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旷世奇材》》 · 月影传说 · 2026-07-25
赵爸赵妈正等着儿子回来吃晚饭,儿子没回来却把两位老板给等来了,这让他们非常意外,赵爸还以为自己儿子捅了什么娄子,脸上的表情甚是紧张。
陈法林连忙安慰他:“您放心,啥事也没发生,启明那孩子乖着呢!我和张总今天来是想请两位吃顿便饭,有些事也想趁此机会顺便谈一谈。还请您两位赏脸……”
两口子一听又有事,面面相觑地呆了一会,只好跟着走了,赵爸坐在车里,一路上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儿子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值得两位大老板亲自来请自己两口子。
赵启明一见老爸来了,心里还真有点七上八下的,虽然没干啥坏事,但是周围这么多人都知道自己的底细,反倒是一直把父母蒙在鼓里,这总有点说不过去。
双方相互客气了一番入席就坐,几个凉菜已经先上齐了,大家边吃边聊。陈法林按照惯例把赵启明大大地夸奖了一番,他这次学乖了,没等赵妈夸自己家的儿子陈致远,就立刻扯到了别的话题上。
“……最近我和张总商量了件事,打算开学就托关系保送启明直接去上海读大学。真不好意思,这事情事先没跟赵先生、赵太太商量,是我们太唐突了,所以今天特地请两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陈法林先把不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他知道这对于做家长的来说,是件值得欣喜的事情,以赵启明的学习成绩,即使是先斩后奏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出他所料,话刚说完,只见赵爸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洒在了桌子上,眼睛更是难以置信地瞪了起来:“陈总……你说什么?”两口子都吃了一惊,保送这种好事也会落到自己儿子身上?他们简直难以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陈法林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赵爸转脸看了看赵启明,这小子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一脸无辜。
赵爸心里砰砰直跳,向陈法林问道:“陈总,我有一件事情始终不明白,你能不能跟我直说。……我们家启明究竟有什么本事,让你们这么看得起他?”
“或许您并不了解您的儿子,可以这么说,启明在我眼中,他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我这有份文件,请您过目。”陈法林只是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他相信事实更能说明问题,于是把下午起草的有关成立“怀圣堂上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合约递给赵爸。
赵爸疑惑的接了过来,仔细看了起来,一搭眼他就愣住了,首先就是作为公司三位合伙人之一的赵启明三个字,填在了合约的第一条里。他来不及细想急忙往后面看,合约的内容在谈到几条相关事宜之后,紧接着写了这样一条:“……由陈法林、张廷、赵启明三人,各出资第一百二十万,作为本公司的启动资金……”
赵爸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滴酒没喝就要倒了。赵妈见他反应如此强烈,马上接过来看了一遍,其后果和自己的老公类似。
“两位请冷静!致远,快给叔叔阿姨倒两杯水!”陈法林此刻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可为了尽快解决问题,他当初也没来得及细想两位家长知道实情后的感受。
赵爸接过陈致远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脑子里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沉声向赵启明问道:“怎么……怎么会是这样?你究竟瞒着我都干了些什么事?”
“没……没干什么,只是挣了点钱而已……”一句话还没说完,赵启明就已经气弱游丝了。在他的印象里,老爸只有翻脸的时候才是这种表情。
“你有第一百二十万?你当你爸不识字吗?这是第一百二十万,不是第一百二十块!”赵爸摇了摇手里的合约大声道。合约内容他并没有看仔细,只是这个数字就已经把他吓得够呛,小孩子没有钱的概念,他一把年纪可是非常清楚,这笔钱是全家几辈子都挣不来的。
张廷一见到了自己该出手的时候了,连忙劝阻道:“大家都是一家人,赵先生您也不用质问启明,这件事由我来回答你。”
赵爸平静了一点,把合约再次拿在手里展开细看,张廷在一边向他做着详细的解释,说了半个钟头才总算把事情讲明白,可这下两口子又愣住了,一时间难以接受张廷所说的这些事实。
生活真是够刺激的,两个突发事件完全打破了赵家夫妇的平静生活,由此所带来的惊喜足以让两人的脑细胞持续亢奋几年。
事到如今他们还能说什么呢?儿子这么能干,当父母的居然从来都不知道,回过神来的赵爸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陈法林说道:“总之要谢谢陈董事长和张总,没有你们两位,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也没有今天……”说完这句话,他感慨万千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赵先生,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儿子帮我挣了几百万,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陈法林是实话实说,凭赵启明在邮票市场挣帮他的钱,足以全额投资怀圣堂医药公司而不需要任何人参股的了。
“陈董事长……,说来也惭愧,我连自己儿子都不了解,要不是遇上了你们二位,还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能耐。今后他的事我这个当爸爸的就不管了,还请你们二位多费心……”赵爸的态度很坦诚,他已经想通了,自己的儿子不是一般的孩子,也只有陈法林这样的人才能给启明提供表现自己的机会。
回到家里,两口子唏嘘不已,赵爸又把情况详细地问了一遍,赵启明更是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赵爸这才知道,居然连杨君筱治病的钱也是儿子给的,他看着眼前的赵启明,目光有些沉重,心里却感到很欣慰,儿子懂事了呀……
听了半天他啥也没说,最后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来了句:“儿子,好好干!”
赵妈自从听陈法林说要把启明弄到上海去,心里总垫记着儿子要离开自己的事。赵启明挣了这么多钱她当然开心,但一想到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儿子即将远行,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赵启明见母亲舍不得自己,安慰了她一番,今后干了大事业,家里谁都不用再犯愁了,再说上海离淮南并不远,啥时候想来从公司里要辆车就得了,很方便。赵妈被这个乖巧的儿子几句话就哄得露出了笑脸。
这件困扰了赵启明很久的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了,在暑假补习班即将开学的前一天,赵家夫妇专门请了个假陪着儿子去上海签约。赵爸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之后,不由得又是一阵感慨:几百万的合约就这么生效了,要不是儿子,自己这辈子也接触不到这种高层面上的事情。
可对于赵启明来说,还有一件事情的重要性不亚于这份合约,那就是小辣妹胡雪怡。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胡雪怡开口提这事,说的话,怕她接受不了,而不说也又可能,总会有见分晓的一天,这样瞒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
去上海已经成定局,合约签了之后就等着签发药品经营许可证了,那间公司必然会在短期内交给自己管理。几天来赵启明在心里彷徨着、犹豫着,挨到开学的第三天中午,他终于还是向胡雪怡摊了牌。
没成想胡雪怡听说他要去上海读书之后,表现得非常开心,完全超出了赵启明的预料,他原以为胡雪怡即使不哭不闹,也会因此生气而不理自己。
“很好啊!有机会跳级,连高考都不用参加,可真是太好了,听说上海外贸学院还是一所不错的高校呢!”胡雪怡笑眯眯的说道。
赵启明最初还以为她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的,全身的肌肉立刻紧张起来,处于一级戒备状态。他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我的气?”
“干嘛要生气呀?你能不用考试就上大学,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就凭你那成绩,真让你考的话,只怕三年五年都不一定考得上。”胡雪怡说着白了赵启明一眼,对家伙的成绩她是清楚的,基本上可以用“比较烂”这三个字来形容。
胡雪怡居然是这态度,反倒让赵启明心里相当失落,总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轻视。他既怕胡雪怡因此而气恼自己,又希望她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这想法要是让陈致远知道了,肯定还是送他三个字:贱骨头!
“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难过?”赵启明心有不甘,跟着问了一句。
胡雪怡的目光暗淡下来,垂下头去半晌没吭声,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满眼泪光,接着,她说了段让赵启明永生难忘的话:“难过……又能怎么样呢?你和别人不一样,就算我心里再不情愿,也不能阻拦你……。去上海吧,那里更适合你今后的发展,要是我们有缘的话,将来也许还能在一起……”
后面这句话说得甚是伤感,赵启明听到一半心就已经碎了,他从未想过胡雪怡在这个问题上竟然是这样想的,顿时呆在当场。胡雪怡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了,泪水汩汩而下,她和赵启明一样难过,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得了。
一飞冲天 第七十一章 求学
其实自从那天看到赵启明存折上的数字,胡雪怡就知道这个男孩子不是平凡的人,因此对双方的关系将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就不大乐观。再者,两个人眼下还都是中学生,今后的事情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回过神来的赵启明急忙追了上去,一把挽住她的手臂连声说道:“雪怡你不要这样,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成这样,我……”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即使在邮票市场面对崩盘的巨大压力他也没这么手足无措过,爱情的力量永远都是伟大的。
胡雪怡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勉强笑道:“大傻瓜,你去了上海之后也可以来看我呀!这么着急干什么,说不定我也会报考上海的学校呢……。”
赵启明也笑了,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不要吓我……,要不咱们先说好,明年你一定要考上海的学校,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胡雪怡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力的,只不过你要是还敢趁我不在勾三搭四的话,让我知道了可饶不了你!”说完她抬脚踢在赵启明的小腿上,奸商只觉得一阵巨痛,差点叫出声来,可心里却是甜甜的。
初恋之所以让人难以忘怀,就是因为在感情的纠葛中掺杂着这份苦涩的甜蜜,少年人对于未来的不确定,使他们纯洁而美好的恋情当中增添了几分无奈。与成年人具有现实意义的恋爱不同,他们的感情越深,越是惧怕可能存在的分离,因为他们没有任何事情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的,包括自己的未来。
之所以说是纯洁而美好的,是因为大部分中学时代的恋情,摒弃了双方生理和物质上的需求,是纯粹的一种精神恋爱,也正是这种纯粹才令人永生难忘。
没过几天,陈法林把赵启明拎了过去,说是上海那边入学的事情有消息了,研究生导师屠匡教授要见他,让他准备一下,和张廷一起动身。这个消息让赵启明既兴奋又无奈,兴奋的是自己真的不用考试就可能上大学,而且到了上海还可以跟张廷一起在股票市场搅几把浑水。无奈的是自己和胡雪怡就要分开了,再也没有机会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更不可能每天中午和她聊天了,他每当想起这些,心里就感到一阵阵地难过。
星期天,张廷带着赵启明在学校的家属楼里转了半天,找到了屠匡的住所,这是位年逾六旬的老教授,精神状态很好,头发花白体形略胖,相貌和蔼,是个性格非常开朗的人。
“屠教授,这您的学生巩凡托我转交给您的一封信,接到您的通知,我今天特意带赵启明同学来拜访您。”张廷面带着含蓄的微笑,把信递了过去,态度礼貌而恭敬,在赵启明眼中他就是自己的表率。
屠教授哈哈一笑道:“这个巩凡,真是多此一举,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还用得着写什么信……”他接过信放在一边,目光却注视着赵启明这个传奇式的小朋友。
张廷接着从手提包里又取出几份文件,一一罗列道:“这是工商部门审核本公司时开具的验资证明原件……,这是本公司三位合伙人共同签属的合约原件……,这是赵启明同学的户口本以及原学校的证明,还有他在银行的存款明细……”相关的资料准备的非常细致,有些文件连赵启明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来了,不过有了这些东西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屠教授接了过来大致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向学校领导反映了,本校出于培养国家优秀人才的办学宗旨,认为可以招收赵启明这样的学生,并且免试入学。其实我本人对他也是非常感兴趣呀!这年头居然有你这样的小朋友,我还是头回听说,是个很好的研究培养对象,呵呵……。”后面半句话他却是对赵启明说的,很严肃的事情在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拉家常,让赵启明觉得这个胖老头很有意思。
“您看这件事什么时候可以确定下来呢?”张廷接着问道。
“嗯……,这样吧,这些文件先放在我这,星期一校务会上我拿给校长和书记过过目,至于入学时间,等我们商量好了再通知你吧,如果没问题的话,应该可以安排在今年这一届。小朋友,你对什么专业感兴趣呀?”屠教授话说到一半,又转而向赵启明问了句,搞得奸商有点不大适应。
“呃……,我对大学的事情不懂,屠老师您怎么安排都成。”赵启明冲着屠匡露出了孩子般天真的微笑,把这个问题不显山不露水地推还给屠匡,同时还显示出对他的尊敬。
屠匡笑道:“球踢的不错,我喜欢你这样的小家伙。这事就这么定了,等会我写份有关这些材料的收据……”以他这把年纪,阅人无数,仅凭一两句话就能看出对方是不是个可造之材,他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这时,张廷从包里又取出个三四寸见方的锦盒,双手轻轻托着:“屠教授,这是巩凡让我带给您的一个玉观音。他说师母信佛,特意托人从缅甸买来的。”
“这小子,难得他还有这份孝心,还记得他师母信佛!呵呵……”屠教授笑着摇了摇头,张廷打开锦盒,一件色泽温润、栩栩如生的玉观音躺在盒内,散发着淡绿色的幽光,让赵启明这个从没接触过玉的学生都看得出,这是件好东西。
屠匡不懂玉石也并不贪财,但东西好不好他还是知道的:“这东西看起来不错呀!巩凡在你那是不是挣了不少钱?居然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感到很欣慰的,这也难怪,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有这份心意,任何当老师的都会有种成就感。
张廷把盒子重新盖好,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接着说道:“听说屠教授在学校里的威信很高,我们陈董事长还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忙,只是厂里事情比较多,他不能亲自来拜访您……”
“哦?什么事?”屠匡的心情不错,而且对于张廷这种风度修养俱佳的商人,他也很有好感。
“陈董事长有个儿子,虽然平时很努力,但学习成绩始终不太好,刚好今年高中毕业,只是此次高考还不知道成绩怎么样。陈董事长很仰慕贵校,希望他能在贵校借读,此外,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公司可以向贵校赞助一笔费用。这事您看可不可以帮帮忙?”张廷话里话外的意思说得再明白不过,摆明了就是想花钱解决这事。
这让赵启明在心里暗笑,那个猪头太郎成天在家里埋头苦读,看来也没收到多大的成效,最后还是要靠老爸解决这个问题,小子别的不行,命还真好。
在九十年代初,这种事情还比较少见,屠匡也从没办过这种事,不敢立刻应承下来,沉吟了一会答道:“这事呀……,我下周一见到校长一起问一问,不过行不行我可不能保证。”
张廷笑道:“没关系,只要您肯帮忙我们就万分感谢了。至于具体赞助多少钱,您请校长方面考虑吧,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张廷见正事已经谈完,便带着赵启明告辞了。临行前他非常诚恳地邀请屠匡一定要带着老伴去香港看一看,其用意不言而明,只要能把两个孩子的事办成,啥都好商量。
会面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无异于给赵启明上了一堂公关课,他回来的路上还在仔细回忆着刚才的一幕幕。张廷办事说话的技巧,无一不显示出这个人极强的社交能力,以达到目的为原则,措辞婉转,手段圆通,甚至可以说是步步为营,令对方根本无法拒绝。
不久之后他才知道,那个玉观音根本就是张廷自己的东西,只是借着巩凡的名义送出去而已,从材料的准备、礼物的选择、送礼的借口和时机的把握,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针对对方的特点,事先精心计划好的。
通过这次的亲身体验赵启明终于明白了,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称作真正的强者,自己跟张廷比起来,其差距何止千里。
从屠匡家里出来两个人回了酒店,张廷还有一个人重要人物要拜访,那就是医药管理局的李科长,这个会面赵启明不便于出面,张廷便一个人去了。
总得来说进展得比较顺利,这段时间李科长下了很大的功夫,帮忙疏通了上海市卫生局有关部门的一些关系,申批《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没问题了,剩下的都是些程序上的过场,办理批文、申报经营场所等一些零七碎八的事。
公司地址设在南京西路上,这是上次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就已经选中了的,距离国家医药管理局上海医药设计院不远。下午回来后,张廷带着赵启明马不停蹄地转了几个地方,挑选办公设备,订购了几台电脑。
这一天把两个人都累得半死,紧赶慢赶终于忙完了公务,第二天一大早,张廷便带着赵启明去了位于万航渡路上的申银股票交易营业厅,完成上次两人的约定。
当年中国大陆最早的三家证券公司都设在上海,分别是上海申银证券有限公司、上海万国证券有限公司、上海海通证券有限公司。其中万航渡路上的上海申银证券有限公司算得上是中国证券界的元老,在国内证券业没有正式成立之前,它的前身是工商银行下属静安证券交易点,早在八十年代中期就成立了,于九十年代初正式改建为股票交易所,是国内第一家承销发行A股和B股的证券公司,这两支股票分别是飞乐音响和真空电子。
证券业发展到一九九五年,万国证券由于参与国债期货交易投资不利,当年便亏损了10几亿人民币,这笔钱在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可万国却因此而倒闭了,1996年在政府协调下被申银并购,申银也因此更名为“申银万国证券”。
至于现在的国泰君安证券这些证券公司就更是小字辈了,是在1997年君安证券倒台之后, 于1998年被国泰证券并购之后才成立的。
1990年证券公司正式成立之前,早期的股票数据信息交流都是用粉笔写在黑板上,供投资者参考。那个时候证券交易市场还处于雏形阶段,都是各大银行的附属机构,即使在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后,现在大家所接触到的信息大屏幕、及时报价、K线技术分析图表等电子设备都还没有,基本上都是用电子管的显示屏或者是比较大的大屏幕电视来显示行情。
直到乾隆公司1993年到上海开发出股票软件系统,才使交易厅里的这些七七八八的设备健全起来,然而直到1995年以后才推出现在这种自助交易系统。在此之前K线图、技术分析图,很多人都是在图书馆看了国外和港台的资料自己画的。
“启明,你了解过股票吗?”张廷站在营业厅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问道。
“一个朋友给了我一些资料,了解的不多……”赵启明看着大厅里的人群,并没有邮票市场热闹,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仰着脑袋看着屏幕上时而闪动的数字。
张廷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笑道:“那好呀!你都买了哪几支股票?”
“我买的是凤凰化工、飞乐股份、真空电子、豫园商场这四支,都是托杨叔叔帮我办的。朋友打电话告诉我说涨得不错,可我觉着也不怎么样呀……”赵启明看了一眼这几支股票目前的价格,比他六月中旬买进的时候只涨了几毛钱,最好的豫园商场也才涨了一块来钱。按照投入产出比来看,和邮票的行市根本没有可比性。
“据我所知,这间证券营业厅是去年底才挂牌的,而且到现在为止,一直也就只有这几支股票上市交易,而且每天的涨幅不能超过3%,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市场的积极性还没有调动起来。”张廷若有所思的答了句,他虽然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对这边的信息还是有所了解的。
(注:因当时发行的股票面值为50元或100元不等,为了叙述过程中便于读者理解,故按照目前市场的惯例,以票面值1元1股的价格计算)
特别鸣谢:上海海通证券的张崎同学提供证券业相关历史资料。
一飞冲天 第七十二章 老朋友
赵启明问道:“张总,您说做股票真的能挣钱吗?”他对这行当很陌生,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眼下看到这几支股票的涨幅并不是很大,总觉没什么意思。对于挣惯了大钱的赵启明来说,这点利润已经满足不了他的欲望了。
“呵呵,那是你对股票这东西没有一个很具体的认识,况且新兴的市场不可能在短期内比得上邮市。不过以我在香港股市的经验,上海股票总有火起来的一天,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张廷的心中确信这一点,但内地的环境他并不熟悉,理论和实践经验他倒是有,但投资的感觉却难以把握,所以才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探一探上海证券市场的底。
炒股票仅凭经验还不够,对市场的嗅觉和敏感程度也很重要,但这些因素是以经济环境、人文环境等氛围为基础的,失去了这些,就等于在投资当中失去了一半的把握。
年近四十的张廷能成为一个富商,其关键因素还是在于他的敏感,虽然他在投入资本之前对市场会做相当程度的了解,然后进行可能性分析,但是那仅限于对企业实体的投资。在股票方面,他却喜欢先找找感觉。这种看似感性的方法,其实是对资本市场的一种试探,和赵启明第一次炒《夜宴图》的前期,在市场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指使张志诚抛出四千版的手法类似。
股票市场最复杂和最讲究的,不仅仅是你投了多少钱就会掀起多大的浪,要想事半功倍,营造气氛非常重要。在香港,有些公司暗地里计划收购某公司,事先就会请操盘高手介入。即使目标公司的赢利状况良好,在操盘手的操控下也会导致股价大幅下跌,而收购方趁机在二级市场大肆低价收购,最终会在目标公司无力支撑的情况下,达到低成本并购的目的。当然,被收购的一方并不会蠢到坐以待毙,发现倪端也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相抗,所以个股有时候会出现大幅震荡的情况。
虽然张廷来内地并没有多久,但从各个方面获得的消息,都使他比较看好大陆刚刚开放的股市,别的不说,市场的不成熟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启明,我有个主意,想不想试试?”张廷微笑着卖了个关子,赵启明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冲这笑容他就知道肯定没啥好事。
“先说来听听,挣钱的事就干,不挣钱免谈!”只要不是上课,赵启明在张廷面前还是比较放肆的。
张廷点头道:“就是在股市挣钱的事。不过咱们俩要看谁挣得多,如果你比我挣的少,你赚的那部分就归我,反之我的利润就归你,怎么样?”他开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条件,让赵启明也来了兴趣。
钱赚得多少倒在其次,要是能在股票市场的竞赛中赢张廷一把,那回头在陈致远那个猪头太郎面前可就有炫耀的资本了。他知道张廷是股市高手,即使是输了,就当被他骗了点零花钱,也没什么大不了。
脑子冒出这个念头,赵启明连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行呀!你说咱们该怎么比?”
拍了拍赵启明干瘦的肩膀,张廷愉快的笑了笑:“咱们先说好,有三个条件:一是我们拿出来的钱要一样多;二是时间限制为一个月,三是操作股票的数量不能超过三支,而且不能和对手选同一支股票操作。至于其它嘛,就没别的要求了!”
听着这几个条件,奸商在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没发现这里有什么陷阱。他觉得既然是友谊比赛,越是熟人就越信不过,只要能赢,傻子也懂得下绊子使坏:“好,咱们就这么定了,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你是高手,要让我先选!”他一句话就这盘棋的先手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十来支股票,就算是自己闭着眼睛随便选,也有可能把张廷看中的股票抢先占了。这可是比赛,即使多出一分胜出的机会,也不能白白错过。
其实张廷根本不在乎他选什么股,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你看咱们拿多少钱来玩比较好呢?”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他让赵启明来决定钱数,是不想让这小家伙觉得自己占了内行的便宜。
赵启明眨着眼睛想了几秒钟,笑道:“你说吧,你是权威。”其实他才没这么好心放弃这个主动权,只不过自己基本上是个外行,总不如张廷说个数来的合理。再说,大家的条件是平等的,张廷也不至于在这事上弄手脚。
奸商赵启明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特长,可以称得上是算无余遗,张廷虽然不计较这点得失,但是通过这番讨论,他了解到眼前这个家伙确实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张廷看了看显示牌上的成交量,每支股票半天的成交量最多也不过三、四万块钱,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咱们每人投十万吧,先熟悉熟悉市场环境……”
一老一少站在大厅里自顾自地聊着,好像整个股市营业厅里就他们两人似的,根本没把别人当回事。一个靠的是经验和个人实力,另一个靠的是胆识和聪明,只不过不知道胆识、聪明这类东西在股票市场管不管用。
那时候的股票交易方法还非常落后,买股票要先到在证券公司的营业厅里买委托单,1元1张 ,在营业员那里填写好买卖的数据。卖出的“委托单”是绿色的,而买进则是红色的,不用特别强调,只需要填写数据就可以。
证券公司各个营业厅的营业员通过电话把报单到交易所内,场内的红马甲接到电话后把单子输入电脑,然后交易所主机撮合成交,整个流程速度很慢,这种情况直到1996年实施无形席位交易后才有所改变。
股票最终交易撮合的原则是“价格优先、时间优先” ,也就是说谁价格高,谁的委托单就排在前面,价格一样的就看谁先报。
但是由于输单子和打电话需要时间 ,所以看到的买入、卖出价格不一定能成交。因此当时还有一种委托方式叫做“市价委托”,也就是要求红马甲按照“即时价格”报单,如果你要买入,对方会按照当时的卖出价格填报单据,相当于吃进市场里随时卖出的量,而且是不论价位多少。
营业厅里的人排成了两排,一排是买进,一排是卖出,都等着填写委托单。
赵启明听说刘光伟曾经不止一次的在股票交易所出现过,眼角不时扫向周围,看了半天也没发现这家伙。就在这时,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启明!你小子也来这混了呀!”赵启明不用回头就听出是李胖子的声音。
他回头笑道:“胖叔呀!最近生意咋样?”旁边的张廷向李胖子点头打了个招呼。
李胖子苦着张长叹一声道:“他妈的,别提了……!”这个痛苦的表情让赵启明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倒霉的事,他询问道:“怎么了胖叔?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谁知道李胖子竟然梗着脖子骂道:“妈的,每种股票我都买了,扔了十几万进去,3%的上限,成天不是涨个几分钱就是毛把钱,等得我脖子都直了,这个月才挣了一万多块……”
他还没说完赵启明和张廷就笑了起来,赵启明更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感情他是觉得挣钱挣得太慢了才会这么痛苦,真是贪心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你还笑!要不是你把邮票的资金撤了,我也不至于到这鬼地方买这个破股票!我说启明,咱们还是回去接着干老本行吧!张志诚还在干着呢……”李胖子实在受不了赚这一点点钱,这对于他来说,跟上了酷刑差不多。但是仅凭自己和张志诚的资金是远远不够的,一般人他们又信不过,没了赵启明的加入明摆着是寸步难行。
赵启明强忍着笑意平静下来,问道:“这么说你这些天都在这里,没有去邮市呀!”
“去呀!我只是每天来这转转,排队填单子买进卖出。不过邮市现在可真是够火的,好些个品种的价钱都被炒成了天价,他妈的,看的我心里痒痒的就是不敢下手。好在齐家丫头没事就陪我来,不然只是排队填单就要我的老命了!”李胖子这几天体形恢复了不少,前些日子瘦下去的身体又丰满起来,肥肉叠成两片码在下巴上,一副旧社会地主老财的嘴脸。
提到齐雅婷,赵启明笑不起来了,不由自主的再次往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她。
张廷笑问道:“李老板最近在股市有什么心得体会呀!给我和启明介绍介绍,也好向你学点经验。”
李胖子满脸愧色:“我哪来的什么经验呀!眼下也就这几支股票,我投的钱不多,挣点生活费。上海的消费比淮南可高多了……”他五月在上海刚买了套房子,把原来的工作也辞掉了,手里攥着剩下的第一百几十万准备再邮票市场狠捞几票。可没成想赵启明却在这时候退出了邮票市场,没了这小子挑大梁,再加上出了刘光伟那档子事,李胖子不敢轻易再找人合作,现在只好混迹于自己并不熟悉的股市。
“我和张总正打赌呢!胖叔有没有兴趣一起玩?”赵启明笑着问道。
“打什么赌?”李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六月的上海已经比较热了,尤其是营业厅里人比较多,他一身肥肉站在这里非常痛苦。
张廷道:“走吧,今天没时间办了,过几天再来。咱们出去聊,这里可真闷。”三个人走出营业厅,外面的感觉舒服多了。
大家一起打车去了酒店,路上,赵启明把刚才和张廷的约定向他说了一遍。李胖子听完他的话,眼睛立刻闪出一道光芒,他闻出了这里有挣大钱的味道。
李胖子笑着打了个圆场,他有自己的想法:“来这快一个月了,我就只学会了填单子,没那能力参与,当个裁判还差不多,你们两位高手自己玩吧,呵呵……”
李胖子才不会傻到跟他们两个一起疯呢,一个是香港来的大老板,一个是奸商中的极品赵启明,自己要是傻乎乎掺和进去,跟找死差不多。
他想好了,不论这两个人炒什么股票,自己都加倍买进,反正他们俩都是人精,谁也不会干亏本的事,自己啥也不用干,跟在后面只管捡钱就得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乐翻了天,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骄傲,刘光伟那小子就是个傻比,卷了那几十万能有多大出息?他现在总算是认清了眼前的形势,跟着这些高手中的高手一起混,手指头缝里掉出来的都足够吃了,刘光伟卷款潜逃,弄得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何必呢……
他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只听赵启明问道:“胖叔,那个齐家女孩子经常来股市吗?”
赵启明担心的就是这件事,自从他觉察出齐雅婷有那种意思,就没再主动跟她联系过,更不要说见她了。而自从上次因为股票的事情打来电话之后,齐雅婷最近也一直没有消息,看来冷处理的方法还挺不错。
“常来,说是也投了不少钱,见面就跟我神聊,小姑娘人挺不错的。”李胖子支应了一声,碍于情面他还有件事没说,齐雅婷特别热心,教了他不少东西,要不是这个小姑娘自己炒股票还没这么快上手。
张廷一直在想事情没参与他们的谈话,这时候说了句:“启明,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去学校了,咱们回去收拾一下,尽快带着那批新招的职员来上海。医药公司的事情大概这几天就能搞定,前面的准备工作咱们要尽快做好。”
听到这句话,赵启明的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终于要离开三中,没想这么快就要和胡雪怡分别,真是让人难过。
李胖子一听这话倒乐了:“启明,你们也要到上海来常驻?这可太好了,我正愁着没人做伴呢!哈哈……”
一飞冲天 第七十三章 少年经理
两个人回到淮南就开始忙碌起来,张廷把怀圣堂药厂生产上的事情全部移交给陈法林,又跑回香港去处理那边公司的一些琐事,临行前还直抱怨陈法林,说他把自己拉上了贼船,搞得这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
赵启明趁着这个空隙去学校跟同学们道了个别,转过脸正想找胡雪怡说几句话,却找不见人了。他知道小辣妹心里难过,自己又何尝不是?原本打算去操场找找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真是没劲,反正自己想啥时候回来转转是件很容易的事情,还是不在这个时候惹她伤心了。
他本想去找陈致远,可六月底这几天刚巧是他高考前压力最大的时刻,没办法,赵启明只好在家歇了几天,闲来无事,他把齐雅婷给自己的那些股票资料又仔细研究了一遍。凭心而论,在这个比较陌生的行当上赚钱他是有把握的,但是要想赢了张廷,却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毕竟张教练是资深的股坛高手呀!
这天,陈法林派车把赵启明接到了厂里,原来上海外贸学院的屠教授那边有消息来,他和陈致远入学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两个人安排在同一个系。
“……张总明天就到,你回去准备一下,致远也和你们一起去。”陈法林显然比较高兴,儿子上学的事情终于有着落了。
其实陈法林对于文凭并不看中,只是希望致远在大学里能多学点有用的知识,而且儿子现在的学习态度很认真,虽然过去的基础很差,但是大学里的很多必修课与中学的基础课毫无关系,这让他觉得致远今后的学业应该会有所成。
“陈叔叔,让致远去外贸学院的事情,他自己知道吗?”赵启明对这个猪头兄弟的牛脾气是比较了解的,陈法林要是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就办了这件事,只怕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会因此而疏远。
陈法林脸色肃然的答道:“前些天我已经跟他说了,这次不论考得怎么样都要去这所学校深造,现在的成绩好坏不重要,关键是今后要努力学。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对你们在社会上闯荡有很大的帮助,尤其是你,身上的责任更大,不仅学习不能耽误,公司里的事情也要办好。不要辜负了我和张廷对你的期望!”
这段话说得字字千斤,让赵启明的心情很沉重,才刚满十七岁就扛上了这么重的担子,其中的滋味可一点都不好受。
那帮接受培训的新公司成员也没闲着,全部被发配到车间熟悉产品工艺流程,虽然这么做有点画蛇添足,但陈法林的意思是不想让他们太无聊。几天没看到张总对他们来说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不仅如此,连一起上课的那个小年青也没见着,这让大家越来越弄不清赵启明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随后接到厂里的通知,要他们做好准备去上海的新公司,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个个喜笑颜开,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麻雀小城回上海了。姚俊峰和裴斌更是高兴的上窜下跳,他们俩是上海本地人,平时到处转悠惯了,在这里的集中培训差点把两人给憋死。
十来个人坐火车到了上海,刚出站就看到张总在出站口等着接站,赵启明也在站在旁边。张廷带着他们俩提前到了,先是请人把公司重新粉刷了一遍,又雇人把上次订的办公用品收拾好,前后用了三天时间,还能挤出空来去证券公司研究股票。赵启明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张廷的工作效率,不过主要还是充分发挥了钱的作用,对于擅于用钱的人,这点小活还是费不了多大事的。
陈致远和赵启明跟着张廷住在一起,能离开家独立生活让他们俩感到很开心,但想起还有个类似于紧箍咒的张廷,他们又乐不起来了。尤其是陈致远,啥时候见到张廷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老实,赵启明还从没见过这家伙如此怕过哪个人,私下里提起这事就要嘲笑他一番,少不了挨一顿暴打。
大队人马原先热热闹闹的场面立刻就冷却了下来,在张廷面前,谁也不敢太随便,免得被扣上不注意个人形象的帽子。他们一个个拎着行李老老实实地钻进了那辆新买的金杯面包车,张廷先把家在外地的职员送去了公司为他们租的公寓,然后又把几位上海本地人一一送回了家,这个举动搞得几个上海人非常感动,都觉得张廷虽然很严厉,但是对大家还是很细心的。
第二天8点半准时上班,大家来到新公司,这里已经粉刷一新,办公桌椅、电脑、资料档案柜等设施全都摆放得井然有序,给人整洁清爽的感觉。
张廷分派完众人各自的办公桌,接着吩咐道:“……大家先到会议室开个会,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交待一下。”眼下还没来得及请秘书、财务等内务人员,通知开会这种事情张廷只好自己先干上了。
会议室和厂会议室布置的差不多,中间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靠墙放了几张沙发,每个人都找了个位子坐下,却发现赵启明早已经端坐在正位的下首等着大家了,而陈致远却坐在靠墙的沙发上,这两个少年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陈致远不是公司职员,所以只是以旁听的身份参加会议,其他人看他坐在旁边并不感到奇怪,而赵启明就不同了。
他们多数人在厂里曾经打听过赵启明,听说是老板眼前的重要人物,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让大家误以为是老板培养的接班人。可冲着眼前这架势,不仅参与公司的正式会议还坐在谁都不敢过去的那个位子,就绝不是培养那么简单的了。
张廷坐在会议桌的正位上,扫视了众人一番说道:“先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这位赵启明……,和陈法林先生一样,是怀圣堂医药公司三位董事之一,也是本公司的副总经理,今后有什么事情,如果我不在公司的话向他请示就可以了。”他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赵启明,明显在称谓上打了个顿,但他的话说得严肃认真,令所有人都为之瞠目结舌。
赵启明随后站了起来,带着无比真诚的笑容向大家打了个招呼,看着底下这些人的表情,奸商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相信任何人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都不可能继续保持镇定,对众人的血压绝对是一种考验,大家心中的惊讶指数达到了200%,赵启明的身份终于真相大白,这帮人千算万算也没人算到他居然是公司的董事,而且行政职务还是仅次于张廷的副总经理。
这种场面张廷早已经猜到了,他没理会大家现在的心情,把每个人负责的工作全都布置了下去。说得具体一些,就是在座的各位每个人负责一个省的销售工作,需要干哪些事情在培训期间就已经讲过了,关键就是要建立起销售网络。
目前的这个战略构想其实是执行了赵启明当初在上海的提议,奸商直觉地认为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实际上经营医药公司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专营本企业的产品,厂里的产品即将生产出来了,公司的销售网络要尽快运作起来,药品都是有效期的,西药的质保期限最多只有两年,产品在仓库里多放一天都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种是从各生产企业调货,然后通过自己的销售网络向全省或全国的二、三级经营公司配送,用这种方式赚钱最简单,但是生产企业愿不愿供货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况且还涉及到庞大的运作资金。
因此,在公司成立之前,陈法林仔细考虑了赵启明的意见,三人商量了一上午,最终决定首先销售怀圣堂药业所生产的品种来建立网络,下一步看发展情况再定。
“……工作分配完了,大家对今后要做的事都清楚了吗?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或者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张廷说完之后,询问了一句,得到底下一片肯定的回答。
只听有人问道:“张总,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工作……?”赵启明抬眼一看,是姚俊峰那个小胖子,他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有意思,脸上不禁掠过一丝笑意。
张廷点头道:“赵经理昨天跟我商量了件事,他希望把大家划为两个部门,由我和他分别管理,对两个部门的工作每个季度进行一次考核,赵经理为此还提出了有关的奖励制度。我个人比较赞成这个办法,可以调动大家的工作积极性。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等部门划分好之后,大家就可以做事了。一些相关细节请赵经理向大家说明。”他说完示意赵启明发言。
其实划分部门的事情赵启明只是提出了个简单的想法,张廷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办法很好,然后进行了完善,让赵启明在这个会议上向大家做介绍,是希望一步步竖立起他的威信。
奸商心里稍稍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场合面向大家讲话,跟以往回答问题的感觉可不一样。他暗自深吸了口气,看了大家一眼,学着张廷的口吻说道:“咱们公司才刚开始,今后的销售工作能干成什么样还是个未知数,张总曾经告诉过我,有竞争才有进步,因此我才向张总提出这个建议。大家都是做营销工作的,但是单纯以销售量为硬性评比标准,我觉得不够全面,还应该增加与客户的满意程度、与其它生产厂家的交流程度……。”
他说了两句之后就找到了感觉,心情放松了下来,侃得头头是道。虽然这些细节大部分还是张廷想出来的办法,但奸商对生意上的事情一学就会,把好的想法变成自己的东西那还不跟玩似的。
说到最后,他总结道:“……这些软性指标,我和张总在每个季度结束之后,会分别到对方部门负责的省份抽查工作,按评分标准执行评定,哪个部门的评分最高,奖金就归他们组。每季度奖金不低于两万,而销售量最高的个人,我本人会拿出三千块钱作为私人奖金!”
在场的十余人一听到这个数,全都热血沸腾,张廷给他们的月工资订的是五百块,即使是这样,也比普通企业要高出一些来。部门分开之后,两万块分到每个人身上那可是至少三四千呀!而且还有赵启明赵副总的个人奖,大家兴奋得忘记了张廷的存在,全都议论起来,眼睛里透射出欣喜的目光。
私人拿钱做奖金的想法是赵启明即兴发挥的,一年也不过才一万二,这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上回事,但是对于干活的人来说,那可是个不小的诱惑呀!
张廷冲着赵启明微微一笑,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既然每个人市场都划好了,下面就进行部门划分,愿意跟赵经理一个部门的人请坐到赵经理那一排,愿意跟我一个部门的请到另一边……”他说完便望向大家,等着他们自己进行分组。
可这句话反倒让大家犹豫了起来,半天也没人动,更是没一个人说话。中国人做事情想法是最多的,他们这些人里绝大部分是愿意跟着张廷做事的人,原因自然不用明说。但他们又担心赵启明对自己有意见,虽然人家年纪小,但毕竟执行董事,又是副总经理,得罪了他回头要是弄了几双小鞋套在脚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等了半天大家全都大眼瞪小眼,你看着我、我瞅着你就是没人做这个出头鸟,赵启明非常明白他们的想法,笑着说道:“大家要是实在为难,那就抽签决定怎么样?”他提出了个很普通却又是最直接的办法来,让这些人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一飞冲天 第七十四章 又见妖女
就在大家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裴斌和姚俊峰对视了一眼,站起来走到赵启明这边的位子上坐下,裴斌对赵启明说道:“赵副总,我们俩不用抽签了,跟你一个组。”
姚俊峰也接着说了句:“没错,我们就愿意跟您这样年少有为的人一起做事,好向多您学习学习!” 姚小胖说这句话的态度诚恳,听起来很像是肺腑之言,但绝对有拍马屁的嫌疑,赵启明再傻也能闻得出来那股子味。
不过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管他说得有多恶心,至少奸商听得心里挺爽:“呵呵,哪能这么说,我年纪小,今后还要向你们两位多学习呢!”他挺喜欢这两个家伙,姚俊峰更是那种对他胃口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比较喜欢的那种类型的人,赵启明看着姚俊峰顺眼也很正常,何况这人虽然说得是拍马屁的话,但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舒服,措辞不用多华丽,三言两语只要说到点子上就足够了。而且看他的长相就不是个卑鄙小人,充其量也就是个喜欢耍小聪明的人罢了。
这是赵启明在近来与人打交道的过程中,逐渐体会到的一种感觉,对于不同的人他有着不同的看法,尤其是吃了两次亏之后,他在认人的能力上日趋成熟。如李胖子这种人,虽然跟自己一样奸滑,做生意却有着原则上的底线,不会干背信弃义的事情。张志诚更要实在一些,至于杨君筱,根本就是某类硬汉的代表人物。还有陈法林、张廷、齐雅婷、刘光伟等等,通过和这些人的交往,赵启明现在几乎从目光中就能看出面前的人是属于哪种类型的。
这是一种人生阅历的总结,也是陈法林为什么一定要陈致远跟着赵启明一起混迹于邮票市场的原因。一分钱的生意也不用陈致远做,他跟着几个老油条鞍前马后跑来跑去,学的是察言观色的本事,练的是看人的眼力。
做生意靠的就是认人的准头,就像练习打靶一样,抬眼就要能看到靶心在哪,这样才好有的放矢。赵启明在对待刘光伟的问题上,吃的就是这个亏,认不清人最后就要倒霉,没被他卷成穷光蛋已经是祖坟上冒烟了。
姚小胖刚才说的话虽然让赵启明听了很开心,但他对这个人的看法却不是来自于那句拍马屁的话,姚俊峰显然看出自己能成为股东凭借的绝不是家庭关系,从自己身上学一些东西这话并不是单单是为了哄自己开心。
但此刻的赵启明还想到了他不曾说出来的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姚俊峰想通过这种表现成为自己的亲信,虽然有些冒险,但只要押对了,今后肯定会有很多好处。这也正是为什么两上同时进入公司的人,其中一人没干两年就能升到部门主管,而另一个干十年也还是个普通职员的根本所在。
中国人有这种想法一点都不奇怪,《官场现形记》等等老古董里已经写得一清二楚,不论是官场还是生意场,都需要有人帮衬。赵启明忽然觉得有点小聪明的人也挺有意思,那个裴斌似乎是听从姚俊峰的主意,要是将他们充分利用起来,对于今后开展工作肯定会收到很好的效果。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赵启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张廷对抽签的办法表示赞成,既然其他人都不愿意主动选择,那就只有用这种听天由命的办法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十六个人,除了姚俊峰和裴斌还有十四人,签数8:6。
结束后,张廷负责销售一部,赵启明负责销售二部各8人,上海和广州两个最重要的市场两个部门各分了一个,中国最大的药品集散地——位于安徽太河的药品市场,也由赵启明负责了。这一点让一部的人心里很不平衡,尽管当时的太河还没有九七年之后的规模,但稍稍懂行的人都知道,那个市场的潜力是巨大大的。
大家又聊了些其它的事情,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张廷赵启明带着自己的一帮部下一起聚餐,以庆祝今后工作顺利开展。张廷让赵启明选个地方,奸商是挣了大钱的人,吃顿便饭这种小事还从没放在心上,随口说了“和平饭店”这个名字,众人一片哗然。
希尔顿、和平、锦江等几家有名的饭店赵启明前几个月经常光顾,有事没事就和几个炒票的伙计一起来搓一顿,对这里自然是熟门熟路。到了地方大家分成了两桌,赵启明存心想露露脸,神色自若地点了十几道菜。
他还要了几个价格不斐的上等菜肴,有清蒸深海鲈鱼、葱香膏蟹、丁香雀舌、珍珠鹅掌等,为每桌点了两瓶马爹利干邑。没等多久菜就上来了,赵启明笑嘻嘻地招呼大家吃菜喝酒一定要放开量,千万别拘谨,并且宣布下午休班。
大家一听更高兴了,傻子也看得出这顿饭的档次,不过反正不用自己付钱,这帮人谁也不心疼。赵启明见他们吃得过瘾,自己也很开心,但有人过来劝酒他是一概不理的,全推给身边的陈致远,洋酒上头很快,七八杯下肚就把这小子灌得晕头转向脸色通红了,奸商却乐得坐在一边起哄。姚俊峰看出赵启明有心和陈致远开玩笑,更是和他举杯对着干,两人都喝了个七荤八素,陈致远更是原形毕露,和姚小胖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起来。
一顿饭吃得两边的部下们的眼睛全直了,红通通像兔爷,要不是因为在这种高档场所,又有张廷在一边坐镇,十八个人至少要喝倒下大半。眼看大家灌得差不多了,场内保持清醒的就只剩下张廷和赵启明两人,奸商叫来服务生,拿出长城卡付账,那年月要是在中低档酒店吃饭,刷卡这招还真不管用。张廷随他怎么玩,反正花钱去买个人威信是最简单也是最划算的。
两桌花费一共是4457块,当服务员拿来账单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在场的不少人立刻酒醒了一半。
饭后大家全散了,有个别脑子比较好使的家伙现在开始后悔上午不果断的追随赵启明,冲这个小老板出手的气势,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的手下,小孩子家又好糊弄,找机会捞钱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难度,只可惜现在木已成舟,说啥都晚了。
把酒气冲天的陈致远扔到他自己房间的小沙发上,赵启明笑道:“你他妈的这下可爽了,没人管想干啥就干啥,天高任鸟飞呀,今天就飞出洋相了吧?!”张廷不在旁边的时候,他们说话嘴里不捎上那几个口头禅会觉得很痛苦。放荡惯了的人都有这德性,全当是礼貌用语了。
“那……那个姓姚的小胖子……还真……他妈……厉害,再多喝一杯,我指定要倒……”陈致远靠在沙发上瘫成了一堆烂泥,说起话来舌头都直了,头昏脑涨。
“别吹了,你这还不叫倒?要不你站起来走两步试试?我跟你打赌,走到第五步你要是还不倒,我帮你叠一星期被子!不过你要输了就得帮我叠。”赵启明胸有成竹的骗眼前这个酒鬼上当。
陈致远虽然头晕得厉害,但这句话他还是听懂了的,顶着脾气点了点头骂道:“认识你真他妈倒霉,尽活在你小子的阴影里了,老子就不信这点小事还会输给你!”说完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闹了半晌还是被奸商套进了口袋,陈致远嘴里骂骂咧咧迷糊了过去,赵启明没了戏耍的对像,摇着脑袋来到客厅里,张廷正抱着本书在看。
看到赵启明出来,他微笑着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启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满不在乎的笑道:“没问题!要不咱们这就走?我正想买辆奥迪,钱还差了点,还指望从您老人家那里凑个数呢!”
“小子贫嘴!走吧,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拿我的钱去买奥迪的!”张廷见他如此自信,兴致也高了起来,两个人开着车去了证券营业厅。
李胖子这几天准时来申银证券和他们俩碰面,别的事情可以耽误,挣钱的事是死也不能受影响的。他中午吃完饭就等在那了,直到两点才见到赵启明,大老远就埋怨道:“你们怎么才来呀!?”
“中午和公司的人一起吃饭,晚了点。胖叔今天准备做哪支股?”赵启明走到近前答道。
“没想好……”李胖子脸上油光满面。
他还没说完,赵启明只听背后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呵!居然偷偷摸摸跑到股市来了,赵启明你这人真不老实!”
奸商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克星的声音,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他只好转脸冲着齐雅婷笑了笑:“我是陪张总来看看的,啥时候偷偷摸摸了?你说的可真难听!”
“切……!别往张先生身上扯,胖子叔叔全都告诉我了,你准备和他做游戏!前些天买的股票你卖了吗?”齐雅婷当场戳穿了他的谎言,听到这话李胖子立刻转过身去。
赵启明气得在心里直哼哼,这年头看来谁都信不过,连李胖子都会叛变!他连忙岔开了话题:“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齐雅婷懒得跟他计较,白了他一眼答道:“托您的福,小赚了一点……”张廷见他们两人拌起嘴来,也学着李胖子走到一边去看行情,在他看来,年青人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听完这句话,奸商的脑子突然冒出个念头,自己炒股票既然是外行,从齐雅婷那里取取经可是个好主意。想到这他又犹豫了起来,这个小妖女对自己的动机不纯,自己要是这么做岂不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奸商一言不发地想了几秒钟,要是赢了,那可是名利双收的事呀!既然自己没有不良企图,就不能算对不起胡雪怡,再说小辣妹又不在身边,利用齐雅婷挣了钱就拉倒,大不了以后不再跟她搭茬就是了。
他面带微笑低声向齐雅婷问道:“听说你这些天都在这里,对股票一定是很有研究吧!这八支哪支最近涨得比较高?向学生我透露一下行吗?”
“现在想起我来了?早干什么呢?”齐雅婷小嘴撅摆起了架子,转过脸去不搭理他。
这表情让赵启明心里有点虚,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可是啥也不怕:“瞧你说的,最近事情比较多,哪有时间在这晃悠,今天不是向你拜师来了嘛……!”
他和齐雅婷在一旁拌嘴,张廷却在记录着显示屏的价格,这几天他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这里,向别人询问历史价格,并把每支股票目前的价格记录下来之后绘制出K线图,然后进行技术分析。
根据他的经验,凭借短线操作获利一般有两种手段,分为“追涨杀跌”模式和“夹板”模式,这两种模式分别运用在两种不同的行情走势下,投资者在下手之前一定要弄清楚目前的走势是属于哪一种。
一般来说,当行情处于拉升、杀跌阶段,适合使用“追涨杀跌”的手法。也就是说,大盘一旦启动,越是大市场、大品种,其上涨的冲击惯性就越强,是运用“追涨杀跌”这种模式快速获利的最佳时机。但是投资者在这时候一定要具有相当大的勇气,做出的决定要果断,稍一犹豫就很可能错过最佳的买、卖点,错过最好的赚钱机会。
至于“夹板”模式需要投资者具备相当好的耐心,等待最佳的回调点进场,技术要求与第一种相比要更专业,最适合用于洗盘阶段。
但是张廷通过对市场的分析,目前的涨幅总体来说是驱于稳定上升阶段,而且大陆目前规定上涨幅度不允许超过3%的限制,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了市场活跃性。现在看来,试探市场行情只有从这少的可怜的八支股票里找出一两支涨幅最大的来做了,也只有找出这种获利最高的股票,才能赢了小滑头赵启明。
一飞冲天 第七十五章 对策
一九九零年底在上海上市的这几支股票,行家号称“老八股”,整个证券公司也就这么八支,张廷此刻的感觉可想而知,看着如此小的一个市场,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啥叫做英雄无用武之力。
但市场小也有小的好处,真打算炒作的话,前两种在成熟的大市场里普遍运用的操作方法都是不可行的。据他调查,这八支股票的盘口都不大,多数都是内地的所谓街道企业,不仅资本不够雄厚,而且还把整个企业的全部资产算入股票当中,居然还有年底保底分红10%的硬性条件,对于张廷这种混迹于香港恒生的人来说,这些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传说。
凭以往的经验,盘口这么小的股票,按比例只要随便找一支股票投入500~800万人民币,就必然能把市场带动起来,手法运用得好,甚至于连500万都用不了。只要操作两个月,就算是按日涨幅3%来计算,在初始价的基础上涨到150%以上绝对不是件难事。
他笑着摇了摇头,早知道是这样,三个人凑的那笔钱先不办公司就好了,拿到股市上转两个月,翻一倍再回来投资医药公司也来得及。大陆的钱可真好赚,难怪赵启明那孩子抓到个机会,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就成了百万身家的公子哥。
想到这里,张廷看着不远处正和齐雅婷聊天的赵启明,忽然觉得这个小伙子前面的成功太顺利了,挣到大钱虽然是件好事,但只怕对他今后的发展不利。成长的过程中,还是要有一些挫折比较好,这才能使他真正成熟起来。这些年张廷见过很多商界人士从辉煌到没落,其中的大多数是因为个人的执着与不谨慎,只有像陈法林那样做到步步为营、谨小慎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赵启明现在要是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怕非哭出来不可,前两次在邮票市场上吃的亏他没告诉过陈法林和张廷,上当受骗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出来挺丢脸的。
“启明,你过来!”张廷决定把这次的赌约进行到底,而且要让这小子尝尝被打败的滋味。赵启明见强廷招呼自己,马上扔下齐雅婷走了过来,跟她扯了半天也没套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咱们从今天开始吧,你决定好选哪支股票了吗?”张廷问道。
李胖子就站在旁边,张廷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仗着这几天和对方混得比较熟,他也走了过来,挣钱的信息可不能放过。齐雅婷早就从李胖子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也走过来凑热闹,这正遂了张廷的心意。他希望有尽可能多的熟人知道这件事,如此一来赵启明回头输了的话打击效果更佳。
凭心而论,赵启明心里根本没底,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也询问过李胖子最近的行情,从六月份初到现在,每支股票都在涨,涨幅都不是很大,有的涨了几毛钱,有的涨了一块多。最好的是上海豫园,涨了一块五,但它的基价也比较高,目前接近10块钱一股,几乎是凤凰化工、飞乐股份等几支股票的一倍。
对于这行当赵启明根本没有过实际操作经验,再有能耐的人对于自己不懂的东西也难以取舍,可眼下必须要做出决定,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选上海豫园,五万块都押在它身上!”权衡了几天,赵启明觉得还是这支股票的势头更好,投入产出比最高,在无从下口的情况下他只好这么干了。
张廷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小子有眼力!为了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我让你替我选股,我也只要一支股!”对于一个外行来说,赵启明的决定还是对的,市场目前一直保持平稳上扬的势态,而基价高的上海豫园也正是张廷所看好的一支。
他的这句话让赵启明、齐雅婷和李胖子三个人全都傻眼了,这三位可以算得上是人中极品,赵、齐两人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可眼前的张廷竟然对这个赌局如此有把握,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之外,怎么也想不通他这是为什么。
“真的?张总你不是在逗我玩吧?”赵启明难以置信的确认了一句,他实在想不明白张廷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张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怎么敢跟商界奇才开玩笑!呵呵……,选吧!你说哪支我就做哪支,只不过我持的是香港护照,规定不允许进入国内证券市场,只有找个人代劳了。”
张廷说的没错,直到一九九一年底开放了B股,境外身份才允许介入国内的证券市场。赵启明他说的也是这么回事,爽快的答道:“行,不就是五万块钱嘛,你买不了可以让胖叔叔帮你办,他当裁判,输赢都是你的!”
“随便啦!反正大家都是朋友,李先生我也信得过……。那就麻烦你了,李先生!”张廷面带着微笑转脸对李胖子说了句客气话。
这可是件求之不得的事,让李胖子这个仅次于赵启明的奸商高兴得连连点头:“小事、小事,我还想跟您多学学呢,这回是个好机会!启明你快替张先生选股票,还磨吱什么呀!”他话说到一半便急着催起赵启明来,好像赵启明耽误了他挣钱似的。
赵启明根本就没闲着,既然搞不懂张廷耍得是什么把戏,那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跟他客气了,找出一支近一个月来涨幅最小的股票,还不是什么难事,至少自己也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他看着显示屏上的八支股票,嘻笑道:“嘿嘿……,我给张总选延中实业,您没意见吧……,可不要怪我心狠手黑哟!”延中实业从6月2日的3.97到今天的价位是4.32,已经是一个月零十天了,这支股票才涨了三毛钱,是八股当中涨幅最小的一支。
“都说让你选了,既然你看中延中实业那我就做它。既然是这个行当的前辈,我再让你一步:你先买,我三天之后再做,怎么样?够照顾你的吧!”张廷的笑容高深莫测,赵启明看得心里直发毛,其他两个人也跟着犯迷糊。
他说的没错,这确实够照顾自己的,但越是这样赵启明越觉得这里面有阴谋,怎么看张廷的表情都是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他好想弄明白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可任随他怎么想都猜不透,最后只好恨恨地骂了自己一句:猪头太郎!
聊完了之后,赵启明去银行取了钱到营业厅排队填委托单,在一次性投入还是分批投入这五万块钱的问题上,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这笔钱对于普通股民来说已经太多了,但要是想掀起什么浪来根本就是做梦,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行情稳中有升,一次全买进。这一个月的行情要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动,至少应该有20%以上的利润。
齐雅婷最近对股票研究的很细,她也觉得赵启明的做法没错,通过上海豫园最近一个多月以来的表现,这支股票一直涨得最好,现在正处于中平稳定期,可以说证券公司里大部分人都看好它。
但张廷如此奇怪的表现,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为了更好地把握证券市场,齐雅婷特意找了很多资料,对国外的一些相关手段也有所了解。但很多操盘手段在这里并不适用,在上海这么小的市场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炒邮票一样,投入大笔资金进行炒作,然而区区五万块钱能收到的效果是微乎其微的。
迷茫了半天,齐雅婷决定和赵启明仔细研究研究张廷的企图,要是能帮到他更好。主意已定,她走到正在排队填单的赵启明身边,笑着说道:“赵才子,今天遇到高人了吧!”
赵启明没理会她的奚落,摇头道:“实在弄不明白张总究竟想干什么,你怎么看?”
齐雅婷侧身微笑道:“你先排队,明天下午1点咱们还在这里见,我回去再帮你翻翻资料,要是能找着相关案例就好了。不过这要看你走不走运。”说完便转身走了,她知道赵启明一定会来,这家伙不是傻子,他应该清楚现在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了他。
赵启明看着她优美的身段消失在大门外,心里漾起一阵怅然,眼下这情况自己已经是黔驴技穷了,也只有齐雅婷能帮得上自己,两个人商量总比自己一个人瞎琢磨要强。他打定主意,别的都不用想,先胜了张廷这一场再说。
这件事成了赵启明的心病,回去之后他拧着眉头回了自己房间,张廷见他如此郁闷却觉得很有意思,就是不能让这家伙过得太轻松。跟商战中的尔虞我诈比起来,这点困惑根本就不是个事。
过了晚饭时间陈致远的酒才醒,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脑袋的涨痛感稍微好了点,就是胃里还难受。他伸头向赵启明的房间里瞄了一眼,见这家伙独自一个人爬在写字台上玩钢笔,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想啥心思呢?是不是离了胡雪怡那个小蛮妞让你的人生失去意义了?”陈致远前些天复习考试的时候经常被这小子挖苦,今天终于找着个一雪前耻的机会。
“少废话,滚一边去!”赵启明没心情跟他绕舌。
“哟……,当了副总脾气见长呀!你大爷的,刚才占我便宜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陈致远这才回忆起自己刚才喝多了的时候,这小子拿自己当猴耍了一把,抬手就是一个爆栗。
赵启明被他敲得脑袋生疼,却又不好翻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却听陈致远嚷了一句:“你小子先别走,我有事跟你商量!”
“啥事?”赵启明又坐了下来。他想问题的时候最怕有人在旁边打扰自己,现在只想尽快把陈致远打发走。
陈致远一本正经的说道:“趁着还没开学,我想跟姚俊峰一起去出去跑跑,学做业务,赵副总批不批准?差旅费我自己付,当然,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一定要替我报销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
赵启明才懒得理他:“随你怎么玩,报销没门。不过你要先跟你爸和张总打个招呼,免得捅出什么娄子来,我可不担这个责任。”不过他觉得陈致远这个想法倒是挺好,这小子以后终究是要到公司里做事,现在就开始实习百利而无一害。
“扯什么蛋,我能惹啥事。咱们这就去跟张总说,姚小胖后天就准备动身了……”陈致远这个念头是上午开会的时候冒出来的,这么久以来在厂里不是听人家开会就是上课,自己却只有坐冷板凳的份,到了上海还是这样,真是无聊透顶。
赵启明一起只好放下自己心里的事,陪着他一起去找张廷。正在自己房间里看材料的张廷听陈致远说出这个想法,感到很高兴,年青人愿意做事情自己当然要支持,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给陈法林打了个电话。陈法林听说自己儿子这么肯上进,自然也是满怀欣喜,陈致远的实习生涯就这么开始了。
第二天是七月十六号,中午赵启明独自来到营业厅,齐雅婷已经等在那了,隔着老远冲他招了招手,这让赵启明又想起胡雪怡来,算算也有一个星期没见着小辣妹了,心里还真有点想她。
“到现在为止涨了快一毛钱,势头还不错!”齐雅婷第一时间把利好的消息告诉了赵启明,这使奸商心里略感安慰。
他看着显示屏点了点头,却没见着李胖子。齐雅婷接着说道:“昨天看了一晚上资料,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总觉着张总这么做太超出常理了,你怎么想?”
赵启明昨天一夜没睡好,他一直在为这事伤脑筋,事情很明显,只要弄清张廷的意图,这场赌局的胜算就大了:“看来不能单从技术上考虑他的想法,咱们需要换个思路才行。”炒股票和炒邮票有着一定的共性,奸商回忆着自己在邮市的所作所为,他想从中找出点线索来。
一飞冲天 第七十六章 公司的工作
齐雅婷点头表示认可,她一心想帮着赵启明赢了张廷,只不过对于股票这东西,自己也是半桶水,除了看过一些书上写的东西,根本谈不上什么经验。
两个人走到旁边聊了起来,齐雅婷神色凝重,她昨天回去又是翻书又是冥想,搞到大半夜才睡,眼眶熬出两抹淡淡的黑晕,显得有些憔悴:“没错,以张总的能力,他愿意对你一让再让,肯定是抱着百分之第一百的胜算,他一定有别的至胜手段,只是我们想不到而已……”
人与人之间,只要有交往就必然存在着感情的沟通,所以齐雅婷总想参与到赵启明的事情当中,也是希望取悦于他,在股市经常和李胖子打交道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这就可以离他越来越近,虽然她知道赵启明有女朋友,但她还是愿意这么做,没办法,谁让自己喜欢他呢!
要是了解到齐雅婷心思的人,也许很讨厌她这种处心积虑的做法,但是女孩子主动追求男孩子,情面上总是说不过去的。况且对方目前还有女朋友,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采取这种不够光明磊落的办法步步为营了。
赵启明即使是神童也猜不透齐雅婷的心思,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有股票:“……居然让我替他选股,真是搞不明白,要这么说的话,任何一支股票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所以我觉得张总重视的并不是哪支股票,而是他懂得某个适用于任何一支股票的操作办法,可他究竟想到了什么呢……?”
齐雅婷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用说赵启明的判断是对的,但要是想弄明白张廷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却是无从所知了。
生意场上处处暗藏着玄机,而资本运作和实体投资之间又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资本运作靠得是对市场的敏感度和正确而果断的决策,而实体投资要求的是纵观全局的把握,属于企业经营管理的范畴。相比较而言,前者侧重于具体的战术运用,而后者则更强调宏观的战略思想,而共同之处就是要有超出常人的想象力以及自信心。当然,这只是片面的提法而已。
就在赵启明和齐雅婷这两位未来的商界之星焦头烂额的时候,张廷却悠然自得的和李胖子喝咖啡。他们两人相互之间并不熟悉,都是因为和赵启明有着生意上的合作才认识的,李胖子是巴不得攀上张廷这个高枝。直觉告诉他,张廷和陈法林一样,都是做大买卖的人,跟这种人搞好关系,挣大钱可就是指日可待的事了。
“……谢谢张老板这么看得起兄弟我……”李胖子在强者面前一向比较低调。
张廷啜了一口咖啡笑着打断他的话:“李大哥真客气,没有你的话我这事还真不知道请谁帮忙才好。钱我已经带来了,你点一点,这些天就有劳李大哥了……”说着他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李胖子接过钱看也不看就伸手揣进了怀里:“张老板只怕还看不上这点钱,我要是连你也信不过,也没资格出来做买卖了。不过……”说到着他犹豫了一下。
张廷接口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我做事情向来喜欢直来直往。”他看得出李胖子是个精明的商人,这种人比较普遍,属于精明有余而魄力不足的那一类,成不了大事却擅于把握机会,比一般人过得好。
李胖子的脸上露出了憨笑:“我是想问问,您让赵启明选股,又让他提前进场,究竟是想了到什么必胜的法子?”
“呵呵……,这事呀,你即使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能不能赢全指望你帮忙呢!”张廷这句话让李胖子更觉得如坠雾中,不过对方的称呼亲切了许多,这让他感到挺开心,既然是自己人那今后就啥都好说了。
“五万块钱并不多,但是在这么小的市场,打赢启明那个小鬼还是足够用了。我想请你在申银和万国这两个证券公司分别操作,前两个星期不管什么价,每天买进卖出不低于两次。也就是说,在每个公司早上买进卖出一次,下午再做一次,这来来回回的车马费算我的。不过你要注意这么两件事情……”张廷压低声音,把细节告诉给李胖子,这家伙听完立刻茅塞顿开,连连点头答应下来,脸上的肥肉兴奋得直颤,两支眼睛乐成了一条线,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高手就是高手,手段并不需要太高明,只要掌握了市场信息,并加以充分而合理的利用,就足以想出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来。
五万块对于真正的有钱人来说,永远都是笔小数目,但是对于普通市民而言,尤其是在一九九一年的市民们心中,那份量可不是一般的重,十几年的薪水不吃不喝也不过就是这个数。
李胖子也是挣过大钱的人,原本并不觉得这五万块钱有啥了不起,但是经张廷这么一开导,才明白过来。钱是多是少,要看对谁而言,还要看你用在什么地方,自己向来只想着挣钱,却没想过这些,看来擅于理财的人对钱的理解总是比别人更深刻。
而最满意的人却是张廷,赵启明推荐李胖子当代理人真是再好也不过了,而且这个胖嘟嘟的精明人也是唯一适合的人选。张廷深知他们这类人的秉性,要想让他放过挣钱的机会,比给根绳子让他上吊自杀还要难。李胖子既然有眼力相信赵启明这个半大孩子,不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办法有多少含金量,只怕到时候几十万都愿意跟进去。
看着李胖子充满欲望的笑容,张廷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二天一早,公司的两个营销部分别开了个碰头会,两名经理把刚印好的产品和企业资料发了下去,又给每人批了两三千块钱差旅费,在新请来的会计那里一一记账签字。
会上,张廷给即将投入到市场当中的业务员们加了最后一把劲:“做业务一定要胆大心细,不怕你们花钱,但是要把钱用在关键的地方。当然,你们也可以花在自己身上,要真是这样的话,相信这种人今后也没有什么前途可言……”
从管理方法上而言,张廷信奉公私分明、一丝不苟的原则,始终与下属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相信只有在这种距离下,才能建立起上层的威信,才能做到令行禁止,从而使自己的团队成为真正具有战斗力的队伍。
相比较而言,赵启明的方法比较简单,根本不存在科学管理这个概念,从他和下属之间的对话里就能够看出这一点:“诸位叔叔、大哥们,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没成年的学生,在大家面前讲大道理有点班门弄斧。咱们干业务这一行图的就是个钱字,废话用不着多说,销售二部就八个人,季度考核拿了第一的,我另外奖励三千块,如果咱们部门今年有两次以上拿了第一,年底我额外给每人发五千块过年费。提醒大家,奖励的事不要跟一部的人提,不然就转去一部工作。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干活吧!”
赵启明的这一决定迎来的所有人的欢呼,姚俊峰和裴斌叫得最响,吵得隔壁销售一部的人不知道这边是咋回事。
用钱来刺激职员的工作积极性是最平常的手段,真正搞企业管理的人往往不屑于这么干,但是从赵启明的角度来看,这天底下做生意的人,无一不是在为钱拼命,用一万种方法都没有给钱来得实际。
再说了,他这么小的年纪,跟底下这帮人讲道理有个屁用,人家只会把他的话当耳边风,真要是把一个学生讲的道理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被人笑话。赵启明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在哪,所以他采取的办法是诸事钱开道,尽量跟大家打成一片,要是去学张廷的那一套管来这些成年人,只怕不仅啥事也办不成还可能被人笑话。
在管理问题上他和张廷商量过,张廷的意见是目前可以这么管理,不过今后公司真正上了轨道,上下级之间的感情建立起来之后,就要逐渐淡化这种管理方式。因为人的天性总是不知足的,物质奖励到最后总有满足不了这些人的那一天,到时候反作用力会导致很多不可预料的麻烦。
赵启明深知张廷的话是对的,远的不说,刘光伟就是个例子,钱赚得越多,贪欲就越重,满足不了的时候,他就会狠狠地咬你一口,咬到你鲜血淋淋。
陈致远回到公寓也开始准备行李,姚俊峰和裴斌陪着他一起过来,顺便认认门以便于今后跟老板们搞好上下级关系。
他们俩坐在沙发上,正感叹着老板住的地方有多宽敞多气派,张廷和赵启明回来了,两个人慌忙又站了起来。张廷冲他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欢迎呀!不要客气,随便一点,这里不是公司。”
佣人把饮料和水果端了上来,几个人坐在一起,两个当部下的稍稍有点不自在。“小姚呀,致远比你年纪小,这次跟你出去历练,你可要照顾好他……”张廷靠在沙发上交待了几句,他对陈致远有点不放心。
听到老总跟自己说话,姚俊峰立刻上半身前倾成45度角,脸上的表情坦诚而恭敬,比皇帝眼前的大内侍卫还听话:“张总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在做好工作的同时照顾好他!”
陈致远听着不乐意了,刚想替自己申辩几句,却听张廷说道:“这就好!你们年青人多聊聊,我回房间休息一会,等下还要出去办点事。小姚要是有什么需要回头告诉我!”说完他端起杯子走了,陈致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赵启明知道张廷呆会准备去证券公司,他取出一千块钱扔给陈致远笑了笑道:“别说我不关照你,钱就这么多,回头可要悠着点花。”说完他向姚俊峰和裴斌打了个招呼也回了房间,准备呆会和张廷一起走,公司这边没什么好操心的,股票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陈致远见这家伙也来教训自己,翻了他一眼没吭声,不过钱还是毫不犹豫地装进了口袋,冲他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奸商欠他的旧账呢。
“呵呵……,致远跟赵副总比亲兄弟还好呀!”姚俊峰试探着说了一句,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交情,眼见着赵启明随手扔出上千块钱给陈致远零用,可见关系绝对够铁。
陈致远喝了口水说道:“……当他兄弟,我可没那资格,张副总经理动动小指头就能让我掉坑里淹死。这家伙贼富,在咱们公司可是投了第一百多万的大老板之一,千把块钱在他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给我花只当是施舍乞丐了。”姚俊峰不知道陈致远这番话是捧还是贬,但听着第一百多万这个数字他就觉着眼前直晃悠,有点犯晕。
裴斌眨了眨眼睛:“……投了第一百多万?谁给他这么多钱?”公司里的这些人谁都不知道赵启明的背景,也难怪他们觉得吃惊。
“他还用得着别人给?身边这几个人个个沾他的光,一群人跟着他发大财,连我爸都指望这小子挣钱呢……!”陈致远骨子里还是跟赵启明站在同一战线的,听不得别人怀疑自己兄弟的能力,赵启明这一路走过来,他是唯一的见证人,这几句话可是半点水份也没有。
两个人被他说得张口结舌,瞪着眼睛直愣愣坐在那跟雕塑差不多,思维几乎停止了。陈致远看着他们的表情觉得很好笑,他懒洋洋的把腿跷到茶几上接着说道:“眼下跟他合作过的人,除了我之外,哪个都赚了上百万。听我的,今后跟着你们的赵总干准没错,别以为他年纪小,你们俩前辈加在一起只怕都不够他一个人玩……”
现在的陈致远可不比当年,他故意把话说到一半,就是不说明赵启明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出卖奸商的事情他常干,可那也要看跟谁,不是特别亲近的人,有些事情还是最好不说。
一飞冲天 第七十七章 新秘书
陈致远三言两语把面前这两个人弄成了痴呆状,自己却差点笑出声来,他正得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张廷换了身便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致远,启明呢?你中午招待小姚和小裴在家里吃吧,我和启明出去办点事。”
赵启明还躲在房间里想对策,听见张廷在客厅里说话,马上窜了出来,现在他是一筹莫展,昨天和齐雅婷商量了半天也没能找出问题的所在,紧跟着张廷或许就能发现倪端。
“您忙吧张总,我们这就走!”姚俊峰被张廷的这句话从迷茫中惊醒,急忙客气了一句,裴斌这时也回过神来,看了看出现在眼前的赵启明,忽然觉得他的形象比以往高大了许多。
赵启明笑着说道:“跟我们客气啥,明天就要动身了,你社会经验比我们丰富,跟致远多讲讲出门在外的有关注意事项,免得他万一被人拐卖了他老爸还得花钱找他!”他早已经修炼到骂人不吐脏字的最高境界,这是陈致远一直渴望达到的修为。
在这种情况下陈致远一般不还口,最多只是以恶狠狠的表情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免得自己一张嘴就让人家看出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自找难看。别看奸商这会儿是过足了嘴瘾,但是回头被陈致远抓到个机会就是一顿老拳,打得赵启明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新账老账外加利息就一次性全找补回来了。看来多数时候武力还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只靠嘴皮子占点便宜最终还是要吃亏的。
两人又客气了一番,最终答应留了下来,张廷便带着赵启明开着车出去了,路上随便弄了点吃的就直奔证券公司,刚进门就看见李胖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显示屏,油光光的脑门上全是汗水,湿漉漉的衬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紧贴在背上,他对此似乎是无所察觉,钱的巨大诱惑可以让人的某些感觉器官失灵。
“胖叔,瞅啥呢?”赵启明笑吟吟地拍了拍李胖子粗大的胳膊,有点黏,却把这家伙吓了一跳。
“你个贼小子,想吓死你胖叔呀!”李胖子抬手扇了赵启明的屁股一把掌,打得这小子蹦得老高。
李胖子这才看见张廷,马上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张总也来啦!”他昨天受了张廷指点,眼下心里一片澄明,态度非常恭敬。
“是啊,来看看行情,今天好像涨了点……”张廷边说边抬眼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字。
李胖子点头道:“涨了八分。你们两位的比赛今天可以开始了吗?”他心里早就蠢蠢欲动了,可张廷不发话他也不敢下注,谁知道这时面还有什么玄机。
赵启明听他这么一问,心里觉得有点戏,立马支起耳朵想听听两人说些什么。只见张廷笑了笑道:“不着急,说好三天的,还是等明天再进场吧。”
李胖子对张廷的不以为意明显有些失望,赵启明看着他的表情,心中立刻透亮,看来张廷已经跟他交过底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搅和进来。不然以李胖子的为人,没有很大的把握挣钱,他是不会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的。
让赵启明担心的不止是这些,只要是李胖子看中了的买卖,决对敢下大注往里投。这么小的市场,要是这个唯利是图死胖子扔个几十万下去,怎么着也能翻起几朵浪花来。到时候用不着张廷动手,自己就败了,而且还败得哑口无言。因为李胖子跟着张廷一起做,并不算张廷违规,谁都有权利买自己看中的股票,张廷不可能去指使李胖子买同一支。
问题还是出在那个没弄明白的办法上,张廷有意把稳赚不赔的想法告诉李胖子,让他乖乖的就范,成为了自己的生力军。
赵启明心里郁闷起来,自己进仓两天,上海豫园到目前为止涨了一毛二,看来这次的输赢要全凭自己的运气了。
他正走着神,李胖子忽然想起件事来,连忙对赵启明说道:“小赵,今天上午我在万国证券看到该死的刘光伟了,跟另外两个人在一起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怕这次又打草惊蛇,没敢过去喊他。”
这个消息打断了赵启明的思绪,他冷哼了一声:“他又露头了?那好呀,正愁找不着他呢!”
李胖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吞了我的钱就别想有好日子过!”赵启明满面怒容,他刚才就心情不好,提起刘光伟更是满肚子火,可要说有什么具体的办法,他却还没想到过。
张廷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正想问问赵启明,却听李胖子大义凛然的说道:“好孩子,不管你想到啥办法,胖叔叔我一定鼎力支持!”这句话虽然有见风使舵的嫌疑,但赵启明听了之后心里还是为之一热。
“启明,发生什么事了?”张廷终于有机会问出这句话来。
“张总你不知道……?”李胖子感到很诧异,转念想想也很正常,肯定是赵启明不愿意跟别人提起这事。
接着,他义愤填膺的把刘光伟那个混蛋所干的坏事一股脑抖了出来,大骂这小子忘恩负义,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赵启明在一边受了他的感染,越听越光火,脸涨得通红,一看就知道气得不轻。
张廷这才知道赵启明竟然被人骗走了几十万,而且还是一直的合伙人之一。他看着满脸怒气的赵启明缓缓说道:“启明,商场如战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正兀自恼火的赵启明猛然听见这句话,脑子里立刻清醒了许多,深深地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这不是件短时间里能解决的事情,做生意难免会吃亏上当,在哪摔倒要从哪爬起来,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张廷接着开导赵启明,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挫折总是难免的,重要的是要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去面对所遇到的困难。他自己也遇到过不少次风浪,七年前就有一次在股市栽得特别惨,身家性命全押了进去,要不是陈法林在紧要关头帮了他一把,现在只怕已经沦落到沿街乞讨的份了。
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而陈法林也没跟人提过,所以张廷一直对他心存感激,不仅如此,陈法林做事一向稳中求胜,投资重点放在实体上,虽然也参与风险投资,但从不会像自己这样热衷于此,把名下所有的资产全投进去。
合作生意的人最好是性格互补比较好,这样的话相互之间可以取长补短,胜算才会更大。从那件事之后张廷就学乖了,性格沉稳了许多,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看到面前的赵启明,他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尤其是咱们这些做证券投资的人,心态一定要平稳,要是不具备这种素质,今后会吃大亏的。”他补充了一句。赵启明感受良多,用力点了点头,李胖子在一旁也沾了光,心中暗想,香港这些成功商人的素质确实是比内地人要全面呀!
“胖叔你觉得刘光伟可能会打什么主意?”赵启明向李胖子问道。
没等李胖子回答,张廷把话接了过来:“这个人跟你一起在邮票市场做了几单,一定是积累到一些炒作经验。听李老板说他两个月之前就在股票出现过,必然因为他看好这块肥肉,只不过还没来得及下手,虽然他手里也有一大笔资金,不过要想进行炒作只怕还是远远不够的。”
事情很明显,这要看大家怎么分析,就像写作一样,或许脑子里塞满了所谓的灵感让人不吐不快,但是理不出个头绪就总也写不出来。赵启明在他的提示下心里渐渐通畅了许多,张廷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很清楚,对付这种人需要花很大的气力,不过机会总是有的。
赵启明想想自己在股市里才混了几天,连只菜鸟都算不上,距离行家还差了老大一截,要想在股票市场上收拾刘光伟,只有跟着张廷勤学苦练一番才有可能了。
三个人正说着,齐雅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李胖子首先看见了她,招了招手喊道:“小齐,这边……”
齐雅婷答应了一声走到他们面前,笑吟吟的说道:“就知道你们在这……,比赛正式开始了吗?”
“没呢!张总的意思是明天再说。齐丫头这些天忙来忙去的,邮票市场那边你不管了吗?”李胖子的心里对邮票还是有几分挂念的,他和赵启明这种投机倒把分子有点区别。赵启明是因为钱才会去捣鼓邮票的,对于邮票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而他虽然也炒邮票,却是一名真正的集邮爱好者,手里始终都留着一批不动产,价钱再翻也不打算卖。
齐雅婷抬手理了理头发:“你们最近都没去吧!?邮市都快要挤炸了,价钱被炒得老高,眼看着是不能再玩了,我觉着迟早要出事。这些天我总提醒我爸不要随便买货,买了也要尽快脱手,还好他胆小不敢乱来。张志诚大哥那边怎么样?”
“一个多星期前我去过,他收了一些,价位还是挺高的,回头我去提醒他……”李胖子点头答道。
张廷挺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气质很特别,尤其是那头短发,既精神又显得朝气蓬勃,和赵启明这个鬼灵精很般配。
“齐小姐最近在股市赢利不少吧?”张廷笑问道。
齐雅婷爽快的答道:“还好,赚了15%左右。不过水平还太低,正等着跟张总学点经验呢!”说完她也笑了笑,她和张廷并不熟,在言谈举止上,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不能这么说,大陆的市场我也不熟悉,不过你能赚到这么多钱足以说明问题了。”张廷谦虚了两句,接着说道:“齐小姐现在还是学生吧?”
“是的,开学大二了。”齐雅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间问起这件事情来,显得有点疑惑。
张廷点头道:“暑假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来帮忙?我刚好缺个秘书,还没时间去找……”
齐雅婷一听是这事,高兴的连声答道:“好呀!好呀!我以前成天帮我爸守在邮市,早就烦了,去你们公司既能得到锻炼又可以拿工资,这么好的事我求之不得呢!”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比听到股票涨了还让她感到兴奋,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每天见到赵启明了。
赵启明傻眼了,他哪知道张廷的真实想法,只觉得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如果张廷事先征求自己的意见,那他肯定会劝他打消这个念头,但当着齐雅婷的面说出来,赵启明也不好插嘴。再说,这是张廷自己找的秘书,跟他赵启明也没关系,就算自己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呢?
张廷开心的笑了:“呵呵……,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就去公司上班吧。我们公司在南京西路的上海医药设计院旁边,你去之前最好给我打个电话,我派人去接你好了。”
除了比别的女孩子心眼更多、脑子转得更快以外,赵启明实在弄不明白这个齐雅婷究竟有哪点值得别人欣赏的地方,李胖子和张廷居然都挺喜欢她的。只不过他还漏了两条,齐雅婷不仅聪明,而且气质出众身材很好,这是赵启明没有发现的地方。
对一个人有成见的话,往往都是这样,眼里很难看到对方的优点,赵启明对齐雅婷就是这样,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齐雅婷在最初认识他的时候,表现得过火了,不仅差点让他翻船,还伤了奸商的自尊。此外,他已经看出齐雅婷对自己有意思,这从感情上来说,是他接受不了的。
几句话的功夫,齐雅婷就成了张廷特聘的秘书,赵启明眼睁睁地看着,却拿他们一点折都没有。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越是想躲着齐雅婷,她却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个念头让赵启明吓出一身冷汗来。
一飞冲天 第七十八章 再见刘光伟
当年的万国证券公司的营业厅位于黄浦区,虽然名气不如老牌的申银证券公司大,但是来这里交易的股民并不比申银少。
李胖子一大早就打车去了万国证券,今天是张廷让他进场操作的第一天,按计划他这些天每天要往返于万国与申银这两个公司好几次,晚了时间可来不及。他坐在出租车上摸着肥厚的下巴暗自伤感,又是跑腿的差使,啥时候都被人使唤的到处乱窜,和赵启明那个小奸商合作的时候自己就是个店小二的角色,到了张廷这还是这样,自己咋就这么苦命呢?
不过当差也有当差的好处,到河南、西北一带收邮票的时候,虚报了好几批的收购价,光是这一招就多挣了十来万。想到这他心理平衡多了,又安慰起自己来,既然脑子没别人好使,能把跑腿的差事干好也不错,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要有钱挣就行。
到了地方,李胖子直冲营业厅办理委托手续,他向营业员要了张红单子填上价钱,再写上金额和购买量,挤到前面排队报单去了。
买进卖出分成两支队伍,向报单员的窗口缓慢移动着,李胖子故意站在一位年近六十的老阿婆身后,他扫眼看了看后面,跟着自己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白白净净样子挺斯文。
机会不错,他手里捏着委托单,开始长吁短叹的自言自语起来:“唉……,这可咋办……”他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话,然后不停地向门外张望着,声音刚好能让前后两个人听到。
天气本来就有点闷热,大厅里的人虽然不是很多,却也是乱哄哄的,再加上李胖子这号人在旁边唠叨个没完,十几分钟之后,前面那位中年男子终于被他吵得再也无法忍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阴不阳的问道:“侬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瞧瞧吧!”听口音是个上海本地人。
李胖子根本没搭理他,狠狠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说完继续盯着门口装傻充愣:“……怎么还不来,……”
那名中年男子见他一口外地方言,人长得又墩实,没敢再吭声。可前面那位阿婆也被他嘀咕烦了,转过脸说道:“侬是不是在等人哪?拜托侬不要总在嘴里念来念去的好不好啦?”
李胖子心里暗笑,脸上却愁容满面,焦急的说道:“阿婆呀,你不知道,我等着用钱呢!手里这点钱太少了……”说着他大大咧咧地把手里填的单子扬了扬,阿婆老眼昏花,哪看得清楚是多少钱。
“买股票哪能这么心急,晚个一天半天侬怕啥的啦……”身后的那个眼镜见有人帮自己说话,壮着胆子跟着插了句嘴。
李胖子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水:“我也不想着急,可手里这几万块钱根本不顶事……!”他故意把自己的委托单露给眼镜看了看,眼镜的脸立刻绿了,上面填着:延中实业……12000股。
当天的延中实业开盘4.36元,12000股就是五万多块。那年头证券市场才刚露头,舍得拿一万块买股票的人算是胆肥的,可眼前这个粗鲁的死胖子拿了五万还说不顶事,眼镜立刻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眼镜把自己手里的委托单塞在口袋里,悻悻的说了一句:“侬真是有钞票……”他好不容易才说服老婆拿了两千块给自己买股票,跟胖子比起来自己真是没面子到家了。
李胖子摇头叹道:“唉……,其实这也不是我的钱,是亲戚让我帮忙的。”
老阿婆奇怪的问道:“侬亲戚为什么自己不来买,要侬帮忙?”也难怪她弄不清楚,一般人哪有拿这么大一笔钱托别人买股票的。
李胖子转着粗脖子左右瞧了瞧,低声说道:“阿婆我看你面善,跟你说实话吧。我这个亲戚是在香港股市炒股票的大老板,咱们国家政策上说香港人不能买大陆的股票,所以他才托我和另外几个亲戚买的。而且他和几个香港人商量好了,还要接着再投几百万块买延中实业。我就是在等着老婆送钱来,心里急呀……”
演技高超老奸巨滑的李胖子把阿婆唬得直愣,心里默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而那个眼镜站在后边,耳朵竖得直直的偷听着两个人的对白,李胖子说每句话都被他一字不拉的听了进去,心里反复掂量着他这番话的可信程度。
这时候,一个白净矮胖的中年妇女抱着个人造革的小黑包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站在门厅四下里张望着,李胖子一眼就看见了她,大声嚷道:“瞅啥呢?在这!”
这个中年妇女正是他老婆,看体型两个人还真有点夫妻相。她听到丈夫的呼喊声三步并两步挤了过来,还没站稳就被李胖子骂了一通:“指望你办点事可真难。去储蓄所取钱就这么麻烦?误了老子的大事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胖老婆一脸的委屈:“那家储蓄所说我取的钱太多了,他们那没这么多,我又跑了一家才取齐的……”这段戏很短,却是李胖子自编自导的,光是排练就花了两个晚上,现在演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排在这等着,我去填单!”李胖子满脸怒容,接过提包又回去填委托单。这笔钱才是他自己的,总共是三十万,刚才他心里确实有点着急,老婆从来没办过这些事,万一把钱给弄没了,自己可是哭都来不及了。眼下看到钱稳稳当当地拿来了,李胖子心里这才踏实下来,提包抱在怀里比抱着亲爹还紧。
这个好主意是张廷出的,那天下午交待他要注意的两件事情,其中之一就是要在营业厅买进的时候里演这场戏,而卖出的时候不能自己去,免得让别人看出来。
那几天张廷频繁出入证券公司并不仅仅是在分析价格走势,同时还在观察股民们的表现,他发现证券市场大部分人最多只买几千块钱的股票,偶尔有人投入一两万块钱进来,这种股民也是凤毛麟角,根本没发现真正有实力的炒家活动的迹象。
而且这八支股票的盘口都不大,有个风吹草动肯定会对涨势有所影响,张廷这才想到这个煽风点火的主意。他原本是让李胖子拿着五万块钱做戏,以他的感觉,五万块对普通股民足以造成很大的震憾力了,可李胖子才没那么傻呢,凭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张廷这看似平平的一招实际上能起到的作用是巨大的。
用现在的一种理论来说,这就是金融市场的“蝴蝶效应”,李胖子虽然没这种概念,但他了解中国的老百姓,所以根本用不着张廷细说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干了。
那个阿婆在嘴里念叨了几句便不再吭声了,她并不懂股票,只是帮儿子来买的,不过她觉得这事回去得跟儿子说说,还从来没听说哪个人会有这么多的钞票。
眼镜的脑子也开动了起来,对于股票他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一些,不过他知道要真是这样的话,现在多买点用不了几天肯定会挣不少,只是不知道那个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胖子填完单子把钱存入资金柜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张红单子,走到阿婆旁边晃了晃小声道:“阿婆,跟着我买没错,保证你赚钱!”
眼镜沉不住气了,拉了拉李胖子的衣角低声下气的问道:“大哥,侬又买了多少股?”李胖子心里笑得更欢了,还是那句话,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回头看了看眼镜,态度显然没有对阿婆那么好:“你打听这干什么?”
眼镜满脸堆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李胖子寒着脸把委托单伸到他面前:“自己瞧。可不要声张!”眼镜顾不得回答他,仔细瞅了瞅那张红纸片,才看清上面写着:“延中实业……69000股”,这下他连下巴都差点掉到地上。
“长见识了吧兄弟!咱们也算是有缘,别说我不关照你,咱们俩换个位置,你站我前面先买吧,要不然等我买了,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李胖子得意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脸上红光满面。
这对于眼镜来说简直就是白捡钱,可他原先准备买的是“飞乐音响”,单子都已经填好了:“谢……谢谢大哥!阿拉……这就去换单子,麻烦侬帮阿拉占着位置!”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个胖子竟然是个这么好的人,早知道这样,自己也用不着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揣摩股票了。
眼镜很快就回来了,李胖子的老婆帮忙占着位置,他先是千恩万谢一番,接着小声问道:“侬说侬亲戚和朋友最近要投资几百万买延中实业,是真的呀?”
“我说你这人吧,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家庭妇男!”李胖子皱起了眉头,在他眼前扬了扬手里的单子,“这玩艺还有假?”
“大哥,阿拉不是这个意思……”他见李胖子不高兴了,急忙凑上前去附耳说道:“阿拉是想回去跟亲戚朋友借点钞票再多买点,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李胖子呵呵一笑道:“眼下就已经动手了,你要跟进的话可得快一点,晚了的话可就说不准了。”他拍了拍眼镜的肩膀,低下头再次提醒他道:“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呀!”
聊完这几句,李胖子心满意足地站在那排起队来,这下轮到眼镜着急了,心里跟着了火似的,东张西望长吁短叹,好在说话的功夫已经排到了窗口,眼镜交了委托单就急急忙忙地走了。李胖子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咧着嘴笑了。
张廷的判断是对的,操作得当的话,即使对市场的影响不会大到离谱,但是在与赵启明的赌局里胜出是肯定没问题的,可以这么计算:一天影响八个人,两周去掉休息日就是九十六个人,而这九十六个人所牵连着的可是九十六个家庭,这些家庭又会影响到周围的人。
这就像是一粒石子投进了湖里,泛起的涟漪能扩展到整个湖面。
李胖子交完了自己的两张单子,刚要带着老婆离开,才出门口就差点撞上个人,抬眼一看,竟然是那个熟到不能再熟的无耻小人——刘光伟。
“嘿嘿!原来是胖哥,真巧呀!”刘光伟这才看见原来撞到自己的是老熟人,他面不改色地跟李胖子打了个招呼,脸上露出的笑容让人看了就想抽他几耳光。
李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小子西装革履油头粉面,比以前胖了一些,看样子活得还挺滋润。
“不敢当,还是叫我李胖子吧,我可不配当你哥哥!”李胖子冷哼一声,仰起脸用鼻孔看着他。
刘光伟知道他不待见自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还在为赵启明那小子的事生我气呢?我说胖哥,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那几次生意他赵启明干过啥?全都是我们几个累死累活的忙里忙外,这小子却像个土财主一样等着数钱,就是来上海,也最多当当监工。那他那笔钱算是我的辛苦费!”他越说越激动,对赵启明的不满这下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李胖子脸色变了几变,他真想抽这家伙几个耳光,要是换作自己年青的时候,只怕早就动手了。听着刘光伟的这番话,李胖子的心情由愤怒转为平静,他承认自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占别人点小便宜那是常有的事。但是生意归生意,这种昧着良心骗黑心钱的事自己是干不出来的,更不用说事后在别人面前厚颜无耻地为此而开脱自己的罪责了。
他只承认一件事:如果没有赵启明,谁也别想在短短几个月里挣到这么多钱,关键时刻要不是赵启明脑子转得快,大家的钱很有可能就赔进去了。他知道跟眼前这个卑鄙小人说这些都是没用的,不过现在还不能翻脸,要先想办法弄清楚刘光伟到万国证券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一飞冲天 第七十九章 无尾狼
李胖子装出一副释然的样子,张廷那句话说得对,生气解决不了问题:“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反正又没拿我的钱。” 他看了看和刘光伟一起来的两个人,一位三十出头,一位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前几天在这里见过。
刘光伟咧着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李胖子的胳膊说道:“咱们谁跟谁呀!我拿赵启明那笔钱是跟他算旧账,他欠我的!这事哪能牵扯到你头上,我刘光伟就不是那种不够朋友的人……!”他接着扯东道西地向李胖子证明自己是多么够朋友,摆明了是说给旁边两个人听的。
看到他那副得性,李胖子真是纳闷,过去怎么就愣没看出这小子是这么个无耻的东西呢?他故作姿态地附和了几句,问道:“你现在也在做股票?”
刘光伟尖削的脸上露出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他没有直接回答李胖子的问题,却介绍起旁边两个人来:“这是我表哥秦振华,这位是他的朋友吴先生。两位都在广东做生意,这次来上海玩,顺便到证券公司转转。”这小子故弄玄虚,李胖子倒想看看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李胖子和两人客套了几句,秦振华的年纪和刘光伟差不多,也是淮南人,那个姓吴的态度比较淡漠,只简单地和李胖子打了个招呼,普通话说得比张廷还要烂,标准的广东“鸟语”,李胖子看不出他们俩是什么来头,心里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实话跟你说吧,吴先生是香港人,在香港恒生是很有名气的!他觉得上海股市有搞头,准备来投资。怎么样胖哥,有兴趣一起发财吗?别说我不提醒你,咱这生意玩起来不比邮市赚得少,邮市现在风险太大,最好还是撤吧……!”刘光伟满脸洋洋得意地教训起李胖子来,就好像钱已经装进他口袋里了,真是小人一朝得志忘乎所以,他也不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些什么。
要是没有前面的卷款事件,李胖子肯定会考虑他的这个建议,毕竟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可有了前车之鉴就免谈,说不定干到最后挣的钱又是被你刘光伟卷跑了,李胖子暗想:老子再贪财,还没有傻到跟你这种人合作的程度。
更何况眼下还有张廷准备进场干一票,刘光伟就是告诉他明天就能赚到第一百万,李胖子也不会跟着他干。
秦振华和姓吴的为了不打扰他们谈话,到旁边转悠去了,李胖子看着两人的背影,装作拿不定主意,犹豫了一番:“你让我回去考虑考虑,我才转过来没多久,对这行当一点都不熟……”
刘光伟前几天就发现李胖子在营业厅里溜达了,只是装作没看见,以他对李胖子的了解,对方肯定是在探路子。李胖子是个聪明人,手里究竟捏着多少钱刘光伟并不知道,第一百多万总是有的,加进来也算是多了一分实力,所以他今天才跟胖子扯了这么多。
“没关系,你想想吧!听我一句,邮票市场那边现在可是够危险的,能撤还是尽早撤了,免得到时候血本无归呀!”刘光伟加重语气说出这句话,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样子,鬼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
李胖子在心里把他骂成了一堆狗屎,表面上却是满脸的感激,连连点头道:“没错,我这些天也觉着不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跟刘光伟虚情假意的又聊了一会儿,跟他要了个联系电话,找个借口先走了。看来申银证券是肯定没时间再去,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事通知赵启明和张廷再说。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赵启明想起来就觉得欠了李胖子一个很大的人情,这事多亏了有他跟刘光伟周旋,要不然还真抓不住这小子。
鉴于他们几个为稳定国内证券市场做出了巨大贡献,上海市政府和中央有关部门为此还通令表彰,要不是赵启明和张廷等人,刚刚起步的中国证券市场直接就毁在了刘光伟一伙的手里,不过政府并不知道他们当时这么干是出于别的目的。这都是不久之后发生的事了。
赵启明这家伙此刻正在销售二部的办公室里研究厂里发来的一些报表,对事先制定的生产计划和销售量的预测进行分析,还包括利润值的估算、下一步的市场开发等等。
这事本来不归他管,可张廷却让他先弄好了再报给自己审批,搞得奸商叫苦连天,早知道这么麻烦,他才不会当这个烂副总经理。
怀圣堂医药公司里只剩下几个人留守,其他人全放了出去,眼下公司里只剩下会计、出纳、内务主任、两名内勤、一名接待员一名司机,手下有这么几个兵还不算是光杆司令。
“赵总,刚才楼下的管理员通知说您的车送到了,要不要现在去看看?”内务主任董小姐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很礼貌地向赵启明做了请示。董小姐名叫董欣,二十七八岁,湖南长沙人,身穿一套职业套装,标准的白领形象给人感觉良好。她是张廷的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张廷挑选的秘书齐雅婷还没上任,两个人都没有自己的助理,目前只好让由董欣兼任。
这几天公司里的人员刚配齐,虽然没几个人,但是处处受人尊敬的感觉还真不错,让赵启明有种超越自我的满足感。听见这事,赵启明抬头看着她,莫明其妙的问道:“我的什么车?”
“我也是刚接到厂里的通知,是陈总帮您订的一辆奥迪V8,车就停在楼下。”董欣对赵启明表现的比张廷还要尊敬。她第一天来公司的时候,见到赵启明大模大样地坐在副总办公室里也是吃了一惊,后来才知道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居然是公司股东之一,而且并没有什么特殊背景。
“还有这么好的事?我可没钱给他!”赵启明扔下报表就窜了出去,差点撞上刚进门的送车司机,董欣像个高级保姆一样在跟在后面喊着让他慢点。
车就停在楼背面的停车场,赵启明老远就看前车边站着个窈窕的女孩子,仔细一看,竟然是胡雪怡,这个发现让他心里紧张得乱蹦,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姑奶奶!真的是你呀!”赵启明跑到车前才确信自己没看错,真是胡雪怡。
胡雪怡抿着嘴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让赵启明几乎醉死:“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行……!谁说不行我剁了他!”赵启明心里忽然有一种把她抱在怀里的欲望,最终还是没敢这么做,只是偷偷摸摸拉起了她的小手:“我还打算忙完这几天回去看你呢,今天不用上课了吗?”
胡雪怡任他捉住双手,有些难为情,垂下头去脸色微红:“这几天学校放了几天假,我爸妈都出差了,昨天我去你们厂里打听你的地址,是你们厂长让我跟车一起来的……”赵启明这才想起她父母在电建公司工作,在外地出差是常有的事。
这家伙心里别提多开心了,他长期以来在胡雪怡面前都是被压迫阶级,只是在离开淮南之前才争取到一点点应有的权利,平时最喜欢看她这种害羞的表情,每每如此,赵启明的心情都类似于一头偷到蜂蜜的狗熊。
他扫了一眼崭新的奥迪,此刻对陈法林的感激之情用涛涛江水连绵不绝来形容一点都不确切,说是有如浩瀚大海汹涌澎湃也不过份。香车美女全给自己送来了,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人哪!
“我陪你去玩吧!是去南京路、外滩那边逛逛还是去豫园、游乐园玩?”赵启明打开车门坐进驾驭室,他前几天才从半桶水师傅陈致远那学会开车,可惜年龄不够办不了驾照,坐进来也只是过过瘾,回头还是得劳烦司机帮忙开。
胡雪怡看着坐在车里的赵启明,目光中含情脉脉,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表露无疑:“随便,……只要你陪着我就好。”
“呵呵……,快上车,我去喊司机,今天什么事也不干了,好好陪你玩一天。”赵启明兴奋得手舞足蹈,就在这时身上的中文传呼机响了,他拿起来按了两下信息显示键,上面写着:“赵总,张总请你立刻回公司,有急事相商!董欣。”
他眉头皱了皱,张廷可真会挑时间,这时候公司里哪有什么要紧事好商量的,可不论怎么着还是要回去看看再说。赵启明悻悻的向胡雪怡道了个歉:“不好意思呀!公司让我立刻回去一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在公司里等我吧!”
胡雪怡笑道:“好呀!我正想看看你们公司是什么样的呢!咱们走吧……”
回到公司,赵启明把胡雪怡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休息,董欣见他来了客人,立刻让一名内勤冲了杯咖啡送了过来。作为一名中学生,胡雪怡很少有机会接触过这类商务公司,端着咖啡杯好奇地看着办公室里的装修,她实在没想到赵启明这个平时看起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家伙居然这么有排场。
赵启明没敢耽搁,安顿好小辣妹就去了张廷的办公室,推门一看李胖子和齐雅婷两人竟然也在办公室里,李胖子正和张廷绘声绘色地说着什么事。
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根本没人理会他的到来,齐雅婷也一改往日的笑脸摆出副冷面孔来,看样子像是出了大事件。赵启明本想跟李胖子开两句玩笑,见此情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仔细听着大家的对话。
只听张廷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说的那个姓吴的长什么样?”
“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但是皮肤比我黑,个头在一米七左右,颧骨很高……,给人的感觉很拽。”李胖子连说带笔划,还真像那么回事,连不明所以的赵启明都能凭他的描述在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个人来。
“这么说就是他了……!”张廷长长地吁了口气点点头。
赵启明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大家在谈什么,不过他感觉这事肯定与股票有关:“胖叔,怎么了?”
李胖子的脸色略显沉重:“今天早上我在万国证券又遇到刘光伟那小子了,还有两个深圳来的家伙跟他在一起,其中一个是他表哥,另一个人张总好像认识……”说着他看了看张廷,从张廷刚才的那句话里他听出了这个意思。
“操,这个无耻的家伙,看来他还真打算在股市混下去!”赵启明小声嘀咕了一句,昨天被张廷教育了一番之后,他提起刘光伟不那么气恼了,日子还长着呢,总有机会收拾这家伙。
“现在看来,刘光伟倒是算不上回事了……”张廷神色黯然的说道。
这句话让其他人觉得很意外,赵启明还以为自己来得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张总为什么会这么说?”
说起这个话题,张廷不无感慨的说道:“李老板说的那个姓吴的,名叫吴伟良,外号‘无尾狼’。此人是香港股票市场臭名昭著的拆分专家,在股市中对一些中小公司进行炒作,获利平仓之后再低价收购拿来拆卖,凡是被他看中的公司多数都难逃厄运。和我也曾经有过一场恩怨……”
他1982年在股市险些翻船,就是因为这个‘无尾狼’。当时的吴伟良还没有现在的身家和名气,受一间投资公司的委托,收购另一间中型船运公司。而那间船运公司当时的大股东之一刚好是张廷的一位至交,发现苗头不对之后来立刻去找张廷帮忙。
那是他们两人第一次交手,由于吴伟良先发制人,在前期收购阶段做得很隐密,船运公司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对方手里掌握的股票总额已经达到20%以上。这导致船运公司的反收购战打得异常艰辛,为了挽回败局到处筹措资金,连张廷自己的钱也全押了进去。关键时刻还是陈法林倾力相助,不仅抵押了自己的一间工厂,还从银行想办法借了八百万港币给他,这才让张廷和船运公司幸免于难。
一飞冲天 第八十章 情敌看招
老股民应该都有印象,一九九一年下半年上海股市曾经受到过一次重挫,从7月份开始,大盘从1500点一路狂跌至300点,到10月份才开始恢复,进入了11月才转危为安。
赵启明等人这才知道张廷和陈法林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而那个吴伟良竟然有这样深的背景,如果李胖子见到的那个人真是他的话,上海股市可就有热闹瞧了。
“张总,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你那笔钱要不要先退出来?”最紧张的要数李胖子,他前前后后投了四十多万在里面,这会儿急得脑门上直冒汗。
张廷摇了摇头:“既然市价没什么波动,我估计他们还没动手,不然股市早就开始乱了。那五万块暂时还不要紧,只是和启明之间的比赛要取消了。”他原本打算通过这次的比赛测试一下市场,先弄清楚这潭水有多深,然后再进行适当地投资,赚点安稳钱,可“无尾狼”的出现把原计划全打乱了。
这个的回答给李胖子吃了颗定心丸,赵启明却沉不住气了:“张总,难道咱们就眼看着这几个家伙乱来?那个‘无尾狼’要是真打算下狠手的话,上海证券交易所的这八支股票只怕很容易就被扯烂了,咱们不能坐视不理呀!”
他还没说完,李胖子就在一旁乐了:“嘿嘿……,你小子啥时候转性的?邮票市场里被咱们低进高出套住的人还少呀,一两百万块钱涮进你口袋里,那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仁慈之心?是不是坏事干多了,现在想做点好事积点阴德?”
“胖叔你别跟着瞎起哄。邮票市场里的人跟股市不一样,那些人都是想靠着投机生意大捞一把,眼瞅着市场够火才钻进来的,赔了钱是他们能耐不够怨不得别人。可股市里大部分都是靠着死工资吃饭的穷人,一个月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点钱,投资股票也就是图点小利,要是被这帮家伙洗白了,你让他们去跳楼呀!”赵启明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一改奸商以往唯利是图的嘴脸,不了解他的人乍一听这口气,绝对会以为遇到了民族英雄。
半天没吭声的齐雅婷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忍俊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嘴上却毫不犹豫地赞成赵启明的这个说法:“启明说的没错,我们……我们……”话说到一半,她实在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你就别冒充好人了,谁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李胖子为人“耿直”,说话向来直言不讳。
赵启明咧着嘴笑道:“……被你看出来了……,我演的难道不像吗?”
“像……!非常像!就是太像了,所以才不是你自己!”张廷给了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接着说道:“这事当然得干,既然有人送钱来那咱们可不能客气,更何况还是仇人。只是进场的事要计划好,要有足够的资金,还得把握好出手的时机。现在是敌明我暗,这个局要是做好了,大家又能涮一大笔!”他学着李胖子的口吻说了一句,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出来让人捧腹。
既然要干,钱的事情当然得先准备好,李胖子这次又接了个苦差使:混入敌人内部打探消息。张廷准备亲自回淮南一趟,这事要和陈法林商量一下,大家合起伙来阻击这几个想来捞钱的家伙。
眼看着就要大干一场,赵启明又进入了兴奋状态,他总觉得自己更适合干投机的生意,经营公司这类的工作除了能在几个下属面前摆摆谱之外,目前还没发现其它优点。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炒股票比赛的事情为此而中止了,自己那点面子终于没成擦屁股纸。当齐雅婷死缠烂打的从李胖子那打听到张廷的手段之后,坐在一旁的赵启明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真他妈比猪还笨,虚张声势这种低级手段自己在邮市里早就用过,怎么转到股市里玩居然愣是想不起来了呢?在他开动脑筋仔细分析之后,发现自己是被张廷的故弄玄虚给唬住了,先是让自己挑股票,又让自己先进场,搞得自己把这事想得太复杂,说到底这事是输在了生活阅历上。
一通则百通,回去之后,赵启明换了种心态重新对股票市场进行了研究,发现除了研究K线图需要具有专业眼光之外,其它的手法只不过是小菜,并不比自己在邮票市场玩的那些花活高明多少。如此一来,奸商的自信心再一次地硬扎了起来,坚若磐石。
几个人接着在一起商量,赵启明正侃到兴头上,董欣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对不起赵总,打扰一下。你朋友……”她还没说完,赵启明的屁股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蹭地窜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跑,扔下一句话:“你们先聊着,我有事……”话音还没落,这家伙已经没影了。
他把胡雪怡一个人扔在办公室里快两个小时,要不是董欣做事心细,陪她聊了会家常,只怕小辣妹的脾气当场就要发作。
一大早紧巴巴从大老远跑来看他,这小子居然把自己晾在一边,开始的时候胡雪怡还能够理解,毕竟是工作的地方,忙起来也是正常。
可她越等心里越不是滋味,再忙总能抽出时间过来打个招呼呀!这个该死的赵启明……
“我、我在开会……”赵启明一把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这才看见桌上的台钟指向十二点,胡雪怡面对着电脑不知道在摆弄什么,视线依然如故的注视着显示器,小瑶鼻皱了皱,让奸商的心里有种冷嗖嗖的感觉。
“今天刚巧发生了件重要的事,大家都在商量,我……我实在不好意思走开。”赵启明低着头走到她旁边,表现出良好的认罪态度。
说时迟那时快,胡雪怡的小手如浮光掠影般捏住了赵启明的耳朵,奸商只觉得一阵巨痛,脑袋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轻点……轻点,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是办公室,姑奶奶你给留点面子吧……!”幸亏自己办公室里没有那种可以看到外面大厅的窗子,要是让公司里的人看到自己这副德性那还了得?
胡雪怡撅着小嘴把座钟拿到他面前:“给你留面子?自己看看已经几点了,扔下我就跑得没影,把我当成打扫办公室的阿姨了吧!”
“哪能呀!哎呀……,真的是在开会。后来我怕你等得太久,才找了个借口跑出来的,不信你去问问……”赵启明说到“问问”这两个字的时候,脸色突然变了,变得有点凄惨,额头上也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不是痛的,是吓的。
他猛然想起张廷的办公室里现在正坐着位煞星——齐雅婷。
浑顾不得耳朵根子生疼,奸商的脑袋瓜子高速运转起来,要是让小辣妹发现齐雅婷和自己在同一间公司里,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胡雪怡见他吓成这样,还以为是自己的惩戒收到了效果,躲在他身后抿着嘴偷笑,松手放开了这个可怜的家伙。
“咚……咚”两声敲门声在赵启明身后响起,“启明,张总请我们去吃饭呢……!”门应声开了,这个说话的声音让赵启明直翻白眼,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从楼上跳下去。
胡雪怡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是那个曾经坐在赵启明自行车后的女孩子。
两个女孩子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一道火花在赵启明眼前闪过,闪得他眼花缭乱,脑袋嗡嗡直响。
台钟的秒针在跳动着,办公室里除了这个声音再没别的动静了。让赵启明觉得难以置信的是,首先开口的人竟然是胡雪怡:“你好,我是赵启明的同学。”短暂的对恃之后,她从瞬间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礼貌地作了个自我介绍。
这时候,她像变了个人似的,根本不像是位刚读高三的中学生。“她是张总请来的秘书,今天第一天上班……”赵启明连忙把话接了过来,他想趁机为自己开脱,谁知胡雪怡连眼角都不撇他,仿佛他不存在。
“齐雅婷,欢迎你到我们公司来做客!”被人抢了先机,让她觉得有点意外,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早恋的高中小女生。
表面上看起来两人礼貌而友好,可赵启明却能闻出点别的味来,心里刚刚消失的那股寒意现在就差没把他冻死了。
倒霉的事情啥时候都是这样,你越怕它找上门来,它却偏偏要围着你转,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你刚到启明的公司上班?”胡雪怡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春天般的笑容,把赵启明看得眼都直了,女孩?女人?
齐雅婷微笑着点点头,走上前几步答道:“是的,张总邀请我来给他们当助手,今天第一天上班。一起去吃饭吧!”
“好呀!咱们走吧,我还真有点饿了。”胡雪怡始终保持着和颜悦色的表情,大方地挽起赵启明的手向门外走去,走过齐雅婷身边的时候,赵启明清楚地感受到有两股杀气一触即退。
胡雪怡的出现让其他人都感到有些意外,张廷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而李胖子却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冲着赵启明眨了眨眼。看表情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小子,年纪青青艳福不浅哪……!
赵启明真想抱着李胖子那粗粗的脖子痛哭一场。
张廷是为了庆祝齐雅婷今天第一天来上班,特意安排了这顿饭,早早就在希尔顿订了一桌,只是没有想到多了胡雪怡这位不速之客。包括董欣在内,几个成年人都感觉到这三个小朋友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对,但表面上大家全都没当回事。
相互做了个简短的介绍之后,一伙人吃得很是酣畅。胡雪怡整个人变得让赵启明不敢认了,不仅对任何人都礼数周全,而且发挥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精神,竟在李胖子的怂恿下,连灌了三杯啤酒。尽管小脸喝得红扑扑的,却让李胖子这个浑人赞不绝口,感情这年头女孩子能喝酒也成了优点。
精明的齐雅婷也不甘示弱,端着半杯红酒和每个人都喝了一大口,用她那在数次辩论大赛中取得过良好成绩的口才,把包括张廷在内的几个人全哄得开开心心。这两个女孩子暗地里较着劲,却便宜了在坐的其他人,大家的兴致很高,当然,赵启明除外。
回到赵启明的办公室,胡雪怡有点招架不住了,刚才的酒劲直往脑门上窜,赵启明把她扶到自己的大靠背椅上坐下,又急忙让董欣弄来了凉毛巾给她敷在头上。他摸了摸小辣妹圆润的额头,说不上是啥滋味,总觉得她弄成这样自己心里有愧。
醉酒七分的胡雪怡抬手打开他的手,一双雾朦朦的眼睛望了过来:“启明,我是不是不如那个齐雅婷?”
赵启明急忙答道:“别胡说,是她不如你!”
“……你真的喜欢我吗?”第二问。
“喜欢,我只喜欢你!”赵启明一句紧跟着一句回答她,绝不卡壳,生怕说慢了让她觉得自己有说谎的嫌疑。
“那你还让她到你们公司来上班?”第三问比较严厉。
赵启明慌了:“天地良心,她来这里上班根本就不是我的意思,是张总说要请她当什么破玩艺见习秘书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忽然觉得胡雪怡或许根本就没喝多,只是借着酒意拷问自己。
“你瞎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刚才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她欺负也不帮我……”最可怕的一幕终于出现了,说话间,两行情泪从胡雪怡的脸上滑落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轻泣。
泪水掉在地上摔碎了,赵启明的心也跟着碎成八瓣,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已经分不清胡雪怡说的话合不合情理了:“我没骗你呀!你要是不愿意,我明天就不来公司上班了,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谁知他刚说完,胡雪怡抬手抹去泪水,泪眼婆娑的质问道:“你心里要是没鬼,干嘛要躲着她!”
赵启明顿时傻眼了,这句话比奥林匹克数学题还他妈要难解。他像白痴一样眨了眨眼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什么情商智商全成了浆糊。
奸商这下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女人不讲理了。
正在这时,救星来了,董欣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赵总,张总让我来问问你,他明天回淮南,你这位朋友要不要跟他的车一起回去。还有,厂里的那份市场评估报告他今天下午要看,让你尽快做好。”
赵启明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那些报表和自己要交的报告,这他妈哪是办公司呀,纯粹是让这帮人轮着番变着花样耍自己玩呢!
一飞冲天 第八十一章 小色鬼
看着赵启明那张痛不欲生的脸,董欣微笑着走开了,还不到二十岁就和女孩子纠缠不清,要是再过两年可怎么得了。不过这么优秀的小伙子还真是人中极品,有女孩子喜欢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董欣的出现终于让赵启明有了个暂避风头的机会,一位平时就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女孩子,现在又喝高了几杯,再跟她接着往下扯,只怕自己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你先休息会,等回头我把手里的事情忙完了,陪你出去转转……”他岔开话题把胡雪怡扶了起来,小辣妹在酒精的作用下浑身没了力气,软绵绵的靠在赵启明身上,轻阂着双眼喃喃道:“你心里有鬼……”
这句话正说中了奸商此刻的心思,但他心里的这个鬼和胡雪怡说的可不是一码事。
胡雪怡柔软的身体靠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少女体香,丝丝缕缕地沁入赵启明的心扉,勾引得这家伙内心深处那股子青春期躁动突然就蹦了出来,强烈的副作用让他身理上也渐渐起了反应。
心猿意马的赵启明努力克制着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念头,把胡雪怡扶到沙发上半卧着,一抬眼,辣妹那两片鲜嫩欲滴的双唇印入他的眼帘。这个近乎于无敌的诱惑用金钱是无法衡量的,赵启明只觉得血往头上顶,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了下去,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封住了辣妹的嘴唇。
这一吻和上次的感觉有了本质上的区别,赵启明只觉得整个人都几乎都要飘了起来,胡雪怡在迷迷蒙蒙之中仍保留着少女的羞涩,闭着眼睛左右回避着。可这种无力的躲闪根本逃不过赵启明贪婪的嘴巴,最后只有任这个魔头为所欲为了。
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奸商的两次非礼行为都是发生在酒醉之后,不同之处在于上次是赵启明喝多了,而这次却是胡雪怡。值得为胡雪怡庆幸的是,赵启明不是个深谙男女之事的花丛老手,中午吃饭也没有喝两口,否则的话她这次肯定难逃毒手。
赵启明牢牢地把握住这次难得的机会,把失去抵抗的辣妹揽在怀里温存了许久,竟然还把手伸进她的上衣里……,直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半天才放过了她,此刻的胡雪怡已经是意乱情迷了。
电话那边是张廷的一顿臭骂,对赵启明如此低下的工作效率非常不满,一份破报告居然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任何进展……。
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听筒,赵启明还沉浸在刚才的温柔当中,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劫后余生的胡雪怡,只见她面若桃花,发际稍稍有点乱,却更显得娇艳动人了。赵启明真想冲过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可手头的事情总是要做完的,他咽下满嘴的口水,长长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齐雅婷不胜酒力,也有点头晕,可赵启明陪着胡雪怡回了办公室,却连眼角都不撇自己一下,心里醋意大发。她真想跟过去瞧瞧,当个一千瓦的电灯泡,免得两人做出什么越轨的事。
可第一天上班不能因为私事破坏了张廷对自己的好印象,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没动,只好眼看着两人卿卿我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天长日久,以后有的是时间,齐雅婷想到这气得跺了跺脚,转身回了张廷的办公室,接着就提醒张廷不要纵容赵启明,孤男寡女酒后独处一室可不是件好事。
对于三人之间的这种微妙关系,张廷心里跟明镜似的,年青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经常在感情当中纠缠不清。他不认识那位陌生的女孩子,主观上更支持齐雅婷能把那小子抓在手里,所以才想起让齐雅婷到公司来帮忙,再者齐雅婷的聪明才智是众所周知的,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也好尽快成长起来。
折腾到下午四点,焦头烂额的赵启明终于把报告给弄好了,急急忙忙去了张廷的办公室,坐在门口的齐雅婷寒着脸替他开了门。
“我已经和老陈通过电话了,他支持我们在上海和吴伟良斗一斗,明天我回去跟他商量资金问题。公司这边的事你要多用点心,经常和外面这些业务员联系联系,也好知道他们的工作有什么进展……”张廷伸手接过赵启明递来的报告,顺便又问了句:“那位胡小姐你打算怎么安置?”
张廷刚才向陈法林问起了胡雪怡的事,才知道这个女孩子脾气很硬,说学校里放了几天假,要过来找赵启明,陈法林怎么劝也没用,怕她一个女孩子在路上出事,才让她跟车一起来了上海。
这个问题赵启明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很想让胡雪怡留下来,可自己平时还要工作,总不能让她成天呆在公司里陪自己吧?
他狠了狠心答道:“我最晚后天送她回去……”
张廷点了点头:“目前咱们要做的事情很多,你还年青,在感情的问题上要掌握好分寸,大战在即,千万不要耽误了工作。”赵启明嘴上答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想:那你把齐雅婷弄公司里来干啥?就不怕她耽误我工作?
只听张廷接着说道:“如果我们的资金能筹积到一千五百万以上,在狙击吴伟良的这一仗里获胜的把握就大了。这次我准备让你当先锋,去现场指挥,我给你当顾问。”
这句话的份量十足,听得赵启明浑身一振,不解的问道:“……我去?您亲自出手的话胜算应该更大呀!”
“没有亲身体验,你永远不会明白股市有多么凶险。想成就大事,就必须要有承受大风大浪的经历。具体怎么安排,等我从淮南回来之后再商量。”张廷目光如炬。
赵启明只觉得心里一沉,无形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两人又商量了半天公司和厂里的事,张廷这才放赵启明回去,这家伙路过齐雅婷的身边连头都不敢抬。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胡雪怡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想心事。赵启明笑嘻嘻的说道:“没看出来,你比我还能喝呀!”
胡雪怡没搭理他这句话,脸色显得有些沉重:“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启明就怕看到她这副表情,每次这样就准没好事。他心惊胆战的走到胡雪怡身边坐下,脸上强颜欢笑道:“胡小姐有啥指示?”
“我想好了,明天就回去,你在这里安心工作吧!明年我争取考到上海来,这样咱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她刚才考虑的就是这件事,眼下学习重要,虽然有个齐雅婷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守着赵启明,但是如果考不到上海来,那可就更危险了。
赵启明心里是十二万分的不乐意,摇尾乞怜道:“不要吧……,留下来再呆一天好吗?”
“多留下一天又能怎么样呢?我们现在还是先把重要的事做好,以后才有可能在一起……”胡雪怡摇了摇头,她其实也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可赵启明这么忙她是看到的,自己留下来只会耽误他的工作。
赵启明刚想再劝劝,冷不防耳朵又被她给揪住了,疼得他“哎哟……!”直叫。只听胡雪怡冷语威胁道:“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对齐雅婷动歪脑筋,我就把你的耳朵剪下来!”
“不敢!我躲她还来不及呢……!”赵启明连声求饶,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弱女孩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我可不像兰梦雨那么好欺负!说,以前有没有像你刚才对我那样对她!”胡雪怡不知怎么想起这档子事来,手下毫不留情的严刑逼供,就冲着赵启明色狼一样的表现,她一点也信不过这家伙。
赵启明一见她连这些陈糠烂谷子都扯了出来,顿时吓得心惊胆战:“没有!我要是碰过她一个手指头,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少来!这天底下干坏事的人多了,没见几个被雷劈死的!”胡雪怡寸步不让。
赵启明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顾不得上肉体的痛苦,理直气壮的说道:“没干就是没干,你不信拉倒!”
胡雪怡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瞅了半天,才放开手,这家伙这么强硬,看来是真的没干过什么。
赵启明这边刚获得自由,伸手就抱住了她,嘴巴跟着就拱了上去,色迷迷的笑道:“你冤枉我,总要给点补偿吧……!”胡雪怡的双臂被他抱得紧紧的无法挣脱,红着脸骂道:“流氓……!”这两个字刚吐出来,就让赵启明堵住了双唇,她看着那只被自己拧得通红的耳朵,心里一软,偎在赵启明的怀里。
被齐雅婷不幸言中了,恋爱中的男女单独呆在一起果然不会有什么好事,两个人又是一番耳鬓撕磨,陶醉在热吻之中。
华灯初上,赵启明打发了手头的事情,带着胡雪怡去南京路、外滩一带逛了一圈,在云南路的小吃街随便吃了点东西。赵启明想给她买点东西,可胡雪怡说啥也不要,实在没办法赵启明只好买了寻呼机塞给她,说是以后好联系。
第二天一早胡雪怡就和张廷一起走了,赵启明满怀失落地送走他们,没精打彩地回了公司。他原打算经常回淮南看看,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多,要是开了学就更惨了,到时候哪还有时间呀,这个想法让他更加郁闷了。
情敌这么快就离开了,完全出乎齐雅婷的预料,她的心情非常好,整个上午都哼着小曲在公司里没事找事干,在她的热情帮助下,董欣整个早上基本上没事可做了。
张廷在当天晚上赶回了上海,刚到家就马上通知了李胖子、齐雅婷,还让赵启明联系张志诚,让大家明天早上到公司研究下一步在股票市场具体的操作办法。
怀圣堂医药公司的会议室里,张廷的表情略显激动:“各位应该都知道是什么事了,这里除了张志诚先生从没有介入过股票市场之外,其他几位应该都有过接触。这次有个大计划要和大家商量。”
李胖子嚷道:“张总你需要我们怎么办就直说吧!股票的事情你是内行,这次我们跟着你干了!”
张廷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首先是投入的资金,这次在股市里的运作比你们以往在邮票市场的投资要大,因为是操作整个大盘,根据我对于这八支股票的估算,总投入要在两千万以上。”
齐雅婷觉得有些奇怪:“张总,我们为什么要操作大盘呢?这样不仅需要庞大的资金,所要承担的风险也会更大呀……!”
昨天晚上张廷和赵启明谈起这件事时,赵启明提出的第一个问题也是这个,这让张廷心里暗暗一笑,两个年青人果然厉害,全都是一眼就看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我原来的方案是等他下手炒作时找准机会突然出手,打他个人仰马翻,但是我看了相关的资料,目前这几家企业的家底太薄了,根本经不起我们这样折腾,更别指望能把吴伟良套在里面了。要想在这个浅水沟里钓到这条大鱼,就必须要操作大盘。”他提出的这个构想要是在香港或者换成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八成会被人看成是疯子。别说是他们这几个虾兵蟹将想动大盘,就是国际上几个著名的基金联手合作,也别指望操作某个国家的股市大盘。
但是上海股市最初的这八家企业,基本上都是资金薄弱的小企业,国家以试行的方式批准它们上市交易,也是希望通过这几家企业的经验,找到发展证券市场的道路。
所以,张廷才敢说出这种话来:“如果大盘不动,仅仅只是一两支股票涨得比较好的话,凭吴伟良的经验马上就会看出这是人为炒作的结果。到时候受狙击的就不是他,而是我们了。我的目的就是要操纵整个大盘,搞出一个虚假的繁荣景象,让他以为股票市场现在是牛气冲天,然后他就会伺机而动。”
一飞冲天 第八十二章 复仇大业
几个人聚精会神地听张廷的讲解,才明白这个他们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是个巨大的宝库。动用上千万的资金进行操作,只要计划得以成功实施,每个人就会像当初在邮票市场上一样,赚个满盆满钵,连对股票啥都不懂的张志诚也为之心动。
昨天晚上张志诚接到赵启明的电话,说是准备动手灭了刘光伟那狗日的,让他今天一早来公司商量对策。张志诚到了公司才听说刘光伟现在找了个大靠山,准备在股票市场里狠捞一票,而这个香港来的家伙曾经和张廷也有过节。
张廷接着说道:“……吴伟良是个老狐狸,但我方的优势在于敌明我暗,他根本想不到我会在背后盯着他。只要他开始进场,咱们就迅速撤回分散在其它股票上的资金,在他选中的股票上狙击他,把他引入旋涡当里拖得越深越好,最后再重拳出击打他个落花流水。”
李胖子笑呵呵的说道:“要是能办到可就太好了!说真的,启明那天说的话还真有那么那么点道理,赚穷人的钱不如从这些富人身上割肉,心里舒坦哪!哈哈哈……”
“你不也是富人吗?就不怕别人割你身上的肉?”齐雅婷抿着嘴笑了笑。
赵启明接了一句:“胖叔也会心疼穷人?这里没外人,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不上老百姓身上那几个小钱?”说着他露出一脸奸笑,像只小狐狸。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两位张老板,你们可要站在我这边呀!”李胖子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鬼灵精的对手,苦着脸向张廷和张志诚求援。
张志诚对股票还是一窍不通,现在他可没这心思跟他们闲扯淡,他更关心的是钱的问题:“李大哥你别跟小鬼一般见识……。张总,两千万这么大一笔数,凭咱们几个抖光家底也凑不出来呀!”
张廷答道:“钱确实是个大问题,我手里可以调用的资金大概在八百万人民币,如果把香港的房子和有价证券抵押给银行的话,还能凑出三百万来。陈法林先生方面可以调动的资金是四百万。剩下的要靠你们几位支持了,万不得以,我只有把香港的那间公司也抵押出去……”他很平静的说出资金筹措方案,却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张总,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要是赔了,那你……”齐雅婷没有把话说完,但下面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胖子也劝道:“是呀张总!不必玩的这么大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廷微笑着摆了摆手:“谢谢大家的关心。现在是个绝好的机会,内地有句俗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这些年我在香港跟无尾狼交过几次手,有输有赢,圈里的人都是知道的。这次要是能在大陆把他给收拾了,不仅替那些被他害得倾家荡产的人出了口气,更重要的是我在香港股市里说起话来就会更有份量,‘名气’这两个字对于操盘手来说可是个的无形资产。”
张志诚虽然跟张廷不是很熟,但心里还是替他捏着把汗:“股票我不懂,估计和邮票的区别应该不是很大。我觉得既然都是投机生意,这里面利润巨大,风险也很高。上次炒《兰花》要不是处理及时,只怕我们几个全要栽进去,现在想想还后怕。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张总在这件事情上最好还是慎重一些。”几个人当中只有赵启明一言不发,他昨天晚上就和张廷商量过了,很清楚对方的想法,现在没啥好说的。
张廷答道:“我已经考虑好了,虽然风险很大,但我有八成的胜算。在坐的各位不仅是刘光伟、吴伟良一伙的敌人,还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大家对风险投资都很感兴趣。所以我昨天跟陈先生以及启明商量了一下,希望咱们这些人能够以投资公司的形式,把各自可以动用的资金汇总在一起进行操作。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
这句话让李胖子等人沉寂了下来,要是像张廷所说的那样,就等于是把自己的钱交给别人来掌握,这和炒邮票还有一定的区别……
张志诚和李胖子正在彷徨着,却听齐雅婷说道:“这事我赞成,我会把张总的详细计划地告诉我爸,让他拿钱支持,并且我自己的几十万随时可以投进来。”
既然大家这么团结,李胖子也不好意思不个态:“我投第一百二十万。”
张志诚最信得过的人是赵启明,他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以投钱,但我要求由启明掌管和操作这笔钱。要是大家同意的话,我愿意从邮市里撤出第一百五十万跟大家一起干。”
说着他看了看其他人,李胖子最先响应他的提议,陪着笑脸对张廷说道:“我也赞成小张的意见。张总,咱们不是信不过你,启明这孩子跟咱们合作过不少次,一向都是他掌钱,他做事我们放心……”
张廷明白大家的心思,其实让赵启明掌管财经大权也正是他所希望的,当下笑道:“我也赞成!”
在这个问题上齐雅婷更是没意见。赵启明一见大家如此信任自己,心里很感动,咧着嘴笑道:“谢谢大家捧场,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看你那假模三道的小样我就来气,快说,你投多少钱!”李胖子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算算哦……,在上海的安家费要十万,上学要花五万,效敬父母五万……”赵启明掰着手指头,像个小学生一样慢吞吞地算了起来。
李胖子蹭地站起来,肥厚的大手隔着桌子就扇了过去:“找抽是吧!”
赵启明嘻皮笑脸地往椅背上一靠,躲过了他的突袭:“嘿嘿……,再留点老婆本!我投第一百三十万,给大家凑够一千九百万,剩下的第一百万让齐小姐想办法吧!”
齐雅婷笑道:“没问题。这样的话我跟老爸借个五十万就够了。赵总,你放在我这的那二十万先算是我的投资了,等这次挣了钱再还你!”
她后面那句话说得大家全都莫名其妙,赵启明想起之前她要还的二十万,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看来齐雅婷真打算把钱还给自己呀!这事可不能让李胖子他们知道,不然转脸肯定得让他们两给瓜分去一大半。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谈的非常顺利,张廷高兴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提议我们先签订一个合作协议。虽然在大陆目前不允许成立投资基金之类的公司,但是我相信今后这个政策一定会开放,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合理合法地以投资公司的名义,参与到有价证券、期货这类的生意当中去了。”
在欧美一些发达国家,像此类投资基金可以合法地通过收购的手段,吞并其它企业和公司,随后立刻拉高股价再拿来拆卖,资金回笼之后,再寻找下一个目标。当然,在吞并别人的时候,要冒着被拖入泥潭的危险,一旦别人反收购成功,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也不小。
“好呀!协议的事就交给齐丫头办吧,弄好了给大家看看!咱们再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张总有什么想法跟大家聊聊吧。”李胖子把会议带入了下一个议题。
张廷对自己的计划早已经胸有成竹:“齐小姐负责联络工作,把股市每天的情况向我做一个汇总,张老板你辛苦一点,负责账目吧,计算成本和投入额度,这个工作量比较大,回头让公司负责内务的董小姐协助你。启明在现场具体操作,负责指挥买卖情况,炒作计划从明天开始执行,大家回去准备资金吧,等今天下午签完协议,各自的钱最好都能到账。”
李胖子听张廷安排工作,说到最后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他嚅了嚅嘴巴问道:“张总,我需要干些什么?”
“你的事一早不就已经说了吗?跟着刘光伟呀!你是咱们这边的关键人物,千万不能露出破绽,而且还要和他们一起投资,你最好明天就答应他们投资第一百万,顺便试探试探他们总共准备拿出多少来玩。”张廷笑着提醒了他,
张廷这么一说,李胖子才想起他们昨天就谈过自己要做的事,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子骂道:“你看我这猪脑子,怎么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呢!我明天就跟刘光伟联系,蒙住他我还是有把握的。”
张廷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三部砖头块大小的“大哥大”来:“这个电话很实用,李大哥你和启明一人拿一台吧。”
李胖子满脸堆笑,他前段时间就想买一部来玩了,只是这玩艺太贵,那时候自己在股市又没太多的事,拿着这个价值两万多的电话,实在是有点奢侈,这下倒好,白捡了一部。
赵启明补充一句:“张哥、齐齐,还有件事要你们回去马上办,通知你们所有比较信得过的朋友和亲戚,每家都要找七八位,让他们明天上午8点到公司来帮忙。要干的活只有一个:去申银、万国、海通这三家证券公司各开一个户,每天去一趟证券公司买进一次股票。一次性只能买进四、五千股,下午再卖出一千股,每个人我们付20块钱人工,具体操作方法明天人来了之后再教他们。”
第一步方案是张廷昨天晚上和他商量好的,先是小批量吃进,在不露痕迹的情况下持有一定量的股票,暂时不影响大盘的走势。
张志诚点头答应了,齐雅婷猛然听见赵启明这么称呼自己,心里很是高兴,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小滑头终究还是向自己走进了一步。
就这样,中国证券史上的第一次炒作,在几个人的秘谋下揭开了帷幕。
第二天早上,赵启明提前到了公司,让两个内勤把办公大厅稍稍布置了一下,张家和齐家的亲戚们陆续到了。
他安排齐雅婷把购买股股票的整个流程教给大家,从填写委托单,排队报单,等场内红马甲的电话通知,直至交易成功……
过程并不复杂,人人都是一学就会,虽然众人不知道他们公司为啥要这么干,但既然有钱挣谁也不想多问。每个人领了一笔买股票的钱,签字画押之后就直奔股市而去,临走之前赵启明千叮万嘱大家不要声张这件事,以免漏了风声。
在前期吃进的阶段,进仓的过程绝对要低调,吃二还一或者是吃三还一是必须的手段,只有到了手里的贮量达到一定程度时,才能大笔吃进,迅速拉高股价。这是通常的炒作手法,而这次的目的,却是为了钓大鱼所做的前期准备,只有把这些工作完成了,才能在后面的拼杀当中立于不败之地。
几个人的钱当天就全都到位了,齐雅婷从父亲那里借了四十多万,也凑足了第一百万存入了指定的账户,相关的准备工作完成的非常快。
赵启明按照张廷的指示,去了申银证券公司蹲点,密切关注大盘的走势,并且认真画出每一支股票的K线图,图表线路的波动细致到以半小时为单位。他在画图表的时候躲在拐角里不敢见人,时常还扫一眼大门口,说不定啥时候刘光伟就会转到申银公司看市场情况,要是让他在股市发现了自己,可不是件好事。
李胖子一大早就去了万国证券公司,到了地方之后给刘光伟打了个电话,约他到万国见面,商量合作的事。
刘光伟一听李胖子愿意投钱,高兴得笑歪了嘴,多了一个人自己的实力就更强了,也不必成天看吴伟良那张阴阳脸。
表哥秦振华在深圳混得并不怎么样,是个社会上青皮二流子,表面上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半点真本事也没有,标准的酒囊饭袋。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搭上了吴伟良这条线,得知对方在香港证券业是位有名的人物,便劝他来上海和刘光伟一起投资炒股票。
吴伟良虽然早就得知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营业的消息,但他对内地的环境并不熟悉,一直没敢过来。和秦振华认识之后,在他的怂恿下联系了刘光伟,两个无耻小人从此走到了一起。
一飞冲天 第八十三章 另有诡计
合作归合作,刘光伟打心眼里看不惯这个狂妄自大的吴伟良,总是端着一副为我独尊的架子,啥时候都绷着张脸,看不起内地人。可为了挣钱眼下却不得不低三下四地跟着他,毕竟人家是香港股市过来的人,不论是经验还是资金,都要比自己强出好几截。
刚见吴伟良第一面刘光伟就傻眼了,单看人家那身行头,都是真正的国际名牌。身上那件外套看起来并不起眼,却是十几万块的“伊夫·圣洛朗”,手腕上的欧米加是九零年的新款,上海第第一百货就有这块表,标价三十多万,连衬衫的袖扣都是镶了钻石的。
这些东西刘光伟虽然用不起,但是他却有研究世界名牌的兴趣爱好,所以吴伟良再不把自己当回事,他还是得像孙子似的侍候着,谁让自己还指望人家挣钱来着呢?
李胖子站在大门口向里张望着,他知道公司里请来的那些个人已经排在了买进的那支队伍里,只是自己没见过。他在脑子里盘算着张廷的计划:请了十四个人充当散户建仓,每人每支股票买四千股,下午再出手一千股,那么一支股票当天吃进的量就是42000股,一个星期去掉休息日就是252000股。以当前股价均价6块钱一股计算,八支股票一个星期收购下来,花掉的钱就要一千二百万左右。
这是不是太狠了点?李胖子昨天晚上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今天进了股市才想到这个问题。而且以他的理解,这次玩的手段和上次恰恰相反,跟赵启明比赛的时候是花小钱造大声势,而这次花了一千多万的大钱,却要尽可能不表现出任何影响。
李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玩的有点大,他不由得紧张起来,那个叫无尾狼的家伙要是在这一星期之内按兵不动怎么办?
“李大哥这么早就来了?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呀!”刘光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把正在看大盘行情的李胖子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他喘了口气笑了笑,表情略显僵硬:“呵呵,我也是才到没多久。”他没看到刘光伟的表哥和那个姓吴的,不知道这两人现在去哪了。
刘光伟走到他身边抬眼看了看显示屏:“今天都还在涨着呢!不错。”说完转脸对李胖子说道:“怎么样胖哥,跟咱们一起干没错的,包你比邮市挣得还多!”
“那个姓吴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小子就这么相信他?”李胖子皱着眉头问道。
刘光伟压低声音小声道:“人家在香港股市混了很多年,挣了几千万,我表哥打听过这个人的背景,玩股票绝对是一流高手。要不是因为这,我也不会跟他一起。瞧见他那身行头没有?穿的戴的就值几十万……”
李胖子难以值信的眨眨眼睛:“你说啥……?”这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以他的见识,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把几十万块钱拿来穿在身上。
刘光伟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现在就等着他动手了……。我的钱也会跟着一起投,咱们俩还像在邮市里那样共同进退。你要是信不过我,自己跟着买进卖出就行了。”
李胖子心想你小子还知道自己的短处呀!他趁机打听道:“我看他在这里已经晃悠个把星期了,到底啥时候准备进场?”在股市里混得不怎么样,却也懂得用专业词语了。
刘光伟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姓吴的狂着呢,平时很少说话,这几天只是在三个股市转,弄不懂在看什么。上次我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操作,可他连睬都不睬我。不过我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了,昨天我表哥说他已经通知香港方面打钱过来了。”
李胖子心里踏实了许多,早点进场好呀,拖久了总没啥好事。他点头道:“好,这次我就跟着你小子干了,我准备投第一百万,他啥时候进场做哪支股票你通知我,到时候我跟着一起建仓……”
两个人又商议了半天,然后心满意足的分手了,只不过各自的心思不同,都认为是自己达到了目的。
李胖子出了股市就直奔怀圣堂医药公司,吴伟良从香港转款过来的事情要尽快告诉张廷,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中午休市,赵启明和齐雅婷回到公司,张廷把李胖子的打听到消息通知了大家,根据他的判断,吴传良对下一步的操作是胸有成竹,好在从香港调动大笔资金到大陆,办理的关手续三天时间,大家还可以利用这三天做好准备工作。
此刻的吴伟良和秦振华已经回到了在酒店里,他们上午去了申银和海通证券公司,吴伟良通过自己这些天来的观察,发觉上海股市的股民还很不成熟,大多数人只是凭着个人感觉在买卖,根本不具备分析市场动向的能力。
大盘连日来都是稳步上升,八支股票无一下滑,只是涨幅上略有区别而已。
这些因素使吴伟良下定决心在上海狠捞一把,昨天已经通知香港方面转六百万港币到上海,初期的考察结束了,下面要做的就是选中最具潜力的股票进行操作,他相信在上海这个小小的股票市场,还没有人是自己的对手。
上午转了一圈之后,他在心里评估了这八支股票,决定从目前仍处于弱势的飞乐股份下手,刚才收盘的价格是4.26元,成交量也比较少,是最合适的目标。
吴伟良站在窗前,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五百万人民币再加上那个刘光伟的第一百多万,操作这支股票是足够了。
人算不如天算,信心十足的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对手张廷,正张开了一张大网等着捞他这条大鱼。
这时,刘光伟敲门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像个汉奸:“吴老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又筹到了第一百万……”他一直没把找合伙人的事告诉吴伟良,就是想在关键时刻表现一下。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吴伟良就火了,瞪着眼睛训斥道:“谁让你又找人的?”
刘光伟的表情立刻僵住了:“我觉得吧……,咱们这事多找点有实力的合伙人,把握更大点……”
“你觉得个屁!钱难道我没有吗?用得着你来操心!市场就容量只有这一点,你拉这么多人来,咱们还挣谁的钱?”吴伟良毫不留情地把眼前这个无知的家伙一顿臭骂,真是蠢得像头猪。
刘光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原打算这次带着李胖子挣到了钱,再学点经验,等吴伟良回香港之后,和李胖子联手合作。再说,他也很讨厌吴伟良这种不可一世的样子,并不想跟他长期合作。
可看眼下这形势,自己的算盘明显打错了,他唯唯喏喏的问道:“那……那该怎么办?”
阴霾满面的吴伟良看了刘光伟一眼,心里暗想:小子,既然你这么笨,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吧,既然你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这次就一起干吧。大不了少挣一点。”
刘光伟见他不再追究又露出了笑脸:“吴老板您真是有大人物的风范,不跟咱们这些浅薄的人一般见识。以后我一定啥都听您的,决对不再擅作主张。”
吴伟良暗自冷笑:以后?只怕过了这一场,你就再没有以后了。他嘴上却敷衍道:“算了,你的经验还少,回头多跟我学学吧。我的钱三天之内就会到账,你和你的朋友现在就开始收拢手里的闲散资金,到时候说用就要用上了。”
刘光伟见他的态度比以往要好得多,还真以为他把自己当成了嫡系,陪着笑脸道:“吴总,咱们以后可就跟着您挣大钱了!”
吴伟良露出难得一见的微笑:“好好干,证券市场里学问多着呢,等你经验丰富了,以后跟我到香港证券市场炒,那里才是真正挣大钱的地方。”
“一定一定……”刘光伟喜出望外,头点得像小鸡吸米。
刘光伟不是个傻瓜,他的愚蠢在于被钱蒙住了眼。按理说跟吴伟良这种人打交道应该有所防范才对,可他不顾一切的去捞钱,最终把自己给埋进去,没有原则的人往往容易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也是他和李胖子两人之间唯一的区别,只是失去了这一点点做人原则,就足以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接下来的三天里过得最枯燥无味的是赵启明,成天盯着显示屏,绘曲线图,脖子硬了手也软了,挣点钱还真不容易。仓位在不断增大,三天内用去了600多万,张志诚和董欣每天把成本核算报给张廷。在广大股民的带动下,再加上操作的手法运用的恰当,大盘上扬的趋势始终保持稳定,对目前的进展情况大家都比较满意。
李胖子那边不断有消息传来,吴伟良的资金已经到账了,刘光伟通知他进场建仓,选择的股票是延中实业。
鱼已经进了网口,但现在还不是集中火力的时候,张廷一边让赵启明密切关注延中实业的情况,一边调整仓位配置,把每天延中实业的购买量加大到原来的一倍。
证券市场的战斗,关键还在于最后时刻,前期的运作和投入都是为此而服务的。一般来说,在低价位时吃进相当的量,目的是在后期动用剩余的资金迅速拉高股价,然后在高位上进行操作,出十进三,在获利之后最终平仓而退。整个流程和与邮票的操作手法基本相同,只是技术性更强,难度也更大一些。
申银证券营业厅的墙角已经成了赵启明这几天的固定席位,每天刚开盘他就守在那里,手里拿着笔和本子,不停的记录下价格的变化。由于这是个熟练工种,他所绘制的K线图变化从最初的半小时缩短到目前的十五分钟,可同时要记录八个品种,还是把他忙得恨不得手脚并用。
齐雅婷的工作要轻松得多,只是每隔一个半小时把三个股市的人流情况以及当前的股价报告给张廷,好让他及时得到消息,万一发生意外也好及时处理。她每次到申银证券都会替下赵启明的工作,好让他能有个喘息时间歇歇手活动筋骨。
但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帮他做好记录,自己的时间到了就把本子还给赵启明。她这么做确实是因为心疼这家伙,长时间干这么单调乏味的工作,而且还是片刻不停的写着画着,实在是太辛苦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她相信自己的做法总能让赵启明有所感触,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对自己怎么样谁心里都有数。
而赵启明起初并不以为意,有人愿意帮忙干活,他是求之不得。齐雅婷始终是一言不发,到时间把本子交给他就走,几天下来赵启明心里就有点不是味了。他知道齐雅婷不理自己是因为上次胡雪怡来公司给闹的,可总这么下去也不好,两个人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而且还在一间公司里工作。
后来有几次赵启明不想再把手里的本子交给她,齐雅婷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这反倒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回过头想想自己应该主动找她和解,即使不存在私人感情的问题,这样下去总是件尴尬事,可又该如何开口才好呢?
赵启明一想到这里就直摇头,面对齐雅婷这个女孩子自己从来都是无计可施。
他收拾起心情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从数据上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延中实业开始有了上扬的趋势,根据李胖子那传来的消息,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平时不大受人关注的飞乐股份,成交量也有所放大,似乎是有人连续吃进了几单。痕迹虽然不明显,但根据赵启明这些天积累的经验,吃进的每一单虽然量不是很大,但绝对超出了往日的正常交易量。
难道说还有人准备对飞乐股份下手?赵启明直觉的感到这里面有问题,但究竟是不是这样他却不敢肯定,毕竟自己也只是个新手。
一飞冲天 第八十四章 心黑手狠
“办妥了?”吴伟良坐在酒店的沙发上,嘴里含着根雪茄,削瘦的脸上一片漠然,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刚从股市回来的秦振华满脸堆笑:“按你说的,安排人分几次买进了1万5千股延中实业。”他弹了弹西装上的一点尘屑,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这个人没任何真材实料,但溜须拍马装腔作势却是一把好手,深为自己能搭上吴伟良这条大船感到得意。而吴伟良到内地投资,对外部环境不熟悉,少不了要这种人当马前卒。
他自己的操作班底在资金到账的同一天到了上海,其中包括两名从深圳找来的内地人,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他们露面的时候。眼前这个秦振华现在还有大用处,可以留着他把那个白痴表弟圈进来,外加他们的另一个合伙人,想到这吴伟良心里在暗暗冷笑,废物在任何时候都有利用的价值,关键要看办法用得对不对。
吴伟良指了指写字桌上的一个信封:“这一万块钱是你的辛苦费……”
秦振华一听有钱拿,顿时两眼放光,直直地盯着信封,假意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跟我就不用客气了,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帮忙。”吴伟良轻描谈写的说了句,接着道:“我跟你表弟他们不熟,有些话不方便说,你跟在后面要提醒他们多小心,股市里的风险无处不在,小心驶得万年船哪!但是心里也不要有什么负担,实际操作还要指望他们,受到影响就不好了。……炒股票,心态很重要呀!”吴伟良摆出一副培养后起之秀的面孔,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让秦振华对他所说的深信不疑。
这些手段虚虚实实,秦振华眼下把自己当成了吴伟良的亲信,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在深圳混了好几年都找到飞黄腾达的机会,这次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秦振华把钱装进了口袋,奉承道:“我听您的。吴总真是为他人着想的好人呀!我表弟回头跟着你挣了钱,一定让他好好报答你!”
吴伟良摆摆手道:“哪里……,你通知他们,下午继续按计划补仓。对了,还有件事要你办,我想找间办公室,你帮我找找间合适的写字楼,最好在证券公司附近,在酒店里办公总是不方便。”
秦振华连连说好,他巴不得吴伟良多找点事给自己做,哪怕是当个马仔,好处肯定也少不了自己的。
根据吴伟良的判断,最近大盘的走高说明股民对股市的信心已经培养起来了,尤其是近几天来,涨幅比前几个交易周有所放大,目前正是最适当的进场时机。
秦振华走后,他拿起了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子宏吗?是我,飞乐股份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边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已经建了几个仓,上午吃进了三万股。”
吴伟良点头道:“……好,不一定非要按原来的计划干,可以把步调放快点,抓住机会就要咬住不放,千万不能优柔寡断。”
“您的意思是加快建仓的速度?”
“对,至于该怎么做,就不用我再教你了吧……!”吴伟良点头道。
对方用肯定的语气答道:“明白了。”
放下电话,吴伟良满意的笑了,手下这个宋子宏是他唯一信任的人,几年来在香港股市为自己挣了不少钱,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宋子宏曾经是香港股市最有才干的年青人之一,五年前因为一次重大失误在股市里栽了跟头,幸亏遇到吴伟良收留了他,此人才没有沦落到倾家荡产的地步。
中午回到公司,头晕脑涨的赵启明把K线图交给了张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张总,延中实业今天的行情比前几天好,连飞乐股份也开始抬头了。按说散户的动静不应该这么明显,你看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想了一上午,也无法确定飞乐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张廷点了点头,重点关注起延中实业和飞乐股份这两支股票来。延中的情况有变化是预料之中的事,与李胖子传来的消息相符。而赵启明画的K线图显示出飞乐股份的上扬趋势与前几天不同,根据目前股民们的投资额度,确实有点不太正常,但仅凭一个上午还无法做出判断。
张廷凝神思索了半晌,要真是有另一股力量介入的话,事情就复杂了,但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看来还得继续观察两天才能得出结论。
从整体操作上来说,他和李胖子的想法正好相反,吴伟良这么早进场是他所不希望的,在低价位上积蓄的力量不够,等到高位的时候与对方短兵相接,很可能造成损失,这样就难以稳定地维持在获利的水平。
但是眼前吴伟良进场时间仅比自己晚了几天,从对方所建的仓位进行估算,双方的差距不会很大,看来不能再按原来的计划干下去了,有必要重新调整战术。
沉默了一会儿,张廷抬头问道:“启明,你觉得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赵启明做了个鬼脸笑道:“考我?多余了吧……,跟着你屁股后面混了这么久,要是连这点皮毛都没学到,那不是丢你的脸嘛!”
“少耍贫嘴,说正事!”张廷故作严肃状,训斥了这小子一顿。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有时候还真拿他没办法。
赵启明笑道:“您先别着急呀!我觉得飞乐股份的情况眼下看来还不明显,一个上午说明不了问题,说不定是几个有钱的主凑巧在今天上午买了几个大单,回头我再仔细盯着点。倒是吴伟良这边咱们要花点心思……”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张廷听这家伙说得很有道理,却总是没正经,骂道:“跟我卖关子?找打是吧!”跟着这几个人混久了,他说话的腔调也有点走味,已经不是正宗“鸟语”了。
一飞冲天 第八十五章 危机
赵启明伸了伸舌头坐直了身体,顺便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他生怕张廷听见,紧接着说道:“按照通常的炒作手法,吴伟良肯定和咱们一样,在低位时适量吸纳,到达一个高度时再大量抛出一部分,将价格打压下来,然后再进行第二轮的吸纳。如此反复操作几次,直到把股价在上下波动中拉升到理想的价位,就可以平仓离场了。”
张廷摇了摇头:“扯这些干什么?捡重点的说!”
赵启明接着道:“现在咱们的仓位和他差不多,而且我们还有大笔资金要放在其它七支股票上稳定大盘,眼看着主动权就要不保了。如果要把吴伟良打得落花流水,咱们自己的操作规律就必须要盯住他拉高与打压的这个过程。我的想法是这样……”
说着他走到张廷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M”,然后又在字母的底边划了一条线,将三个最低点连了起来,指着这条线说道:“我们继续保持低调,采取普通的操作方法,类似于您以前教过我的什么“夹板”法:盘面调整过程中,咱们在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这样的最低点吃进,然后看着他表演。等到他以为时机成熟进入真正的拉高股价阶段,咱们就找准机会趁机平仓,只要到了合适的价位,他吃多少咱们就吐多少,让他怎么也拉不动股价,最后落得个血本无归!”
听到他的这个计划,张廷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小子把自己教的东西拿来活学活用,果然是天生的操盘手。他故意找了个茬:“说得这么好听,你有把握看准了吃进的最低点?你又怎么知道他准备在什么时候进入最后的拉涨阶段?”
赵启明得意的笑了起来:“张总,你不是存心逗我玩吧?有胖叔在那边当内应,到时候咱们什么情况掌握不了?这摆明了就是地上放着一堆钱,等着我们去捡呀!”
他的这个办法和张廷原计划的有所不同,按张廷的预测,在大盘进行一周或者更久的收购之后,自己的仓位也有了一定的容量。吴伟良那时候进场,从股价上已经是处于劣势,然而股市当庄的炒作操作方法只有一种,就是赵启明刚才所说的那样,选中一支股票暗中建仓,然后开始拉高、打压,再拉高、再打压。
如此一来,由于自己这边是低价位建的仓,在吴伟良进行操作的时候,随时可以寻找机会对他进行狙击,只要看出他在哪支股票上下手,哪怕没有李胖子当内应,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股票市场就是这样,一切都在变化之中,随时可能会因为某种因素出现预料不到的情况,所以计划也只有时时更正,并且要时刻关注市场走势。当下的上海股市只不过才八支股票,如果是几百几千支,就算是找出某一支股票的变化规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不要妄想操控大盘了。
张廷开心的笑道:“别臭美了!快去吃饭吧!”
赵启明垂头丧气的走了,要想从张廷那听到一句表扬的话还真难哪!他边走边想:这次非要在股市里打一个漂亮仗给张廷瞧瞧不可,哼!吴伟良可是他的老对手了,等回头把吴伟良和刘光伟这两个家伙一起收拾掉,看你敢不感谢我?
只可惜奸商对这件事想得过于乐观了,里面潜藏着的危险他还没有看清,除了吴伟良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对刘光伟、李胖子两人还留了一手。而吴伟良对张廷这只黄雀也是懵然不知,自顾自的打着自己的算盘。
对双方来说,各自的计划可以说都是完全正确的,但碰撞到一起,以后的情况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眼下的赵启明心里得意的不行,摇头摆尾地走出张廷的办公室,一抬眼看见齐雅婷正瞧着自己,心里的那点得意劲立刻灰飞烟灭了。
赵启明鼓起勇气张口问道:“齐……,你找我?”称呼上对他来说始终是个大问题,直呼其名实在是不礼貌,要是喊“齐齐”,又显和有点太近乎了。
“你过来,我找你有事。”齐雅婷的表情似笑非笑,说完转身就走,赵启明对她这种态度是看在眼里怕在心里,没办法,只好跟在后面乖乖的走了。
两个人出了公司,齐雅婷放慢了脚步,让赵启明跟了上来,转脸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心里正犯嘀咕的赵启明被她这句话问得更迷糊了,难道说她想跟自己摊牌?这家伙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说道:“我觉得吧,现在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其它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毕竟我们年纪还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齐雅婷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知道我问的什么事吗?你说的都是哪对哪呀?”她看着这小子做贼心虚的样子,还真是好玩:“还什么‘精力放在工作和学习上’,上高中就谈恋爱,女朋友都追到公司里来了,你有资格说这个吗?”
赵启明被她顶得有点不自在,这才明白齐雅婷说的原来不是那事,好在奸商的脸皮已经练得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根本没把她的话往心里去:“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我是问你,上午飞乐股份的变化,你有什么想法!”齐雅婷不再跟他兜圈子,转入了正题。
这句话让赵启明心里踏实了许多,齐雅婷负责向张廷即时汇报市场变化,以她的能力,看出这个情况并不奇怪:“刚才和张总商量过了,飞乐这支股票早上是比以往变化大,但还要看看情况再说。”
齐雅婷面色显得有些凝重:“我觉得不对劲,凭我的直觉,有人在搞鬼。”
她话刚落音,赵启明只觉得心里格登一下,上次在邮市里遇险的那种感觉再一次笼罩在他的心头。
一飞冲天 第八十六章 内鬼?
“你是说有人在飞乐股份上搞鬼?”自从经历了《兰花》风波之后,赵启明成了惊弓之鸟,对风险特别敏感。
“是的,虽然我现在找不出切实的证据,但今天上午的情况明显有些不正常。”刘雅婷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启明挠了挠脑袋,如果这是她仅凭着直觉得出的结论,就不那么有说服力了:“只不过比前些天的涨幅稍大了一点而已,张总也觉得现在下定论有些为时过早,咱们这几天多留意就是了。”
齐雅婷白了这家伙一眼:“你以为我像你这么傻?上午收盘之后我专门找人打听过,有四个人买了几个大单,两单两万股,两单一万五千股……。”
赵启明听得有点发蒙,要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复杂了:“你跟谁打听到的?可靠吗?”
这时候,两人正走到赵启明的那辆奥迪旁边,齐雅婷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转脸笑道:“赵总请我这个公司员工吃顿午饭可以吗?”话说的挺客气,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吃定了这顿霸王餐的样子。
小丫头又在拿自己开涮,赵启明明白她是在故意卖关子,满不在乎的答道:“吃饭还不是小事一桩?只不过我没驾照,司机今天临时调去杭州送货了,咱们打出租车去吧。”
齐雅婷手提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微笑道:“我可以当车夫!”
赵启明心里暗暗气恼,明明是自己的车,可自己偏偏不能开,连齐雅婷都弄了本驾照在自己面前臭显摆!他打开车门,齐雅婷坐进了驾驶座,非常熟练地摆弄起来,车很快就驶出了停车场上了马路。
齐雅婷开着车把他带到一家西餐厅,找了个张餐桌坐下,自己先要了一份鹅肝酱、羊肉牛奶蛋黄汤,主菜点了份煎牛扒和生蔬菜沙拉,外加一客冰淇淋和一杯咖啡。
赵启明从没吃过西餐,啥规矩也不懂,捡着比较顺眼的要了两样,他现在脑子全是股票,对吃饭可是一点兴趣没有。
“第一次西餐吧。”齐雅婷见他点的菜就看出赵启明没进过西餐厅。
“打小家里穷,吃不起这个……”赵启明装出一副可怜状。
齐雅婷围好餐巾笑道:“吃西餐比中餐讲究多,点菜要按顺序,不然以后到这种场所会被人笑的。你看看我点的菜,先是头道菜,然后是汤、副菜、主菜、蔬菜……”
赵启明一见她摆起了龙门阵,急忙打断她道:“我说姐姐,咱们聊点别的好不好?现在的时间可不多,下午还要去股市,这些东西以后我再向你讨教。”
齐雅婷她见他着了急,不再跟他绕着玩,脸上带微笑问了句:“你知道证券公司营业厅的报单员是干什么的吗?”
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搞得赵启明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愣了半晌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说的那个消息……,是从营业厅的报单员那打听来的?”
“儒子可教!”齐雅婷笑吟吟的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答复,赵启明心里有数了:“你还真有办法,报单员是不能泄露客户情况的,这消息你都能打听到。服!”
菜已经上来了,齐雅婷边吃边说道:“我在股市呆了几个月,从没遇到过四个人在同一天上午买进几个大单的情况,这次的事肯定不是偶然,所以咱们得小心一点。”
事情变得有些出乎预料,目前的资金状况和操盘计划,如果只是一个吴伟良还容易应付,但是这些匿名建仓的人突然冒了出来,接下来的操作就必须要慎之又慎了,看来计划还得重新调整。
赵启明思忖着,这个人应该不会是针对自己来的,知道这次计划的人并不多,即使是委托建仓的人也都是各家的亲戚,难道真是巧合?
“张总知道吗?”他心里紧张起来,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凑热闹。
齐雅婷摇了摇头:“还没跟他说,我觉得最好是咱们俩先想个计划,再跟大家商量。你看会不会是吴伟良布下的局呢?”她心里想到一种可能性,却又不好明说。
“不像。吴伟良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准备对付他?……你的意思是,胖叔?”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一向是比较容易的,赵启明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眉头微蹙的齐雅婷点头道:“我只是猜测,毕竟只有他可能会泄露咱们的计划。” 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见赵启明脸色不对,接着道:“你不要怪我多心,这件事关系到大家的利益,尤其是张总,他已经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这次的炒作上,咱们输不起呀!”
其实她一早就没了主意,要不是因为这事,也不会想到约赵启明出来吃这顿饭。遇到第三者插手股市,这本身就是件头疼的事,再加上李胖子身上存在的这个可能性,她的脑子已经是乱七八糟。
赵启明从个人感情上非常讨厌她这么怀疑李胖子,可齐雅婷的说法并非没有道理。往深一层想,李胖子的资金目前是和刘光伟一起操作的,如果反过来帮着吴伟良搬倒了自己,对他也只是有利无害。
念头转到这里,赵启明心里难过极了,他用力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胖叔和刘光伟绝不是同一种人,虽然上次卷走的钱里没有他的份,但是胖叔在大是大非上还是个有原则的人。
人是感情动物,尤其是年青人对人际关系中的阴暗面认识的并不深,所以遇到背叛这种事,受到的伤害往往更大。上次出了个刘光伟卷款而逃这档子事,赵启明心里已经够难过的了,他失去的不仅仅是钱,感情上受到的伤害更是钱所不能比拟的。
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挣脱出来,赵启明决定在这件事上赌一把,他承认自己做生意的手段有时候也是够黑够损,坑害过不少同学,包括那个黄大牙。但还是那句话,人活着要是谁也信不过的话,挣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
一飞冲天 第八十七章 心理防线
齐雅婷坐在他对面,从赵启明的目光中,她体会到对方的内心在矛盾中的那份挣扎。她自己也是极不情愿自己的想法是真的,所以不愿意亲口说出关于李胖子的那个猜想。
两个人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过早的品味这种痛苦真是件很不人道的事,但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既然有能力认识到这种可能性,就必须要有勇气去面对。
“怎么办?”齐雅婷的心里沉甸甸的,刚才戏弄赵启明的心情早没影了。
赵启明没有说话,根本没听见齐雅婷在问自己,只是在仔细地考虑着眼前这件事,他再次进入极度冷静的状态,这显然又是一场可怕危机。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面对着眼前的美味佳肴谁也没心情动手,过了许久,雕塑般的赵启明,目光中渐渐恢复了神采。思量了半天,他终于在关键问题上找到了答案,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先吃饭吧。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重要!”
人只要在危难之中能够保持冷静,总是有机会找到一线希望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往往会让自己眼前豁然开朗。赵启明从不否认自己命好,但他觉得自己天生的命好在于处变不惊,遇到大事件的时候,自己的心态特别平稳。
普通人遇到危险,首先会紧张激动,接着就是不知所措,情急之下常常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这就是所谓的自乱阵脚。但生意场上的危险无处不在,奸商赵启明如果是这样的人,哪怕是亿万家财也不够他输的。
齐雅婷看着奸商脸上欲盖弥彰的微笑,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嗔骂道:“你这个猪头,就知道吃,我现在可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快告诉我,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我啥鬼主意也没想到……”赵启明摊了摊手,成天被这小妖女当猴耍,他才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要不,这顿饭算我请你的,你就告诉我吧!”齐雅婷见硬得不行,又使上了女孩子最拿手的软招,语气软得不行,一脸的我见犹怜。
赵启明心里一荡,他最见不得齐雅婷这副娇柔的表情,虽然和胡雪怡平时的冷面含霜截然相反,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连你都想不出办法来,我这个手下败将能有什么招?”说着他低下头装作吃东西,不敢直视齐雅婷的眼睛。
任何一位女孩子都有她吸引人的地方,齐雅婷的相貌虽然比不上胡雪怡,但是她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精敏而聪惠,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总能让奸商六神无主。
如果说胡雪怡给他的感觉是冰山雪莲,那齐雅婷就是一朵灵动的火焰。两人虽然相去甚远,根本不是一回事,却同样迷人。赵启明不傻,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当然知道这两个女孩子的优点。
齐雅婷对自己的那点心思赵启明很明白,他不是不想左拥右抱,确切的说,他不敢,胡雪怡的性格是明摆着的,要是让她知道了,非闹出一场地震来不可。所以赵启明只有尽力不招惹齐雅婷,可心里却从中偷偷品尝到一种甜丝丝的味道。
看着赵启明装腔作势的样子,齐雅婷更加肯定赵启明想到了什么。以她对赵启明的了解,如果不是很有把握,不用问他也会主动和别人商量,只有确定的事他才会闭口不谈,可见这家伙拿定主意了。
与赵启明相反,齐雅婷却最喜欢看到这个小滑头逃避的眼神,明明是想看过来,却硬是强迫自己不往这边看。可见他心里还是有鬼,不然怕什么?
既然赵启明心中有数,齐雅婷便放开了工作上的事,眨着眼睛问道:“启明,你为什么不愿意叫我齐齐呢?”她的话经常会很突然,搞得奸商总是措手不及。
这也是和齐齐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让赵启明感到她很特别的原因之一,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句话会说什么,前一秒钟还在谈西餐,后一秒钟就跟你聊股市,这会儿又跳到感情问题上。
跳动中的火焰就有着这样的魅力,美丽而多变,让人有一种触摸它的欲望。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赵启明头大如斗,平时自己确实从不这么称呼她,如果说不愿意,又是什么理由呢?奸商嘴巴嚅了半天,蹦了一句:“其实……,其实齐齐这个名字很好听呀!”
听了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答复,齐雅婷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她显然还想听下文。
赵启明在心里长叹一声,女孩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侍候。退无可退,他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实话:“我只是叫不出口……。”
齐雅婷知道这是他的第一道心理防线,抿着嘴笑道:“很难说出口吗?原来你说跟我不熟,可咱们现在是朋友加同事呀?你就说一下试试嘛,两个字而已。”说完她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赵启明。
在齐齐的逼迫下,奸商脸涨得通红,侧着脸吭哧半天,小声说了句:“齐齐。”说完还左右张望了一下,跟做贼似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齐雅婷掩口“咯咯……”笑了起来,拎起包离开座位:“你去结帐,咱们走吧!”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顿饭吃得真是可怕,赵启明一路上心里都直犯嘀咕,齐雅婷开着车还不放过他:“记住哟,以后你就这么称呼我……”
到了停车场,赵启明逃难似的跳下车直奔公司,心道:姑奶奶,惹不起你,我躲!大不了以后少跟你碰面。
他一进门就听见董欣喊道:“赵总,张总找你呢,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他和另一位先生在总经理办公室等你。”
“谁呀?”赵启明边走边问了句,这时候会有谁来?
董欣隔着办公桌答道:“好像是淮南总厂来的人……”
一飞冲天 第八十八章 调整策略
“总厂来的人?”赵启明嘀咕了一句,他正打算要把中午和齐雅婷商量的结果和张廷谈一谈,这时候谁会来呢?
张廷的办公室门没关,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快步走进去,果然是陈法林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和张廷两人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