奖的女人。
热爱她欣赏她的人给予她种种赞美,称她为“开放在盛世的白莲”、“东方明珠”、“美之化身”……即使是她事业上的竞争对手、她的敌人,也不忍心给予她过多苛责,他们称她为“世界级的交际花”、“幕後的第一夫人”、“公众情人”。
而在大约半年前,卫红绾在一次演出中不慎跌伤,一直昏迷不醒,也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听说她不久前才伤愈复出,想不到郑霸竟有如此能力,居然能将她请来。
当世职业剑客与古代剑仙不同,根据《现代剑客法》规定:一旦成为职业剑客,必须为公众服务到八十周岁,然後方可申请退休,由国家为其在名山大川中划出修炼之所,继续修炼剑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剑仙”。
而在退休之前,职业剑客就是一群专业人士,是社会活动家、体育健将、教育家……与普通人相比,没有太大的不同。
随著剑客职业制度深入人心,年轻的剑客们无可避免地融入到了社会中,他们一样有喜怒哀乐,有爱有恨,同普通人一样可以结婚成家,当然也会对像卫红绾这样的顶级美女产生兴趣,成为她的fans.因此,当郑霸宣布卫红绾会来时,全场剑客倒有百分之八十兴奋了起来,期待著与这位传说中的绝世尤物一见,有些年轻风流的剑客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到时该如何邀请卫红绾跳第一支舞了。
林佩起摇了摇头,他倒不是反对剑客们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但看到有些年轻剑客,简直像个初中生一样,就差没掏出日记本等著请卫红绾签名了。
这多少让林佩起有些看不惯,尽管他也知道卫红绾确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女人,但总是有些难以接受让一个女明星出现在剑客例会上。
“郑将军,请一个女明星来剑客例会,恐怕有些不妥吧?”林佩起想了想道。
郑霸哈哈笑道:“林会长就不要太迂腐了,卫小姐是女中巾帼,普通的聚会请她她还不来呢,卫小姐肯答应前来,也是看重各位职业剑客,有心认识大家。
“林会长,人家一番诚意,你就忍心拒绝这麽一位娇滴滴的大美人儿?”
他最後一句话分明是调笑林佩起,林佩起双眉一挑,正要说话,忽听蓝天野传音道:“老林不要坚持了,你就没看出这里好多剑客,都对姓卫的妮子有好感?你要再坚持,人心就要被姓郑的收去了。”
蓝天野平日里虽然滑稽玩世,分析问题时却往往可以一针见血,并非白做了国家剑学会副会长的位子,林佩起遇事也往往会听取他的意见。
听蓝天野说得有理,林佩头道:“好吧,既然将军已做过了安排,大家又不反对,林某也没意见了,只是这位卫小姐要多久才能到?总不能大家等她一个人吧?”
他的声音刚落,忽听一个柔美的声音道:“大家请不要怪红绾,因为塞车,红绾迟到了。”
声音甜而不腻,柔而不媚,清清爽爽,令人闻之百脉皆舒,无法不沉醉於中。
许多人在心里叫道:“不怪不怪,你来得再晚也不怪你。”
林佩起听得一愣,邪派中曾有一种魔音,也能收摄魂夺魄之效,与卫红绾的声音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他却听得出卫红绾所用的乃是天生嗓音,绝不是邪门魔音,这个女人果然是天生异秉,难怪能风靡天下了。
梅玲虽然是女孩,也不由激动得粉面通红,紧紧抓住何昊的手道:“真的是她,真的是卫红绾啊,我今天一定要得到她的签名。”
何昊与天生等四人中,何昊与天生是孤儿出身,离开孤儿院後忙於生计,根本没时间去了解娱乐圈的风云人物,张宇是书呆子自不必说,陆离则志不在此。
四人还是上次在医院门前,见过卫红绾那些热情的fans一次,只当她不过是个小明星,却没想到她竟是如此颠倒众生的尤物,此时虽未见到她的人,只听声音,已升起了急欲一见佳人的想法。
声音落下後不久,随著一阵轻轻的高跟鞋触地声传来,一个曼妙动人的身影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无数道目光,立时聚焦在了卫红绾的身上。
这位传说中的顶级美女,身高约有一米七,白色碎花长礼服轻笼玉躯,腿著一双纯白色长丝袜,足穿同色高跟鞋,站在那里,就彷佛一朵盛放的白莲。
顺著那美如天鹅的颈子望上去,粉脸儿白中透红,就如玉染胭脂,她的五官生的是那样精致,淡淡的蛾眉,挺翘的睫毛,高耸而小巧的琼鼻,天然红润的嘴唇……无比合理的搭配在一起,组成了这世上最动人的风景。
无数目光都在那一瞬间凝结了,望著那仅堪一握的小蛮腰,低胸晚礼服中怒挺的美妙酥胸,即使是修为深湛的职业剑客,也不免有些耳热心跳,难以自制。
望著眼前佳人,天生忽觉心中一跳,自己与这卫红绾分明是初次见面,可为何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与她是老朋友,老相识一样?
好在此刻大家都望著卫红绾,陆离等并没发现天生的异状。
天生自顾自地想了一阵,暗笑自己真傻,可能天下美女都有几分相似,自己先後曾与晓雯、碧烟、林清三个美丽女孩亲密相处过,才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吧?
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被人注视,卫红绾秀眉一挑,竟有几分逼人英气,“郑将军,林会长,各位剑客,红绾迟到了,请大家原谅。”
林佩了点头,这个女子果然是一身正气,尤其难得的是,她不同於那些所谓的美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逼人英气,让人不能不又爱又敬。
不过以林佩起的年龄与修为,除了去世的妻子外,任何人在他眼中不过是白骨一堆,卫红绾再怎样美豔动人,也不能令他动心,见状只微微点了点头,道:“卫小姐不用客气。”
郑霸暗暗咽下一口口水,满面春风地道:“卫小姐既然来晚了,待会儿可要多表演几个节目哦?”
他对面前的美女垂涎已久,可卫红绾偏偏对他不假辞色,这次肯答应他来剑客例会,多半还是看得这些职业剑客的面子,郑霸对她是又爱又恨,可不知为甚麽,偏偏不忍心对她用强。
当然,以卫红绾今时今日的身分,郑霸也不敢对她有过分的举动,否则万一因此误了“元首”的复国大计,那可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卫红绾礼貌性地向郑霸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好吧,红绾就先献上一首歌,当作向大家赔礼吧。”
林佩起哈哈笑道:“好,难得卫小姐有如此雅兴,林某现在宣布,剑客例会就在卫小姐的歌声中开始。”
众剑客同时大力鼓起掌来,卫红绾在上百道目光注视中,向聚会厅的中部走去。
走到天生身边时,不知何故,卫红绾忽然“哎呀”叫了一声,身子一歪,向地面上倒去。
天生离她最近,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去,将卫红绾抱在了怀中,只觉一阵淡淡香气扑鼻而来,手中如触温玉。
他不由心中狂跳:“她身上好香,腰也好软好细,她……她为何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走到我身边才摔?不过,她给我的感觉真的好熟悉……”
他心中胡思乱想,一时忘了放手,反将卫红绾越抱越紧,看在别人眼中,天生像是被美色所迷,是在趁机大吃卫红绾的豆腐。
陆离吐了吐舌头,道:“天生老大真是厉害,平时不动声色,关键时刻就是能抓住机遇,开拓创新,了不起啊了不起。”
何昊与张宇摇了摇头,只觉天生甚麽都好,就是面对美色时常难自制,实在是美中不足,实是白玉微瑕。
传闻中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的卫红绾,表现得也很失常,她不但没有大声喝止天生,反倒微闭秀目,娇躯向天生怀中靠得更紧了,粉面上豔红如火,竟然是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郑霸看得眼中几欲喷火,几乎与林佩起同声大喝道:“孙天生,你在做甚麽?快放手!”
卫红绾将一颗螓首从天生肩上缓缓抬起,柔声道:“孙天生,你快放开我。”
天生这才猛醒,忙放开卫红绾,连道:“卫小姐,对……对不起,对不起。”
“傻样。”卫红绾“噗哧”一笑:“红绾又没有怪你,你忙著赔的甚麽礼?”
说著,她从天生怀中站起,向放置在聚会厅西北角的钢琴走去,气定神闲地缓缓落了座。
天生呆愣愣地站著,鼻中兀自留有卫红绾那如兰似麝的香气,脑中尽是卫红绾那如花盛放的一笑,心中大叫著:“好熟悉,好熟悉,她究竟是谁?她究竟是谁?”
“天生。”何昊见天生失态,忙一把将他拉到身边。
天生这才清醒过来,见陆离正一脸古怪神色地望著自己,梅玲则白了自己一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他不由大感奇怪,心道:“女孩子真是奇怪,我怎麽得罪她了?”
却不知他刚才的行为,岂止是得罪了梅玲,卫红绾遍及全世界的fans只怕都被他得罪光了。
天生正在奇怪,忽听一阵悠扬琴声响起,卫红绾已曼声唱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她唱的是一首《蝶恋花》,近来娱乐界复古之风大起,很多歌星都争相学唱古词,但像卫红绾这样用钢琴伴奏,又是以昆调唱出这首古词的,却是非常少见。
现代乐器配上这首回肠荡气的古词,再经卫红绾柔美的声音一番演绎,立将词中意境成功托出,前半首语多悲切,待唱到:“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一句,却把主人公锲而不舍的坚毅性格和执著态度表露无遗,先抑後扬,有如三叠阳关,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众人暗暗叫绝,回味著那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只觉放眼世界,也只有卫红绾才当得起“伊人”二字,多半的人不由听得痴了。
卫红绾将最後这句连续唱了几遍,一双盈盈秋水,不停地向天生望去,天生每被她望一眼,心里就忍不住一阵狂跳,只想走上去,像刚才那样把她抱在怀里,方趁心意。
林佩起见许多剑客向天生投去嫉妒的目光,心想天生如果因为这个女子得罪了人,未免太冤枉了,忙道:“谢谢卫小姐的歌声,大家可以开始跳舞了。”
随著音乐声响起,众剑客欢呼一声,纷纷寻找起舞伴来,只是国家剑学会的女性剑客太少,实在是“僧多粥少”,不免有许多剑客只能与同性搭伴,用想像力弥补不足了。
一些剑客试著邀请卫红绾,均被卫红绾极有礼貌的拒绝,大家望著这块“天鹅肉”,都在暗中猜测会是哪一个“幸福的癞蛤蟆”能得到美人青睐,与她共跳第一支舞。
郑霸嘿嘿笑著走上来道:“卫小姐,郑某想请你跳第一支舞,不知道卫小姐肯不肯赏脸呢?”
卫红绾轻轻一笑,柔声道:“郑将军威武勇猛,又对红绾一片真情,红绾怎麽会不肯呢?不过红绾今天却不想和将军跳舞呢。”
“哦?”
郑霸被卫红绾前半句话说得心花怒放,听到後面不觉大为失望,忙问道:“那是为甚麽呢,红绾?”
卫红绾娇媚地一笑:“将军真讨厌,我们两个来日方长,将军又何必著急呢?现在这里人这麽多,就算将军无所谓,红绾也不想有人说将军的闲话呢。”
“对,对对。”郑霸幸福地差点叫娘,忙道:“我明白红绾的心意了,我……”
卫红绾送给他一个迷人的秋波,道:“那红绾要回去休息了,将军可不要生气哦。”说著轻移香莲,向厅外走去。
林佩起见卫红绾离开,不知为何竟松了一口气,笑著对“莲心剑”罗素梅道:“老妹子,我请你跳支舞吧?”
罗素梅轻啐道:“呸,你多大年纪了?也不害臊?我可没心情陪你们疯。”
林佩起哈哈一笑:“不错不错,我们都老了,将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罗素梅道:“我看你的那个小徒弟倒是个人才,如果有机会,你该送他去剑庐历练历练才对。”
林佩头道:“我也有此意,不过眼下剑庐开府在即,恐怕不方便送他去,再说他不久後还要参加比赛,一时也分不出身来,以後再说吧。”
罗素梅道:“我看这个小夥子迟早能成大器,就是有一点不好,有些爱好女色,将来恐怕免不了会被情孽所累,你该提点他几句才对。”
林佩了点头,心里却不由苦笑,自己的女儿就正与他情孽纠缠,还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呢,自己又该如何提点?
难道要对他说,你只能爱我女儿一个人,别的女人都不可以爱?
整个剑客例会历时两个小时,众剑客才渐渐散去,林佩起将天生等人叫到面前,道:“你们在比赛之前,有一个月的大假可放,不知你们要如何安排这段时间?”
天生忙道:“我和何昊商量好了,要去南带河看望孙妈妈,陆离、张宇也去。”
“很好。”林佩头道:“去看望孙妈妈是应该的,但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要误了归来的时间,明白吗?”
天生几个连忙称是,林佩起道:“好了,你们自己去安排吧,这次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的决赛,要在北都市举行,我不知有多少事要忙,恐怕是没时间管你们了,你们几个都给我老实点,不要惹出祸来,去吧。”
走出六国饭店不久,何昊几个便与天生分了手。
从黄山归来後,大家一直住在国家剑学会招待所,连家也没回过,何昊要陪著梅玲回家看望梅家父母,陆离、张宇也要回家一趟。
四人与天生约定,後天在北都西郊的六宝山会面,然後一同随天生去看望孙妈妈。
天生自从在灵宝真地被碧烟劫持,到与何昊等分手的前一刻,无时无刻不处在紧张中,身边也总有夥伴或师长相陪,此刻忽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顿时说不出的落寞之感涌上心头,一个人漫步街头,竟不知该去何处才好。
是回招待所、林佩起的家,还是去那间自己曾租住过的小屋看看呢?
可是,这些地方都不是自己的家呀,没有爸爸妈妈在,又怎麽能算做是家呢?
直到此刻,天生才想起自己的孤儿身分,别人都有亲生父母可以看望,而自己呢?除了相依为命的孙妈妈,自己还有甚麽亲人呢?
碧烟在夜叉界、晓雯生死不知、林清随时可能与自己翻脸成仇……
想著想著,天生心中一酸,泪水竟不受控制的流落下来。
“真不害羞,挺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啊?”一个清新甜美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一辆法利牌全日候太阳能红色敞蓬跑车,已停在了天生面前。
方向盘後坐著的正是那位颠倒众生,风靡世界的顶级美女——卫红绾。
她不知何时已脱下了那身白色碎花晚礼服,换上了一身黑色皮装,此刻正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替天生刮羞。
先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升起,天生只觉此刻的卫红绾更让他感到亲切,自己对她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依恋,说不出的信任,车上的这名美女完全不像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倒好像是曾与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
是的,就是那种完全可以将生命托付给她的战友。
可是自己为甚麽会有这种感觉呢?天生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对卫红绾的这种感觉,自己和她明明只见了一次面啊?
“还在想甚麽?”
卫红绾娇笑道:“快上车,我请你去我家。”
丝毫没有感觉到就这样应邀去一位陌生女性的家会有不妥,天生想也不想便飞身上了车,卫红绾纤足猛点起动掣,跑车飞一般向南郊开去。
卫红绾在北都的居所,并不如天生想像中般豪华,只是一套位於南郊的公寓式住宅,面积大概有两百平米的样子。
这里看来只是这位美人儿的临时居所,室内只是摆放了一些必须的日用家具和电器,与普通的住家并没有甚麽不同,只是地上铺设的米黄色长绒地毯,和统一被刷成黄色的墙壁与天花板,让天生感受到一分别处所无的温馨。
这里好像只住了卫红绾一个人,似乎连一名保镖也没有。
天生不由暗觉奇怪,不明白她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及躲避“狗仔队”和那些狂热的追求者们,要知道她的追求者中,并不乏像郑霸那样的位高权重之辈啊。
“真是累死了。”
一回到家中,卫红绾便风情无限地伸了一个懒腰,踢掉了脚上的高跟皮鞋,半躺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坐下嘛,你站著就不累?”卫红绾娇笑著道:“是害羞吗?”
天生笑著摇了摇头,大方地坐在了沙发上,认真地望著卫红绾道:“姐姐,我以前在哪里见过你吗?”
一声姐姐叫得亲切自然,卫红绾的娇躯一颤,“姐姐?你叫我姐姐?”
“我不知道,只觉得应该这样叫你。”天生道。
“只是叫我姐姐吗?”
卫红绾有些失落的道:“我想错了,你对我的感觉……还是没有变。”
“我……”天生愣了愣道:“我对你的感觉?是的,不知道为甚麽,我总感觉你就像是我的大姐姐一样,你不愿意我这样叫你吗?”
“我不要,我不要你叫我姐姐。”
卫红绾忽然低声哭泣起来,先前在剑客例会上表现出的那份从容已荡然无存,英气全失成了个地道的小女人,“孙天生,你……你没有良心!”
天生被她骂得莫名其妙,小心地道:“那……那我该叫你甚麽?”
“你该叫我……”
卫红绾红肿著双眼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天生将身子探了过去,道:“你说吧。”
卫红绾忽然“咯”地一笑,伸出一双藕臂环住他颈子,红润的樱唇轻轻咬上了他的耳朵,含混不清地道:“你说你该叫我甚麽呢?”
“我……”
天生脑中大乱,自己虽说曾同晓雯、碧烟也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但像今天这样匪夷所思的,还是第一次。
可不知为何,天生虽觉卫红绾的行为太过古怪,却偏偏无法狠心推开她。
他就像是曾欠下卫红绾许多难还的情债,现在被卫红绾这样“性骚扰”,不但不会有任何不满,反倒心中释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卫红绾见天生没有反感,越发地得寸进尺起来,一双玉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天生胸前游走,鼻中娇喘细细,曼声道:“天生,我不要你叫我姐姐,我要……我要你叫我绾儿,叫我亲亲,你说好不好。”
“不能……我不能。”
一种奇怪的感觉冲上天生心头,天生只觉自己对面前的美人只能敬之怜之,却不可以和她这样亲热,似乎与她这样亲近,就会产生一种极强的罪恶感,就是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忙狠下心,用力将卫红绾推开,道:“好姐姐,不能,我们不能这样。”
被天生无情推开後,卫红绾并未如天生想像中一样再次伤心哭泣,只是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的一头,又爱又恨地看了天生一眼。
她幽幽地道:“是我想错了,你还是不肯真正爱我,你还是只肯叫我姐姐,孙天生……你……你好没良心。”
天生被她骂得一阵糊涂,低声道:“姐姐,我要走了,以後再来看你。”
在目前的情况下,天生感觉还是早些离开更妥当些。
卫红绾没有挽留天生,望著天生的背影渐渐消失,粉面上升起无比幽怨的神色,自语道:“天生,好久不见,你还是那麽可爱,无论用甚麽手段,我一定会得到你的真爱,让你从此後不会再没良心地叫我姐姐,就算他老人家因此怪我,我也不管了。”
第一部 第十一集 大劫隐现 第七章 怀璧其罪
天生离开卫红绾居处,回到林佩起家中住了两晚,到了第二日清晨,才起身赶赴西郊六宝山,与何昊他们几个会合。
临行之前,林佩起特地要天生带上了两颗剑客专用的“八宝金丸”,这种药是剑客临危保命的圣药,功能补气健体,给孙妈妈服用是再好不过。
此行天生本想邀诸葛尚云一同前往,想到他功课繁重,也只得罢了。
初春时节的六宝山,分外妖娆。
天生高高飞起在六宝山上空,俯首下看,只见松涛如海,翠色喜人,满山芍药,正吐芬芳,不由暗暗赞叹起来。
他正看得兴高采烈,忽见几个身影自空中一闪来到面前,正是何昊等人,陆离远远地叫道:“天生老大,大牛也来了。”
张大牛随著何昊等人飞至天生面前,面色潮红,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老大,我也来了。”
他比何昊等的功力差了不少,为了跟上何昊他们,著实是累得不轻。
“太好了。”天生开心地拍拍张大牛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
这次一来是看望孙妈妈,二来是度假,天生等人早已议定了此行路线,准备兜上一个大大的圈子,将漓水、川滇等处的有名风光一一饱览,而後再绕回南带河。
一路上飞行并不快,走走停停,说说笑笑,足足费了两日时间,才到了漓水上方。
到了漓水,才知此地风光不愧“甲天下”之称,只见江水清澈,游鱼历历,玉玲翠峰,各具形态,刚见得满目绿透,山水如画,不多时便已红日归巢,把江水乍分为二,半边瑟瑟,半边红透。
梅玲笑著飞身掠向水面,徒手从江中捉起几条鱼儿,娇笑道:“这个送给孙妈妈熬汤喝最好了。”
天生看得暗暗感动,女孩儿就是心细,自己怎就从没想到抓几条鲜鱼送给妈妈呢?
“天晚了。”何昊从梅玲手中接过鱼儿,乐呵呵地道:“我们该加速奔南带河去了。”
众人这才改道直向西北飞去,不多时已来到丽山上空。
天生为防出现上次那样的误会,提前长啸一声,通知神机隐庐伏於此处的高手,一行人毫无阻碍地飞越丽山,来到了南带河畔的疗养院。
这时晚饭刚过,孙妈妈正在院中散步,在身边陪著她的,正是山口惠子。
见到天生等从空中落下,惠子先是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了天生的面容後,才娇笑道:“孙天生君你来了,孙妈妈和惠子都好想你呢。”
天生笑道:“惠子好,你是想我,还是想村上君啊?呵呵。”
说完,他双膝跪在孙院长面前,道:“妈妈,生儿来看你了,何昊也来了,还有生儿的几个好朋友。”
孙院长见到爱儿,开心地笑道:“好孩子们快起来,何昊也长大了啊,那是你的女朋友吗?”
梅玲红著脸不依地道:“孙妈妈……”
孙院长微笑道:“小姑娘害羞了,呵呵,天生啊,你怎麽没带晓雯来呢?”
天生不愿孙院长担心,忙道:“妈妈,晓雯功课太忙,不像我们几个刚放了大假,所以没有来。妈妈近来的身体好些了吗?”
孙院长道:“好多了,生儿,不要让朋友们都站在这里,我们进屋去吧。”
进到屋里,何昊等才问起山口惠子为何会在此地,天生并未隐瞒,将山口兄妹得罪黑龙会的事说了一遍。
何昊听得有些担心,道:“黑龙会虽然不过是个下三流的组织,也没有多少高手,可万一被他们发现了这里,不是要连累妈妈吗?这个疗养院可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如何能抵挡那些穷凶极恶的黑龙会流氓?”
天生笑道:“何昊你放心,我有安排的。”
何昊点了点头,天生向来谨慎,他说有安排,定是有万全准备。
不多时,山口雄夫也来到了疗养院。
这个憨厚的异国大汉,已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在这段时间里,他已经顺利考取了“渔业执照”,现在南带河边的一处渔场工作,所赚取的工资虽然不多,却已经完全可以养活自己和妹妹,并可以时不时带来几尾鲜鱼,让孙院长喝上鲜美的鱼汤。
见到天生到来,山口雄夫立刻按J国礼节向天生深深鞠躬,答谢自己的大恩人。然後就憨笑著,提起自己和天生等带来的鲜鱼,去厨房煮鱼汤了。
今天孙院长特别高兴,先是询问了大家近来的情况,又拉著梅玲的手问长问短,对孙院长来说,每一个从北都市孤儿院出来的孩子,都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看到何昊有了这麽好的女朋友,孙院长开心极了。
天生问道:“妈妈,您的病情怎麽样了?”
提到这件事,孙院长有些不高兴地道:“我的病早就好了,可是院里就是不让我回北都,生儿,你回头帮我说说,北都还有好多事等著我呢,我不能总是待在这里享福啊。”
天生此刻功力大进,已可看出孙院长确是恢复得很好,疗养院不放她走,想必是得了诸葛尚云的甚麽好处,存心要孙院长多休息一段时间。
他於是道:“妈妈不用急,这样吧,生儿带来了林老师赠送的两颗“八宝金丹”,妈妈吃完饭就服下,再由生儿为妈妈推宫过血,这样妈妈就会更健康了,等生儿参加完古武大会决赛,就来接妈妈回北都。”
孙院长听说又要吃药,正想反对,但听天生说不久就来接她回北都,也就答应了,道:“那好吧,生儿,妈妈答应你。”
惠子忙道:“我也要跟孙妈妈回北都。”
孙院长慈爱地摸摸惠子的头,道:“好,好,惠子也去北都。”
天生笑道:“这没有问题,反正你哥哥有了“渔业执照”,到北都也很容易找到工作的,就这样定了。”
他答应过村上真树要照顾山口兄妹,本来还担心山口雄夫在这里有了工作,不肯搬走,现在惠子主动要求,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众人说话间,山口雄夫已端来一大锅鱼汤,和几大碗鱼籽盖浇饭。
这种盖浇饭是用淡水鱼的鱼籽做成,比起纹港的大马哈鱼籽盖浇饭,别有一番风味,天生等人虽然已可辟谷,却仍然忍不住吃了一些。
此饭配上鲜美的鱼汤,真是美味无比,且是“山口供应,别无分号”的专供产品。
陆离吃得兴高采烈,一人连吃了两大碗,口中不停赞道:“好东西,山口大哥,你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还有没有?”
山口雄夫的C国文虽然不是太好,但也听出陆离是在夸奖自己,兴奋地张开大嘴笑个不停。
天生笑骂道:“陆离你是饿死鬼吗?吃了两大碗还不够?你这个样子,谁会相信你是已经能够辟谷的人?”
惠子忙道:“没有关系的,今天的鱼还有很多,我再去煮饭,陆君请等等,很快就好了。”
“不用了,惠子。”天生忙道:“你不用理他,他那肚子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真的是没有关系。”惠子向众人鞠了一个躬,匆匆去了厨房。
“还是J国的女孩温柔体贴啊。”陆离不无感动地道:“村上真树有福气啊。”
“那你将来也找个J国女孩当老婆不就得了。”何昊打趣他道。
“有道理,值得考虑。”陆离煞有介事地点头道。
天生正要笑他,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跟著门便被“砰”地一声左右推开,惠子一脸惊慌神色,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来道:“孙……孙君……快救……救人。”
天生忙走到惠子身边,伸手扶住惠子摇摇欲坠的娇躯,问道:“惠子,你怎麽了?你要我救甚麽人?”
“村上君,血……好多血……”惠子只说了一句,便又昏了过去。
天生将惠子往何昊怀中一放,只说了句:“替我照顾她!”便飞身向门外掠去。
院中此刻正站立著一名身穿银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的中年男子,怀中抱著一个人,面目正是村上真树。
天生只见村上真树全身都是血污,也看不出是生是死,只那把曾在J国赛场上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宝刀,还紧紧握在村上真树手中,刀上血痕隐隐,发出阵阵逼人冷风。
天生认出那名银衣男子正是“神机隐庐”所属,上次自己与村上真树在丽山上空曾见过他一面,忙道:“发生了甚麽事?”
银衣男子一躬身道:“在下在丽山上空偶遇此人,发现他身受数十处重伤,正从空中坠下,因为他上次曾与您同路,好像是您的朋友,所以在下才救下了他,特地带他来这里。”
此刻何昊等人也纷纷到来,见村上真树受了如此重伤,都吃了一惊。
何昊顾不得询问银衣人的来历,便忙著道:“快把他放到病床上去,他受伤太重,恐怕经不起被长时间抱著。”
银衣人道:“孙先生,在下有职责在身,不便参与你们救人的事,就此告辞了,不过据在下观察,这人被利器重伤几十处,又被一种古怪的真气震伤了内脏,恐怕很难救治了。”说著,将村上真树交给天生,便飞身离去。
天生忙将村上真树抱到疗养院的一张病床上,又从孙院长那里要来了一颗八宝金丹,磨碎了灌入村上真树口中,先保住他元气不失,而後才与何昊等人商量救人的办法。
村上真树的上衣已完全粉碎,胸前背後有几十道刀痕,看样子是被各类长短厚薄不一的利刀所伤,这些伤有的已消退,仅馀一条红痕,有的上面有黑紫色的淤血,有的上面还在缓缓渗出鲜血。
天生看得皱了皱眉,看样子村上真树是被敌人一路追杀到此,从身上的伤痕看,敌人应该不止一人,村上真树应该是和他们激战了好多天,所以身上才既有新伤,又有旧痕。
好在村上真树身上最新的伤痕也应当是一天前所受,他能逃到这里,如果不是全歼了敌人,也一定是甩脱了敌人,否则不可能有命被“神机隐庐”的人发现。
众人中以张宇看书最多,涉猎最杂,也略懂一些医术,张宇仔细察看了一遍村上真树的伤势,黯然摇了摇头。
此刻惠子已然苏醒,见张宇的样子,吓得粉面发白,一把抓住天生泣不成声地道:“孙君,村上君还有救吗?村上君还有救吗?”
天生怕她再次昏去,忙道:“惠子放心,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救醒村上君的,你先去休息吧,否则会影响我们救人。”
惠子又是摇头又是流泪,说甚麽也不肯离开,最後还是山口雄夫拿出大哥的身分,才将惠子带离了病房。
天生见惠子走远,才低声问张宇道:“怎麽样?还有没有救?”
张宇叹口气道:“难。他的外伤倒无所谓,可是伤他的人都是高手,他每受一次外伤,就会同时遭受极重的内伤,现在五脏中都是外来的真气……”
天生伸手搭在村上真树前胸,用内视之术暗察了一遍,道:“他自身的内丹很奇怪,旋转的方向和我们的内丹相反。”
何昊也察看了村上真树的伤势,道:“他们J国修炼者所炼的是“阴丹”,旋转方向和我们相反是正常的。
“可是他的内丹越转越慢,应该是因为被很多敌人一路追杀,受伤後没有时间调息,结果体内集聚的外来真气太多,影响了自身真气的运转,才会造成这种现象,如果不能使他的内丹恢复正常的转速,他就会没命的。”
天生在几人中功力最高,对这些知识却所知有限,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又是为甚麽?我们的内丹平时好像转得还没他的快呢,他现在的内丹转速还算慢吗?”
何昊道:“这是因为我们和他的修炼体系不同,我们修炼的基础真气是五行真气,而五行真气源於太阳系中的金、木、水、火、土五星,在整个太阳系中无处不在,含量极大,所以我们一旦打开天骨,外界的五行真气就会和我们体内真气自动感应,内丹转得快或慢都没有关系。
“而村上真树修炼的是阴丹,他们J国的修炼者要先花费很多时间,一点一点的吸收冥王星所发出的天冥气,才能练成阴丹。
“练成阴丹後,即使他们也打开了天骨,但因冥王星所发出的天冥气,在太阳系中含量很低,所以他们必须不停的催动内丹,才能有效吸收那些为数不多的天冥气。”
何昊道:“所以J国的刀客和我国的剑客比起来,不耐於久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的刀法非常狠毒,每一击都是全力出手,以求速杀对手,而我国剑术就平和得多,更倾向於後发制人。”
天生点头道:“也就是说,必需帮助村上真树恢复阴丹的转速,才能使他体内的天冥气恢复到正常含量,他才能得救,对吗?”
陆离对惠子印象极好,对村上真树也不免爱屋及乌了起来,闻言忙道:“那还等甚麽?还不快点帮他?”
“没那麽简单。”张宇道:“要帮他恢复内丹的转速,就必须先帮他驱除体内那些外来的天冥气。”
天生吃了一惊,道:“他体内的外来真气是天冥气?伤他的是J国人?可J国人为何要伤害自己的同胞呢?”
何昊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许就是因为他手中这把宝刀吧?要是我没猜错,这把刀应该就是传说中的J国第一名刀——村正妖刀,村上真树在大会上为了战胜你,曾经暴露了这把刀的力量,真是太不明智了。”
“村正妖刀?”天生这才明白,为何这把刀竟可以破开紫清火,原来它就是村正妖刀。
“传说这把刀在大量饮血後,会进入沉睡状态,然後会变得更加厉害。”何昊看了眼紧紧握在村上真树手中的妖刀,道:“看来这把刀正在沉睡,否则我们要靠近村上真树,也得费很大力气呢。”
“我来试试帮他驱除体内的天冥气吧。”天生道:“万载玄冰的寒毒我都对付过,区区的天冥气应该不成问题的。”
“天生你等等。”张宇忽道:“不可以,除了村上真树可以用自身的天冥气排出外来的天冥气外,其他任何种类的真气,甚至是你的真罡剑气,一旦与天冥气遭遇,就会被它潜入。
“因为天冥气本质上就是一种带有“侵略性”的真气,除非你有剑气的修为,才能炼化它,否则如果被它侵入内丹,後果会很严重。”
天生想了想道:“那我就带他回北都,请林老师救他好了。”
“也不行。”张宇道:“现在村上真树已经快要油尽灯枯,八宝金丹也只能保住他最後一口元气,但因为那些外来天冥气的存在,金丹的药力没办法发挥。所以他现在的体质,是经不起长途飞行的,恐怕不等你飞到北都,他已经没命了。”
“管不了这麽多了。”天生想起自己身怀的天煞之力,心中一动道:“我答应过惠子,一定会救醒他,现在只能冒险试一试了。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何昊道:“不行!天生,你现在是C国主将,如果万一有事,耽误了比赛大事怎麽办?我看不如电话通知林会长,请他飞来好了。”
“我怕时间会来不及。”天生道:“再说,我也不想麻烦林老师,就让我来好了。何昊你们放心,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我让你们失望过吗?”
说著,不等何昊与张宇再劝,天生已将双掌贴上村上真树的小腹,同时调起第九脉中的天煞之力,向村上真树体内探去。
何昊与张宇对望一眼,想不到天生如此固执,竟是说做便做,现在也只能希望天生可以平安无事,顺利救醒村上真树了。
没想到竟是进展顺利,天生将天煞之力逼入村上真树体内不久,村上真树体内的外来天冥气便被天煞力扫荡一清。
天生小心地察看了一遍,确认天煞之力并无异状,才放心的将其收回体内。
外来的天冥气一去,村上真树的阴丹转速渐快,八宝金丹的药力也渐渐在他体内行开。
天生松了一口气,村上真树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何昊与张宇见天生如此快速地便救回了村上真树,自身却若无其事,都无法理解的连连摇头,好在天生给他们带来的惊奇实在太多,两人也已见怪不怪,只当天生是个外星人就好了。
第二天村上真树便醒了过来,八宝金丹神效惊人,药力到处,村上真树所受的外伤便告痊愈,内伤也好了近半,不久他便可以自行运功调息了。
疗养院内有的是补气益元的好药,惠子又一天一尾鲜鱼的送到病房,生怕村上真树不变成个营养过盛的大胖子,因此不过短短一个星期,村上真树就已痊愈如初,完全不像个曾受过重伤的人。
在这一个星期中,村上真树与惠子感情日深,已不再坚持己见,开始坦然接受惠子的爱,两人好的如同蜜里调油。
见到两人恩爱,陆离在为惠子高兴的同时,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天生看得肚里暗笑,陆离也开始情动了,是该有个女朋友了。
经过这件事,村上真树开始对C国修炼者有了新的认识,不再像从前那样痛恨所有的C国剑客,更和天生、何昊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往日一贯冷冰冰的村上真树,开始有了笑容,明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敌人外,还有一种人叫做朋友。
天生询问之下,才知道村上真树受伤的经过。
原来那日村上真树在樱之恋体育场露出村正妖刀後,就立刻引起了一些J国刀客和忍者的注意。
虽说如今已是法制社会,刀客们也多数都有了公职,但妖刀的吸引力实在太大,因此村上真树虽然比赛完後就迅速离去,却仍被一些二三流的刀客和忍者盯上。
同时黑龙会为了报一箭之仇,暗中花大价钱,雇佣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刀客和忍者。
两方面合在一处,足有几十人之多,同时开始追杀村上真树。
村上真树一路且战且走,终於因为受伤的原因,被几十名刀客和忍者拦截於太平洋高处。
无奈之下,村上真树只好不顾宫本雪藏的警告,冒著经脉尽毁的危险,全面发动了村正妖刀的威力。
凭著这把盖世妖刀,苦战良久,终於全歼了敌人,而村上真树本人也身受重伤,自知必死无疑。
为了见惠子最後一面,村上真树竭尽全力向C国飞来,飞到丽山上空时,终於伤重难支,失去了神智。
总算他命不该绝,被银衣人发现送来天生处,又得天生舍命相救,才算保住了性命。
说完了这些经历,村上真树目注天生道:“我曾经最恨C国的修炼者,还发誓要杀尽C国剑客,可当我生命垂危的时候,却是C国人救了我。
“孙天生,我欠你一条命,从今以後,你就是我村上真树最好的朋友,不,是兄弟。”
天生笑道:“从见到你为了惠子,不惜杀上钓鼇岛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当你是朋友了。”
村上真树有些激动地,向天生行了一个标准的J国低首礼,道:“天生,谢谢,谢谢你替我照顾惠子,也谢谢你救了我。”
“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天生笑道:“不久後,惠子和她哥哥就要随孙妈妈去北都了,你有甚麽打算?”
村上真树脸一红,道:“当然是和惠子在一起了。当然,我不会放弃修炼,当我足够强时,我会再次向你挑战的。”
天生哈哈一笑:“好吧。不过你既然要跟惠子在一起,就要先委屈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我比赛完後,再回来和你们一同去北都。你放心,这里有我的一些朋友随时警戒,应该很安全的。”
村上真树点了点头,道:“天生,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天生一愣道:“甚麽事?”
“我……我准备向惠子求婚,要请你多帮忙了。”村上真树猛地向天生又行了一个低首礼。
“你向惠子求婚?要我帮忙?”天生笑道:“你没弄错吧,惠子这麽爱你,你只要向她提出就可以了,她还会不答应吗?再说这种事又不是打打杀杀,我能帮上甚麽忙呢?”
“是这样的,天生……”村上真树道:“惠子告诉我,她已经是孙妈妈的乾女儿,按照贵国的规矩,女儿的婚事是要经过母亲同意的,所以,孙妈妈那里,还请你……”
天生不禁莞尔,真不知道惠子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规矩,这都甚麽年代了,哪有女儿的婚事还要经母亲同意的?
不过看村上真树一副认真的样子,天生只好拍了拍胸脯道:“好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一个月的假期便转眼过去。
在这一个月里,村上真树与惠子在孙院长的主持下,成就了好事,天生等离开南带河返回北都的那一天,惠子已经有了半个月的身孕。
此刻的北都市上下,正为即将开始的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决赛阶段的比赛,紧锣密鼓地准备著。
除了澳洲赛区没有代表团参加外,欧洲赛区、非洲赛区、美洲赛区共有七个国家的代表团参赛,加上亚洲赛区的三个代表团,本届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的决赛阶段,共有十个国家的代表团参赛。
其中美洲两个,欧洲两个,非洲一个,亚洲三个。
为了公平起见,增强比赛的必然性,尽可能消除胜败的偶然性,本届大赛的决赛阶段组委会决定,将十个参赛国的代表队纳入一个小组,完全以各国代表团在小组中的成绩排定名次。
比起往年的分组抽签淘汰制,这样的安排更显得合理,观众也将有更多场比赛可以观看,因此参赛国和各国古武迷们都没有意见。
再不到几天的时间,比赛就将全面开始,此时已有不少国家的代表团赶来北都市,准备参加几天後的决赛阶段开幕式,其中也包括贝塔所在的A国代表团。
贝塔所在的A国代表团,算是本届比赛中的一匹超强劲黑马。
在美洲赛区的比赛中,贝塔凭一人之力,连败了五名来自美洲某国的巫师,他们在这名A国少女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靠巫术催强的躯体,在贝塔的拳头前连一秒钟也坚持不住,就四散分裂了。
那一仗堪称自有世界少年古武术大赛以来结束最快的战斗,西方的媒体惊呼道:“这个少女是继阿森拳王以後最伟大的拳术家!”贝塔的名字也因此被许多国家的选手牢牢记住。
除了A国代表团和C国、K国、和I国这些老牌强队外,其他各国代表团的表现倒是乏善可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比赛仍将是几个老牌强队和A国代表团之间的争夺战,如果A国的表现能够像预赛中那样优秀,这次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将成为“东西方古武术之战”。
所以从上个月开始,就有无数西方人赶到了北都市,他们几乎住满了北都的所有饭店,像蟑螂一样铺满了北都市的大街小巷,如果不是北都到处可见的C国文字,外来者真要把这座东方名城当成是西方大都市了。
为此,政府发动了无数精通外国文的青年志愿者,为老外们充当翻译,否则他们真的可能找不到公厕,那可是相当糟糕的事。
随著老外们的到来,北都市的饭店业、旅游业等各类生意空前火爆,老板们一个个赚得盆满杯满,恨不得每年都能举行一场这样的比赛。
最忙碌的则要算是那些警察了,为了防止北都市因外来人口急剧增多而导致治安混乱,警察们二十四小时全天候随时待命,严厉打击正由四面八方向北都涌来的小偷、强盗、妓女、皮条客大军,以维护北都形象,给全世界一个“健康”的北都市。
天生他们就在这个时候,回到了这个繁华、喧嚣、忙碌的城市。
这时,距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决赛阶段的开幕式,还有三天的时间。
第一部 第十一集 大劫隐现 第八章 斗士之光
“真是荒唐!”
林佩起将手中报纸猛地扔在了地上,怒道:“这个卫红绾到底想怎么样?这些媒体究竟想怎么样?真是岂有此理!”
地上的报纸赫然印著一张卫红绾的大幅写真照,卫红绾白袜白裙,正甜甜地笑著,身后是她无数fans组成的大队,人们手中拿著大小不一的横幅,上面纷纷写著“孙天生,我支持你!”、“天生,前进!”、“ILoveYou,天生!”
照片旁边,有记者采访卫红绾的大篇纪实,卫红绾竟在公众场合明言,孙天生就是她理想中的那类男人,如果要恋爱,她将首选孙天生。
这个女人一向是敢说敢做,就在她接受记者采访后不久,已通过自己的关系网,买下了大量有C国代表团参与的比赛门票,并把这些门票无偿分给了自己庞大的fans群,条件是他们必须无偿的支持孙天生。
卫红绾的fans自然以男性居多,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爱上了别的男人,fans们心中自然不会好过,不过他们对卫红绾的爱,却是伟大而盲目的,只是伤心了一阵,便决定“爱红绾所爱,恨红绾所恨,红绾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因此从几天前起,卫红绾的fans便在她的亲自指引下,浩浩荡荡走上北都市街头,开始力挺孙天生,为C国代表团造势,成就了北都市街头的一大胜景。
各大媒体闻风而动,当世著名美女影后发动fans,支持前段时间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孙天生?
这简直是超大劲爆的新闻,这些靠炒作新闻、甚至是编造新闻过日子的记者们,惊喜地发现,真的有一个大馅饼从天而降了。
因此他们决定,要把这件事当作新闻、奇闻、美闻、绯闻来报导。
总之,是要从正面、侧面、光明面、阴暗面各个角度分析这件事,争取把该新闻推出C国,推出亚洲,推向世界。
于是一篇篇有关卫红绾和天生的文章 便争相出炉了,什么《大赛前的真情告白》、《我要对你说,孙天生》、《卫红绾的宣言——爱我就给我》、《孙天生和卫红绾不得不说的故事》、《石女的爱》、《幸福的懵懂少年》、《第三只眼看红绾、天生》、《世界大赛上的爱情传说》……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人们对此事件反应不一,有摇头不屑一顾的,有幸灾乐祸等著看热闹的,也有高声赞美的,而最为恼火的两个人,则是郑霸与林佩起了。
林佩起面色铁青地指著地上的报纸道:“这些消息,永业你都看到了吗?”
陆永业小心地道:“永业看了,老师不要动怒,我想这些不过是媒体的炒作而已,记者们要吃饭,常会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的。”
“我看不光是炒作而已吧。”
林佩起道:“天生如果跟这个卫红绾真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我绝饶不了他,一定要重重责罚。”
陆永业不由为天生担心起来,忙道:“恩师请息怒,依永业看,孙天生应该还不是那么胆大妄为的人,他也许和卫红绾只是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一个大有前途的剑术修炼者,跟女明星扯什么朋友关系?”林佩起冷笑道:“等他来后,我倒要好好问一问他!”
天生等一回到国家剑学会招待所,厉海便立即通知天生,要他速去见林佩起。
此刻天生刚回到北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但看厉海一脸严肃和牛、玉两位老师的古怪神情,天生心里不由暗暗打鼓。
试著问了几次,三位老师都不肯明言,天生只好带著一肚子的疑问,赶到了林佩起家中。
见天生来到,林佩起冷哼一声,道:“这次去看望孙院长,还顺利吗?”
天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竟惹地林佩起如此不高兴,还以为是村上真树的事被林佩起知道了,忙低声道:“一切都很顺利,谢谢老师关心。”
“老师?哼哼……”林佩起冷笑道:“我这个老师可做得好啊,教出来的弟子真有出息。孙天生主将,你现在可是北都市的风头人物,大明星了。”
天生忙道:“天生不敢,老师您……”
林佩起摆了摆手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我问你,卫红绾和你是什么关系?”
“卫红绾?”天生不由暗吃了一惊,“我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啊,我……”
林佩起一指地上的报纸,道:“你自己看吧。”
天生忙拿起报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老师,我……我真的和她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做,她……她真是害死我了。”
林佩起见天生的样子不像说谎,神色稍霁地道:“你和她真的没有那种关系?”
“我只是……只是在剑客例会时扶过她一次,再和她没有别的关系了。”
天生心中狂跳,心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老师知道我去过卫红绾家,否则天可真要塌下来了。
陆永业忙从旁劝道:“老师,我看天生绝不是会撒谎的人,也许这只是卫红绾的一厢情愿,和记者们在胡言乱语吧?”
林佩起本也不信天生与卫红绾会真的有苟且之事,只不过被记者们胡写的文章 气坏了,才会厉言训斥天生,闻言点头道:“没有最好,不过你今后要注意,与这个女人保持离。
“因为迷恋女色,而功败垂成,甚至是身败名裂的剑术修炼者不是没有,我林佩起可不允许自己的内弟子也成为那样的人,天生你明白吗?”
陆永业也道:“天生你要清楚,老师也是怕你把持不住,白白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老师虽然训斥你,其实是爱你至深。”
天生忙道:“天生明白了,谢谢老师和师兄。”
“好了。”林佩起道:“事情说清楚就算了,你和我走一趟,去见见舒克先生和贝塔。”
“他们来了?”
天生惊喜地道,自己与舒克、贝塔好久不见了,如今就要见到老朋友,天生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舒克这只老狐狸,要和我谈开幕式献艺的事。”林佩起笑道:“这次他女儿贝塔率领的A国队轻松杀入了决赛圈,成了本届大会最大的一匹黑马。
“舒克绝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他在女儿身上不知投入了多少赌注,这次他有意让你和贝塔进行开幕式阶段的献艺表演,也无非是想吸引更多的赌注罢了。”
天生道:“献艺表演?”
陆永业道:“这是在每年决赛阶段开幕式上的必有节目,会由当年呼声最高的两名选手,在开幕式的最后阶段象徵性的比试一场,作为比赛正式开始的铺垫。”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天生我们走。”
林佩起嘿嘿笑道:“这次老狐狸舒克有求于我,他的竹杠可不能不敲。”
这次会谈相当的顺利,一心想要女儿在开幕式上有所表现、以吸引更多外围赌注的舒克,答应了林佩起的所有要求。
他同意向C国政府免费捐赠可以装备一个光化连的激光武器为代价,换得了天生出场开幕式,与贝塔共同献艺的结果。
三日后,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决赛阶段的开幕式,在北都市工人体育场隆重召开。
北都市工人体育场是一座全天候的体育场,共可容纳十二万名观众,是亚洲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型体育场,与J国的樱之恋体育场,K国的汉壤体育场,共称为亚洲三大体育场。
开幕这天,可谓万人空巷,人们携妻带子,举家前来观看,门票早在几天前便告售罄,买不到票的古武迷只能在家中,通过电视机观看这场盛事。
来自世界各国的古武迷,分成了一个又一个支持方阵,他们穿著整齐划一的服装,脸上涂满油彩,留著各式各样古怪的头型,声嘶力竭地为自己国家的队伍呐喊加油。
其中有一个方阵较为独特,组成者百分之九十是男性,他们手中高举著一幅长宽达上百平方米的巨大油画,上面画著一名少年和一名美豔绝伦的女子,两人脉脉含情,彼此对视,女子头像的旁边,则写著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天生,加油!爱你的红绾。”
这正是卫红绾临时组织起来的fans大队,他们的任务就是支持孙天生一个人,当众表明卫红绾追求天生的决心。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开幕式正式开始了。
照例先是主办国C国的元统讲话,C国元统年约六旬,身材偏胖,生得方脸大耳,说话声音低沉而缓慢,他所说的话并不多,只是礼貌性地问候了各国参赛人员和各国的观众,就结束了发言。
跟著是主管体育的官员讲话,歌星舞星献艺,然后便是大型的C国传统武术表演。
这种C国传统武术有别于剑术,是在众剑仙现世之前流行于C国的功法。
其也分为内、外功两种,如果将此类武术修炼至顶级,也能一跃五六丈,力敌七八人,单掌开碑,腿断垂柳,曾在C国流行千年,门派无数。
但是自从剑客入世后,比起玄奥的剑术来,这类传统武术就成了小孩家的玩意儿,很少有人再去学习,因此也就渐渐没落了,现在只在有大型活动时,将其作为一种节目来表演。
为了注重观赏性,这类武术也完全成了“舞术”,只求好看,不求实用,徒具其形而失其实,最多只能起到锻鍊身体的作用而已。
人们兴致缺缺地看完了这些“舞术”表演后,终于等到了全场的高潮阶段,到了各国选手入场的时刻。
C国是主办国,因此天生等首先入场,随著C国代表团步上绿色的草坪,场中欢呼声大起,多数人都在狂呼“孙天生,加油”、“C国队,好样的”。
天生等一面向观众席上的古武迷挥手致意,一面走到指定位置上。
随后各国代表团陆续上场,贝塔所在的A国队刚好在天生左侧,贝塔笑著招呼天生道:“嘿,孙天生,见到你真幸福,就要打你了,你怕不怕?”
天生听得想笑,贝塔的C国语,好像比在北都时又退步了,忙一脸认真地道:“不怕不怕,贝塔你呢?”
贝塔笑道:“我怕,我打不过你。”
天生笑了笑没说话,心道:“你倒是还有自知之明。”
贝塔的功夫他曾见识过,比起自己来实在是不够看,她能率众轻松杀入决赛阶段,并成为本届大会最大的一匹黑马,应该是因为美洲无高手吧。
各国代表团出场后,工人体育场中依次响起了各国国歌,待国歌奏完后,主持人大声宣布道:“请各国代表团人员下场休息,请C国选手孙天生与A国选手贝塔留场,做献艺表演。”
各国选手随即退去,绿色的草地上,只剩下了天生和贝塔两个人。
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道:“按照大会的规矩,在决赛开幕式上献艺的选手,不进入竞技系统,而是在场中实战。
“由于只是献艺,这次比赛的胜负,不会被记入比赛成绩,所以请两位选手要注意出手的分寸,做到点到为止。
“如果有哪位选手违反了规定,伤害到对方的话,将会被取消比赛资格,现在献艺开始。”
天生向贝塔笑道:“你先动手吧。”
为了怕误伤到贝塔,他甚至没有将真罡剑气和五行真气逼出体外,只是运起三成功力,聚于双掌。
贝塔娇笑一声:“那我就不气客了!”
她的C国文大有问题,一紧张就把“客气”说成了“气客”。
天生正想笑,贝塔娇叱一声,向天生疾冲过来,眼看冲到了天生面前,才右拳护面,左拳疾出,向天生的面门轰来。
天生见她拳风强劲,倒也不敢太过大意,忙身形微侧,同时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在她拳上轻轻一拨,贝塔“哎呀”一声,身体一阵踉跄,险些摔倒。
场中观众本来就以C国人居多,见贝塔一招就落了下风,还差点摔倒,同时哄笑了起来,纷纷叫道“小女孩不行,快认输吧”、“回家练几年再来吧”……
贝塔气得噘起了小嘴,双拳忽向下方轻挥了几下,身体奇迹般升起了有几十米高,居高临下,停在了天生头顶。
天生有趣地望著贝塔,暗道:“A国人没有修炼内丹,竟然能想出这种奇怪的反冲飘浮术,也真是难得了。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最多唬唬外行人罢了。”
贝塔在空中高叫一声:“冲拳八打,一打碎物,孙天生,看拳!”
说著,身体竟在空中奇迹般消失不见,空中只剩下了一团由成百上千个拳影组成的拳山,带著轰鸣的猛烈拳风,向地面上的天生狠狠砸来。
天生见拳影离自己还有十几米,地面上的青草便被拳风压倒了一大片,不由暗暗点了点头,心道:“这还像点样子,贝塔的功力比以前果然有进步了,不过凭此就想战胜我,那也想得太简单了吧。”
眼看拳影临身,天生低喝一声,双掌幻出万千掌影,向如山拳劲迎去,在场的观众只听一阵“蓬蓬”的劲气交击声,如山拳影已消,贝塔一个纤细的身子,硬是被震出十几米远,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天生暗暗摇头,贝塔功力比上次所见虽说大有进境,但要在比赛中力败众国选手,只怕是没有可能。
见贝塔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天生不由一惊,暗道不好,刚才莫非是出手重了?她可千万不要受伤,否则我不是要被取消比赛资格,那可是天大的冤枉。
想到这里,天生忙飞身掠向贝塔,正想伸手去拉她起来,忽听贝塔得意地笑道:“孙天生,你看打!”
双拳一分,两道前所未见、带有著金属质感的白光,突然从她拳头发出,猛向天生轰来。
好在天生此刻功力已到了“意动功随”的境界,虽然由于贝塔的攻击太过突然,来不及发出威力强大的“真罡剑气”护体,但体内的五行真气已应念而发,在身外布下一层真气护幕。
贝塔“咯咯”尖笑著,身体像鬼魅般轻轻飘动起来,每一扬手,就有两道强猛的白光从她拳上发出,向天生攻来。
“砰!砰!砰!”
天生竟成了个任她攻击的靶子,在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内,连被白光击中了数十次,好在五行真气护体能力极强,天生只是觉得稍有震感,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天生这是怎么了?”
在C国代表团的休息室中,陆离著急地道:“为什么只挨打不还手呢?看上去,贝塔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也许天生是在试探对手吧。”
何昊望著贝塔拳头上不停发出的白光,若有所思地道:“贝塔所发的白光很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陆离道:“张宇的庚金真气,不就是这个样子的?贝塔在北都学习过,会庚金真气也不奇怪啊。”
“何昊说的对,这白光不简单啊。”
一直没有说话、紧盯著斗场的厉海,忽然道:“贝塔果然大有进步了,她现在用的身法,应该就是阿森拳王最得意的蝴蝶步,而她拳头上所发出的白光,应该就是传说中西方拳术的颠峰——“斗士之光”!”
“斗士之光?”
陆离与何昊忍不住同时问道:“那是什么功法?”
厉海面色凝重地道:““斗士之光”是西方拳坛传说中,当人身潜能无限升华时,才会产生的一种能量体。
“与我们东方通过对内能的锻鍊而取得超能力不同,西方拳术是从外入手,通过对肉体的锻鍊和刺激,使体内的潜能得到释放。
“在西方拳坛的历史上,成功用这种方法发散出“斗士之光”的,只有阿森拳王的老师唐轲先生。
“唐轲只是个拥有A国国籍的C国人,据说曾在A国“多林寺”做过两年僧侣。
“在唐轲之后,即使是身为他唯一传人的阿森拳王,也没有能够达到“斗士之光”的程度,唐轲传下的“冲拳八打”,阿森拳王也只能练成四打,却凭此横扫了整个西方拳坛。”
阿森拳王曾经是西方拳术界的代表性人物,何昊等也听过他的大名,听说连阿森拳王也没能练成“斗士之光”,何昊等不由大吃了一惊,陆离道:“厉老师您没看错吧?贝塔才有多大,就算再怎么苦练,也没可能超过阿森拳王啊?”
厉海笑道:“我也看不太准,贝塔所发的那种白光,带有很强的金属质感,应该是“斗士之光”不错。
“可传说这种光的威力非常大,就像是激光一样,具有穿透像五行真气这类基础真气的能力,但看天生只是用五行真气就挡住了白光,就让我不懂了。”
“那说明贝塔发的不是“斗士之光”。”
陆离拍了拍胸口,“不然就太可怕了,除了天生外,我们都不用跟她打了,直接认输就好。”
然而,贝塔所发的,确实是“斗士之光”没错。
自从舒克开发出了“特能晶片”,贝塔凭著有修习过五行真气的基础,将晶片移植到了自己的大脑中,晶片全面换起了贝塔的潜能,使这个年仅十几岁的少女,奇迹般练成了西方拳坛传说中无坚不摧的“斗士之光”。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贝塔才在美洲赛区轻易取胜,进入了决赛。
她的对手中颇有强人,至少那几名大巫师就绝非好对付的角色,并非如天生想的那样,是因为她的对手弱,A国才能进入决赛。
本来按照舒克的安排,贝塔在开幕式的献艺过程中,是不需要展现“斗士之光”的,反而应该示弱于人,让所有的外围博彩公司和赌徒们认为她不可能获胜,舒克才好大发其财。
但贝塔终于还是忍不住,依旧用出了“斗士之光”,只不过父亲的话仍在耳边,贝塔并没有全力出手,这才使天生的五行真气勉强能够抵挡。
天生并非如何昊他们猜想的那样,只守不攻是为了观察贝塔的真正实力,而是因为天生在调用五行真气的瞬间,突然发现自己的第九经脉出现异状,一股股冰冷寒意从第九脉中传向全身,双脚一时麻痹难动。
天生心下大惊,暗道:“莫非是那些被天煞力同化的天冥气,在作怪吗?”
他当日为了救村上真树,曾冒著危险,将村上真树体内的外来天冥气吸了个乾净,一个月来,都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想不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第九经脉竟然出现了不适的反应。
因此天生只能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为怕出现更糟糕的情况,也不敢调用真罡剑气,只靠五行真气自行护体,与贝塔相抗。
好在贝塔也未出全力,又见天生只守不攻,不明白天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也不敢轻举妄动。
天生有五行合运的基础,五类真气自行生化,堪堪将贝塔的“斗士之光”挡住,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起来。
三十分钟的献艺表演,就这样在僵持中度过,天生只觉度日如年,心里暗暗叫苦。
不明真相的观众看了,还以为天生只守不攻是因为看不起贝塔,怕失手伤了她而被取消比赛资格,竟纷纷为天生叫起好来。
终于熬过了三十分钟,当主持人宣布献艺表演结束时,天生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五行真气,真气一回收到体内,天生才感觉到那阵冰冷寒意渐渐消失,双脚也开始恢复了知觉。
贝塔完全不知天生在这三十分钟内的遭遇,临下场前小声道:“你满厉害的,不过我以后也会更厉害,你小心。”
天生只笑了笑,没有多说,便返回了C国休息室。
何昊等人都当天生是不愿意在献艺表演时使出全力,所以大家都没问天生为何只守不攻,只是议论著贝塔那看似“斗士之光”的白光,究竟是一种什么能量。
天生对自己第九经脉放心不下,因此也没多说话,大家便乘车,回到了大赛组委会为选手们安排的住处。
开幕式后的第二天,比赛便正式开始,每日两场,五日后按小组排名决定名次。
第一天下午,C国代表团遭遇的是一个欧洲小国的代表队,该国古武术较为落后,代表性古武术名为“西洋剑”,选手拿著一把细如竹筷的“剑”攻击对手,凭藉速度和腕力取胜。
这种武术虽然不能说没有技巧,但是看在天生等人眼中,实在是上不了台面,结果只陆离一人出马,就连续放翻了对方从锋将到主将五名选手,还顺手夺取了他们的“西洋剑”。
到了第二天,才算有了一场火星撞地球式的比赛。
老牌强队I国与K国遭遇,天生等人非常关心这场比赛,大家虽然没有赶去现场,却早早打开了电视机,等著看此战结果。
果然如资料上显示的一样,K国正气宗的传人以符攻敌,配以咒语催动,常常可以看到大量的五行真气被其调动,攻守兼备,威力无穷。
而I国的选手则师承佛密一派,各类佛密绝学层出不穷,各类绝学如“狮子吼”、“拈花指”、“波罗蜜掌”纷纷登场。
双方能力接近,前四场比赛打了个难分胜败,转眼就到了主将决战的时刻。
厉海边看,边评点道:“这两个国家将会是我们的强劲对手。
“K国正气宗传人虽然不练内丹,却非常注重精神力的修为,他们的符也分成“黑”、“蓝”、“红”、“白”、“黄”五种,低手用黑符,高手则可以用红符、白符甚至是黄符。
“大家看出刚才那位K国的大将,也就是使用红符高手的厉害了吗?”
陆离道:“他不像前两个用黑符和蓝符的选手,好像他在整场比赛中只甩出过一张符。”
“非常正确。”
厉海点了点头,对陆离表示了肯定,“正气宗不会练什么内丹和飞剑,他们除了精神力强大外,和一般人没有两样,他们的攻击和防守也不过是利用灵符,调动空气中的五行真气。
“评定他们功力等级,就是看其所用符的颜色。比如说用黑符的人,他如果可以调动一万立方米空气内的五行真气,用黄符的人,就可以调动三万立方米空气内的真气,灵符效力持续的时间也是他的三倍。”
何昊道:“如果他们只是利用五行真气的话,应该不难对付啊?”
“不能这样说。”
厉海道:“五行真气虽然只是基础真气,不如真罡剑气和剑气那样威力强大,但那只是对于我们而言。他们不是靠自己修炼的五行真气攻击敌人,而是直接催动空气中的五行真气。
“换句话说,一个黑符高手可以调用的五行真气,等于十名三四品职业剑客体内五行真气的总和,就算你练成了真罡剑气,也未必挡得住十名剑客联手用五行真气发动的攻击吧?”
听到这里,何昊等不由露出惧色,如果一名黑符高手就有如此实力,那黄符高手不是太可怕了?
“大家也不用担心。”
厉海笑道:“正气宗高手能调用的真气量虽然巨大到可怕,但那毕竟不是他们自身的真气,再怎么用灵符去催动,也不可能像使用自身真气那样便利,有很多真气其实是被他们浪费了。
“他们可以发动大面积的攻击,却很难聚力于一点,给对手致命的打击,对付他们要记住“以点克面”的道理。
“而I国的佛密高手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取得了两场胜利。”
厉海道:“佛密高手胜在传承千年,各类绝技繁多,但也正因为这样,使他们沉迷于中,反而对自身‘功’的修为不够。
“如果不是佛密前辈高手创出了一些像‘狮子吼’、‘拈花指’这类威力强大,而又耗费功力不多的招数,他们根本无法成为我们的强敌。
“对于他们,你们要注意的是……”
正说著,K国与I国的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了,厉海笑道:“大家先看这场比赛吧,等比赛完后,我再向大家详细说明。”
见双方的主将出场,陆离笑著问道:“天生,你猜会是谁赢?天生?”
刚才还坐在后面的天生却不见了。
何昊道:“天生刚才好像很不舒服,一个人回房了,我去看看他。”
大家互视一眼,都觉有些奇怪,以天生此刻的功力,怎么可能会不舒服,他该不是又避开大家去修炼什么绝学了吧。
这两日来,天生一直感觉第九经脉忽冷忽热,半边身子也时时有麻痹感,只是怕大家担心,才一直没有说出来。
刚才听厉海讲说正气宗的事时,天生忽感到第九经脉一阵狂跳,先前那种冰寒感觉再次出现,心知大事不妙,才悄悄离开,回到了自己房中。
回到房中刚一坐下,天生便觉第九经脉中的天煞之力如离闸潮水,向体内四处狂涌,所到之处,一阵冰寒彻骨。
他大惊之下,忙提起五脏内的五行真气,四处封堵,希望可以暂阻那些发疯般的天煞之力。
他却不知道,自己体内的天煞之力虽然威力无比,但他一向只懂拿来使用,却从没用心锻鍊过。
上次帮林清驱除寒毒,他体内的天煞之力已受其感染,上月帮村上真树吸取天冥气,本已不纯的天煞之力又被影响。
现在终于发生异变,天煞之力竟攻击起他来。
天生虽用五行真气封堵,但他体内的天煞之力来头高大,是这个太阳系中最强的力量——“原力”的一种,区区五行真气岂是它的对手?
五行真气只阻得一阻,便被天煞之力冲破,天生刚叫得一声“不好!”五行真气已全面溃败。
天生打了个灵颤,只觉一阵冰寒侵入脑中,顿时神智大失。
这时何昊刚好推门进来,见天生盘膝坐在床上,一张脸已变成了苍白色,身体也在轻轻颤抖,何昊大吃一惊,叫道:“天生,你怎么了!”
天生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何昊的话。
何昊不由大急,眼前正值比赛的要紧关头,天生身为主将,如果出了什么事还了得?
他情急下伸手向天生扶去,道:“天生你醒醒!”
床上的天生却在此时双眼一翻,状若疯虎般厉叫一声,双掌带起一片诡异蓝光,猛向何昊前胸击去……
第一部 第十二集 昆仑开府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为了救人,孙天生吸入数十道天冥气,却因而走火入魔,呈现暴走状态,只能远走昆仑,千里求医,眼下古武大赛冠军只怕要丢失……隐剑庐开府,庐主空空山人等剑仙无不使出全力,移山倒海,重炼昆仑,以应大劫,孙天生适逢其会,又将扮演什麽样的关键角色?
天生看得奇怪,心道:“难道那些水族不是迎接妖蚺?”
忽听身边的冯杰道:“乖乖了不得,老小子和小小子快看水面。”凌绝尘与天生依言望去,只见一个色呈金黄、形如鹅卵、又大过寻常鹅卵百倍的怪蛋,正从那潭面中心空处浮上,看样子,倒有些像天生曾在仓莽山见过的蛟卵。
凌绝尘道:“不好,这湖里有蛟!”
怪叫化却笑道:“妙极妙极,又是妖蚺又是蛟,这次可热闹了。”…… ……
第一部 第十二集 昆仑开府 第一章 千里求医
好在何昊为人精细,见到天生反应异常,已暗中有了准备,忙催动护体玉环,先放出一片玉霞护住自身,同时向室外暴退,大喝道:“天生,你醒醒!”
天生此刻神智已失,功力却没有丝毫减弱,双掌一扬,异变后的天煞之力狂涌而出,玉霞应声而破,他身法又比何昊高明,只一晃便欺近了何昊。
何昊只觉眼前一花,护体玉霞已被天生在举手问破去,只见眼前尽是耀眼蓝光,心知不妙。
他正要拼全力接下天生这一掌,忽听两个声一首喝道:“何昊,不能硬接,让我们来。”
同时见两道青光从身后飞来,在自己身前暴涨如墙,与天生所发蓝光轰然相接。
何昊听到那两个声音,顿觉心中一轻,知道是牛天星和玉含萼两位老师来了,他两人毕竟是职业剑客,双剑合璧之下,挡住天生一时半刻应该不是问题。
不等牛天星与玉含萼吩咐,何昊已飞身冲出室外,第一时间赶去通知厉海。
何昊与天生在精英游戏中并肩作战一月,深知天生的实力是何等强横,就算是牛、玉两人联手,只怕也挡不了他多久,因此不及招呼二人,便忙着去找救兵。
厉海等人所在的房问距这里较远,而队员们的居处,又都装置了最先进的隔音设施,因此厉海等人并不知道天生这里发生了甚么事,牛、玉两人只是前来探看天生,才适逢其会,救了何昊一条命。
听到天生已走火入魔的消息,厉海面色大变,忙道:“何昊,立刻通知林会长,林会长没到之前,你们待在这里不许乱动,天生的事由我们来处理。”说着不等何昊回答,身体已一闪不见。
事态紧急,厉海生怕牛、玉二人有失,甚至来不及亲自通知林佩起。
厉海运起“化形之禁”,身化流光,直接穿墙来到天生所住房问,略一扫视房内战况,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天生双掌带起大蓬蓝光,彷佛两个极大的光盾,正将牛天星与玉含萼两人的飞剑挡下。
牛、玉二人满脸都是汗水,手指着各自的飞剑,正勉力与天生相持着。
厉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知道飞剑本是剑客第一护身利器,一旦御起飞剑,五行真气或真罡剑气均无沃相抗,只能用飞剑或某些强力沃器才能抵挡。
如果两个功力相当的剑客交手,一个用飞剑,而另一个只用五行真气或真罡剑气,后者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而要像天生这样,用一双“肉掌”挡下两名职业剑客的飞剑,自身功力必须比对方高出数倍方可,像林佩起和蓝天野那类修成剑气的高手,才可能做到。
可面前这名十八岁的少年却做到了,而他甚至连职业剑客资格也没有。
厉海细察之下,心里更是吃惊,天生掌上所发蓝光竟是闻所未闻,既没有五行属性,也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剑气,难道这种力量不是这个太阳系所有?
可天生分明是个还在学习阶段的少年,不可能具有飞出这个太阳系,去到另一个太阳系或银河系,得到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啊?
“难道他所发出的蓝光,竟会是传说中的‘原力’?虽然目前还很弱,可如果他懂得用这种力量御使飞剑……”
厉海不敢想下去了,汗水已不知不觉浸湿了衣背。
他却不知天生此刻已是神智大失,只是凭人类本能与牛、玉两人相持,体内异变的天煞之力更已不受他的控制,要想凭藉天煞之力御起飞剑,谈何容易。
“老厉,你还不快出手,发甚么呆?”
牛天星与玉含萼已是不堪重负,两人本想凭双剑合璧的威力,将天生困在剑光内,想不到飞剑却被天生所发蓝光挡住。
那蓝光威力极大,飞剑不但不能将其攻破,反被其渐渐影响,有些指挥不灵。
两人发现有异,曾数次想要将飞剑收回,却发觉蓝光中似有一股极强的吸力,使飞剑无法归鞘,这一惊可当真非同小可,只好拼尽全力控制飞剑,与天生苦苦相持。
好不容易盼到厉海出现,却见他只是呆看着不动,牛天星又急又怒,这才厉声喝斥厉海。
厉海暗叫惭愧,自己也算是身经百战,怎会在一个孩子面前方寸大失?忙道:“这蓝光太奇怪,你们先控住飞剑,我拼着损去一件法器,先帮你们收回飞剑再说。”
说着手一扬,一件大如车轮、四周带着密密锯齿的圆形法器飞起空中,厉海低喝一声,将大量庚金真气注入了法器中,法器“嗡”的一声大响,在空中快速转动了起来,四周锯齿上发出无数道有如实质的白芒,向蓝光与飞剑交接处斩去。
牛天星与玉含萼见状,忙聚集全力,只等厉海法器与蓝光接触,就将飞剑收回。
忽听一个声音冷笑道:“厉海你真是糊涂,天生小子的蓝光古怪,你这件法器也是白给。”
随着便见空中金光一闪,一道人形金光先是在法器旁一转,厉海那件法器顿时消失不见,人形金光跟着暴涨,将牛、玉二人的飞剑一撞而回,同时四面卷上,将天生包裹在内。
牛天星与玉含萼忙收回飞剑,同时道:“谢谢蓝副会长。”
金光将天生包裹在内,也不急着进攻,只是将他困住。
天生一时难以得出,急得连声怒吼,全身毛孔中竟都冒出那种诡异蓝光,向外猛撑。
空中金光正是蓝天野所化,变异后的天煞之力强横无比,以他的功力招架起来,竟也略感吃力,不由连声骂道:“姓林的老家伙,你的徒弟发了疯,难道你只看不帮忙吗?”
空中又闪过一片金光,林佩起面色沉重的出现在室内,道:“老蓝你乱叫甚么?我正在想法子,你先挡住。”
“还想个毛?”蓝天野叫道:“你我联手,先将这些古怪蓝光炼化了再说,不然天生小子就危险了。”
林佩起摇了摇头,道:“不可,这蓝光的出处我知道,不具五行属性,却又威力无比,只怕与天生的性命相关,如果我们将其炼化,只会对他不利。老蓝别急,我们还是先将这些蓝光逼回他体内再说。”蓝天野听得暗暗叫苦,天生所发蓝光不具五行属性,且又威力极强,如果只是将其炼化并不算难,可要将其逼回天生体内,又要小心不能伤了他,可是件费力极巨的事。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按林佩起所说的方法行事,蓝天野道:“那就快点动手,我一个人可不成。”
林佩起微微一笑,身形由实转虚,也化成了大片金光,向天生罩去。
两位会长这一全力出手,“暴走”中的天生立即不支,所发天煞之力终究敌不过林、蓝两人的剑气,竟被一丝丝压回了体内。
此刻何昊、陆离等人因为关心天生,也纷纷赶来,在厉海目光示意下,大家连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影响到林佩起二人,害了正处於暴走状态的天生。
林佩起与蓝天野不愧是当世剑客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两人联手之下,不过一顿饭光景,狂猛霸道的天煞之力已被压回了天生体内。
两人所发剑气一接触天生身体,立即兵分两路,蓝天野仍用剑气压住天生体内异变的天煞力,令其不得冒出,林佩起却运起剑气,探入天生体内。
天生此刻神智大失,身穿的娲皇甲无人策动,与普通衣物并无两样,林佩起的剑气才得以顺利逼入天生体内。
剑气与天煞之力一接,林佩起却不由大惊。
上次在富山时,林佩起曾感到天生体内的天煞力颇为古怪,但当时只是以为不过是因为天生身有九脉,才会产生出这股异於常人的力量,并没有太过在意。
此刻林佩起亲身经历,与天煞之力几度交手,才惊觉此股力量竟像是传说中的原力。
所谓的原力,是一种可夺天地造化的力量,拥有这种力量,并能善加利用的话,就能成为像伏羲、女娲那样的人,功参造化,能制造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甚至鳞介毛羽诸般生灵。
除了伏羲、女娲之外,西方圣教所信奉的圣父、圣母,据说也拥有这种力量。
不过c国剑客以及整个东方的修炼者,都对圣教所言的圣父、圣母是否有此能力大为怀疑,倒是c国剑派的前辈剑仙后羿,据说曾达到了这种境界,成为历史上第一位修到造化阶的高手。
原力与c国剑客所练五行真气、J国刀客所练天冥气的不同之处,在於后者往往只是通过某种修炼法门,吸纳调用当前太阳系内的现有力量。
比如,c国剑客与K国正气宗的力量来源,是金、木、水、火、土五星,而J国刀客的力量则来源於冥王星。
就算这些修炼者修炼出了自身小宇宙,能摆脱对本身所在太阳系的依赖,自给自足,随意出入於任何一个银河系。
他们一旦脱离了自身所在的太阳系,进入了另一个银河或太阳系中,也只能通过自身小宇宙的无限运转,来维持体内的真气量,使体内的真气,不会像那些未能练就小宇宙的修炼者一样,一离开自身所在的太阳系,就失去所有的力量,迷失在茫茫宇宙中。
但他们也仅能做到此步而已,一旦身在另一个太阳系,自身能力就会大幅减弱,从超人变成普通人,也不可能在“异乡”停留过长时间,必须在一定时问内返回。
而真正修满造化阶的修炼者,则可以产生传说中的原力,自身可以达到“三次质化”的程度。
到了这个阶段,修炼者就可化身千万,无形无体,也没有了所谓的肉身和元神的说法,真正不死不灭,可造化世间万物,从而产生出一种有别於大宇宙内所有力量的力量·原力。
有了这种修为,才能真正纵横大宇宙,甚至成为创世之神。
就算是幻之神界的最强战士孙悟空和刑天,也只是因为天生异秉,才具有了类似造化阶高手的能力。
但幻之神界的天神、天妖自满於天生的强横能力,多少有些不思进取,如果论起修炼理论,反倒不如人类剑客来得完善,因此就算是孙悟空和刑天,也不曾真正修到造化阶的程度,否则也就不会弄得肉身被毁,要托庇於天生了。
林佩起摇了摇头,无论怎样,以天生的程度是不可能练成原力的,否则放眼天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修到造化阶的高手,已是真正的无形无影,不死不灭,比所谓的“不死真身”还要高明不知多少倍,又怎会走火入魔?那不是成了大笑话?
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天生体内的这股奇怪力量,应该只是一种类似原力的力量吧?
林佩起暗笑自己,放开心怀,用心查看起天生体内的状况……
三位老师与何昊等人志忑不安地等待了良久,忽见金光一闪,林佩起与蓝天野已现身出来,天生却是面色如土,身体向地面倒去……
林佩起将天生扶住,抱到床上,皱眉道:“这次可是麻烦了。”
陆离早已按捺不住,忙问道:“林会长,天生老大怎么样了?”
何昊等人也对天生大为关心,目光同时望向林、蓝二人。
林佩起冷哼一声,目光如剑般盯在何昊等四人面上,道:“你们在休假期间不是去南带河看望孙院长了吗?为甚么天生体内会有‘天冥气’存在?难道你们遇到了J国高手,并与他们交过手?”
何昊一愣,陆离反应却快,忙道:“林会长,我们确实只是去看望孙妈妈,并没有和甚么J国高手交过手,但是天生却救过一个J国人,他叫村上真树,是古武会预选阶段的J国队主将。”
“村上真树?”林佩起道:“天生为甚么要出手救他?他受了重伤?何昊,你把这件事详细讲讲。”
何昊不敢怠慢,当即将那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天生出手为村上真树疗伤,林佩起脸色一变,蓝天野则一连串地顿足道:“糊涂,真是糊涂,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出手救助被天冥气重伤的人,这小子真是好大的胆!”
天冥气阴毒霸道,与五行真气互相克制,而且一旦被其潜入体内,就如附骨之蛆,极难消除,c国剑客对其无不头痛。
厉海等三位老师知道厉害,不由同时色变。
厉海忙道:“林会长,现在天生怎么样了?”
“很麻烦。”林佩起皱眉道:“我与老蓝联手,也只是将他体内的天冥气暂时压制,要完全消除,恐怕必须送他前往昆仑,凭藉西昆仑众长老之力,才能帮他。”
在场者除了林、蓝二人外,对西昆仑隐剑庐都是只闻名不曾去过,却知道隐剑庐中高手如云,有很多都是退休后的职业剑客,力量比国家剑学会只强不弱。听林佩起说竟要将天生送去此处,不由都吃了一惊。
厉海不由皱了皱眉道:“林会长,真有这么严重?难道凭两位会长的力量,还救不了天生吗?”
“如果是一般的剑客被天冥气所伤,我们两个还有办法。”林佩起道:“可是天生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威力极大,天冥气现已完全与这股力量相合,我与老蓝怕伤到天生,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隐剑庐众长老多年来不问世事,专心修炼,或者他们会有办法也不一定。”
陆离忍不住道:“可是天生老大走了,比赛怎么办?”
何昊等人互望一眼,都大为担心,如果没有了天生,c国队势必实力大损,只怕是难以取得冠军了。
林佩起叹道:“按大会赛制,我们可以改为由三名选手出战,至於你们四人中将去除哪一个,会由三位老师研究后决定。”
厉海接口道:“孙天生这次出事,确实令我们实力大损,但我和牛、玉两位老师相信,你们一样会打好这场比赛,只要你们努力了,结果如何,并不很重要,你们有没有信心?”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何昊等大声道:“有信心!”
林佩起看了看面前这些孩子,暗暗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现在就要带天生离开,大家快去做赛前准备吧,正如厉老师说的那样,只要大家努力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责怪大家。”
林佩起将仍在昏迷的天生带回自己家中后,第一时间便召来了陆永业。
本来林佩起有心亲自带天生前往昆仑,只是自己诸事缠身,眼前天生又受了重伤,古武会的冠军只怕要丢,到时郑霸必会再次提出收编国家剑学会,甚至直接将各学校剑学系学生徵召入伍的事,自己必须留下来与其抗争。
权衡利弊,林佩起只得决定让陆永业带天生前往昆仑,好在林清此时就在隐剑庐,有她在昆仑接应,此行应无风险。
隐剑庐主空空山人凌绝尘为人清高恬淡,与世无争,倒算是个好说话的人,可隐剑庐中,却有一些性格古怪的老怪物不好相与,林佩起为怕有甚么意外,向陆永业一再交代,要他到达后不可轻易闯山,一定要等林清前来接应。
陆永业为人谨慎,将老师的话一一记在心中,这才告别林佩起,带着昏迷的天生,驾剑光向西飞去。
天生起行之时,何昊等人则在紧锣密鼓的备战中。
三位老师研究后决定,将由何昊、张宇与陆离参与后面的比赛,没有了天生参赛,三人越发努力了起来,就连一贯爱偷懒的陆离也一反常态,日夜苦练。
三人都是一样的心思,要在天生伤愈归来后,送给他一份大礼*“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的冠军奖杯”!
在天生离开后的第二日,便是c国队与欧洲某国代表队的比赛,虽然何昊等最终轻松取胜,全世界古武迷却同时吃惊地发现,c国队的主将孙天生不见了!
从预赛至今,天生的一系列优秀表现,已令他拥有了为数可观的FANS群,如今天生离奇消失,众FANS立时大哗,同声要求c国体委说明孙天生离开比赛的原因。
国家体委回答很简洁*“例行休养”
诸葛尚云、卫红绾、郑霸等一些因各自的原因而关心天生的人,得到该消息后反应不一。
其中,诸葛尚云身为神机隐庐少庐主,又与何昊等关系匪浅,自然很快便得知了真相,他对天生相知极深,坚信天生不是短命夭折之相,倒不怎么担心。
郑霸得到该消息后,却是高兴极了。
孙天生一去,c国队十有八九不是那些老牌强队的对手,只要c国队一输,自己就可再提收编国家剑学会的事,再不济,也可提出徵召剑学系学生入伍,从根本上削弱国家剑学会的力量。
卫红绾却倒下一杯红酒,将郑霸发来的请柬,抛入了墙角的垃圾桶裹,自语道:“天生弟弟啊,没有姐姐在身边,你的麻烦真是不少呢……”
带着朋友的关心,敌人的窃喜,天生已随陆永业飞越大河,远过祁山,不久已深入有“世界屋脊”之称的藏青高原……
藏青高原本是一千多万年前莫名隆起的大高原,为c国几大高原之最,平均海拔也在四千米之上,高原南方的珠玛峰更是高有八千馀米,为当今世界第一高峰。
陆永业为怕天生伤后之身耐不住高速飞行,一路上飞得极慢极低,到了藏青高原上,为怕天生耐不住高原气候,几乎是贴地飞行。
两人深入青海,一路上多有湖盆沼泽,突起石峰,地形极险,陆永业小心翼翼地一路飞来,不敢稍有大意,因此前进速度极慢,足足用了半日光景,才渐渐见到前方出现了大片草原,到了青海中部。
此刻天生也已醒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火入魔”的事,见到陆永业带着自己正在飞行,自己又是全身倦懒,使不出半点力气,大惊下连忙询问,陆永业才将他身受重伤、要去昆仑求医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天生不由大为懊恼,眼看决赛在即,自己却弄出这样的事来,实在是太对不起一直与自己并肩奋战的何昊等人了。自己为了救村上真树,却愧对了何昊他们,真不知是对还是错。
不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自己只怕还是会出手相救村上真树,想到这里,天生也就释然了。
陆永业忽然剑光一转,又将飞行高度降低了不少,穿入了下方草原。
这里水草繁茂,多半会有大量藏民居住,陆永业不想惊扰藏民,又怕天生的身体禁不住高空飞行,因此只好降下剑光,从草内穿行。
眼下正值阳春季节,草长莺飞,大草原上的草长可及胸,陆永业带着天生穿行於草内,从外面看上去只是草浪微翻,并不太引人注目。
身处草内,阵阵清香扑鼻而来,天生也觉心中一爽,最后一丝懊恼不快也告烟消云散,竟开始向陆永业打听起昆仑的事来,“师兄,昆仑究竟是个甚么样的地方?”
陆永业微微一笑:“当然是好地方,你到了就知道了。”
天生正想再问,忽听身侧响起一声巨吼,跟着传来人体重重倒地的声音。
陆永业忙收起剑光,一脸焦急地道:“不好,怕是伤到了藏民,师弟,你先在这裹休息,我去看看。”
天生体内异变的天煞力已被林、蓝二人成功压制,此刻虽不能妄用真气,行动却无妨碍,忙道:“师兄,我们一起去。”
那人体落地处像是在左侧,两人向左行了十几米远,只见草丛中正倒卧着一名身穿羊皮衣、头戴皮毯帽的魁梧大汉,他人倒在地上,手中兀自握着一根又黑又亮的巨大铁棍,双手虎口鲜血淋淋。
陆永业走上前去察看了一下大汉伤势,松了口气道:“他一定是把我们当成了野兽,竟然莽撞地用铁棍攻击我们。
“还好他攻击的只是我们侧面,我发觉不对后,又临时减弱了护体剑光的威力,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他应该只是被剑光震晕了过去,没有大碍。”
说着,面露苦笑地将大汉一把抱在怀中,道:“师弟,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耽搁一段时问了,先把他送回到藏民聚居的地方去再说。”
以陆永业的功力,带着天生与这名大汉飞行绝无问题,三人向前方飞行不久,隐隐便见到草原中出现了一片牛皮营帐。
陆永业知道这里必是藏民聚居之所,忙收起剑光,改为步行抱着大汉向那片营帐走去。
天生紧随其后,心裹却多少有些担心:“不知道这些藏民讲不讲道理,如果不问情由的把我们当成敌人,可就麻烦了。”
c国内民族之多,足有近六十个,其中以天生、陆永业等所在的“汉民族”人数最多,占了c国总人口的十之八九,其馀各民族人口却极为稀少。
多年以来,各少数民族渐渐被汉族同化,已有几个少数民族因此消失,或名存实亡,当局有鉴於此,特别颁下了保护少数民族的法律,只许汉族少女嫁给少数民族的男子,却不许汉族的男子娶少数民族的姑娘,更将一些少数民族聚集处改为自治区,其内的一切事务由该民族自决。
二十一世纪时,科技的高度发达,使得这些自治区像外界一般,也搞起了对外经济,发展起了工业项目。
这样做的好处是取得了短期利益,坏处是由於外来文明和科技的引入,改变了一些少数民族的生存方式和生存环境,长此以往,这些少数民族将不复存在,同时也不利於保护自然环境。
因此,从二十一世纪末期,政府便制定了相关法律,禁止在少数民族居住的区域内发展工业项目,同时保护这些民族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使他们世世代代可以按先辈的生活方式生存下去,不至於被汉族文化同化而告灭族。
由於这个原因,百年来已很少有汉人深入少数民族的居住地,天生与陆永业刚一出现,立即引人瞩目。
只听那片营地中先是响起一声号角,跟着便号角齐呜,几十名身穿牛羊皮衣、头戴皮毯帽的藏民,从营地中欢呼着狂奔而来,个个脸露笑容。
陆永业与天生对望一眼,均想:“藏民民风淳朴,对客人可真是热情,不过等他们看到这名大汉,不知道会不会翻脸成仇?”
第一部 第十二集 昆仑开府 第二章 力驱恶降
几十名藏民渐渐跑近,看到了陆永业怀中抱著的那名大汉,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陆永业不懂藏语,正不知如何解释,忽见那些藏民大声呐喊起来,後面的大片营帐中,竟然又冲出了上百名藏民,簇拥著一名身穿华服、足蹬一双描金长统皮靴的美丽女子,向这边快速赶来。
陆永业见那名女子虽然穿著藏民服色,五官、眉眼却生得十分精致,皮肤也是又白又腻,看上去倒像是汉人。
他正在猜想,那名女子已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见到陆永业怀中昏迷的大汉,俏面上升起一片紧张的神色,用标准的C国普通话问道:“是甚么凶猛的野兽,竟然能伤害到我的丈夫?是两位兄弟救了我的丈夫吗?”
这名大汉原来是她的丈夫,她看来对自己丈夫大有信心,丝毫没有怀疑天生与陆永业,在她的心目中,似乎只有凶猛的野兽才能伤到自己的男人。
陆永业见她果然是个汉人,松了口气道:“对不起,不是野兽伤到了你的丈夫,是你的丈夫把我们当成了野兽,突然出手攻击我们,我一时不小心,把他打昏了。”
那名美女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众藏民中有懂得C国普通话者,听到陆永业这样说,也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认为陆永业是在说大话。
这名大汉是族中有名的大力士,藏青高原上的杰出勇士,而陆永业却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若说陆永业能打晕自己族中的勇士,这些藏民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
藏民佩服的是勇敢善战的好汉子,最看不起的是说大话的牛皮鬼。
这些藏民见陆永业如此大言不惭,立即露出鄙视的神色,有些人已经忍不住吹起口哨,意似讥讽。
陆永业看那些藏民脸上的神色,知道他们多半不肯相信自己的话,他也懒得多说,只向那名美丽女子道:“你的丈夫只不过是昏了过去,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用不了多久就会醒来,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手按左胸,以藏族礼节向所有在场的藏民一躬身,大声道:“再见了,各位兄弟。”
那名美丽女子在陆永业躬身时,无意间见到他背後佩带的长剑,不由一愣,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娇声道:“你……你们是昆仑山的人?”
众藏民听到“昆仑山”三个字,都吃了一惊,口哨声顿止,都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这里离昆仑已近,藏民或许见过隐剑庐中的剑仙也不一定,陆永业对这女子的问话倒不意外,摇了摇头道:“我们不是,我们只是要去昆仑山。”
女子的目光盯著陆永业肩上的长剑,道:“你们也会飞吗?”
陆永业只得点了点头,道:“是的。”
“太好了。”女子开心地道:“我的老爹爹有救了,尊贵的客人,昆.卓玛需要你们的帮助。”说著竟然盈盈拜倒。
“你这是干甚么?”
陆永业一时头大如斗,暗叫麻烦。
四面的藏民不容分说,竟然同时跪倒,有些懂得C国普通话的,已七嘴八舌述说起来。
天生与陆永业渐渐听明白了他们的话,原来这族中的老族长昆.贡觉吉布得了重病,四处求医,均难治疗。
藏民都知道,昆仑山上居住的剑仙有起死回生之能,几次想上昆仑求医,却寻剑仙不到,这次听陆永业说自己也能飞行,是同昆仑山上那些剑仙一样,有大本领的人,因此才求陆永业出手救人。
这位老族长昆.贡觉吉布,正是陆永业怀中那名大汉昆.扎巴坚增的父亲,那名美丽女子正是扎巴坚增的妻子,自从嫁给扎巴坚增後,才给自己取了个藏名,叫做昆.卓玛。
卓玛在藏语中是“救度母”的意思,很多藏族女孩都爱以此为名。
天生同情之心大起,道:“师兄,就帮帮他们吧,我们也不急这半天一天。”
陆永业心道:“自己震晕了儿子,救治他老子就当是弥补好了,想来这位老族长也不会有甚么难治的大病。”於是点头道:“大家快起来吧,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听到陆永业肯出手相助,昆.卓玛与众藏民都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拥著天生与陆永业,载歌载舞向营内走去。
天生与陆永业见这些藏民坦率热情,毫不掩饰内心情感,只觉他们可爱已极,比起汉人虚伪多礼,口是心非,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陆永业与天生随卓玛来到一个牛皮大帐内,只见厚厚的羊绒毯上,正躺著一名须发皆白的藏族老人,身材好像扎巴坚增一样魁伟,只是面色潮红,昏迷不醒。
陆永业看老人面色,倒像是体内气机紊乱的样子,不由暗吃了一惊,心道:“他又不是修炼者,怎么会这样?”
他忙走上前去,伸掌搭上老人腕脉,细查之下,脸色又是一变。
卓玛见陆永业神色不对,忙问道:“我公公的病很难治吗?”公公本是汉人的称呼,她面对天生和陆永业,不知不觉又用上了已十几年不用的汉人词汇。
陆永业笑道:“也没甚么难治,不过要花点时间,哦,对了,在你公公生病前,他有没有出过远门呢?”
卓玛听说公公的病不难治,不觉放下心来,笑答道:“有啊,公公最喜欢一个人去打猎,就在他生病前,还去‘海心山’远猎过一次呢,不过回来後,不久就生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海心山的恶风吹到了。”
她口中所说的海心山,想必是藏青高原上某座大山的名字。
陆永业点了点头,道:“你公公回来後,家里有没有人再生过这种怪病?”
卓玛想了想道:“没有,从公公出事以後,我们这里就再没有人敢去海心山打猎了,也没人再生这种怪病。”
陆永业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卓玛,我要动手为你公公治病,你在这里恐怕不方便,请你先出去好吗?”
卓玛点了点头,退出了大帐。
天生见卓玛走出了大帐,才问道:“师兄,他的病是不是很奇怪?与海心山有关吗?”
“他的病与海心山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是……”陆永业神色严肃地道:“我却可以看出他并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恶降。”
“恶降?”天生道:“是T国的降头术?”
“不错。”陆永业点头道:“T国的降头术有‘恶降’与‘善降’之分,後者可以用来治病救人,前者却可杀人於无形。
“不过看上去,贡觉吉布好像只是被某种大范围的恶降波及,下降的人并不是有心针对他,否则以他一个普通人,就是体质再好,也早就没命了。”
“难道是有人在海心山下了降?”天生道:“可是,T国的高手为甚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这就很难说了。”陆永业道:“我也很奇怪,这里离昆仑不远,隐剑庐中高手如云,谁有这么大的胆量,敢在昆仑附近胡作非为?”
“那我们要不要去海心山看看?”
天生生就侠肝义胆,见有人竟在这里乱下降头,甚至害到了无辜的藏民,立生出除暴安良之心,竟然忘了自己此刻功力已然全失。
“现在我要做的,是把你安全送到昆仑。”陆永业摇头道:“何况我曾问过卓玛,除了贡觉吉布外,再没有人被害,由此看来,下降的人应该不是针对这些普通的藏民。
“而且昆仑山附近方圆万里内,如果出了甚么事,隐剑庐绝不会袖手不管,我们如果不问情由插手,反而会使隐剑庐的人不快,那样可就不好了。”
天生心里纳闷:“既然隐剑庐这么厉害,为何贡觉吉布还会被害?”但陆永业所说也不无道理,於是道:“既然这样,就请师兄快出手救人吧。”
正如陆永业所说,贡觉吉布只是被恶降波及,受害并不严重,陆永业运起三昧真火,将他体内恶降逐步炼化,半个多小时後,贡觉吉布体内恶降尽去,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扎巴坚增已经醒来,听到贡觉吉布的呼唤,与妻子手捧热腾腾的奶茶走入帐来。
贡觉吉布年龄虽大,体质却是极好,虽然昏迷了好多日,胃口仍不让年轻人,几口便喝乾了儿子、儿媳递上的奶茶,还一个劲儿的要吃肉。
卓玛望了望陆永业,陆永业笑道:“少吃些肉没关系,多了就不行了。”
卓玛这才放心地端来一盘羊肉,服侍贡觉吉布吃下。
贡觉吉布大口吃光了羊肉,这才瞪著一双老眼,望向陆永业与天生,用C国普通话问道:“你们是甚么人?是昆仑山上的仙人吗?”
卓玛忙低声向他解释,贡觉吉布面色一肃,道:“原来是你们救了我,今後贡觉吉布的性命就是你们的,贡觉吉布的牛羊、女人,也都是你们的。”
陆永业与天生都觉得贡觉吉布直爽得可爱,心道:“你都五六十岁了,你的女人怕也是老太婆,我们可消受不起。”
陆永业忙道:“我们不是昆仑的人,只是要去昆仑,我们汉人一向施恩不望报,你千万不用客气。”
这贡觉吉布年龄虽大,人却勇武风流,又因为他是族长身分,所以颇有几个姿色不俗的年轻妻子。
藏民轻财好义,遇到了好朋友,就连妻子也可以拿来送人,受赠者往往都会感到无上光荣,很少有人推托。
见陆永业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贡觉吉布不由一愣,想了想,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的妻子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可不是老太婆啊,哈哈。”
陆永业暗叫麻烦,忙道:“族长误会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接受您的馈赠,多谢了。”说完,就要向贡觉吉布告别离去。
贡觉吉布把一双老眼瞪得牛一样大,怒道:“客人不吃饭就走,是看不起我们吗?”说著就要翻脸。
卓玛毕竟曾是汉人,忙低声道:“当面拒绝藏人的馈赠,是最不礼貌的行为,两位还是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否则我公公真的会发动全族和你们为敌呢。”
陆永业皱了皱眉,本来以他的功力,如果真的要走,谅这些藏民也拦不住。
可卓玛如此恳求,如果就这样走了,不但让卓玛难做,还会被贡觉吉布笑话汉人不懂礼貌,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们就吃完饭再走好了。”
贡觉吉布见两人肯留下,这才转怒为喜,大笑著拥抱天生与陆永业。
入夜时分,藏民燃起几十堆篝火,数百人围著篝火吃著烤肉,喝著青稞酒,同时载歌载舞,欢笑声响彻草原。
天生还是初次见识这种地道的篝火晚会,不由兴致大起,与众藏民一起,也跳起舞来,只是他从没学过跳舞,不免有些笨手笨脚,惹得藏民们不住大笑。
卓玛人美歌甜,舞也跳得极好,她笑著舞到天生面前,道:“小兄弟,你有没有妻子,要不要姐姐替你介绍一个藏族姑娘做妻子?”
天生一愣,随即发现有几名藏族女孩正脸蛋红红地望著自己,不由暗叫不好,自己一身情孽纠缠,可不能再惹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乾脆连舞也不敢跳了,老老实实坐到了陆永业身边。
卓玛掩唇一笑,不再吓他,自顾自欢乐去了。
陆永业刚与贡觉吉布长谈了一阵,本想问问这位老族长在海心山有何特别遭遇,没想到贡觉吉布竟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一到海心山就昏了过去,甚么也不记得。
陆永业心里奇怪,倒也不好再追问,此刻天生刚好从篝火边归来,坐在了他与贡觉吉布身边。
正想询问天生有无不适的感觉,陆永业突然闻到一阵淡淡幽香,那香气竟好似从天生身上传来,清冽淡雅,不见恶俗。
陆永业不由一愣:“小师弟身上怎么会有香气传出?从没听过他有用香水的习惯啊?”想了想旋即释然,自己这位小师弟情孽纠缠,先有何晓雯,後有小师妹,均锺情於他,说不定是哪个女孩送了香囊一类的东西给他,也不奇怪。
天生身上的香气,正是从那日在寻香谷所得的香囊中发出,这会他刚刚跳完舞,由於此刻功力已失,跳舞时出了一身大汗,香囊被汗气一逼,才透出香气来。
陆永业还不觉怎样,贡觉吉布闻到香气,却像是吃了一惊,问道:“天生小兄弟,你身上有香囊吗?”
如果不是贡觉吉布发问,天生倒几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这个香囊,闻言方才想起,点头道:“是啊,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直放在身上。”
贡觉吉布道:“小兄弟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香囊?”
“好吧。”
天生从怀中掏出香囊,先前那种熟悉亲切的感觉不由再次升起。
他将香囊握在手中,竟是有些不舍,因此并没有递给贡觉吉布,只是拿在手中,给贡觉吉布看了看。
贡觉吉布深深嗅了一口香气,面色变了几变,道:“小兄弟……你是在哪里得到的这个香囊?”
天生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个问题,愣了愣道:“是在北极,一个水晶洞里。”
“北极?”贡觉吉布不由摇了摇头,喃喃地道:“那就不对了,可是好像啊,好像……”
天生见他神情古怪,忙问道:“好像甚么?”
贡觉吉布皱著眉想了一阵,摇头道:“我像是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气……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天生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贡觉吉布或许在哪里闻到过类似这香囊味道的香气,倒也不算甚么怪事,天生也没怎样在意。
不久篝火晚会便告结束,陆永业与天生在藏民营中休息了一晚,到了第二日清晨,两人才告别了贡觉吉布父子,向昆仑山方向飞去。
二个多小时後,两人已来到昆仑山口。
昆仑山口地势高耸,气候寒冷潮湿,空气稀薄,只见群山连绵起伏,雪峰突兀林立,草原草甸广袤。
尤其令人感到奇特的是,这里遍生著许多突兀嶙峋的冰丘,和变幻莫测的冰锥。
冰丘有的高几米,有的高十几米,下有历经千万年不见枯竭的涓涓潜流。偶有冰层揭开,地下水便喷涌而出,形成一个个高低不一的喷泉。
而冰锥有的高一二米,有的高七八米。
这种冰锥不断生长,不断爆裂。
爆裂时,有的喷浆高达二三十米,巨响声震耳欲聋。
最奇妙的是,昆仑山口的大片高原冻土层虽终年不化,但冻土层表面的草甸上,却生长著青青的牧草。
眼下正是初春季节,草丛内盛开著各种鲜艳夺目的野花,煞是好看。
这昆仑山口曾是有名的旅游区,离山口不远的东西两侧,便是海拔六千多米的玉虚峰和玉仙峰,两峰终年银装素裹,云雾缭绕,每当进入春夏两季,空中罡风猛烈,吹动覆盖在峰上的终年冰雪,每每飞雪连天,遮天蔽日,六月雪的奇观便由此而来。
进入二十二世纪以後,昆仑山与神工架一样,也成了政府立法保护的所在,除了住在附近的山民可以入山采药外,普通人皆不可进入。
隐剑庐成立以後,众剑客更在昆仑山的中上段设下层层禁制,就是附近的山民也不能靠近。
至此,昆仑才真正成了最合适修炼者的隐居之所,这座名山也因此得以休养生息,变得分外妖娆。
陆永业在山口附近,选择了一个无人处降落下来,笑道:“小师弟,到了这里我们就要步行了,不然万一引发护山禁制,那可就不妙了。”
天生站在山口前,只见天空远阔,长山如画,心里说不出的舒服,闻言笑道:“我正想步行观赏景色呢,太好了。”
陆永业笑道:“也不用走太久,只要到了与小师妹约定的地方,她自然会在那里接应的,到时候我就会返回北都,由小师妹带你上山求医。”
天生听说林清也在这里,不由吃了一惊,道:“清……清妹也在昆仑吗?”
陆永业笑道:“当然,你知不知道,小师妹与隐剑庐主淩师伯的女儿淩霓儿一向最要好,小师妹能有今天这身修为,得益於庐主夫人‘芙蓉剑’真一夫人不少呢。呵呵,等你到了山上,就都明白了。”
天生心里暗暗打鼓,想不到林清也在山上,自己这岂非是羊入虎口,前景实是堪忧。
陆永业见天生低头不说话,笑道:“怎么了,是不是听说清妹在山上,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呵呵,你这个时候来昆仑,可算是恰逢盛会呢,过不了多久,昆仑就有一场盛事,到时天下有头有脸的修炼者都会赶来,众剑客更要合众人之力,旋乾倒坤,重造昆仑,小师弟,大热闹还在後面,你就等著看吧。”
“旋乾倒坤,重造昆仑?”天生呆了一呆,“那是要做甚么?”
“你到时自然就明白了,现在问这么多干甚么?”陆永业笑道:“我们快走吧,这山口附近设有禁制,不但不能飞行,也无法搜寻到要找的人,我们现在只能快点赶去与小师妹约定的地点,早点与她会合,晚了,恐怕小师妹又要著急了。”
当下,天生便随著陆永业一路步行上山。
昆仑山位於高原之上,整体结构以山石为主,不像内陆地区的山间林木繁茂,这倒使两人省了很多力气,攀爬起来更为方便。
约莫行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已爬上了有三四百米,天生正感到疲累,忽然听到一阵水声从附近传来,同时鼻中也闻到了一阵清新水气,不由精神一振。
陆永业笑著,指了指眼前的一块半悬空中的巨石道:“绕过这块大石就到了,天生,我们走。”
天生抖擞精神,随著陆永业慢慢绕过大石,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竟是一个大有两三亩的水潭,上方一线清泉从空中落下,泻於潭中,水中兀自带有许多未及融化的冰淩冰块,相撞之下不住地“叮当”作响,空中阳光照落在这些碎冰上,泛起阵阵金光霞彩,使眼前这个小小水潭顿成绝景。
天生看得目眩神迷,忽然想起一句传诵千古的诗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忍不住叹道:“好美啊。”
水潭边上,一名白衣白裙的少女临波而立,粉脸儿被潭中霞光照映,越显得冰肌玉骨,美丽不可方物,此刻听到天生的声音,无限惊喜地转过头来,道:“生哥,你总算来了,清儿等了好久。”
正是林清。
天生从没见过林清身穿女装的样子,此刻见她乍然回转螓首,芳容绝艳,一脸关怀神色地望著自己,不由看得呆了,心里连连叫道:“好美,水美人更美,母老虎原来这么美。”
林清几步来到天生身旁,不由分说先抓住了天生腕脉,细察之下柳眉微皱地道:“怎么会是这样,你又乱出手救人了吧?”
那副娇疑的模样,倒像是妻子在埋怨自己不听话的丈夫,天生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竟是疑了。
陆永业看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道:“好了好了,师妹就不用埋怨他了,快带他上山去吧。
“师兄把他安全带到这里,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就要告辞了,等到昆仑开府之日,师兄希望可以喝到你们的喜酒呢,哈哈哈。”
天生听得一愣,正想问陆永业此言何意,无奈陆永业却不给他问话的机会,已转身下山而去。
林清娇羞万状地看了天生一眼,道:“师兄一心想喝我们两个的喜酒,你说他能不能喝得到呢?”
天生暗叫不妙,忙顾左右而言他道:“清妹,我感觉不太舒服,哎哟——”
林清明知他是故意,可此刻一颗芳心尽系在他身上,仍是忍不住关心道:“对不起生哥,我不该问这些,我们这就走吧,不过……不过你将来可千万不要负了清儿,否则……否则……”
天生听得低下头去,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林清如此待自己,自己将来要是辜负了她,那还是人么?可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晓雯?不由越想越烦。
林清见他低头不语,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说著,抖手掷起一张看似手帕的法器,化成一团五色光云,将自己与天生托起空中,向西面“玉虚峰”飞去。
那朵五色光云名为“五华云台”,是隐剑庐中众剑客上下昆仑山的必用法器。
昆仑山内外设有十几道护山禁制,本是空空山人淩绝尘,与隐剑庐中的各位长老联手所布,威力极大。放眼天下,还没有哪一名剑客能凭个人力量冲破。
因此就是剑庐中人要出入昆仑,也必须使用这种云台,林清为了接应天生上山,专程从淩霓儿处借来了此宝。
两人穿云破雾,一路沿玉虚峰直上,每过得一会儿,天生便见到云光外有金霞一闪,心知必是穿过了一层禁制。
待得连过五六道禁制,峰上景物已变,原先那些突兀嶙峋的怪石怒岩渐渐不见,峰上土层渐厚,藤萝纠结,松柏渐生,再升高一些,到了峰腰处,只见繁花如锦,香气袭人,其间竟似还有一些小白兔、小松鼠出没。
天生看得大奇,这里少说也有四五千米高,峰腰上该是覆满冰雪才对,怎会生出鲜花来?
林清已笑著解释道:“霓儿的母亲最喜欢鲜花,所以师伯才施展妙术,用无上功力封住了空中的寒冷罡风,又钻通地脉,引来了南方的暖气,不然这里也不会有小兔子和小松鼠生存了。”
天生不由想起了北极的“寻香谷”,不过那里是天然火山造成的胜景,不像这里竟是靠人力旋乾倒坤,造化无边,不由感叹地道:“原来淩师伯对妻子这么体贴,他们一定很恩爱吧?”
“当然了。”林清嗔道:“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无情无义啊?”
天生被她说得大为尴尬,忙岔开话题道:“淩师伯也真有耐心,竟然找来了这么多的花花草草。”
林清道:“这倒也不是靠淩师伯一个人的力量,一开始是淩师伯一个人努力,後来隐剑庐的师伯、师叔们各展神通,从天南海北寻找到了许多异草奇葩,才有今天的局面,等到了峰顶,你会见到更多种类呢。”
天生不由大为欣羡,这里才像个修炼者居住的地方,职业剑客虽然享有无上荣誉,但因为身在都市,只能居住在一些现代化建筑中,比起这样的洞天福地,真有天壤之别。
他正在羡慕不已,眼前景物又换,刚才所见的花草树木都已不见,触目尽是冰雪玉菱,只听林清笑道:“这里就是生长蟠桃的地方了,生哥你看。”
天生放眼望去,只见冰雪之中,零零落落生了近百株银色树木,那些树木笔直生长,无皮无叶,如果不用心看,倒好像一些普通的冰柱。
在这些笔直生长的银色树木上,有一些大如足球、无皮无色的果实,这些果实彷佛透明一般,雪白粉嫩,肉光致致,饱满得就像要滴出水来,让人顿时生出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林清笑道:“这些蟠桃三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要再等三十年才能成熟,是淩师伯最心爱的东西,平时就是他自己也舍不得吃呢。”
天生不由咋舌道:“从开花到成熟要九十年?那也太夸张了吧?”
“当然了,这可是比甚么雪莲、灵芝还要珍贵的东西。”林清自恃老马识途,多少有些卖弄地道:“生哥,你知不知道,普通人如果吃了它,就可以轻松活过百岁,我们这样的修炼者吃了它,也能固本培元,事半功倍,天下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得到它呢。”
天生听得暗暗咋舌,这东西如此珍贵,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一个足可卖到百万元以上了。
两人边飞边聊,不多时又穿越了数层护山禁制,等穿过了最後一层禁制,眼前忽然光华大放,一个美仑美奂的灵清世界,赫然现於眼前。
只见玉虚峰顶,遍布瑶草琪花,异树奇葩,无数楼阁亭台,建於花木深处;灵泉为脉,飞虹化桥,不尽灵鹿玄鹤,出没隐现,真是好一个“清雅修真地,灵妙入圣山”。
天生见整个玉虚峰顶,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五色华光中,华光上更有金霞隐现,知道这里能有如此胜景,多半是禁制之功,虽说不是天然景物,但隐剑庐众剑仙的功力,竟能一强如斯,在这高达六七千米的高原冰峰上,创出这样一个世外桃源来,也真是令人佩服了。
天生正在疑疑地看著,忽听空中传来一声鹤唳,一只体型奇大的仙鹤,正从玉虚峰上,向自己与林清飞来。
那只仙鹤体型极大,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长,光是那一双巨目,也有碗口大小,天生见状不由吃了一惊,明知此处已是玉虚峰顶,隐剑庐众剑仙的修炼之地,仍忍不住有些紧张。
林清笑道:“生哥不用紧张,是霓儿妹妹来接我们了。这只鹤的名字叫大黑,是淩师伯的坐骑。”
天生闻言向鹤背上望去,果见鹤背上坐著一个纤细苗条的身影,头挽双丫髻,身穿青色长裙,正是曾在富山上空见过的淩霓儿。
第一部 第十二集 昆仑开府 第三章 洞天福地
自从暗黑剑盟的到来,昔日破败萧条的上清宫,彷佛又恢复了一丝生气,整修一新的上清宫,如今已成了暗黑剑盟那位神秘盟主的驻扎之所。
对於暗黑剑盟入主龙虎山的事,国家剑学会并非毫不知情,不过在没有解决郑霸之前,林佩起还不想与暗黑剑盟发生正面冲突。
再者,与其让暗黑剑盟在地下活动,像个螫伏的野兽般充满危险,还不如将他们摆在明处,反倒更利於防范。
因此对於暗黑剑盟在龙虎山的动作,林佩起故作不知,只要暗黑剑盟没有过分的举动,大家尽可和平相处。
上清宫内,暗黑剑盟的那位神秘盟主*姓氏不明的中年人,此刻正拿起面前那个小小的紫砂壶,缓缓将两个紫砂杯斟满,慢条斯理地道:“绮绮小妹,你我一别十几年,你有很久没喝过我亲手泡的功夫茶了吧?来,先喝口茶。”
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位纱衣纱裙、容颜妖媚的女子,正是天生的启蒙老师,行径古怪的绮绮。
这位性格老师面对暗黑剑盟第一人,连林佩起也要为之头痛的人物,却没有丝毫紧张,轻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娇笑道:“咯咯,我的大盟主啊,你的剑术越来越高,泡茶的功夫却越来越差了呢。”
“你个大胆的小蜘蛛。”中年人忍不住笑骂道:“竟敢当面批评本盟主的茶艺,真是好大的胆,你就不怕本盟主翻起脸来,废去你千年的功行么?”
绮绮幽幽地道:“你不会的,就算是看在她的面上,你也不会的,对不对?”
中年人神色一黯,喃喃地道:“不错,当年天下剑客都不能容她,就连我也……只有你,只有你当她是好姐妹,看在她的面上,我就算杀尽天下人,也不会伤害你的。”
绮绮低下头去,柔声道:“姐姐如果知道你这样对她,一定不会再怪你了。”
“可是她又怎能知道?”中年人叹了口气:“我知道自从那件事后,她再也不肯原谅我,否则,否则她又为何躲着不肯见我?绮绮,你有没有她的消息?”说着双目中透出两道厉芒,紧盯在绮绮面上。
绮绮摇了摇头道:“没有,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如果我真知道她的下落,早就告诉你了,我也想看着你们一家团圆,并不想姐姐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日子。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你为甚么要那样做?”
中年人长叹一声,道:“当年的事错都错了,还提它干甚么?绮绮小妹,我还没有谢谢你上次帮我做的事。”
“你不用谢我。”绮绮摇了摇头,目光发亮地望着中年人,“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真是你和姐姐的儿子么?否则你为甚么要我查看他小腿上的……”
“不用再说了。”中年人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道:“这件事也请你以后不要再提,万一泄漏,你知道后果。”
“好吧,但是你不要忘了答应过我的事。”绮绮道:“当初我答应帮你做事,是有交换条件的。”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说过的话几时不算数了?”
绮绮还想说甚么,中年人已摆了摆手道:“我还有事,就不远送了。”
绮绮无奈,只得离去。
绮绮刚离开不久,乌长老已大步走入,向中年人躬身一礼道:“盟主,孙天生有消息了。”
“哦。”中年人道:“他去了哪裹?”
“据机要堂传来的消息,孙天生已被送往昆仑隐剑庐休养。”
中年人一皱眉道:“他受了伤?”
“是。”乌长老道:“玉剑姬回报,孙天生为了救治一名叫做村上真树的J国少年,身受天冥气之害,林佩起与蓝天野均束手无策,所以只能将他送往隐剑庐求医。”
中年人点了点头道:“很好,这样一来,c国代表团多半与冠军无缘,郑霸又有口实了。”
“不错。”乌长老道:“以属下看来,这是我盟的大好机会,等到郑霸与国家剑学会翻脸的时候,我盟正好趁势而动……”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乌长老太性急了,郑霸不算甚么,他背后的主子却是个难缠的人物,他的目标可不仅是c国而已啊。乌长老,本盟主一向谋定而后动,要看清楚形势才可出手。”
乌长老道:“盟主说的有理,是属下太性急了。”
“乌长老不必自责。”中年人笑道:“对了,机要堂有没有一名叫做卫红绾的女人的详细资料?”
“卫红绾?”乌长老显然不是合格的追星族,闻言一愣,“盟主怎会对这个女人感兴趣的?”
“呵呵,她应该是个很不简单的女人吧。”想起绮绮的讲述,中年人笑道:“我虽然对她没有多大兴趣,但是郑霸却对她十分痴迷,最重要的是,她对孙天生好像很用心,嘿嘿,本盟主可真是要见她一面才行了。”
“盟主……”乌长老有些不以为然,“以盟主之尊,何必亲自去见一个女人?如果盟主担心她的存在会对我盟不利,就由属下亲自前去,取下她的人头好了。”
“呵呵。”中年人笑着摇头道:“乌长老,你可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甚么?”
乌长老一愣,道:“请盟主指教。”
“两个,一是太性急,这二嘛……”中年人笑道:“就是喜欢焚琴煮鹤,不懂得怜香惜玉啊,哈哈。”
乌长老脸一红,争辩道:“那么盟主去见她又有何意义?”
他身为盟中长老,如果论起入盟的时问,实比中年人还要早,因此敢於当面与中年人争辩。
中年人道:“乌长老你可知道,像卫红绾这类足以颠倒众生的尤物,如果擅加利用,足可抵十万甲兵么?呵呵。”
卫红绾近日来真是烦得不行,先是得到天生受伤休养的消息,而后又被广大FANS连番纠缠,最要命的是,这些FANS中,还包括了一名不能得罪的大人物*那位有名的A国风流总统。
这位总统先生当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那轰动一时的办公室恋情被曝光后,已被检察官和前任情妇告到了快要破产的程度,却仍然不肯接受教训。
听到卫红绾伤愈出院的消息后,竟不惜坐上专机赶来北都市,以友好访问c国之名,行追求卫红绾之实。
最夸张的是,这位克里顿总统竟然厚着脸皮,央求c国黄总理出面,请卫红绾连吃了数次F国大餐,在长达四五个小时的进食过程中,极尽挑逗之能事,大吃卫红绾的豆腐,令卫红绾烦不胜烦。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位痴情总统的纠缠,卫红绾总算可以躲进自己那套不起眼的小居室内,一面体味着“做女人难,做一个名女人更难”这句至理名言,同时多少有些自怜地叹道:“天生弟弟啊,你可知道姐姐为了帮你,付出了多大的牺牲?你这没良心的小冤家,就真没看出卫红绾的躯壳下,是你的亲亲好姐姐么?”
她正在感伤,忽听一个声音呵呵笑道:“怎么,你难道不是卫红绾?”
光华一闪,房问裹已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衣、黑巾蒙面的神秘人。
“卫红绾”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
自己一时不慎,竟被这名黑衣人发现了最大的秘密,当下一言不发,娇躯如电般从沙发上弹起,双手猛插向黑衣人脖颈。
十道猛烈的劲气,从“卫红绾”指间发出,带起丝丝锐啸。
黑衣人嘿嘿一笑:“这就要杀人灭口了吗?来得好。”
身体站立在地面不动,黑衣却无风自鼓,一股隐含金光的强烈劲气透体而出,在身外形成了一层防护气墙。
“剑气!”“卫红绾”惊叫一声,硬生生收回攻势。
对方的功力之强出乎意料,自己对这具颠倒众生的躯壳还不能控制如意,还没蠢到用鸡蛋去撞石头。
“你太性急了,‘卫小姐’。”黑衣人大刺刺走向沙发,缓缓坐下道:“客人登门,‘卫小姐’竟然连杯茶也没有,反倒出手攻击,不是太没礼貌了吗?”
“卫红绾”一对大眼睛转了转,娇笑道:“阁下是甚么人?堂堂一名九品剑客,难道连敲门也不会?是你先没有礼貌,又怎么能怪我呢?”
她一时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来此何意,但看对方竟然能发出剑气,至少也有九品剑客的身分。
黑衣人哈哈一笑,道:“说得好,不过本人并不是甚么职业剑客,反倒是他们的大敌,‘卫小姐’,你怕不怕?”
“卫红绾”柔柔一笑,万种风情地道:“你就算功力再高,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只要是男人,红绾就不怕。”
黑衣人击掌大笑:“说得好,说得好,不愧是颠倒众生的绝色美人,不过‘卫小姐’,如果本人偏偏要辣手摧花,你又该如何呢?”
从黑衣人坐在沙发上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不着边的闲话,简直不像彼此敌对的敌人,倒像是在调情一般。
“卫红绾”笑道:“你忍心么,如果你真想杀了红绾,以你的身手,红绾早就香消玉*了,还有机会和你说话吗?”
“好聪明的女人啊,不过要说我全无杀心,那也不是。”黑衣人望着卫红绾,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意,“本人此来,只是为了探明你的立场,如果你是我的敌人,就算你再美一百倍,此刻也已变成一具艳尸了,还好你不是,‘卫小姐’,你真该庆幸。”
“这么说是红绾命不该绝喽?”“卫红绾”巧笑盈盈地道:“红绾多谢阁下的不杀之恩。”
黑衣人看得暗暗叹息。
卫红绾艳名播於天下,果然不是没有道理,即使不是有心做作,她的一举一动仍是醉人如酒,自己口里虽说的厉害,却难以真的生出杀她之心。
“卫红绾”又道:“可是红绾真的很奇怪呢,阁下是如何判断出红绾不是你的敌人呢?”
“是你的无心之言。”黑衣人道:“至少我们有一点相同,你我都对孙天生没有恶意,是他的朋友。”
“你……你究竟是甚么人?”“卫红绾”吃了一惊,“你与天生是甚么关系?”
“你叫他天生?”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本盟主并没有看错人。”
“盟主?你……你是暗黑剑盟的人?”“卫红绾”大吃了一惊,“你是暗黑剑盟的盟主?”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分,就应该懂得保密,否则对你、对我、甚至是对孙天生都没有任何好处。”黑衣人道:“好了,‘卫大小姐’,现在你该告诉我,你的真正身分了,你是谁?究竟来自何处?”
“卫红绾”犹豫片刻,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能说。”
“好吧,本盟主不愿勉强你,那么你总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吧。”黑衣人道:“本盟主可不习惯与一个真实姓名也没有的人合作。”
“你要与我合作?”“卫红绾”一时不敢相信黑衣人所说,上下打量了黑衣人一番,目光中露出猜疑的神色。
“不错,本盟主肯告诉你我的真正身分,就是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黑衣人微笑道:“‘卫小姐’,你该不会令我失望吧?”
“卫红绾”轻咬朱唇,想了半天,终於道:“好吧,我姓柳……”
林清收起五华云台,与天生两人缓缓落在玉虚峰顶。
巨鹤上传来凌霓儿银铃般的笑声:“清儿,你来得真慢。”只见一个娇小身影从鹤背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天生与林清面前。
她的年龄其实比林清要大,只是从小生长在昆仑隐剑庐,很少与外界接触,众剑仙又均对她爱护有加,所以性格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同林清又是好朋友,开起玩笑来百无禁忌,冲林清眨眨眼道:“这个来求医的人,是你的男朋友吗?”说着望向天生,待看清了天生容貌,不由吃了一惊,粉脸一红道:“怎么是你?”
天生苦笑道:“是我。”
这次天生来昆仑求医之事颇为机密,林佩起只是以飞剑传书,通知了空空山人凌绝尘及正在隐剑庐作客的林清,凌霓儿并不知道来的会是天生。
林清见到凌霓儿的古怪神色,狠狠瞪了天生一眼,却笑着对凌霓儿道:“霓儿,你认识他吗?”
凌霓儿脸蛋又是一红,低头道:“他帮过我。”
“原来是这样。”林清看看天生道:“想不到你竟然英雄救美,难怪霓儿认得你呢。”
“我们先回临波阁吧。”凌霓儿被林清说得脸蛋儿发烧,忙道:“师兄和一些同门都在等着你们呢。”说着带领天生与林清向峰内走去。
林清担心天生伤势,忙问道:“凌师伯呢?”
“父亲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和师叔、师伯们去勘查昆仑山地脉,清儿你忘了?”凌霓儿道:“不过父亲临走时交代了,说清儿你要带一名客人来,要我们用心招待呢。”
“是我忘了。”林清笑道:“霓儿,凌师伯他们这些天好像总是忙着勘查昆仑地脉,是不是昆仑开府的时间快要到了?”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母亲说,到了开府那天,玉虚峰附近上万里的所有山川河流都要重新锻链,就是我们所站的玉虚峰,也要被炼化成水,然后重新塑造,就连这些花花草草,也要重新分布……”凌霓儿道:“据说到时候玉虚峰会变得更高更大,也会更美丽呢。”
天生听得暗暗咋舌,忍不住问道:“隐剑庐为甚么要这样做,现在不是很好吗?难道还不满足?”
林清道:“是啊,我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吓了一跳,不明白凌师伯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工程,究竟是为了甚么。”
凌霓儿想了想道:“我好像听师兄说过,现在的玉虚峰就像是一块品质很好的铁,可铁还是铁,永远不能和钢相比,等到开府那天,重新冶炼的玉虚峰却会成为一块好钢,去掉渣滓,只留精华。
“反正到时候,玉虚峰会有别於所有人间的名山大川,成为最适合修炼者居住的地方,会成为甚么……天下修炼者的基地,应付大劫甚么的。”
天生听得一愣,隐剑庐再炼昆仑,光大开府,原来也是为了应付甚么大劫,只是不知道隐剑庐所言的大劫,是否与后羿所言的大劫为同一回事。
三人边说边聊,不知不觉已穿过一片花林,面前现出一片蔚蓝色的湖水。
湖的中心,建有一片水上亭阁,远远望去,那片亭阁似是由四五处凉亭组成,亭与亭间由长廊连接,凉亭长廊像是均由汉白玉一类的材料建成,虽称不上豪华,看上去却是整洁无比。
四面的湖岸上,各有一座长达数十米的七彩虹桥,与水中亭阁相接。
虹桥七色流离,不住闪动,看来竟与天上彩虹一般无二,并不像用禁制术造出的幻象。
凌霓儿笑着对天生道:“这几座桥,都是由父亲和几位师叔、师伯从天上采来的真正彩虹变成的,父亲他们只是用禁制术,把彩虹变成了可以承重的桥面,你走走看,很舒服呢。”
天生心里好奇,试着随凌霓儿和林清走上虹桥,只觉脚下软软的,就好像踩在质地极好的羊毛毯上一样,真是舒服无比,不由暗叹道:“凌师伯真会享受,原来禁制之术还有这样的用法。”
他却不知,凌绝尘如此作为并非为了个人享受。
按后羿留言提示,天下将有浩劫来临,凌绝尘在此时开府,正是有意聚集天下修炼者的力量,应付即将到来的大劫。
到了昆仑开府之时,天下修炼者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前来观礼,如果玉虚峰的布置太过寒掺,又怎能取信於天下修炼者?
可见即使是修炼者,有的时候也是要讲排场的。
三人走过虹桥,沿水上长廊走入一座凉亭中,只见凉亭中已聚集了十几名少年男女,其中赫然有与天生两次谋面的周云鹤在内。
天生见那些聚集在凉亭中的少年男女皆面相不俗,男的无论丑俊,均有一股逼人正气,几个女同门更是美如朝花,彷佛鲜露明珠一般,不由暗暗称奇。
周云鹤见天生到来,笑着从座位上站起身道:“孙天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天生忙答礼道:“周兄好。”
“我对你可是闻名已久了。”周云鹤笑着看了眼林清道:“早就听清妹说过,你曾在剑术俱乐部赢过她,哈哈,她可是一直不服气呢。”
周云鹤也是近来才知道林清是女儿身的事,在此之前,只有凌霓儿知道林清女扮男装的秘密。
不过他与林清相识已久,身为隐剑庐年龄最大的弟子,也曾私下裹指点过林清剑术,因此这声“清妹”倒也叫得很是自然。
天生这才明白,为何那日在丽山上空初遇周云鹤时,周云鹤竟会知道自己的姓名,原来他是从林清口中得知。
“天生,我来介绍各位同门给你认识。”
周云鹤与凌霓儿感情最好,早已从凌霓儿那里,听说了林清与孙天生间发生的事,於是亲切地拉过天生,逐一向他介绍起亭中的同门。
在隐剑庐中,共计有老少两代剑仙︵注一︶。
因为当年正邪两派剑仙大战,多数剑仙中的前辈在大战中或是兵解、或是形神俱灭,也有为数不多的几人修成大道,成功升入剑仙的最终目的地——“灵空仙界”(注二),因此现在剑庐中最老的一辈剑仙,就是与林佩起同辈的空空山人凌绝尘等。
在剑庐中与凌绝尘同辈的剑仙,约有十馀人,其中一些人曾是当年的高品剑客,退休后才来到隐剑庐,也有一些人因为当年无意入世,没有考取过职业剑客资格,但其功力修为却不可小视。
再往下,则是周云鹤与凌霓儿这一辈,他们或是上述众剑仙的后代子女,自小生长在隐剑庐中,或是上述众剑仙偶游人间时发现的杰出人才,被带回到隐剑庐调教。
这些隐剑庐门人多数已得真传,有很多已修到了“元气青灯”的境界,像周云鹤则功力更深,目前已达到“大宇阶”程度,功力还在林清之上。
凌绝尘为应付即将来临的大劫,有心将这些门人培养成一支奇兵,因此平时严令他们不得下山,每日只能在这昆仑绝顶苦苦修炼,不要说是下面的花花世界,平日裹就连生人也很难见到。
此刻见到天生到来,这十几个少年男女无不开心,纷纷拉着天生的手问长问短,提的问题更是千奇百怪,令天生几乎难以回答。
还是周云鹤笑着解围道:“大家不要总是忙着提问题,忘了师长们的叮嘱了吗?”
一个黑黑瘦瘦、满脸猴相的男孩叫道:“对啊,我去摘桃。”说着站起身来。
周云鹤认出他是隐剑庐八大长老之一“百兽真人”公孙浩的儿子公孙小男,笑骂道:“你急甚么?去心了昆仑的规矩吗?要摘蟠桃,除了必须有师长的命令外,还要两个人去才行,霓儿,你和他一起去吧。”
凌霓儿满脸开心地答应了,同时在天生耳旁低语道:“等会儿你可要多吃一些蟠桃,不要傻。”
见天生笑着点了点头,凌霓儿才开心地像朵春花一般,跳跳蹦蹦地去了。
她自小生长山中,平日与人甚少接触,更不懂甚么男女情爱之事,之所以对天生好,实在是因为当日天生曾在丽山上空对她施以援手,所以才忍不住对天生生出亲近之心。
但林清看在眼裹,却觉心中微酸。
她与凌霓儿相交甚深,明白她年龄虽然不小,性格却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因此并不怪凌霓儿,却多少有些怨恨天生到处留情,用情不专。
公孙小男与凌霓儿去了不久便即返回,只见两人手中,各自提着一个白玉做成的提篮,篮中放了两个足球大小的果子,正是天生来时见过的蟠桃。
天生见那两个提篮竟是白玉做成,不由暗暗惊奇,心道:“隐剑庐真是考究,装水果的篮子竟然也是玉做的。”
周云鹤像是猜到了天生的想法,笑道:“天生,你不用奇怪,这蟠桃是夺天地造化之物,必须用玉器盛放才行,可不是我们故意讲排场。”
天生不由来了兴趣,问道:“这是为甚么?”
不等周云鹤开口,公孙小男已抢先解释道:“这蟠桃和五行之物相克,遇金则落、遇木则枯、遇水则化、遇火则焦、遇土嘛则入,所以才要用玉器盛它。”
天生没想到吃个蟠桃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不由啧啧称奇。
周云鹤笑道:“这蟠桃是隐剑庐的镇山之宝,我们在昆仑这么多年,都没有吃到过几次,今天是沾你的光,才能吃到它。说起来真要谢谢你了。”
天生道:“那我少吃一点好了,大家多吃一些。”
凌霓儿插口道:“那可不成,这蟠桃对你恢复功力应该很有好处的,你可不能少吃了。”
这时公孙小男与几名女同门,已笑着用玉刀将两个蟠桃剖开,切成了薄薄的小片,分盛在十几个玉盘中,将其中最大的一盘递给了天生。
听说此物对自己恢复功力有好处,又是凌绝尘的安排,天生也不再客气,伸手接过玉盘。
只见一片片雪白晶莹的果肉,整整齐齐排放在盘中,不等入口已闻到一阵奇香扑鼻。
他忍不住用手指拈起一片,放入口中,那蟠桃竟是入口即化,一股冰凉的汁液直达胃中。
天生顿觉精神一振,只觉疲累全消,周身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忍不住连连吃了几块,口中不停赞美。
亭上一众少年男女也纷纷大吃起来。
大家都是年轻人,隐剑庐众门人不多时已与天生成了朋友,大家天南海北地神侃了起来。
天生问起重炼昆仑、隐剑庐开府之事,众人无不兴致大起,争相向天生讲述,大家遥想到时的空前盛况,没有一个不感到热血沸腾。
见大家兴起,周云鹤又命公孙小男取来了两大坛美酒。
这酒本是众剑仙采昆仑雪水并百花之蜜炼制,其中更加入了几十种名贵药材,虽然不比蟠桃珍贵,却也是口感、效用皆佳,天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不觉竟是醉了。
周云鹤这才想起天生伤后之身,禁不起这样饮酒,忙让林清扶天生去客舍休息。
林清自然免不了假公济私,将天生安排在了自己隔壁。
半夜里听到天生大叫:“再乾一杯,我还能喝。”她也觉心中甜蜜,对天生的爱意越发浓了。
注一:因为隐剑庐中人并没有职业或业馀剑客身分,因此称呼他们为剑仙,而非剑客。
注二:灵空仙界者,乃一独立时空也。
第一部 第十二集 昆仑开府 第四章 七星妖蚺
这一觉天生睡得香甜无比。
自从身体成功换质以来,天生几乎一有时问便盘膝打坐,已经很少像以前那样美美地睡觉了,这次身受天冥气之害,功力暂时失去,反倒令他有机会享受了一次。
日上三竿,天生仍在沉睡中,隐剑庐的美酒还真不是盖的,后劲儿十分可怕。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沉睡中的天生才缓缓睁开双眼。
只听门外传来林清的声音道:“大懒鬼还不快起来,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
天生脸一红,忙起身打开房门,只见林清身穿一套粉红色紧身衣,雪白的脖颈露出了好大一块,正巧笑倩兮地望着他,粉脸儿红扑扑地,娇艳不可方物。
天生还是第一次见林清这样打扮,不由看得一呆,道:“清妹,你起得可真早。”
“是你起得太晚了。”林清笑道,·“凌师伯早就回山了,我知道你喝多了酒,所以才没有叫你,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天生道:“凌师伯回来了,我这就去见他。”
“就是凌师伯让我来叫你的,我们走吧。”林清道。
当下天生便随着林清,向玉虚峰最高处*聚仙堂走去。
聚仙堂,建在玉虚峰最高处玉虚顶上,是一片连绵宫殿,这裹有禁制防护,任何人皆难直接飞入,只能一步步沿石阶而上,聚仙堂前的石阶共有一百零八阶,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天生与林清刚走到玉虚顶上,正要前行,忽见眼前红影一闪,跟着便觉火热炙人,一个通体由火焰组成的人形怪物,已挡在两人面前。
天生大吃了一惊,本能的将手按上了蓝电含锋掣。
却见那个怪物大嘴咧了咧,冲自己眨眼微笑,好像并无敌意。
猛地想起了此物来历,天生笑道:“你不是火精吗?在这裹过得还好吗?”
那怪物正是天生当日在富山山顶所见的火精,它初见天生时,曾经妄想吃掉天生,以增加自己的功力,后来被赶到的周云鹤和凌霓儿用五行旗阵收伏,带回了昆仑。
凌绝尘之所以派人收伏分布天下的五行之精,是为将来重炼昆仑预做准备,这五行之精各有妙用,在开府时必不可少。凌绝尘也不白用它们,答应在开府后,传给它们剑派的修炼正法。
这五行精怪虽然天赋异秉,生来就有神通异能,却不懂得修炼正法,如果自行胡练下去,轻则事倍功半,徒费时间,重则走火入魔,为害一方,迟早会被剑客消灭,因此听凌绝尘答应传给修炼之法,五行精怪无不大喜过望。
现在这金、木、水、火、土五怪已乾脆拜在了隐剑庐下,做了隐剑庐的挂名弟子。
将来二次昆仑斗剑,这五怪果然为隐剑庐出了大力,不过这是后话了。
林清娇笑道:“火无伤,凌师伯叫我们来的,你快让开。”
原来凌霓儿生性调皮,没事的时候给这五行精怪都起了个名字,火精叫做火无伤,金精叫做金足赤,木精叫做木乃移,水精叫做水常有,土精叫做土而厚。
火无伤冲林清点了点头,调皮地伸出它那根红通通的大拇指,冲林清晃了晃,同时指着林清的紧身衣,“哇哇”叫了两声,满脸都是欣赏赞美的表情,似乎在说:“你穿紧身装真好看,我很喜欢。”
林清明白了它的意思,骂道:“当心我告诉*师伯,你还不快让开?”
火无伤听她说要到凌绝尘面前告状,顿时满脸都是惊怕之色,忙让到一边,低下头目不斜视,再也不敢看林清一眼。
天生哈哈笑道:“我现在明白了。”
林清一愣,道:“你明白甚么了?”
天生大笑道:“这个火精原来是个男的,哈哈。”
林清满脸通红,伸出玉手在天生臂上狠狠拧了一把,嗔道:“你也不是个好人,还不快走,凌师伯在等着我们呢。”
两人连穿过几重殿堂,来到了聚仙堂正堂。
堂上正端坐着一位身穿青色长袍、面白如玉的中年人,天生见他生得相貌清奇,眉眼与凌霓儿有几分相似,知道必是空空山人凌绝尘,忙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孙天生参见凌师伯。”
凌绝尘双目如电般打量了天生一遍,点了点头道:“好孩子,果然是难得的良材美质,师弟的眼力真是不错。”
天生仍是十分恭敬地道:“师伯过奖了,天生不敢当。”
“好、好、好。”见天生如此谦恭,凌绝尘大为满意,“好孩子,站起来吧。”
林清见凌绝尘似乎十分喜爱天生,心裹暗暗高兴,忙道:“师伯,天生的事还请您多费心了。”
凌绝尘笑道:“清儿不用担心,师伯自然有安排,对了,清儿,你可以退下了,随同八位长老,去学学勘察地脉的方法吧。”
林清道:“是,那清儿去了。”又看了天生一眼,才起身离去。
凌绝尘缓缓走到天生面前,伸手搭了搭他的手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师弟束手无策了。”
天生见他脸色严肃,不由、心里一沉,忙问道:“凌师伯,我的伤是不是很难治?”
“是很难治疗。”凌绝尘叹道:“我本来以为凭藉蟠桃功效,再以我的毕生功力,应该可以消去你体内的天冥气,没想到你体内的伤势竟如此复杂,出乎了我的意料。”
天生忙道:“我体内的伤势究竟如何?请师伯告诉我吧。”
“如果你只是被一名J国高手所伤,以我或者林师弟的能力,都可以在一时三刻内助你恢复。”凌绝尘道:“可你体内的伤势却复杂得多,你体内的天冥气像有几十道之多,难道你是被几十名J国高手联手击伤的么?”
当日,村上真树正是被几十名J国高手击成重伤,天生为了救他,吸走了他体内的天冥气,所以凌绝尘探查之下,才发现天生体内的天冥气竟有几十道之多。
天生只得将自己出手救治村上真树的事,说了一遍。
凌绝尘道:“真是糊涂,对天冥气只能因势利导,慢慢炼化,怎么可以把它们全部吸入自己体内,你这不是等於自杀吗?生儿,你太胡来了。”
天生低头道:“生儿现在知道错了,还请师伯帮帮我。”
凌绝尘叹道:“如果只是这样,也还没有关系,最多我与八大长老联手,费上半个月的时问,也不是不能把这几十道天冥气化去。
“可麻烦的是,你体内似有一股极强的能量,不具五行属性,却又威力无比,现在这股能量,已和那几十道天冥气融合近半,对你危害极大。”
顿了顿,凌绝尘又道:“要消除外来入侵的真气并不很难,可这股能量是从你经脉中自行产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股能量一旦完全消失,你的生命也会有危险。
“所以林师弟才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只能暂时用剑气,压制住这股已经异变的能量。”
天生道:“这样说来,生儿不是没有希望了?”
“也不是没有希望。”凌绝尘道:“别人救不了你,你只有靠自救了。”
“自救?”天生精神不由一振,“请凌师伯指教,生儿该怎样自救呢?”
“师伯刚才已经察看了你体内的情况。”凌绝尘道:“你体内有奇经九脉,比常人多出了一脉。
“平时在不发动真罡剑气的情况下,八脉及五脏中的是五行真气,而那股异变的能量,和几十道外来的天冥气,则在第九脉中,正在渐渐融合。
“而五行真气则是天冥气的克星,要消灭你体内的这几十道天冥气,只有一个办法。”凌绝尘道:“由於你体内的那股奇怪能量,与你自身的五行真气相处已久,相互问不会发生冲突。
“因此,你只有将第九脉中的奇怪能量运入八脉,同时调动体内的五行真气,慢慢将那些天冥气消除,净化你第九脉中的那股奇怪力量,才可无事。”
天生摇头道:“这恐怕有困难,凌师伯,我现在根本不能运功,又如何能够调动五行真气呢?”
凌绝尘笑道:“你不能运功,是因为林师弟用剑气,压制你体内那股异变能量的同时,也压制了你体内的真气,只要我替你将剑气消去,你就可以正常运功了。”
天生喜道:“原来是这样,请师伯快帮我消去体内的剑气吧。”
凌绝尘却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天生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凌绝尘一会儿说行,一会儿又说不行,真不知他葫芦裹卖的是甚么药。
凌绝尘解释道:“如果我现在就消去师弟的剑气,你第九脉中的那股异变能量,会立即扑入你的八条经脉,以你目前的功力,只怕难以应付,一旦这股能量攻入你脑中,你就会神智大失,变成疯子。”
天生有些着急地道:“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凌绝尘笑道:“你先不用急,刚才我发现你已有‘元气青灯’的修为,而且还修到了四灯境界,只要帮你突破四灯境界,等你有了五灯的修为后,功力将会激增五倍,那时就可从容应付,净化那股异变的能量了。”
天生忙道:“可是我听老师说过,人身经脉的扩充在某一段时间内是有限度的,主动去扩充经脉,最多只能达到四灯境界,如果再强行去扩充,反而会有‘炸血’的危险。”
凌绝尘笑道:“你说的不错,可这只是在一般情况下而言,如果有某种东西帮助,也不是不可以将你的经脉再次扩充,直接升入五灯境界。”
天生道:“师伯是说?”
凌绝尘笑道:“生儿,你听说过有一种妖孽,叫做七星妖蚺的么?”
天生虽不像张宇一样爱博览群书,但当日在北都大学上学时,偶尔也会到图书馆裹翻看一些闲书,以增长见闻。
现在被凌绝尘一提醒,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一本︽博妖志︾上,看到过对此物的介绍,不由一愣道:“师伯是说那又名七星淫蚺的七星妖蚺吗?难道现在还有这种毒物存活?”
凌绝尘所说的七星妖蚺,在天下三十六种至毒至淫之物中排名第三,世问万物无不是先有父母,才有自身,它却非秉父精母血所生,乃是天地间至阴至邪之气郁结而成。
它初生时大小有如指盖,一味的怕光厌暖,贪幽喜寒,藏身在那些阴暗潮湿的所在,每日只靠吃些蝼蚁小虫,喝些晨风露水为生,此时便是一个无知小童,也能轻易致其死命。
待其苦捱过七七四十九日,才脱去软皮,生出一身硬甲,便可穿石无碍,入土无踪,行动之速,一日百里。
此时那妖物必要钻入地底,在土内上下纵横,无论千里万里,定要寻找那地煞真气凝聚之窍,方才作罢,自此每日吸食地煞之气,百年后便可吐丝成茧,从此沉睡不醒,等待羽化之日。
如此再过百年,那妖物破茧而出,此刻形体大变,周身有如蛇形,头尾难辨,遍体坚硬鳞甲,刀剑难伤,腹下生有七点白星,自首至尾依次排列,每点白星两侧,都生有一对肉翅,从此飞腾变化,身体可大可小,变化由心。
那妖物也分雌、雄二类,却并不与同类交合,此外无论生人家畜,走兽飞禽,不论是何物种,只要是异类生灵被它撞见,立刻先用一口毒气迷倒,而后吸尽元精。
每吸得一千生灵元精,它那腹下白星便有一颗转为金色,待得腹底七粒白星尽转金色,已是初具神通,学会吐纳调元,每日吸取太阴之气,不久便可炼成内丹。
因这妖物未成人形之前,最怕阳光,内丹初成之时,又遭正邪各派剑仙忌恨,正派之人恨它多伤人命,遇上便要诛杀,邪道外魔也觊觎它那内丹,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它也自知危险,往往内丹一成,便又深入地底老巢,专心培育婴胎,待婴胎成长之后,只需将元神与之相合,变为俊男或是美女,至此功力大进,九窍俱全,寻常仙人已非它敌手,方敢破土而出,至人问游荡。
它此时虽已功成,为害却是更烈。
先前并非人身,一来功力浅薄,深知伤害人类为祸太大,难免招来仙人诛戮,二来也还不觉那些禽兽面目可憎,因此多半加害一些禽兽之类,还不怎么伤人。
一旦成就人身,功力突飞猛进,它便没了先前顾虑,加上自己已是俊男美女模样,怎肯再去与那些禽兽交合,就是看上一眼也觉作呕,便只害起生人来。
与人接触一多,它也有了眼界。
起初来者不拒,而后便挑三拣四,专去勾引加害一些根骨俱佳的好人家儿女,是以正派仙侠提起此物,都是咬牙切齿,必欲除之后快。
凌绝尘道:“如今不但仍然有这种怪物生存,而且在离这裹不远的祁山中,就有一只妖蚺,我前几日便感觉到它的妖气越来越浓,想必它出土就是在这几天,生儿,你可真是造化不浅啊。”
天生道:“难道它能帮我?”
凌绝尘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妖孽本性至阴至邪,但它的内丹却是纯阳之物,如果能在杀它后,立刻用它的鲜血服下这颗内丹,可收增强并扩张你全身细脉的效果,到时你进入五灯境界,就不是甚么难事了。”
天生虽然一心想快些恢复功力,返回世界少年古武术大会的赛场,但想到要因此杀死妖蚺,多少有些不忍。
由於孙、刑二人和柳依依的原因,天生对妖精并没有任何偏见,虽然妖蚺淫毒无比,但为了自己就要杀它,好像多少有些残忍,因此不免有些犹豫地道:“师伯,除了这个办法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凌绝尘见天生宅心仁厚,不由暗暗点头,道:“生儿,你不肯为了自己而伤害生灵,本来并没有错,不过也要分对象。
“这七星淫蚺天生就要害人,虽说这是它本性如此,害人就像人类吃猪吃狗一样,不过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但我们身为剑术中人,只能站在人类这边。
“在我们来看,它就是必杀之物,如果不杀它,不知有多少人要被它所害,更何况就算我们不出手,也自然会有其他修炼者动手,那颗内丹岂非白白便宜了别人?”
天生也知道凌绝尘说的有理,但一想到自己为了恢复功力,就要杀死妖蚺,夺其内丹,最后还要喝其鲜血,心裹就难免生出一种罪恶感。
凌绝尘与林佩起一样,对天生期许甚深,但发现这个少年的本性太过善良,将来只怕不能担当重任,正想再提点他几句,忽然感到祁山方向传来的那股妖气增强了不少,不由暗吃一惊道:“不好,想不到这只妖蚺竟要提前出土,生儿,我们要立即赶去才行。”
到了此时,天生也只能听他安排,当下点了点头,道:“是。”
空空山人淩绝尘带著天生,驾剑光飞起。
剑光是何等迅速,不多时两人已飞出玉虚峰,一路沿山脉向东飞去,不多时已飞出藏青高原,来到祁山山脉,淩绝尘才降下剑光,沿著一条宽大的山谷贴地飞行,一路搜寻过去。
那山谷夹在两山之间,南北而向,东西两旁各有一条山脉连绵远伸,不见尽头。
两山上遍生了许多苍松翠柏,各类异草奇蕈,一些山鼠、野兔之类,跳跳蹦蹦,出没无常。
条条山溪流入谷底,年久形成干流,自北而南,轰鸣流去,两岸生出一些不知名的奇花,在这初春之时争相开放,各色杂簇,排在那谷底河流两侧,给那山风一吹,片片落花飘入水面,如一条锦带。
淩绝尘生怕错过妖蚺出土的时间,无心留恋眼前景色,加快了剑光飞行,只觉越往南行,妖气越是浓厚。
不多时前路已尽,面前现出一堵山壁,高入云霄,妖气正是从那山壁後透来。
淩绝尘见那谷底河流奔涌不息,自壁底水路流入,心知山壁後另有天地,便拔高了剑光,向那山壁上方飞去。
那山壁竟高有千丈,淩绝尘飞至山壁上空,放眼下望,一个四面皆被山壁围绕的绝谷兀现眼前。
那四面山壁在此千丈高处渐行接合,乍一看去,倒像是一座孤峰耸立云霄,一样丛生树木,只是位置高绝,又有终年积雪未化,不似方才那谷底还有繁花异草生长,便是所生树木也多见凋零,树枝上挂满冰淩积雪,放眼一片银白,宛如置身琼瑶世界。
那四面山壁接合之处,有一条长数十丈、宽数丈的入口,阵阵妖气便是从此处透出。
此处妖气强烈,比之先前相遇何止增加百倍,连那高空罡风也受其感应,顿时在那入口处形成一个个巨大风旋,附近树木被其纷纷卷入,一株株绞成粉碎落下,声势甚是惊人。
二人有剑光护体,自不怕那风势猛恶,当即从那入口飞入,眼见身形越是下移,与那四面山壁相距越远,那绝谷竟然十分宽阔。
向下望去,只见下方绝谷中心竟有一个极大的水潭,黑黝黝深不可测,想来正是山中溪流汇聚之处。
谷中气候温暖异常,谷底遍生草木,百花齐放,其中竟然不乏芍药牡丹之类,与方才所见冰雪世界大相径庭,两人顿生出方离塞北又入江南的感慨来。
淩绝尘查到妖气正是从那潭底逸出,运足功力向潭底观望。
只见那潭深约有百丈,有不少鱼鳖虾蟹在水中游戈,那潭底正中土地下,距地面近百里处,隐约可见一个容貌妖艳的美丽少女,身外围绕一团青光,不断将四面土石化去,正自地底飞身而上,一张俏面上满是得意之色,红艳艳的樱唇蠕动不停,像是正在自夸自赞,眉梢眼角,风流无限。
淩绝尘忙用禁制之法封住了湖面上方,既防止妖蚺逃走,同时隔断声音与妖蚺视线,令它不能发现自己,正要和天生说话,忽见上方空中金光一闪,现出了一名衣著破烂的乞丐,正笑嘻嘻地望著自己。
天生认出那名乞丐正是“怪叫化”冯杰,忙恭敬地道:“冯前辈你好。”
冯杰却没理天生,连连叹气道:“晦气啊晦气,又被你这个老东西抢先了,真是气死我了。”
淩绝尘笑道:“你这个化子不好好地去讨饭,跑到这里来干甚么?”
冯杰道:“我本来是想去你那里讨两个蟠桃吃吃,顺便住个半年一年,和你老婆叙叙旧,想不到竟然撞上了这个妖孽。
“它虽然不是好东西,内丹却很有用处,化子准备用它炼件法器,姓淩的,你可不要跟我抢,否则化子翻脸不认人。”
淩绝尘骂道:“你当我像你一样贪心么?我不同你抢,不过你堂堂的‘怪叫化’,总不至於和个孩子抢东西吧?”说著指了指身边的天生。
冯杰闻言望向天生,仔细看了看天生的气色,惊道:“天生小子中了天冥气?不过对付这区区天冥气,也不用浪费这妖蚺的内丹吧?”
淩绝尘道:“你再仔细看看,如果有别的办法,我还会带他来这里吗?”
冯杰上前搭了搭天生的腕脉,面色一变道:“原来是这样,罢了罢了,我冯杰就是脸皮再厚,也不能与一个孩子抢东西,这趟算是白来了,不过淩老头儿,你可要赔我十个八个蟠桃才行。”
他是有名的不吃亏,见内丹无望,转而向淩绝尘索要蟠桃。
淩绝尘的涵养真是够好,闻言也不生气,笑道:“到了剑庐开府那天,蟠桃让你吃个够如何?”
冯杰哈哈笑道:“真要是这样,化子就赖在你那里不走了。”
淩绝尘望了望湖底的妖蚺,道:“这妖孽正欲破土而出,我看它的速度,只怕说话间就要到来,此物自幼生长土内,纵横千里,向无阻碍,你我需等它出土後方可动手。
“我刚才已经布下禁制,封住了湖面,等它出水後,还要化子你助我一臂之力,先断它归路,再将这妖物除去,只是此物死後仍可流毒千里,还要用炼形化虚禁制大法才能除得乾净,不致贻害後人。”
冯杰点头道:“老淩,你就放心吧,化子明白了。”
此刻忽见那潭水一阵波动,先是大量气泡从潭底冒出,跟著水面出现了无数漩涡,那些漩涡转动方向各异,速度却是极快,水面上一些浮萍游草纷纷被吸入潭底深处,潭面一时变得洁净,再无杂色,好似一锅咕嘟嘟煮沸的碧玉粥。
水中无数鱼鳖虾蟹,彷佛听了号令,一个个升上水面来,初生小鱼大仅如指,百年老鳖形似桌面,也有青甲巨蟹八只巨足挥舞不停,瞪著一双红眼四面张望,最多的是潭底水虾,纷纷鞠身弓背,於水面载浮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