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大学花落》》 · 星辰 · 2026-07-25
66 集体同居
六月二十四日,学校解除了封闭状态,照常放暑假。被封闭了两个月以后,我们得以走出学校的大门。我站在学校的门口四处观望,就连曾经最不起眼的公共厕所都让我感到无比亲热。这种感觉可能就是人们长说的“久别胜新欢”。此刻,我最想做两件事情。一件是带着孟萌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好好甜蜜一番。另外一件是约上所有的兄弟找一家饭店大醉一场。
禁闭期间,做爱的地点成为所有情侣最头痛的问题。无奈之余,经常有人在场和花园的隐蔽角落享受做爱的乐趣。本来,我们还可以寄希望于网络工作室。可是关闭校门后不久,后勤公司就把安排给王彬的工作室收了回去。经过一番改造,曾经的网络工作室变成了圈进“非典”疑似病例的病房。同学们中间传出某某男生和某某女生在学校的某个角落做爱的消息不绝于耳。我就此事试探孟萌的意思。孟萌的回答是,“至少要在宿舍里,否则你就取消了那个想法。”
四号楼的男生最值得广大学生们羡慕了。由于四号楼一半是男生宿舍,一半是老师的办公室,所以女生可以自由的出入。四号楼的男生完全可以在值班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回宿舍。我的一个住在办公楼的老乡介绍了他们宿舍的情况。他们宿舍一共六个人,每个人都有女朋友。为了避免麻烦和尴尬,他们制定了严格的做爱时间表。规定了每个男生和女朋友单独在宿舍的时间。每个人每天至少会有二个小时。这对于我们住在二号楼的男生而言,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生活。
一号楼和三号楼是女生宿舍。宿舍楼里各有六个更年期妇女。她们两个一组,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别说是进去一个男生,就是一个公苍蝇想飞进去,她们也会提前将它X割掉。在其他同学上课的时间,我和孟萌本着试试看的目的,走进了女生宿舍楼。我们主动地走进值班室。我极力扮演一个老实本分角色。
值班老师问我们,“有事吗?”声音冰冷。
孟萌平静地回答,“老师,我的壁橱钥匙丢了。我带同学上去,帮忙把壁橱砸开。”孟萌镇定的表现能力不亚于临危不乱的革命英雄。
值班老师从上到下审视了我一边,然后冷冷地说,“你们快点下来啊。”
我和孟萌异口同声回答说,“是”,然后出了值班室。这么容易就顺利通过,出乎我们的想象。
正当我和孟萌满心欢喜的时候,值班老师紧跟着我们的步伐从值班室里追了出来。她在身后叫住我们,说,“你们等等。”声音让人厌烦和痛恨。
我回过头,问,“怎么了?老师。我们马上就下来。”我想,完了,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没想到,值班老师却意外地问我们,“你们带工具了吗?”
我这下才放心,从孟萌的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锤子,举着说,“拿着呢。”
我和孟萌顺利上了楼,进了宿舍,可做爱却没有能够在甜蜜中顺利的完成。我和孟萌刚刚找到感觉,就听到值班老师边窍门,边询问,“壁橱打开了吗?要是打开了就快点下去。”由于受到惊吓,我猛地泄了出来。泄的同时还发出“啊”的一声狂叫。值班老师随之加重了窍门声,还大声地问到,“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我垂头丧气地冲着门外喊到,“锤子砸到手上了。”在值班老师的破坏下,我和孟萌在“非典”期间唯一的一次做X被迫在惊吓和失望中度过。
“非典”期间,想要喝酒就更难了。由于屡次出现酒后闹事的事件,学校在餐厅和商店取消了啤酒和白酒的销售。学校还下达通知,如果有人喝酒,将采取与私自离校同样的“开除学籍”的处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胆大的同学敢于峰作案。在学校真的开除了一批喝酒闹事的学生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向校外的超市老板递钱买酒喝了。
整整两个月,我只喝了一次酒。薛民被学校推荐到了保险公司上班。在他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我凭借和商店老板的深厚关系拜托他买了两瓶白酒。
走出学校,没有时间让我去和孟萌甜蜜,也没有时间让我去和兄弟们把酒言欢。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张曼去打医院打孩子。孟萌说她最怕的地方就是医院,所以她不会陪着我和张曼去医院。临去医院,她还特意把我和张曼的胳膊挎在一起,说“这样挎在一起才像夫妻吗?”
我平生第一次以病人的负责家属的身份走进医院。我花了两块钱挂号,带着张曼去了妇科检查。张曼走进女士特区,我则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每过一分钟,我就在心里骂一句,“他X的,什么狗屁医院,办事效率比生孩子还慢。”
张曼拿着检查结果出来,满脸歉意地说,“让你久等了。”
我说,“没事。”我心中明白,今天不过是一个开始,以后更多的任务还等着我完成呢。
张曼说,“孩子太大了,医生说不能做流产,要住院进行引产手术。”
我去住院部办了住院手续。尽管住院部的墙上醒目地写着“禁止先亲厚友”,可是通过关系到内厅办理住院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像我这种在大厅排队的无权无势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咒骂医院的“优越性”。
在通往病房的电梯里,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问我们,“什么病啊?”
我说,“做引产。”
“几个月啦?”
我说,“四个月。”
“怎么不想要了?”
“刚毕业,没有精力。”这些花都是来医院前准备好的。是我、孟萌和张曼共同总结出来的。
“不想要孩子,怎么不早做,自己找罪受。”看着大夫异样的眼光,我心中暗自憋屈。
女医生不再顾及我和张曼,而是和她的同事议论说,“今天夏天做引产的人怎么这么多?”
另外一个医生回答说,“我看是羊年闹得。”想不到她作为一个医生,居然还有这种思想。
病房是双人间,和我们住一间房的是一位等待切割肿瘤的妇女。她得知张曼要打掉孩子,进行了再三的规劝。她说她老家的一个侄子不能生育,希望张曼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卖给她。如果不是她身边有一个明白事理的爱人,我和张曼会把她当成精神病患者。
经过体检和病床观察,医生给张曼打了催产针。在打针之前,我在一系列需要家属签字的文件上签上了名字。处于对自己的保护,我签写了一个假名字。我最容易想到的就是王彬。我把我们两个的名字蹂躏在一起,起了一个“秦彬”的假名字。幸好医院没有让我出示身份证,否则一切都会穿帮。
打针后的第二天下午,张曼有了反应,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我按照医生的指示,把她送到引产室。半个小时以后,张曼的引产顺利完成。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对我说,“带你爱人会病房吧。”
我对张曼说,“我用车推你回去吧?”
张曼却说,“不用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张曼下了手术台,走出手术室,径直回到病房。她的动作麻利,和正常人一点区别都没有。
手术后的第二天,我在张曼的强烈要求下办了出院手续。临出院,我向医生询问了张曼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医生很简单地说,“一个月内不许同床,半年内不能怀孕。”我把医生的嘱托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张曼。张曼却没有在意的表示。
孟萌为了照顾张曼,租了一套两市一厅的房子,让张曼和我们住在一起。孟萌知道我一直有抵制张曼的情绪,对我说,“谁也不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张曼的家庭条件不好,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供养她自己和弟弟妹妹上学。”听了孟萌关于张曼身世的介绍,我对张曼产生了佩服和同情。
兄弟们也没有回家,各自租了房子,和女朋友开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我们开始了集体同居的生活。在酒后,我们偶尔也会畅谈一番同居的感受。有的时候,我们甚至会把各自女朋友的床上表现详细地描绘一番供大家参考。我们几个兄弟还经常看到孟萌和韩哲一干人等密谋一些事情。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在讨论我们几个大男人。
为了使无所事事的时间过的更有意义,经过我们的商议,集资购买了一副精致的麻将。时间一长,麻将桌上发生了两个显著的变化。第一个变化是打麻将的成员发生了变化。最初坐在麻将桌边的是我、王彬、巴山和赵欣。孟萌、汤媛、林雪霏和韩哲坐在身后,为各自当家的出谋划策。可是到了后来,出谋划策的变成了我们四个男人,“当家的”变成了四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第二个变化是打麻将的目的发生了变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赢钱,可后来的目的却变成了输钱。因为我们有规定,谁赢了钱,就有谁请客。可是我们的赌资微薄,赢得钱根本不够请客,最后还得往里边搭钱。渐渐的,每个人的女朋友都是问她们当家的“你今天输了没有啊?”而不是“你今天赢了没有啊?”即便有了麻将,我们的生活还是一样单调,打麻将、吃饭、睡觉几乎就是我们生活的全部内容。
日子伴随着孟萌和兄弟姐妹们的笑声匆匆地流逝。和孟萌在一起的日子总是快乐且甜蜜,还不乏诗情画意。一天早晨,我睁开朦胧的双眼望着窗外灿烂的阳光,突然诗性大发,偶然得诗一首。
如梦令
昨夜三更未睡,
睁眼阳光如被。
劳累,劳累,
为了下一个人类。
大作出炉后,我先是感到一阵自鸣得意,然后又陷入到万分的恐惧之中。万一我和孟萌真的造就出“一个人类”,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望着一旁酣睡的孟萌,我的心头猛然升起一份伤感。从送走薛民的那个时刻,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多久。将来没有人能够把握。
67 飘啊飘,摇啊摇
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我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把握,更无法给孟萌一个执著得承诺。我对自己说,“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那你不如让她离开。”
1女朋友的权利
开学后,几个兄弟相继搬回学校。虽然大家对同居生活留恋忘返,但是现实的经济承受能力迫使他们不得不有得有失。到了大三,手头的人民币花起来依然能够游刃有余的男生少之又少。相反,背负沉重负债的男生则比比皆是。有人用三个比喻形容不同时期大学男生的花钱状况。大一男生花钱如同源源不断的流水,大二男生花钱如同毫无生气的死水,大三男生花钱则如同阉人孕育得精水。一年比一年减少,最后直到油尽灯灭。现实情况也是如此。大一男生花钱往往没有节制,大多数男生都会出现半年花掉一年的生活费的情况。校园里流传着一个笑话,形容的就是大一男生没有节制的盲目乱花钱,最后生活受困。笑话的内容是:
某位英姿飒爽的男士由于经常请学校的各位美女吃饭,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花完了半个学期的生活费。他不好意思直接向家里要钱,只好间接地在给父母的信上写了四个字,“弹尽粮觉”。
该男生的父母通过调查,得知了该男生的真实情况。为了教训他的行为,父母在回信中用同样简单的两个字回复了他。父母回信的内容是,“住”。
由大一开始,部分男生就开始出现负债。到了大二,第一件事情就是偿还大一时的债务。偿还债务后剩下的资金再也无法保持大一时的消费水平了。为了保持原来的生活档次,向朋友贷款的事情会不间断地发生。最后到了大三,也到了偿还贷款的最后期限。许多男生手中的人民币的确就像阉人的精水一样匮乏,或是少得可怜,或是双手空空。
我和王彬的财政现状尤其吃紧。幸运的是,我和孟萌依然能够延续同居生活。原因是张曼为了感谢我和孟萌对她的帮助,把我们的住房续租了一个季度。我早就改变了对张曼的态度。孟萌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密切并融洽,说不定还会使人误以为我们是一夫二妻的情况。
我对张曼的事情特别感兴趣,经常背着孟萌和她聊天(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孟萌面前谈张曼的“事业”,免不了会被孟萌惩罚)。一次,我问她,“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啊?”
她幸福地回答说,“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一个工作。”
“然后呢?”
“找一个像你一样的男朋友。”
我信心十足地问,“像我一样帅吗?”
张曼却毫不留情地说,“你别恶心了,形容你帅恐怕只能用蟋蟀的‘蟀’。我是想找一个像你对孟萌一样好的男生。”
我被女生用蟋蟀的“蟀”形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此,我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张曼的点评。此外,张曼的话还让我在一定程度上获得了心理上安慰。连一个风尘女子都能看到我对孟萌的好,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通过对张曼的了解,我感受得到她也是一个向往美好的女孩。
张曼已经开始了正常工作。一个季度的房租对她这个档次的“小姐”而言,根本就微不足道。因此,我捂着孟萌想要说“算了,我们还是搬回学校吧”的嘴,把张曼的好意接受了下来。事后,孟萌抱怨我说,“张曼赚钱容易吗?你就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我得了便宜,心花怒放地说,“我占别人的便宜,还不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
孟萌口是心非地说,“谁愿意和你在一起呀?”
我和孟萌有了房子,也便利了兄弟们活动。不仅节省了他们到旅馆开房间的费用,还避免了在场和花园角落里做爱的风险。最初的一段时间,他们带着各自的女朋友来我和孟萌的房子里快活没有任何规律,经常出现两个人抢占一个茅坑的局面。为了规范他们的出没时间,避免排队等待的现象。我详细地为他们指定了各自做爱的固定时间。每周一、周四为一组,周二、周五为一组,周三、周六为一组,统一在下午进行(上午我可以多睡一会)。具体时间为中午十二点至晚上十点。周日空出一个整天让我和孟萌自由安排。
为了合理利用资源和保持房子的整洁卫生,我还向他们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议。比如“如果有谁的女朋友来了例假,可以及时和他人调换时间,以免出现个别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资源浪费情况。”“每组情侣在活动以后要主动清扫战场,收拾卫生纸和避孕套。如果出现卫生打扫不合格的情况,将视情节的轻重予以惩罚。如果一组出现多次卫生不合格,将取消他使用房屋的权利。”
大家对这个安排拍手称快。王彬还奉承我说,“我看毕业以后咱们几个就合资开一家宾馆,有你来做经理。”巴山也说,“我早就知道老大有资本家的天赋。”虽然赵欣出道最晚,但是他的嘴皮子功夫却不比任何人逊色。暑假里,巴山和大家开过一个玩笑。他密谋建议我们四个人把老婆互相交换一下。让大家都亲身感受一下别人老婆的滋味。当时他们三个都同意了,只有我没有同意(虽然只是兄弟之间的一个笑话,但是我依然十分严肃)。因为比较起来,林雪霏的可爱不如孟萌,汤媛的身材不如孟萌,韩哲的皮肤不如孟萌。我和他们进行老婆互换严重的不平等,吃亏的只有我一个人。如果我的老婆是郭燕,我一定同意交换。我当时给他们的答复是,“如果你们想感受别的女人,只要五十块钱,我帮你们搞定张曼。”他们没有人敢采取行动,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怕被老婆发现。现在赵欣又旧事重提,说,“老大,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要不我把韩哲让给你一晚?”
我骂赵欣说,“他妈的,你要是一个男人就来点实惠的?别和我耍嘴皮子。”
赵欣“嘿嘿”一笑,说,“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定请大哥吃饭。”
“等你请我吃饭,你先和韩哲分了再说吧。”我深知韩哲的抠门。她就是一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而赵欣又完全在韩哲的英明领导之下,丝毫没有控制人民币的权利。
同居以后,孟萌对我的管理更加严格了。在孟萌成为我的女朋友以前,我每天要买一盒三块钱的玉兰烟,偶尔还会品尝一下四块钱的中南海或是五块钱的石林。孟萌成为我女朋友以后,虽然没有完全杜绝我吸烟,但是我吸烟的数量和档次呈现明显的下降。孟萌的要求是一周只许买三盒烟。她还把烟的档次从三块钱的玉兰变为两块钱的丛台。至于中南海和石林,只能是我在梦中享受的奢侈品了。孟萌对此的解释是,“抽什么烟都是一个味,你就将就一点吧。”可是她哪里理解一个男人的内心世界。即便所有的烟都是一个味道,但是口袋里装着四块钱的烟和口袋里装着两块钱的烟就是不一样。同居以后,孟萌对我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以后在她的面前和在家里不许抽烟。我和孟萌几乎又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两天四十八小时粘在一起,因此我根本就没有抽烟的机会。自此,我开始了一周一盒香烟的生活(上厕所和下楼买饭成为我仅有的抽烟时间)。针对我的优异表现,孟萌做出承诺,“如果你能够做到一周只抽一盒烟,我答应让你抽中南海。”
虽然孟萌无法杜绝我喝酒,但是她反对我喝酒的态度却是异常鲜明。最初孟萌不仅不反对意我喝酒,还经常向人炫耀我的非凡酒量。我之所以会有今天这个下场不能对孟萌求全责备,里边有我自作自受的原因。
张曼出院的第二天,我就和兄弟们出去喝酒。憋屈了两个多月,我对酒的渴望已经到了极点。我见到啤酒时的感觉就像三天没有任何食物的饿狼发现山羊一样。况且我们去的是一家啤酒免费的自助餐厅,不多喝几瓶啤酒就是对不起自己。兄弟们喝酒非常买力,其中以我为最。结果我喝得烂醉如泥,被兄弟们搀扶回到家里。人们长说“酒壮英雄胆”,可到了我这里却成了“酒壮熊人胆”。我在酒精的作用下第一次对孟萌使用了“暴力”。我不顾她的反对(她反对的原因是想让我早点休息),把过来扶我的孟萌强行压到了床上。过程中,我隐约地听到孟萌的叫声,“带上避孕套,这样太危险。”孟萌有几次试图把我从她的身体里推出来,都没有成功。第二天,孟萌就挟持我来到妇幼医院。她向医生询问情况。医生说,“现在还检查不出来,起码要二十天。”
我和孟萌提心吊胆地等待了二十天。二十天后我们再次来到医院。医生的检查结果是“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一切正常。”检查结果让我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本来可以高兴一下,却在我和孟萌走出检查病房的时候,极其不幸地遇到了张曼引产时的主治医生。她对我显然是记忆犹新。她看了看孟萌,又看了看我,问我,“你又来医院干什么?”
我说,“我带我妹妹来检查身体。”她的眼神犀利,我的手心里溢出冷汗。
“你妹妹?”她“哼”了一声,说,“你们这种男人就应该直接拉出去枪毙,省得危害人间。”
我对这种不公平的待遇感到强烈的愤慨,却有苦不能说。我只能在心里抱怨,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经历了一次有惊无险,孟萌加强了对做爱的保护力度。她用强硬的态度对我说,“要是再喝醉了,你就别想进家门。”我也有了先见之明。每次喝酒以前,我都特意嘱托兄弟们,“如果我喝醉了,就直接把我送回宿舍。”
68 情谊千斤
我和孟萌之间有一个极其不公平的生活习惯。如果我们两个同时上网,那我是幸运的,可以摆脱孟萌的纠缠。否则只要我去上网,孟萌就会毫无例外地坐在一旁进行监督。而她上网的时候,我却没有这个权利。孟萌总是说,“有人在一旁,我聊天不自在。你去场上玩一会篮球吧。”她习惯用这些软绵绵的话把我支开。而当我说,“有人在一旁,我聊天也不自在,要不你先去宿舍休息一会?”孟萌会瞪大眼睛说,“你要是不自在,就回宿舍休息,把上机卡留给我。”情侣中的男生和女生大都也是这样,会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不平等的待遇。其中男生遭到不平等待遇的情况更为严重和普遍。
我不止一次向孟萌抗议。我郑重地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孟萌辩解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其他女生。”谈论到这件事情,孟萌总是带着狡猾的笑容。
“X专有哪个女生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你放心吧,她们不会对我这个劣质的‘成品’感兴趣的。”
“如果像你说得那样,就不会‘第三者’这个词了。”
“你这么漂亮,总该对自己有信心吧?”
“你们男生不是经常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吗?”
“那你总该相信我们之间的情谊吧?”
“你有没有看过电视剧《结婚十年》?”
“没看过,也不想看。只有你们这些俗气的女生才会对千篇一律的庸俗电视剧着迷。”
“我觉得上边一句话特别经典。”孟萌的神情中带着陶醉。
“说说看。”
“情谊千斤比不过胸前四两。”孟萌用探视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用意再清晰不过。
我开始佩服这些伟大的编剧。他们总能编造出一些哲理深奥且又通俗易懂、比喻贴切的台词。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得源源不断的灵感。
经过一番枪林弹雨式的舌战,我的结果是败也是败,胜也是败;孟萌的结果是胜也是胜,败也是胜。不公平的状态依旧保持原样。每次舌战到最后,孟萌都会语重心长地留给我一句话,“看样子,对你还得严加管理。不过你心里有什么意见还是可以提出来的,我会酌情采纳。”她是用“民主”掩盖着“专制”。
由于孟萌的无理取闹,我很少去上网。偶尔上了一次,居然意外遇到了阔别一年的李婷。李婷没有在线,给我留下了消息。消息上写着,“我是李婷。我现在回到了唐山。这是我的新手机号,有时间和我联系。”我看了看身后的孟萌,把李婷的手机号储存到了自己手机上。我故意装作心平气和,实则是提心吊胆。
从机房出来,孟萌问我,“李婷是谁呀?”
“一个高中同学。”我故意装作对李婷不屑一顾的样子。
“老同学?不会那么简单吧?”
“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孟萌没有说话,只是鬼魅地笑了笑。我担心孟萌看出我的破绽,辩解说,“在和你以前,我可是处男。”我做贼心虚,极力辩解。结果却是画蛇添足、欲盖弥彰。
“处男,我看你是被处理过的男人吧。”孟萌的样子非常调皮。
我本以为这句话是我的原创名言,却从孟萌的嘴里说了出来。她的话让我感到惊讶。我带着疑惑问孟萌,“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孟萌骄傲地抬起头,说“你们男生在宿舍议论女生,难道女生就不能在宿舍议论你们吗?”
孟萌的这句话提醒了我。作为一个男生,我看到得是男生昏天黑地、灯红酒绿的生活。可是大学生不仅包括放荡不羁的男生,还包括蕴藏着无数风流人物的女生。女性的社会地位再提高。校园中女生的权威更是超过自甘堕落的男生。女生的文化达到与男生相提并论也是理所应当。通过我的亲眼所见和符合逻辑的推测,许多女生宿舍已经达到了和男生起头并进的趋势。
我亲眼所见的女生情况包括:女生上课时间阅读黄色小说(X专对面书店的黄色小说经常被女生掠夺一空);女生手持望远镜偷窥男生宿舍(被值班老师没收了一部分,并有一部分宿舍遭到点名批评);四名女生占据某机房的最后一排集体登陆黄色网站(网络工作室的电脑有监控机房的能力);女生向男生借黄色光碟在宿舍的电脑上放映(黄色光碟是巴山借出去的,物主是林小海);女生在午夜电话骚扰男生宿舍(我曾经被某位女生问及是否为处男,以及处男的辨认方法)。
我符合逻辑的推测内容包括:男生议论得是阳痿、早泄,女生议论得一定是月经不调、白带增多;男生议论得是女生的胸围、腰围和臀围,女生议论得一定是男生JB的长短;男生在议论得是某位美女叫春的吸引力,女生议论得一定是某位帅哥做爱持续的时间;男生议论得是爱情是否在意处女,女生议论得一定是成熟的男生更懂得体贴;男生讲得是黄色笑话,女生论述得是黄色文化。
如果说男生和女生的宿舍文化还存在区别的话,那就只剩下卫生状况不同了。男生习惯了臭味熏天的宿舍氛围,而女生依然保持着她们的清洁。所有的女生(无论美丑)都喜欢向人们展示一张干净的脸蛋,而宿舍的卫生情况就是她们的脸蛋。在当前这个注重仪表、注重形象的社会,外表美往往要比内心美更加具有优势。我们还曾在宿舍谈论过一个带有人身侵犯性的话题。话题围绕着两个人展开,一个是“天下第一丑”郭燕,一个是大学生小姐张曼。我们提出的问题是“如果你是一个公司的老总,郭燕和张曼竞选你的秘书,你会选择她们其中的哪一位?”宿舍六个兄弟都选择了张曼。大家的理由是“作为老总,我必须要保持身体健康。如果郭燕站在身边,山珍海味都无法下咽。即便吃到肚子里,说不定在某个时候也会呕吐出来。”
我背着孟萌和李婷通了一次电话。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依然没有能够逃过孟萌的法眼。孟萌说是借我的手机打电话,实际上却是调查了我的通话记录。孟萌审问我,“你给李婷打电话了?看样子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至于谈二十分钟吗?”孟萌紧追不让。
“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吗?当然要多说一会。”
“她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当然不是,我哪里有什么老相好?”
“真的不是吗?你承认了,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真的不是,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我把手举过头,严肃地说“如果我有老相好,那我就……不是人。”
“你早就不是人了。”孟萌用手指轻轻地点了几下我的脑门。
孟萌没有继续盘问我。她采取了放长线掉大鱼、欲擒故纵的方略。晚上去机房上网,孟萌建议我们分开上网,一人一台机子。我禁不住感激孟萌的明镜高悬,却不知道中了孟萌的圈套。上线没有多久,我就收到了一个陌生人的信息。她说,“我是李婷,快加上我。”我感到意外的同时马不停蹄地把李婷的号码加上。很快,一个活泼的小人头就开始在我的好友栏里跳动了。
她问我,“好久不见了,想我了没有啊?”
“当然想了,”说完,我问她,“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你呢?”
“我很好。”
“你女朋友没有在你身边吗?”她居然知道我有了新的女朋友。我猜想是薛民或是张强告诉她的。
“没有,她在另外一个机房上网。”
“那我们可以随便谈啦。告诉我,你爱你的女朋友吗?”
“当然啦,我很爱她。”
“那你爱过我吗?”
“你找男朋友了吗?”
“你为什么转移话题?你还想着我,是吗?毕业后回唐山吧,我等着你。”
“别开玩笑了,你快点找个男朋友吧。”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担心你女朋友知道吗?”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你?”
“如实回答。”
“我不想再提过去的事情,现在和将来我只会爱孟萌一个人。”
“真的?”
“真的。”
李婷在消息栏中给我发过一个鲜红的嘴唇,聊天中这个符号代表“吻”的意思。我不明白她的用意,想问个明白。不巧的是李婷下线了。我没有心情继续呆在机房里,对孟萌说,“我们回家吧?”
孟萌回答我,“怎么不再和李婷聊一会?”
“你怎么知道我在和李婷聊天?”我瞬间觉得脑袋增大了十倍,而且还被烟雾重重笼罩。
“因为刚才是我冒充李婷。”我豁然开朗。
“你耍我?”
“准确说是考验你。”
“我的成绩如何?”
“八十分,不过还需要努力。”我没有令孟萌失望。
69 旅游新视点
“十一”国庆长假孟萌回家去看望父母,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留在保定。身边没有了孟萌,我走到哪里都觉得空荡荡的。我在无所事事中度日如年,每天除了到场上玩一会(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儿篮球,就是躺在床上睡觉。通过打篮球的感受,我觉得自己正在渐渐地老化。记得刚到大学的时候,我可以整个下午奔跑在篮球场上,而且不知疲惫,就像光芒四射的正午的太阳。可现在我的体力极其缺乏,在场上跑上两圈就会气喘吁吁。就我的年龄来说,我依然是正午的太阳。不过天气却发生了变化,原来的晴天变成了阴天。现在存在的只有一个太阳的轮廓,而没有烈日的光芒。
巴山称我的这种现象为“同居综合症”。所谓“综合症”就是不仅包括体力下降,还包括其他各个方面。巴山列举了几个显著体现,比如性欲减退、酒量降低、贪睡好吃、心浮气燥等等。其中我感觉最为深刻的是酒量下降。自从和孟萌在一起后,我的酒量日渐衰退。以前我和兄弟喝酒都是站着出去,站着回来,而现在却是站着出去,躺着回来。在酒量上,与我形成鲜明对比的人是赵欣。赵欣在和高中女朋友分手后酒量大幅度提高。我曾经把我和赵欣进行对比,总结出了一条结论,“恋爱使人容易沉醉,失恋使人不懂沉醉”。
张曼的职业决定了她的作用和路灯的作用一样。只有到了晚上,才能排上用场。而我的职业(大学生)决定了我的作用。我就像断了电线的路灯,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排不上用场。我和张曼有一个共同的习惯,上午睡觉,下午在客厅里看电视。即便房东提供得不过是17英寸的黑白电视,可我们看起来依然是津津有味。
张曼见我无精打采,问我,“你怎么和一个小老头似的?拿出点精神来好不好?”
我有气无力地说,“精神支柱走了,我哪里还有精神?”
张曼神秘地笑了笑,说,“想女人了吧?”
“我是想孟萌了。”我加重了说话的语气,用来更正张曼的错误。
“孟萌不是女人吗?想女人就是想女人,怎么还不敢承认?”
“谁不敢承认了。我就是想女人了。”
“我不就是女人吗?”
“我可享受不起。”
“你帮助过我,这次免费,算是我对你的感谢。”张曼的表情很认真。
“算了吧,别开玩笑了?”说完,我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担心继续下去会抵制不住张曼的诱惑。
我走进房间,张曼也跟了进来。她随手扔给我一个避孕套,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孟萌的。"奇"书"网-Q'i's'u'u'.'C'o'm"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你可别逼着我犯错误。我可是有妇之夫。”
“在外边寻花问柳的男人有几个没有老婆?”
我把避孕套递向张曼,风趣地说,“这是你的生产成本,别浪费了。”
张曼没有接避孕套,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问,“你真不想干?”
“不想。”
“真的不想?”
“真的不想。”
“那这次就算了吧。我帮你记着,你什么时候想让我陪你,我会免费向你提供一次。”张曼有些失落。
张曼走出房间前,我问她,“这个避孕套怎么办?”
张曼头也不回地说,“留着你和孟萌用吧。”我没有在意,随手把张曼送我的避孕套扔到了床头。
张曼使我对小姐这个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毅然决定遍访保定小姐聚居的场所。“十一”黄金周是全国旅游的热季,外出旅游的民众不计其数。不过像我这样有创意的旅游活动在全国一定是只此一家、绝无仅有。没有人能够想到会有人把小姐活动场所当作旅游景点。我决定组织一个旅游团。经过层层选拔、精挑细选,旅游团成员水落石出。旅游团包括一个队长和一个导游,队长是我,导游是巴山。整个旅游团从报名到最后敲定人选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王彬开始了新一轮的网络迷恋。他现在开始迷恋“大话”。上网的时间保持在一天十四个小时左右。汤媛到了大二,搬到了主校区,却开始被王彬冷落。如果任由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不难断定,汤媛会变成第二个朱灵君。汤媛经常在我和赵欣的面前申诉。原因是我是老大,赵欣是媒人,我们两个必须对王彬的行为承担责任和加以管教。任何人都无法制止王彬放弃网络游戏,就像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一加一继续等于二一样。每当汤媛向我倾诉,我都会为她唱同一首歌,“汤圆、汤圆、卖汤圆,老王家的汤圆是圆又圆……”唱上几句,汤媛就会不会勉强我了。除了上厕所和回宿舍睡觉,赵欣和韩哲几乎是形影不离。不过他们的前景并不乐观。赵欣已经做好准备,年后去内蒙实习,毕业后直接去内蒙的财政局工作。也许用不了毕业,他们就会劳燕分飞了。
保定有著名的十三条街,据说是小姐们聚集的地方。由于时间上的限制(林雪霏只给了巴山一个下午的自由时间),我们不能一一走访。我和王彬达成共识,把走访的对象选定为最有名的、也是最具代表性的“裤衩街”。只从名字上判断,便可见一斑。
我和巴山于下午七点到达了裤衩街的东端。裤衩街是一条东西向街道,宽度在五米左右,长度超过三百米。街道两旁是三层的、具有古典风格的木质房屋,各家经营的项目多是洗头、按摩。我和巴山在裤衩街中穿梭了一个来回。裤衩街的确繁华,美丑不齐、老少不等的小姐随处可见。她们有的身着“便装”、有的身着“工作服”,一个个花枝招展、坦胸露背、色彩斑斓。最值得关注的是别具特色的街道布局。裤衩街的两端以避孕药品商店起点,向深处延伸的是一家家洗头房、按摩院,中间是大杀风景的性病诊所和殡仪用品商店。裤衩街之所以建成这种布局可能另有用意,前人的用意无法考究。就我自己的理解是忘乎所以的享受结果必然是痛苦的代价。
天越来越黑,裤衩街也越来越热闹。裤衩街的繁荣正好象征着蒸蒸日上的人民生活。温饱解决、小康达到,人们不免追求一下精神享受。如果饿得连饭都吃不上,一定没有裤衩街的繁荣景象。
记得小时候的每个寒假、暑假,老师都会布置一篇“社会调查报告”。开学后每个同学还要身穿整洁的校服在班会上朗读。现在想起来真是好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居然要完成省部级干部才能胜任的工作。不过那个时候,老师的命令就是圣旨。我和几个同学会按照老师的提示进行调查。调查的内容主要是小区的变化,比如小区增加了多少辆自行车、多少台彩色电视、多少台双缸洗衣机、多少台冰箱等等。我还大体上记得“调查报告”内容和模式。文章的开头是“老师、同学大家好,下面有我向大家做报告,报告的题目是《党的政策好》。”然后是正文部分,“经过我不辞劳累地走访和详细地调查,我获得了小区的最新资料。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小区新增加了X辆自行车、X台彩色电视、X台双缸洗衣机,X台冰箱,还有X家新买了摩托车。”文章的最后几句是发自内心的感叹,“自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人民的生活水平取得了显著的提高,各项事业蓬勃发展,还是党的政策好啊!”
如果换到今天,我还会在“调查报告”中写上,“经过我的调查,我们小区附近的歌厅、洗头房、按摩院里又新增加了小姐X名。可见广大人民在物质生活提高的同时,精神生活也取得了巨大的进步。”
70 都是避孕套惹得祸
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孟萌盼了回来。孟萌离开的七天里,我的生活就是一片空白。没有孟萌的生活,我没有动力,没有目的,宛如一潭死水。我用“等得都快阳痿了”来形容等待孟萌所受得煎熬。虽然不太真实,但是却形象贴切、言简意赅。回到家里,我把孟萌从客厅一直抱到床上。一阵激烈的前奏,然后是一场热情洋溢的暴风雨。
恢复平静后,孟萌问我,“我回家的这几天,你没有背着我做什么不轨行为吧?”
“哪能啊?你还不了解我?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
“真的没有吗?”
“我发誓,真的没有。如果骗你,我不是人。”无论我有没有隐瞒孟萌,我总是这样向她保证。
“量你也不敢骗我。”孟萌乖巧地贴在我的胸前。
我略微有些疲惫,希望睡上一觉,却忽然感觉大便来临。我顾不得穿衣服就从床上蹦下来。孟萌问我,“怎么了?”
我边拿手纸边回答说,“大便冲过来了。”为了让孟萌开心,我用了一个滑稽的语气和表情。
孟萌气愤地说,“你真恶心,拉屎还要说出来。”
“拉屎是你说的,我可没说。”我捂着肚子和孟萌贫嘴。
“哼”孟萌把头转到一边。
“我是担心你怕我跑丢了吗。况且我光着屁股走失,寻人启事都没办法刊登。”
“快去吧你,讨厌。”孟萌又撅起了调皮的嘴巴。
我蹲在厕所里,一边拉屎,一边寻思着寻人启事的写法。经过我反复思量,再三推敲,最后确定了寻人启事的内容。我编造的详细内容是:秦川,男,二十四岁(看起来像四十二岁),酷似痴呆。因家庭纠纷(老婆杜绝抽烟喝酒)于2003年10月7号离家出走。出走时,上身穿一件肉色紧身上衣,下身穿一件肉色紧身下衣(衣服透明度极高)。有知情下落者请迅速于失主孟萌联系,必有重谢。
经过近十分钟的酣畅淋漓地排泄,我顿时觉得浑身轻松,精神也为之振奋。我保持着原有的愉悦心情回到房间,准备把我在厕所里利用大便时间编写的寻人启事讲给孟萌,却发现孟萌的神情发生了极大的转变。孟萌穿好了衣服,滴答滴答地掉下眼泪,刚才的兴奋和喜悦荡然无存。
我问孟萌,“你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这是什么?”孟萌把一个避孕套扔到床上,是张曼留下的那个。
我故意装作镇静,谈笑风生地说,“一个避孕套吗,怎么了?”
“哪来得?”
“可能是兄弟们来时掉下得。”
“你骗我,这个避孕套是张曼的。”
我心想,孟萌怎么会知道避孕套是张曼的,难道是张曼故意捉弄我?红颜活水。
“承认了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承认什么呀?脚正不怕鞋歪。”
“我看你是鞋正不怕脚歪。”
“你对我一点信任也没有吗?”
“是你自甘堕落。”
我无话可说,带着郁闷穿好衣服。经过短暂的沉默僵持,孟萌率先开说,“你回宿舍去睡吧。”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可我还是义无返顾地出了家门。出门的时候,我遇到了张曼。张曼问我,“孟萌回来了吗?这么晚了,出去干什么?”
我故意大声说,“出去找小姐。”我是说给孟萌听的。
回学校的路上,我遇到了上网归来的王彬。王彬总能赶在学校和宿舍楼关门前回到宿舍。依此看来,我还不至于被遗弃在街头过夜。王彬问我,“这么晚了,回学校干什么?”
我蔫了吧唧地说,“被孟萌赶出来了。”
“怎么了?”
我长叹一声,把自己的不幸遭遇告诉了王彬。王彬扼腕叹息,说,“早知道这样,你还不如干了张曼呢?”
“,干个屁,你以为我是打扫垃圾的呀?再说了,我现在又不是没有女人,又不是夫妻生活不和谐。即便找小姐,也要等到老婆满足不了自己以后啊。”
王彬“嘿嘿”一笑,“你还是有想法吧?难怪孟萌会把你赶出来?”
“是个男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你敢说你没有?”
“我就是没有。”
“那你就是性冷淡、性无能。”
“我这叫坐怀不乱、君子坦荡荡。”
在女人和感情的问题上,我一直佩服王彬的洒脱。王彬总能放任自流、随心所欲地对待女朋友,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把女朋友放在第二位。无论是以前朱灵君,还是现在汤媛,她们对王彬都是死心塌地、持之以恒。她们愿意依附在王彬的周围,任由王彬控制和掌握。虽然梅颖是一个例外,但是王彬无愧于拿得起、放得下女人和感情的男人。而我却不能。在女人和感情的问题上,我觉得自己总是处于一个被动挨打的地位。无论是过去的闻昱,还是现在的孟萌,我的爱给了她们以后就失去了自我控制,而是由她们掌控,随着她们的意识和方向前进。
从朦胧地懂得爱情开始,我身边称作“女朋友”的女孩儿或女人就没有间断过。我也因此受到了许多同龄好色男生的羡慕甚至嫉妒。可是又有谁知道这正是我的悲哀和不幸?之所以我的身边会有不间断的女朋友,根本原因也是我的内在原因便是我不会拒绝感情,不会拒绝女生。爱我的人,我会随便接受,即便我并不爱她;我爱的人,我会主动追求,即便她不爱我。爱我的人和我爱得人结合到了一起就构成了我过去的错综复杂的感情经历。
我有一个伟大且荒唐的构想。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我计划写一本书或是编剧一部电影,名字叫做《淌过女人河的男人》。在这部作品里,我会记载曾经和未来陪伴我的所有女人。到那个时候,我会来一次朝花夕拾,遍游祖国的大江南北去寻找我昨日的粉红记忆,把她们一一记录刻画。或许凭借这部荒诞派作品,我还会获得一个诺贝尔文学奖。
避孕套使我回想起初中的一段经历。当时避孕用品商店正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我和同桌意外得知到有一种叫“避孕膜”的避孕用品的存在。出于好奇,我和同桌决定到避孕药品商店买几个回来研究一下。
我和同桌都是那种敢说不敢做的人。在商店的门外徘徊了将近半个小时,我们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一个装束妖艳的售货员问我们两个,“两位小兄弟买点什么?”
同桌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把我送到售货员的面前。我面红耳赤地说,“有避孕膜吗?”
“有,一包十个,一块钱一包,你要几包?”
“一包就行。”
“一包够吗?要不多来几包?”
“不了,就要一包。”我递给他一块钱。
售货员从货架子上拿下一包避孕膜,边递给我边说,“我建议你们还是用避孕套,避孕膜不怎么安全。”她还向我推荐我,“我们这里的避孕套有很多种,有八块钱一包的,十块钱一包的,还有十二块钱一包的。你们要不要看看?”
我没有理会售货员,接过避孕膜,和同桌跑出商店。售货员在背后对我们说,“以后再有什么需要就过来看看,我们这里保证做到物美价廉。”
我和同桌详细地阅读了避孕膜的说明。说明中写着,“避孕膜遇到液体将会化为稠状。在做爱前三分钟使用,可以达到避孕的效果。”为了验证说明是否属实,我们把两个避孕膜放到一张白纸上,然后滴上了几滴清水。避孕膜很快就变成了稠状,并且与精液和胶水十分类似。其他的说明我们无法验证,不过仅从验证了的一点判断,避孕膜的说明不是子虚乌有,的确是实事求是。
正当我和同桌经心观察着避孕膜的变化,前排的女生忽然转过头来。她问我们,“你们有胶水吗?我急用。”
我们正热衷于避孕膜的研究,哪有工夫搭理她,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小气?分明有胶水,怎么说没有?”说着,她就连同白纸和稠化的避孕膜一块抢了过去。她还气我们说,“两个小气鬼,越是不想给我用,我越是非用不可。”
我和同桌瞪大眼睛看着她把稠化的避孕膜当作胶水,一丝不苟地为写给笔友的信封口。遇到避孕膜涂抹不均匀的位置,她还不惜用舌头舔舔。我和同桌捂着嘴,控制着翻腾的肚子,毫不容易才遏止住呕吐的感觉。她见我们神情怪异,以为我和同桌是心疼胶水,十分不高兴地批评我们,“不就是用了一点胶水吗?反应至于这么强烈吗?大不了以后还给你们。”
71 大学宿舍文化一瞥
躺在僵硬的小木床上,我不停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孟萌这次回家,不只是简单的看望父母,还有准备工作的打算。孟萌有两个计划,首先是准备直接工作,前提是她小姨的公司有合适的岗位。她小姨的青岛某世界五百强企业的人世资源部经理。如果有适当的位置,她小姨会直接安排孟萌工作。其次,如果没有合适工作岗位,孟萌会选择升上本科、然后考取研究生。面对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孟萌,我却是没有任何计划和目标。孟萌每次问到我,“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的回答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孟萌紧追不放,我就会回答她说,“我准备买几注体育彩票,中上五百万。”
兄弟们喝酒的时候,也有人问过我以后的打算。我的回答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表面上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可心中却布满了迷茫和惆怅。兄弟们还开玩笑地问我,“和大嫂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大多情况下是回答“毕业后就办了。”实际上,我说这句话和放屁没有任何区别。
每次想到这些事情都会引起我的伤感和绝望。为了在压抑中崛起,在苦闷中寻找最后的快感,我向兄弟们建议,大家轮流讲一个笑话,渲染一下宿舍的气氛(这曾经是宿舍每个晚上的必备活动)。兄弟们纷纷响应我的号召。只有高志远神经兮兮的独自睡觉,坚决不和我们这些人同流合污。有人用婚姻阶段形容宿舍状况:大一宿舍如蜜月期,紧密融洽;大二宿舍如同床异梦期,貌合神离;大三宿舍如分居期,各不相关。我们宿舍多少也有这种苗头。不过林小海和高志远以外的兄弟还是能够紧密融洽,就像一奶同胞。我、王彬和赵欣臭味相投,称得上是死党。杨宇呆头呆脑、老实巴交,是兄弟们体现爱心的对象。高志远绝对是一个另类。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和精神分裂症患者没有任何区别。林小海走到哪里都是一个人嫌狗不爱的角色,在宿舍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杨宇事先声明,“你们讲笑话的时候我保证不睡觉,不过我只管听不管讲。”
王彬提醒杨宇,“如果你睡着了,我们就阉割了你。”
林小海自告奋勇。他给大家讲得笑话是《社会生态》:
老师出了一个“台湾社会生态”的作文题目。小明就去问爸爸,如何写这篇作文。爸爸说,“我整天出去赚钱,是财团;妈妈管理家里的一切,是政府;菲律宾女佣在家里劳动,是劳工;哥哥经常欺负你,是坏人;哥哥的女朋友对你好,是好人;弟弟还小,是未来。”小明回到自己的房里,写了一会,还是弄不明白,就再去找爸爸。但是他却看到爸爸压在菲律宾女佣的身上;哥哥也像爸爸一样骑在女朋友身上;而妈妈在睡觉,弟弟在一旁哭泣。小明顿时恍然大悟,回去写到,“当财团压榨劳工、坏人欺负好人时,我们的政府在沉睡,我们的未来在哭泣。”
林小海的笑话使大家一阵狂笑。不过大家还是冷静地评判了笑话的内容,“过分涉及政治,有可能成为内战的导火锁,不宜提倡。”大一的一段时间,政治话题是我们宿舍晚上聊天的主要论点。可是随着阅历的不断丰富、思想的逐渐成熟,大家意识到政治话题无疑是浪费时间和口水的话题。即便大家从天黑谈论到天亮,新闻依然是“心问”,得不到任何解决。
紧接着有我给大家讲笑话。黄色笑话一直是我的最爱和特长。我今天的笑话是《减肥中心》:
市区建立了一家减肥中心,减肥效果极其显著。体重300斤的张先生闻讯来到减肥中心。减肥中心的接待员向张先生介绍了减肥的三个档次。第一个档次降低体重5公斤,价格100元;第二个档次降低体重10公斤,价格200元;第三个档次降低体重20公斤,价格500元。
张先生首先选择了第一个档次。他在工作人员指引下进了一间密封的大房子。房子里站着一位身穿三点式装的美女。她的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抓到我,就让你干了我。”经过第一个档次减肥,张先生果真降低了5公斤。接着,张先生又选择了第二个档次。像上次一样,他又来到一间密封的大房子。这间房子里站着五个身穿三点式装的美女。她们的手里各自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抓到我,就让你干了我。”经过第二档次减肥,张先生果真降低了10公斤。接着,张先生又要选择第三档次。接待员语重心长地警告他说,“先生,第三个档次风险太大,你真的愿意进行尝试吗?”张先生立刻回答说,“没问题。”他心想,不就是再多几个美女吗?像前两次一样,张先生被带到一间大房子里。张先生一进去就傻眼了,一只身穿三点式的大猩猩正色咪咪地看着他。大猩猩的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边写着,“如果让我抓到你,我就干了你。”
大家听了我的笑话,笑得人仰马翻。不过他们还是冷静地批判了我,“笑话太色情了。”这让我非常不服气。黄色文化本来就是大学宿舍文化的主导内容,在宿舍里讲笑话哪能不带点颜色。不带颜色怎么会有广阔的市场。
不同的时期,对笑话有不同的感受。大一的时候,讲笑话充满成就感。因为别人不会讲黄色笑话而我会讲,所以我是兄弟们的崇拜人物;大二的时候,讲笑话充满庸俗感,因为大家都会讲各式各样的笑话,所以我从神圣领域沦落到平凡之中。大三的时候,讲笑话充满安慰感,因为大家都荒废了整整三年,对未来一片渺茫,所以讲笑话可以获得片刻的陶醉。
我至今还记得我来大学后给宿舍兄弟们讲得第一个笑话。笑话的题目是《制裁女小偷》:
三个老光棍找到了一个女小偷。他们商量如何惩罚这个女小偷,其中一个人建议说,“要不我们三个人每人干她三下?”其余两个人表示同意。第一个率先进了关押女小偷的房子,干了三下就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接着,第二个人走了进去。很快,第二个人也干完了出来。最后轮到了第三个人进去。第三个人在房里呆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出来。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忍不住进去看了看。没想到第三个人正趴在女小偷的身上,嘴里不停地数着,“一二,一二……”
王彬在讲笑话前,向大家郑重声明,“我的笑话既不带色情,又不讲政治,是宿舍笑话的新典范。”王彬的上网时间最长,获得的新颖笑话也最多。他带来得笑话总能不拘一格。他的笑话是《刹车》:
一个老农推着一辆破旧的二八自行车正往前行,身后突然来了一辆新型奔驰。奔驰车经过老农的身旁,司机问老农,“大哥,开过大奔吗?”老农看了看自以为是的司机,没有理他。不一会,奔驰车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现在老农的身后。奔驰车经过老农的身旁,司机又问老农,“大哥,开过大奔吗?”老农没有搭理司机,心中更加气愤了,心中骂道:小兔崽子,不就是有辆奔驰吗?有什么狂妄的。老农正在生闷气,猛地听到“砰”的一声。老农抬头一看,原来是奔驰车撞到了大树上。老农满心欢喜地走到奔驰车的一旁。满脸伤痕的司机再次向老农问到,“大哥,开过大奔吗?知道刹车在哪吗?”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王彬的笑话既不涉及黄色又不涉及政治,的确有独特之处。
最后,赵欣讲了他的笑话。他的笑话是《废物出口》:
一个日本游客问中国人,“你们国家怎样处理吃剩下的虾壳啊?”
中国人说,“扔掉。”
日本人嘲笑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虾饼,然后出口到中国。”
日本人又问,“你们国家怎样处理橘子皮?”
中国人说:“当然是扔掉。”
日本人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果酱,然后出口到中国。”
日本人把嘴里的口香糖渣子吐到地上,然后又问,“你们国家怎样处理口香糖渣子?”
中国人说,“当然是扔掉。”
日本人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避孕套,然后出口到中国。”
中国人看了看自鸣得意的日本人,问到,“那你们国家怎样处理避孕套?”
日本人说,“当然是扔掉。”
中国人说,“在我们国家,都是把它送到工厂,加工成口香糖,然后出口到日本。”
经过举手表决,赵欣的笑话被大家共认为是今晚的最佳笑话。大家一致评价他的笑话,“树立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增强了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自信心。”
笑话没能使我脸上的笑容停留太久,反而使我增添了新的忧患。初到大学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而我对大学世界已经是行将就木之人。睁开眼睛,闭上眼睛,我的未来都是一片渺茫。
72 大学里的爱情
第二天早晨,我醒得很早。但是我不想睁眼,更不想起床。现在,我讨厌白天,讨厌阳光下的生活。白天和黑夜相比,我更喜欢黑暗中的感觉。白天和阳光使我暴露无余,使我感到自卑和惭愧;黑暗可以遮蔽我的视野、麻木我的神经,使我获得短暂的快感和平衡。我明白自己的做法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就宛如掩耳盗铃一样可笑。但是我不是伟人和智者,我没有崇高的净化思想。我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就如同一阵风、一滴雨滴一样的平凡。我需要掩盖自己的不足和丑陋。
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变化。记得中学的时候,我在课本上学习了一篇名为《海上日出》的文章。当时我对看日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强烈的渴望,一连几天爬到六楼楼,看着太阳从一条朦胧的弧线变成一个红红的圆盘。当时,我向往光明,我青春灿烂;现在,我沉浸夜色,我空虚颓废。
人的思维在清晨最清晰、最敏锐。我想到了闻昱,想到了一个我最不应该想到得人。是孟萌再次把闻昱带进了我的脑海。闻昱曾经说过一句我一生也忘不了的话,“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够走到一起。”当时我不明白。或许我还年少轻狂,满脑子都是天长地久之类的弱智者和精神病人才有的思想。随着我阅历的增加,我意识到了闻昱的正确。如果所有相爱的人都能够在一起,就不会有孟姜女哭倒长城,就不会有梁山泊与祝英台、就不会有罗密欧和朱丽叶,也不会有我和闻昱。当闻昱说出这句蕴涵着预见性和哲理的话时,我还在拿着扑克牌推算我和她的缘分。现在回想起来,我的思想比旧中国的农民服装还要落后和老土。有些时候,男人不得不承认女人的思想更具有早熟性和超前性。
王彬起床后特意提醒我,“你还是去向孟萌解释一下吧。”
我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回答他,“在这件事情上我绝对不会让步。”
“天下间有不吃饭的女人,却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孟萌的表现完全正常。”
“那我的表现就不正常了?”在今天的谈话立场上,我和王彬较之往常来了一个角色互换。平常都是我开导和教育王彬,现在变成了王彬开导和教育我。
“那我就没有什么好说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王彬一脸无奈。
我不服气地说,“你心里这么明白,怎么不对汤媛好一点?”
“现在对她越好,将来给她造成的伤害就越大。还不如从现在就让她慢慢适应没有我的生活。”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和她在一起?”
“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想、也不敢想。”
“,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婚姻自主。你怎么说得像万恶的旧社会似的。”
“我叔叔要求我三十岁以前不准谈恋爱,要以事业为重,先立业后成家。”
“汤媛可以等你啊?”
“我可不能耽误了她的青春。男人可以等,女人可不能等。再说谁都想不到将来会发生什么变故。”
我平日里走在兄弟中间,总觉得自己是最牛B的一个,到头来却是最傻B的一个。兄弟们都能认识到大学爱情的必然结果,只有我一个人陶醉在自己构建的爱情故事里,向往着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天长地久。巴山要回沈阳,林雪霏要回唐山;赵欣要去内蒙,韩哲的家里也为她安排了工作。大学毕业就意味着彼此各奔东西、分道扬镳,大家对此心知肚明。可在这种情况下,巴山和林雪霏、赵欣和韩哲依然保持着感情深似海的情侣状态。他们完全没有理会明天的事情。他们能够做到“明天分手,今天牵手”。现在王彬又阐述了他的想法。原来,大学爱情的天地里只剩下了我一个白痴。或许,我应该改变自己,应该向兄弟们学习,做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爱情主导。
我正在宿舍里左思右想,楼下忽然传来孟萌的声音。我把脑袋探出窗外,见孟萌正仰着笑脸注释着我。“下来,”孟萌对我说。我穿好衣服,下了楼。面对孟萌,就要面对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感觉自己从肉体上到精神上、从内心到每块肌肤、每个关节、每个细胞都带着疲乏。我感觉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力不从心。
孟萌绕到了宿舍楼前面,在一棵繁茂的杨树底下站着等我。我忐忑不安地走到她的面前。而她却出乎意料地问我,“还没吃饭吧?”
我点点头。孟萌微笑着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肉夹馍,笑着对我说,“快吃吧,我刚刚为你买回来得,还热着呢。”我接过孟萌手中的肉夹馍,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我没有看孟萌的眼睛。我担心自己会落泪。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哭和哭的感觉了。不知道是这是饱经风霜后的成熟,还是一切无所谓后的麻木。
孟萌没有再次提起我和张曼的事情。也许张曼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她做了解释。我非常自卑的认为,即使孟萌不相信我,她也应该相信张曼。
这件事情过去以后,我和孟萌搬回了宿舍。我提出得建议,孟萌没有反对。在所谓的家里,我还可以和张曼聊天,还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电视。回到学校,我猛然意识到茫然无措。我的每一天都是对前一天的重复,睡觉、吃饭、漫无目的地跟在孟萌身旁。我找不到前进得方向,也看不到未来的转机。为此,我写了一首短诗,来抒发我心中的感想。虽然诗写得不怎么样,但总算是表达了我的心情和心声。诗的题目是《迷茫》。
迷茫
我不去飞翔,
并不是我没有坚强的翅膀,
更不是我惧怕袭人的风霜,
而是我找不到应该展翅的方向,
注视前方,
我的眼里只有一片迷茫……
这个学期,学校一股脑为我们开设了十门课程。从上午八点开始,到晚上九点结束,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大三本来共有十四门课程,应该用一个半学期来完成。学校为了减轻负担,早点让我们滚出学校,为下一届大规模招生腾出地方,只为我们安排了一个学期的课程。学校从十四门课程中精挑细选,开设了十门。至于其他课程,学校的解释是“行百里路胜过读万卷书,你们还是把读书的时间花费到实践中去吧”。学生们私底下意见多多、愤愤不平。很多人都公开质问学校,“为什么收一年的学费只开设半年的课程?”可学校对此事却是置若罔闻、不理不睬。学校一方的立足点是:反正你们的学费都交了,我们想怎样安排就怎样安排。无论我们如何安排,你们都要按照我们的安排执行。广大学生再次感觉到“学校为刀俎,学生为鱼肉”的滋味。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对学校彻底失望的学生就是白痴、就是弱智。他们在大学生中的存在比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我在开学初指定的上课目标是:如果现实情况允许,那我选择只上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原因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是大学的最后一节课。为了弥补我在大学时期的损失,我有意为自己的大学生活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我觉得王彬说得话很对。他说,“如果学校开设得课程有趣,老师讲课得内容精彩,那么不用学校监督,学生自然而然地会去上课。”作为频繁逃课的学生,我主观地认为学生们逃课不仅仅是学生的原因。X专开设在金融专业的所有课程,我觉得只有珠算一门课程有开设价值,尽管我只学会了加减乘除。其他课程不是纸上谈兵,就是灌输落后思想。X专为我们提供的课本大多是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的教材,比一些大学中的教材落后了整整十年。X专图书馆的藏书就更加有珍藏价值了。大部分图书都是从五六十年代保留至今的。至于社会上流行的最新作品,学校的图书馆还不如学校门口的书摊。
偶尔心情不错,或是无聊到了极点,我也会去教室感受一下上课的感觉。同班关系不错的同学喜欢拿我开玩笑。他们说,“秦川一来上课,老师讲课都精彩了。”有的人还说,“秦川到教室比仙女下凡还少见,绝对是对老师的鼓励和肯定。”
73 无证大学生
转眼进入了十二月下旬,又到了英语四、六级考试的时间了。来到大学后,我有过三次参加英语四级考试的机会,不过我仅仅参加了其中的第一次。我的四级成绩是五十一分。相对于X专四十八分既可获得毕业证书的要求,我超额完成了预定任务。我有自知之明,再也没有参加过后来的英语四级考试。因此,我节省了每次二十元的报名费。与我不同的是宿舍的其他兄弟,他们每次都报名参加四级考试。他们的精神称得上是不屈不挠,可结果却是屡战屡败。其中林小海和王彬至今仍未达到四十八分的毕业要求。兄弟们的这种情况与晚清政府抗击帝国主义的战争十分相似,正义的战争、不懈的精神,却是失败的结果。林小海是我们嘲笑的对象。一个金融英语专业的学生,四级成绩居然还停留在三十分的水平,也真是难为他了。每次,他参加四级考试前,我都会故意嘲讽他,“要是没把握,不如我替你去吧。”虱子多了不咬,帐多了不愁,林小海并不在意别人的嘲笑。他的考试精神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即便不能战死考场,也要老死考场。”
X专的大学生把在大学三年的任务归纳为获得五个证书,包括英语四、六级证书,金融英语初级证书,计算机二级证书和会计从业证书。虽然能够同时获得五个证书并不容易,但是也大有人在。孟萌就是其中一个。我称我自己、王彬和林小海这类大学生是无证大学生。名字通俗易懂,直截了当,所谓“无证”就是没有任何证书。我们宿舍的几个兄弟,惟有高志远获得了计算机二级证书。其余的兄弟都是两手空空。赵欣和杨宇还要比我们稍微强一点,手里有一个义务献血证书。由此至少还可以证明他们是热血青年。我们三个难友经过大学的洗礼,依然是“我轻轻地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轻轻地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或者形象的说成“光着屁股来,光着屁股走。”从大一到大三,我从学校接过的证书只有一个象征身份的学生证。如果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不出现重大错误,我还会如愿异常地获得一个象征知识分子身份的大专毕业证书。想着把大把大把的钞票交到学校,最后换回来得却只有一个擦屁股都派不上用场的证书,我的心中感到万分委屈。
英语四、六级考试的第二天早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报道了一条消息。“昨日举行的全国四、六级英语考试出现考题被盗事件。目前,北京和武汉警方已经展开了调查工作。”几个兄弟对此事的意见不一。林小海和王彬达成了一致。他们建议,“本次四、六级英语考试全部作废。”原因很简单,即使成绩不作废,他们也不可能通过。反倒不如所有的人都别过关,还有人为自己垫被。高志远对这次四级考试信心十足。他担心考试成绩真的会被作废,不停地漫骂“谁盗了考题,谁不得好死,让他断子绝孙……”听到这个消息,我反而获得了一丝安慰。或许正是因为我的手中没有任何证书,才证明了我的清白。现在的证书唯一能够代表的可能就是金钱。
这次考试中,孟萌充当了别人的四级枪手。因此她获得了六百元的酬劳。每个学校都有充当各种考试枪手的大学生。就连我这种一无是处的大学生曾经还被人请去担当枪手。每年到了金融领域评定职称的考试,X专的学生就会成为抢手的香馍馍。有些金融工作者请X专老师安排学生枪手,有的金融工作者则会直接到X专校园里拉人。枪手的报酬分为两个层次,初级六百元,中级八百元。枪手可以大胆参加考试,完全不必担心风险。考试前,枪手的后台会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那天早晨,我起床后去学校门口买煎饼,忽然被一个宿不相识的人拉住。他问我,“同学,你是大几的学生啊?”
我虎了吧唧地说,“大二的,怎么啦?”
“能帮我参加一次考试吗?”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元,递到我的面前,“这是定金,能够通过的话,再给你二百。”
我说,“我的学习不怎么样。”
他并不在意,说,“你一定比我强,走吧,考试快开始了。”
我也没有多想,接过二百元人民币,上了他的奥迪车。我心想,算你瞎了眼,选上我这个满脑子大便的主。这二百元钱算是白花了。
考试结束,我从考场出来,居然意外地遇到了王彬。我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王彬哭笑不得地说,“我在网吧上网,被一个傻B用二百元钱请来考试。你呢?”
我激动之下说了一句英语,“Thesametoyou.”说完,我长叹一声。我心想,原来瞎眼的人不止我的顾主一个。
大三的下半学期,学生们可以随遇而安、自由掌握(原因是学校放弃了掌握)。自己安排岗位实习,天南地北去找工作,或是继续玩网络游戏和在宿舍睡大觉,学校都不会干涉。寒假前的一个月是大三生集体留在学校里的最后时刻。一系列毕业必需的档案资料必须在期末考试前完成。其中包括最重要的两项,个人简历和毕业论文。
由于在大学期间一无所获,我最发愁的事情就是设计个人简历。其他同学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如实地填写获得了哪种奖励、获得了哪些证书、参加了那些有意义的活动。而我只能如实地填写姓名秦川,性别男,年龄22,民族汉、政治面貌团员和学历大专,其他的简历内容只能编造。如果按照现实情况去填写个人简历,我预计只有盲人公司才愿意聘请我。其实编造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可以锻炼自己的文采。
我在个人简历中投机取巧,充分发挥了我胡编乱造的本事。我翻版了孟萌同学的个人简历。她在简历中写,“在学校期间获得了一等奖学金一次,二等奖学金两次。”我则写,“在学校期间多次取得奖学金成绩。”她在简历中写“获得了英语六级证书和计算机二级证书。”我写得是,“英语达到了国家四级水平,能够熟练的进行英语的听、说、读、写;计算机达到了国家二级水平,精通办公自动化。”我的自我评价是“乐观豁达、积极向上、勤奋好学、平易近人、具有团队精神和创新精神。”最后比较一下我和孟萌的个人简历,我一点都比她逊色。
孟萌说,“你这不是实事求是”
我说,“现在的社会,老婆、儿子都有假的。”
孟萌说,“你这是投机取巧。”
我说,“我这是文采飞扬。”
我的个人简历得到了广大无证兄弟的认可和推崇。他们相继在个人简历中效仿了我的风格。我真后悔当初没有申请版权保护。否则我还可以状告他们侵权,从中大捞一笔赔偿金,作为我毕业后艰苦奋斗、自主创业的资本。
我选择的论文题目是《我国国有制商业银行的业务创新》。学校发下来供学生们参考得论文题目有几十个。我之所以选择这个论文题目,是想和孟萌的步调一致。如果论文写作过程中出现困难,还可以向孟萌寻求帮助。我选择另外的题目,无疑是在加重孟萌的负担。
孟萌现在并不轻松。她报考了华北电力大学的本科。华北电力是所有本科院校中档次最高的,也是难度最大的,孟萌的学习负担异常沉重。孟萌曾建议我报考一所本科院校。我的回答是,“让我再去上学,还不如杀了我。”我还向孟萌开玩笑,“留着报名的钱,我还可以多买几注彩票。万一我中了五百万,你就是富婆了。”
我们宿舍报考本科院校的只有两个人,王彬和高志远。王彬是敷衍家里的厚望。高志远是鸿鹄展翅、志向远大。我们班报考本科院校的人数在全班人数一半以上。魏东升、郑伟航和刘玫、贺书波和梁海娟统统报考了本科。
我的论文一拖再拖。很多同学已经最终定稿,可我的提纲还没有完成。论文老师再三找我谈话。她每次都气势汹汹地质问我,“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你的论文究竟什么时候能交上?”我每次都是和颜悦色地回答“老师,您不要着急,慢工才能出细活吗。我的论文正在进行中,马上就会完成。”
到了交出论文的最后期限,我的论文依旧只写了一个题目。我不得已把孟萌的论文复印了一篇交给了论文指导老师。我最后一个交上论文,以为论文老师一定会给我小鞋穿。结果却出乎预料,论文指导老师居然没有看我的论文一眼,只问了我两个简单的问题,就给了我一个八十分。
她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论文写完啦?”
我的回答是,“写完了,麻烦老师了。”
她问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你觉得论文写得怎么样?”
我的回答是,“还可以吧。”
他随口就说,“那就给你八十分吧,谁让你交得这么晚呢?”
我当时几乎产生了向论文指导老师叫一声“亲爹”的冲动。八十分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从来不敢奢望如此高的分数。六十分是我的预计目标,[奇`书`网`整.理提.供]及格便可万事大吉。在大学里所有需要用分数评定的成绩里,我继承了许多大学生的优良传统,“六十分万岁”。
74 花儿飘落
寒假前,X专发生了一件大事。学校一举开除了十名学生。这件事情震惊了X专校园。被开除的主要是大二的学生。学校开除他们的理由是跟班试读生在补考中依然有三门以上的科目不及格。被开除得学生中只有一个大三生,就是张曼。学校没有公开开除她的理由,可是很多人还是知道开除她的真相。张曼之所以被开除怪就怪X专的校园面积太小。在X专的一亩三分地里,一名学生在校园里放屁,X专的所有学生都知道放屁的是谁。如果是在面积广阔,学生众多的正规大学里,有几个张曼这样的女大学生根本不足为奇,也是正常的表现。大学本来就是展现个性、发扬自我的场所,免不了藏污纳垢。可X专就是X专,既然你来到这里,就要自认倒霉。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建议张曼去找一下吴义起。我向张曼暗示了自己的意思,吴义起的弱点就是好色,想让他帮忙,你必须在某些方面有所牺牲。张曼明白我的意思,她能够接受,应该也能完成。我向张曼提出这种建议也是针对张曼的个人情况。如果张曼果真能够依靠色情换回一个大学毕业证书,对她而言无疑是用一块钱买到一栋楼房,绝对合算。
第二天早晨,我在校园里看到了冠冕堂皇、衣冠楚楚的吴义起,却不见张曼带着好消息回来。直到下午,张曼才回到学校。当时孟萌正在上课。张曼向我讲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张曼约好吴义起。两个人在宾馆开了房间。事后,张曼哀求吴义起帮她解决学校的事情。可吴义起却说,“开除你的文件都下来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张曼气愤之下斥责吴义起,“你无能为力,还来和我开房?”
吴义起辩解说,“谁不知道你是小姐,我给你钱还不行?”
“我是小姐,小姐也比你这种人强,批着人皮的色狼。”
吴义起扔给张曼一百块钱,准备就此了事。张曼把钱甩到吴义起的脸上,对他说,“打发叫花子呢?算上开房钱,一共一千,少一分也不行。”
“你这不是抢劫吗?”张曼描绘了吴义起当时的蛮横态度。
“我就是抢劫,你说怎么样吧?是去学校,还是直接去公安局?”张曼对付吴义起这种行为低劣的人有独特的手段。
说到这里,我向张曼建议说,“当时,你就应该把他送到公安局。吴义起这种垃圾早就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张曼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说,“我也想让吴义起这种人受到制裁,可是到了公安局,谁会相信我这种职业的人呢?”张曼的语气带着凄凉和沧桑。
我问张曼,“接下来,你怎样处置得吴义起啊?”
“我把他身上的三百块钱全部扣了下来,还迫使他给我开了一张欠条。”
“如果他敢耍赖,就把欠条交给他老婆。”
“我也是这样想得。”张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
张曼离开了学校。临走,我对她说,“在外边小心一点。如果我哪里能帮你,就给我打电话。”
张曼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从容。她还特意提醒我,“我还欠你一次免费服务呢,你什么时候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回家的车上,我遇到了贾秋香。我已经两年没有见到贾秋香了。她成熟了许多,在漂亮的外表下增添了女人的许多韵味。贾秋香的成熟属于一个女人魅力上的成熟。女人和男人都能造就崭新的人类。不过女人创造得是初出茅庐的孩子,而男人造就得却是魅力成熟的女人。贾秋香的成熟一定和他的男朋友分不开。
回想贾秋香和我在一起的那段岁月,似乎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她见到我以后表现得异常惊讶,表情动作十分夸张,就像是发现了另外一块新大陆。上车后,我们两个紧挨着坐下。接着,我们开始就自己关心对方的话题展开攀谈。我对贾秋香的现状并不好奇,她对我的情景却是格外的关心。因此,我们两个的谈话呈现出警察审讯犯人的场面,一个负责详细审问,一个负责如实回答。
她先是问我,“工作有眉目了吗?”从她向我提出得问题判断,贾秋香应该是一个非常讲究实际的女生。没想到,直到今天我才或多或少了解了一个曾经和我上过床的女生。
“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很惭愧。
“还没有考虑?你在开玩笑啊?”贾秋香对我的答案表示无法理解。
“以不变应万变,以前我也是这样的。”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胸无大志。”她倒是非常了解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贾秋香提醒我,“你应该好好反省一下了。走出学校以后,你的性格必须要改变。只能你主动去适应别人,没有人会主动来适应你。”
放假前,孟萌也曾提醒我,“回到家里好好反省一下,想一想毕业后应该做些什么?一个男人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你不能继续颓废下去了。”我相信自己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事业,即便今天的我只是一个没有脑袋的苍蝇。不过我不敢想象,孟萌会不会等到我事业成功的那一天。毕业是分手的季节。大三学生中陆续出现了劳燕分飞的情侣。看过太多太多的大学爱情,我对自己和孟萌的明天没有任何把握。或许孟萌离开我是迟早的事情,也是孟萌最明智的选择。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我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把握,更无法给孟萌一个执著的承诺。我对自己说,“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那你不如让她离开。”或许为了孟萌能够安心离开,我应该学会主动放弃。
每当想到我和孟萌的明天,郁闷就会集结到我的心中。我忍不住点燃一颗香烟,叼在嘴里。一旁的贾秋香提醒我,“别抽了,你没看见前边写着‘禁止吸烟、违者罚款五元’吗?”我随手把烟扔到脚下,用皮鞋狠狠地碾了一脚。我心想,坐汽车就是他妈的麻烦,抽烟都没地方。下次我情愿呆在火车的厕所里,也不坐汽车了。我抽烟的举动没有逃过乘务员敏锐的眼睛。她走到我的面前,彬彬有礼地说,“先生,主动点吧,罚款五元。”
我看了看贾秋香。贾秋香无奈地对我说,“给吧,马上就要过年了,谁都不容易。”我掏出五块钱,扔给乘务员。乘务员礼貌地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我忿忿地说,“小姐,忘了开发票了吧?”乘务员随之不情愿地给我开了一张五元钱的罚单。
我问贾秋香,“你有什么打算呀?”
贾秋香说,“我已经和一家公司签约了,三月就开始上班。公司老板对我不错?”
“你男朋友呢?”
“分了,我们早就商量好了,毕业就分手。”贾秋香说得潇洒自如。
“你的洒脱真让人羡慕。”
“大学里的爱情就是一场游戏,从恋爱的第一天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果,太认真了对谁都不好。”她又问我,“听说你女朋友不错。你们有什么打算?”
“过一天,算一天。”
“我看你们也是秋后的蚂蚱吧?”贾秋香说得虽然直接,但是并不是不切实际。我无奈地笑了笑。贾秋香似乎看懂了我的心事,安慰我说,“凡是都要向着好的方向想。”
我问贾秋香,“你和你男朋友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贾秋香叹息一声,说,“人非草木,谁能无情?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两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呢?”
“有感情,为什么不争取在一起呢?”
贾秋香笑着摇了摇头,说,“秦川,你太天真了。感情能代表什么?我看重的是现实。”
听了贾秋香的话,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道理。我回想起孟萌说过得那句话,“情谊千斤比不过胸前四两”。我想,情谊千斤何尝只是比不过胸前四两呢?它同样比不过一份工作合同、一辆汽车、一栋楼房。虚无飘渺的情谊到了残酷的现实中不过就是一缕无关轻重的清风、一块随处可以丢弃的垃圾。
汽车在平坦的高速路上飞快的行驶。我的脑子里就像冬天里的北方大地,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75 现实主义时代
李婷要结婚了。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有我手中的请贴作证。我也曾试图构造另外一个闹剧事件:一个叫李婷的女人要结婚了,但这个李婷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婷,只是同名而已。要结婚的李婷在我们家所在的小区里有朋友。她向朋友送请贴,却错误地送到了我们家。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为了进一步证实李婷结婚的消息。我给李婷打了电话。我问她,“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李婷说,“难道结婚还有闹着玩得?”
“你担心将来嫁不出去呀?这么早就结婚。”
“难道还非君不嫁吗?天下的好男人多了。”
“那就恭喜你了。”
“我在试婚沙,没时间和你闲聊。记得到时候来喝喜酒。”李婷像是很忙。一旁还有人提醒她,“快挂了电话,试试这件,一会就要照相了。”女人在结婚前都会很忙,买衣服、照相、布置新房,还要洗好身子准备入洞房。
我和李婷上次通电话的时候,李婷说过她找了男朋友。男朋友是她爸爸的经理助理,原装的唐山人,北京某大学的高才生,是李婷爸爸从北京的人才交流会上聘请来的。可没想到他们的发展速度如此迅速。我再次产生了一种落伍于时代的感觉。我哀叹一声,感慨到,现在的社会不仅是科学技术突飞猛进,就连爱情都一日千里。
我时常对汉语中的一些词汇产生疑惑。比如“一天”和“一日”。为什么有了“一天”这个词,还要多创造一个“一日”。有了这两个词,为什么还要创造一个“画蛇添足”来形容这种同义词的多余。记得很小的时候,老师上课的时候讲了“一天”和“一日”的关系。老师讲,“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我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回去问妈妈。妈妈气愤地说,“这个老师怎么回事?怎么能教孩子这些东西呢?”爸爸也在一旁说,“一天一日还可以,怎么能一日就是一天呢?还让不让孩子们留着身体为祖国和人民做贡献了?”
自己拉屎,就得自己擦屁股。李婷的婚礼,我必须参加。李婷结婚的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西服。虽然我的长相已经足够成熟,但是我仍希望把自己装饰得更加成熟一点。李婷爸爸凭借独特的经济地位显赫唐山,在唐山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李婷的婚礼在一家三星级酒店举行。社会名流、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夹杂在这个层次的人群中,无论我穿上什么衣服,照样是一个“土老帽”。装束可以掩盖我的外表,可以欺骗他人的眼光,但是却无法掩饰我空洞的本质,无法欺骗自己的感觉。
参加李婷婚礼的老同学还有薛民和张强。薛民在唐山的一家保险公司工作,混得也是人模狗样。我和张强面临毕业。虽然他是本科,我是专科,但是我们两个的境遇基本相同。说到对以后的打算,我们的共同语言是“走一步,看一步。”张强还自我嘲讽说,“在大学中我们是骑马的,可他妈的人才市场提供得工作都是矮驴子。现在流行骑驴找马,而他妈的我们却得骑马找驴。这也难怪我们迷茫。”薛民用饱经风霜的语气开导我们,“走出学校,如果马上就能有只驴子骑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可别眼高手低,会吃亏的。”
李婷来向我们敬酒。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沙,纯洁的像一个天使。她把酒举到面前,向我们说,“大家为了我的幸福干杯吧。”她的眼睛中滚动着泪花。
我心中不是滋味,只顾着喝酒,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喝酒揭示了我所要表达的一切感情,对李婷的愧疚和祝福,对自己的无奈和迷茫。
张强问李婷,“怎么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
李婷笑着说,“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容易。女人图什么?不就是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吗?”说话的时候,李婷的眼睛一直注释着我。
李婷问我,“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我迟疑了一下,回答说,“还没有想过。”
“我等着喝你的喜酒。”说完,李婷起身招呼别的客人去了。转身后,我看见她在擦拭眼角的泪水。
李婷结婚给了我一个提示。它提醒我在我喝酒睡觉、颓废迷茫的同时一切都在前进、都在变化。现在的我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感情上都是一个十足的弱智青年、一个十足的白痴青年。我决定自己需要一个过来人进行开导。因此,我决定去找二哥聊聊。
二哥在家里排行第二。从生下来开始,长辈们叫他小二,平辈和晚辈叫他老二。他诞生后就和JB同名。这注定二哥会是一个牛B的人物。二哥没有给自己的名字抹黑。他从十几岁就开始在黑道上混。到了而立之年,二哥有了房、有了车、有了老婆孩子,手底下还有歌厅和酒吧。
小时候,我和二哥生活在一个院子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是有二哥照着。一条街上的孩子,没有人不知道二哥的名号和厉害。二哥没文化,是个粗人,但是却有属于他的人格和原则。高中的时候,二哥经常警告我,“别瞎JB混了,好好上学,将来做个文化人。”二哥最希望我能做一个律师。用他的话说就是“小川子(他从小这样叫我),你要是成了律师,没准将来还能帮帮二哥。”在我十八岁以前,二哥把我叫做“未成年人”,严格禁止我接触他身边的不良文化。他经常告诫我,“你别总在我的歌厅里晃悠。这里的女人都是妓女,不是学校里的女学生。”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二哥对我说,“小川子,你现在也是个爷们了。以后就得像个男人。”当天晚上,二哥陪我看了几张黄色影碟(其实我早就看过了),还说要给我安排一个女人。我怕被爸爸打折了腿,没敢答应。临来上大学,二哥对我说,“你小子总算是混出了个人样,二哥没啥送你得,就送你一句话。你在外边要记住,没事别惹事,有事别怕事。”
上大学以后,我回家得机会少了,见到二哥的机会就更少了。每次去找他,他都要让我给他讲讲大学里的奇闻逸事。我几次开玩笑地建议他,“二哥,你想知道大学生的事情,不如包养一个女大学生算了?反正你的钱也花不完。”二哥总是笑着拍拍我的脖子,说,“你小子,学得越来越坏了。”我最近一次见到二哥已经是去年寒假的事情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是一年了。
我敲了敲二哥家的房门。开门的人不是二哥,也不是二嫂,而是一个穿着睡衣的陌生男人。他打量我了一下,不耐烦地问,“你是谁呀?”
我心想,难道我走错门了。我仔细地看了看门牌号码。对呀,我没有走错,这就是二哥家呀。我又看了看陌生男人的装束。我心想,难道是二嫂趁着二哥不在家,和其他的男人偷情。我忍不住瞪了陌生男人一眼,反问到,“你是谁呀?”
陌生男人无奈地笑了笑,说,“这是我家,你居然问我是谁?”
我说,“你放屁,这是我二哥家。”我忍不住骂了他一声。
这时我听到二嫂的声音。她在里边问,“谁来啦。”
我冲着里边说,“二嫂,我是小川子。”
二嫂迅速地从里边出来,面带笑容地说,“是小川子来啦,快进来。”
我站在门口没动,问二嫂,“我二哥呢?不在家吗?”我又问,“他是谁呀?”
二嫂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莫名其妙地哭开了。我追问,“你哭什么呀?我二哥呢?”
二嫂抽泣着回答我,“你二哥不在了?”
二嫂的话就像晴天霹雳,我顿时觉得心口一阵抽搐,然后是浑身的麻木。我问二嫂,“二哥他什么时候…..?他怎么会……?”
“今年六月,心肌梗塞。一个大活人,一转眼就没了,一句话也没有给我和孩子留下。”
我看了看哭泣的二嫂,又看了看一旁的男人,什么都明白了。二嫂似乎明白我的心事,对我说,“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嫂子知道你和二哥关系好,你可别怨恨二嫂。”
我用鄙视和仇恨的眼光看了看二嫂,然后默默无声地下了楼。二嫂不过是一个进城打工的乡下妹子。二哥收容了她,让她住上楼房、开上汽车,让她有花不完的钱,让她不用再低三下四地去伺候别人。而她却在二哥走后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跟了别的男人。她居然还有脸对我说不要怨恨她。
回家的路上,我反复思量着一个问题,难道二哥和二嫂一点感情都没有。如果说没有,二哥当年被人报复,二嫂就不会替她挡了两刀。如果说有,二嫂为什么还要改嫁,至少她不应该这么快就改嫁……
二哥和二嫂的事情使原本与现实格格不入的我明白了什么叫生活,什么叫现实。我产生了一种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应该把浪漫主义爱情观尽快转变为现实主义爱情观。
76 航向
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过年。过年可以穿好的、吃好的、放鞭炮、串亲戚。长大了,最怕的事情就是过年。过年预示着自己又长大了一岁,又老了一岁。我最厌烦的事情就是别人问我的年龄。因为二十多岁的一个大男人,我还是一事无成。过了正月初十,我就匆匆地回到了学校。一方面是为了照顾迎接考试的孟萌,另一方面是为了摆脱终日唠叨个没完没了的父母。
从我回家的第一天开始,爸爸妈妈就开始询问我毕业后的打算。整整一个假期,他们没有让我安宁过一天。年后的七天里,我拜年的脚步就没有停止过。不是妈妈带我去看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就是爸爸带我去看什么干叔叔、干大爷、表爷爷、表奶奶。每到一家,爸爸妈妈少不了大肆推销我一番。爸爸妈妈带我走亲戚的目的是通知亲戚朋友,他们的儿子今年就要毕业了,有合适的工作别忘了提醒和照顾一下。
可能是因为我仪表堂堂、气宇不凡,有几个无所事事的大妈、大姨还向我妈妈提议为我介绍女朋友。遇到这种情况,妈妈都是义无返顾地接受下来,即便她不知道对方为我介绍的女朋友是何许人也。也可能是妈妈看到了我的不足。只要有花愿意插在牛粪上,不管什么花,妈妈就知足。回到家里,妈妈还会向爸爸报喜,“我看离咱们抱孙子的日子不远了,今天又有人要给咱儿子介绍对象了。”爸爸也会因此心情爽快,吃晚饭的时候多喝二两。
每当谈论到工作的话题,我和爸爸妈妈之间的代沟就会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爸爸习惯问我,“毕业后你想干点什么?”
我说,“不想干点什么?”我回答爸爸的问题比绝食半个月后被人强迫拉屎还要困难。
妈妈很紧张地说,“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不想干点什么呢?”
我说,“我不是不想干,是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爸爸说,“那我给你想办法,先找一份安定的工作。”
我说,“我现在还不想找工作。”
爸爸说,“那不行,你的思想还不成熟。我和你妈妈必须对你负责任。等你结婚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和你妈妈什么都不管。”
妈妈也乐呵呵地说,“对,早点工作,早点结婚,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我不耐烦地说,“妈,你想得是不是远点了?”
爸爸说,“远什么?你妈说的话最实际了。我们生你干什么?还不是让你传宗接代。”
我觉得我说什么都是浪费。除了沉默,我别无选择。妈妈心疼我,也了解我。她见我不做声,很快也会沉默下来。可爸爸不会停止。爸爸或者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你姐姐了。”或者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五年工龄了。”我每次都想反驳爸爸说,“你当时是早婚,是童工,现在的法律禁止。”不过,我不想在家里爆发不必要的争端。每年在家里呆不了几天,我应该尽最大努力讨好爸爸妈妈。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对峙。爸爸留言给我,“你好好琢磨一下。我们过两天再讨论这个话题。”两天以后,我们一家人会再次重复今天的场面。
我觉得我的人生航向一直都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小的时候,我什么事都听爸爸妈妈的。整个小区里都知道我是一个乖孩子。我就是好孩子的典范。邻居阿姨批评孩子的时候总是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就不能学学人家川子?”
中学的时候,我有了自己的思想,想成为一名军人。当兵是我对考大学失望后既冷静又无奈的选择。从初中开始,我的成绩总是保持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游。上学不配,辍学可惜。我所在的高中则完全是一所比上不足的普通高中(没有学校比它更差)。遇到一个好年景,每个班最多也不过有十名学生考上大学。这里边还要包括像今天的我一样不起眼的专科生。一个普通高中的学生,一个处于中游的学习成绩,我想要考上大学似乎有点痴人说梦。邻居里有一个比我大六岁的哥哥。他算是我的校友,在学校里坚持不懈地复习了五年,结果依然是两手空空。最后他只好找了一个二婚的媳妇。据说结婚的那天,他一直在他妈的怀里哭。至于他哭得原因,有人议论是没有实现大学梦,有人议论是娶了一个二婚的媳妇。我最怕发生的事情就是成为第二个他。所以我压根就没有考大学的想法。我只想糊弄一个高中毕业证书,然后去部队上锻炼一下体质和精神。做不成依靠文化和脑力劳动吃饭的人,至少要依靠强壮的身体养活自己。
后来,闻昱出现了,我当兵的愿望也就取消了。我上学的目标从糊弄高中毕业证书转移到了考上大学。直到今天,我依然在大学这条不归路上迷茫的前进。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上大学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如果生活里没有孟萌,我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生活。但是今天,我又不得不静静地观望和等待。在感情问题上,我依然保持着被动接受的性格。其实我想得很明白,看得也很透彻。无论我和孟萌将来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反之说,我不肯接受,我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实就是现实。还是闻昱说得正确,“相爱的人不一定能够走到一起。”难道为了爱情,真的要像梁山泊和祝英台一样。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爱情没有童话。我现在的想法是,如果孟萌选择我,那么我一定不会背弃她;如果孟萌放弃我,那么我也不去难过。
为了让孟萌有一个安静且自由的学习环境,我和孟萌再次搬出学校居住。孟萌从早到晚复习功课。她这种学习状态要坚持到三月中旬的本科考试。我义不容辞地承担起了照顾孟萌饮食起居的重担。烧火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我无所不为。孟萌多次用表扬我的语气称呼我是“新世纪的家庭型男人”,其实就是“家庭妇男”。得到了孟萌的表扬和肯定,我的工作更加买力了。
王彬、高志远和杨宇相继回到学校。这个时候回学校的同学根据目标不同分为两类。一类人是复习功课,准备本科考试;一类人是准备找一份工作。我和王彬算是学生中的另类。王彬之所以回到学校是为了继续他的“大话”事业。虽然安徽老家和北京叔叔家的条件都很优越,但是他时时刻刻都在家长的监督之下,玩网络游戏极其不便。他借口准备本科考试回到了自由自在的学校。回到学校以后,王彬就马不停蹄地去了网吧,并且连续上了两个通宵。我玩过网络游戏,但却没有到达过痴迷的程度。网络游戏可能和做爱的感觉差不多少,忍得时间一长,都免不了要发泄一下。
高志远回到学校的目的和孟萌一样,纯粹是准备考试。他报考的是石家庄经济学院。经济学院招生规模比较大,凭借三年积累的功底和孜孜追求的学习劲头,高志远的希望很大。杨宇则是希望找到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杨宇第一次去人才市场就找到了一份推销电话包月卡的工作。老板对杨宇非常满意,唯一的要求就是杨宇必须要有联系工具。杨宇为了得到工作,集资买了一部手机。我和王彬被迫出资赞助,一人二百。杨宇顺利得到了工作。他承诺,如果发了财,绝对不会忘了我和王彬。杨宇是我们宿舍仅存得一个好人,也是我们宿舍唯一没有被大学污染的有志青年。我和王彬能够充分信任。
赵欣将在三月份去内蒙。他叔叔安排他在呼和浩特市的一家县级财政局实习。他将来可能就要在内蒙落户安家了。想象着矮小、瘦弱的赵欣被一位在马背上长大的、强悍的蒙古姑娘抱着上床,惨遭蹂躏,我忍不住发笑。赵欣打电话回宿舍,说话很凄凉。他说,“我马上就要去内蒙了。想着就要和兄弟们各奔东西,我心里很难受。”我安慰他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留着这些话去向韩哲说吧。”
林小海去了广东。放假就走了,说是去找他的小学同学,过年也没有回家。过年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一次电话。他问我,“想不想去广东找工作。”我说,“我现在还不想找工作。”他说,“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找工作,就到广东来找我。”当时我觉得林小海特别够义气。挂电话前,我还嘱咐他,“一个人在外边混,小心一点。”在宿舍的时候,我讨厌林小海,懒得搭理他。可分开以后,我觉得他还是亲如兄弟。回到学校后,我不时地听到关于林小海的谣言。很多人都说他在广东干传销。据说金融英语班的学生就有被他骗去广东的。听别人这样议论,我还真有些后怕。幸亏我没有去找林小海,否则我现在还说不定在哪里受苦的。
到了考试的那一天,我亲自开车(我的车是二八自行车,载重可达三人)把孟萌送到华北电力大学。看着孟萌进了考场,我回到宿舍。王彬本应该提前一天去天津参加河北工业大学的本科考试,可他此时还神魂颠倒地睡在床上。我把他弄醒,问他,“你是不是忘了去参加考试啊?”
王彬气愤我耽误了他的美梦,闭着眼睛囔囔,“我考个屁。一点都没复习,去了也是白搭路费。”
我只好安慰王彬,“兄弟,真明智,留着车费去上网还能坚持几天。”
王彬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继续上大学不过是继续浪费美好的青春,还不如快点毕业去做点事情。王彬曾表示,他宁可去掏厕所,也不想再去上大学了。他还解释说,“厕所的肮脏在外边,大学的肮脏在里边;大便是污染人的皮肤,教育是腐化人的思想。”经过大学的洗礼,我们在理论上取得了跨越和成熟。
77 工作历险记
孟萌考试结束后,我决定找一份工作。孟萌非常支持我。她说,“这半年总结一点工作经验,毕业了就不会抓瞎。有了工作经验,以后到哪里都好办。”孟萌的话里蕴涵着另外一个含义。她在预示我们的将来。有了孟萌这层暗示,我更加有信心了。王彬也支持我的想法,但是他的话却让我非常气愤。他说,“你早就应该找一份工作了。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你瞧瞧我,没日没夜地忙。同样是生活在一个宿舍里的人,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你也不知道向我学习学习。”
我反驳说,“你不是没日没夜,而是没‘日’没‘泄’。上网都快把你变成性冷淡了。”王彬的确有阳痿和性冷淡的症状。他整天嚷嚷腰酸背痛,还计划买两盒汇仁肾宝。王彬的性冷淡体现在他很少去找汤媛。偶尔见到他们在一起,我都觉得奇怪。王彬和汤媛已到了穷途末路,不过王彬却一再强调他和汤媛不会分手,至少毕业以前不会分手。可事实上,他们的双手早就分开了,只是床上还保持着联系。
王彬辩解说,“性冷淡也是工伤。”
“上网也算工作?亏你还好意思说。上网还喊忙?忙也是瞎JB忙。”
“我瞎JB忙怎么了?总比JB瞎忙的人要强。整天跟在女人屁股后边,你也算个男人?”
“跟在女人屁股怎么啦?这充分证明我是一个男人。”
我和王彬各不相让,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论战。我的观点辱没了网络游戏。王彬的观点辱没了孟萌。我们各自持有的观点,都正中了对方的要害。我说,“,你侮辱我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许侮辱孟萌,不许侮辱我和孟萌之间纯洁的感情。”王彬说,“日,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你不许侮辱网络游戏,不许你辱没我和网络游戏之间的感情。”最后王彬给我扔下一句话,“还想去找工作?你知道人才市场的大门朝哪开吗?有公司要你,算他瞎了眼。”
我气愤之下,说道,“人才市场没有门,我从窗户上跳进去。”
王彬说得没错。我的确不知道人才市场的大门朝哪边开,就连人才市场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不过我的鼻子下边开了一个口子,我可以问。问完了大哥,问大姐;问完了大叔、问大妈。工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看到了人才市场的大门。走进人才市场的那一刹那,我特想告诉王彬,人才市场的大门是朝西开的。
我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张门票,走进人才市场的大厅。大厅里的人密密麻麻,比农村赶大集还热闹。不过,来人才市场和农村赶大集的性质不一样。赶大集是为了购买商品,来人才市场是为了出售商品。现在我就是一份急需出售的商品。我等待着有人对我开价、收购。我忽然想到了在高中政治课上学习的知识,货币出现以前一匹马直接交换三个奴隶。我觉得自己就是即将被交换的奴隶。
专科生就业面临着高不成、低不就的现状。稍微好一点的工作,用人单位就会要求必需是本科以上学历。差一点、苦一点的工作岗位,专科生不愿意屈就。毕竟专科生也是祖国培养出来的大学生。三年大学毕业,我们再去扫马路、掏厕所,也太辜负祖国对我们的培养了。孟萌担心我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临来,她特别告诉我,“刚毕业的大学生找工作不容易,只要有人要你就行。”其实,即便没有孟萌的提醒,我也不会好高务远。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非常清楚的。真的让我去做省长或者让我去研究卫星、原子弹,我也无法胜任。我找工作和五十岁的老光棍找媳妇一样。老光棍在“莎士比亚”的疑问中生活了半辈子,只要求媳妇是一个有B的女人。我找工作也只有一个要求,用人单位别嫌弃我就行。
我在大厅里晃悠了几个来回。最后我瞄准目标,在一家招聘出纳的招聘摊位停了下来。我礼貌地向招聘小姐说了一声,“你好。”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紧张。
招聘小姐看了看我,问,“你想应聘我们公司的职务吗?”
我说,“我想了解一下贵公司关于出纳的要求。”
“先生,第一次参加招聘会吧?对不起,请您看清楚了,我们的出纳只招聘女士。”招聘小姐的脸上带着鄙视的笑容。
我仔细看了看出纳的招聘要求,的确是要求女性。可能是我由于太过于紧张,居然没有注意到招聘出纳的具体要求。我感到万分羞涩,一句话每说就转身离开了。虽然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但是我依然觉得背后的招聘小姐在嘲笑我。我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准备先清醒一下大脑,再去找别的招聘单位。
有了第一次的尴尬和教训,来第二家招聘公司的招聘摊位之前,我小心谨慎地阅读了招聘要求。这次我应聘得是仓库管理员。招聘单位对仓库管理员的要求是专科以上学历,年龄在25岁以下,性别不限。我适合所有的条件。“天生我才必有用”,这份工作简直就是为我准备的。
我走到招聘摊位前,就想填写自己的个人资料和应聘职位。我刚写一个名字,就被招聘负责人拦住。他问我,“大哥,你想应聘哪个职位呀?”我心里琢磨,这个人真有礼貌。三十多岁的人居然向我叫大哥。也许这就是工作积累的经验吧。以后,我还要在这些方面多多学习和改进。
我回答说,“我想应聘仓库管理员。”
他笑了笑,问我,“你多大年纪了?”
我说,“二十三。”
他又笑了笑,说,“大哥,你蒙我是吧?我看你老三十二还差不多。你还是到别的地方看看吧。”
我辩解说,“我真的二十三。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让你看身份证。”我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身份证。可能是早晨换衣服,忘了带了。
他依然带着乐呵呵的面容。他说,“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年纪大了,工作难找。可是您编造年龄也得符合您的情况啊。就您老这面容,说是二十三,谁能相信啊?”
我心中气愤,但也无奈。这里不是学校。如果在学校里有人这样说我,我一定会狠狠地揍他一顿。可是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这里不是我的地盘。今天早晨,我本来准备穿一套西服。我认为穿西服比较正式一点,符合人才市场的气愤和场合。孟萌却执意让我穿休闲服,说是比较精神、比较随便、还显得年轻。我依照孟萌的意思穿了一身休闲服。没想到我还是被人当成老头子。我问自己,难道我长得真的很老吗?我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心想,难怪有人形容我和孟萌在一起是“老夫少妻”,还有人说我是“老牛吃嫩草”。原来他们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心中满是郁闷和无奈,真想一走了之,可是两手空空地回去见孟萌太没有面子了。虽然我不是处处好胜的男人,但是我也有男人的虚荣心和自尊心。我只好再次回到大厅的角落里,接着我点燃了一根儿烟,我需要冷静一下。如果再有第三次打击,说不定我真的会发疯的。
我的嘴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眼睛盯着窗外的天空。回味着刚刚遭遇的两次挫折,我不免产生了一种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的憧憬。我正在为下一步的行动犹豫不绝,一个三十多岁浓妆淡抹的女人走到我的面前。我看了看她,没有吱声。她笑着问我,“小兄弟,刚毕业吧?”
我说,“恩,刚毕业。”我心想,这位大姐还比较有眼光。比刚才那个向我叫“大哥”的傻B强多了。我的心中不免对眼前这位女士产生了好感。
她又问我,“应聘的结果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竹篮打水一场空。我看我今天是白跑了一趟。”
“别叹气呀,今天遇到我算你走运。我是代表公司来招聘业务员的。”她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我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她。她问我,“你不相信?”随之,她送给我一张精致的名片。名片上面写着:XX公司业务部经理。
我问她,“你们公司主要做什么业务?”
“化妆品。”
一听,我的心就凉了。我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做得了化妆品业务?你别拿我开心了。”
“男人怎么就不能做化妆品?我手下的十几个业务员都是男的。”
“真的?”我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我骗你干什么?我刚才见你找工作时吃了苦头,才决定帮你一把。刚毕业,一定不容易。谁叫我心软呢?”她的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原来她一直在关注着我。我顿时对她产生由衷的感激,甚至有为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想法。我的嘴里不停地对她说,“谢谢,谢谢。”
她说,“我们公司正在搞业务培训,和我一起去听听吧?”
我说,“行。”说完,我跟着她出了人才市场。
我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一栋居民楼里。我和她一起上了五楼,进了一间空旷的房子。这里的确正在搞培训。一个中年男子正在用高亢的声音激励公司员工,“我们的产品天下第一,我们的产品独占市场。大家奋斗起来吧,为了我们的公司,为了你们自己。”紧接着,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我很快就了解了这家公司。我心中忍不住骂道,他妈的,居然骗我来搞传销。
一旁的女人催促,“快我坐下来,注意听讲,讲话的是公司的副总。”
我“哎呦”了一声,说,“坏了,我的皮包忘了带上来了。”说完,我就跑出了房间,径直下了楼。
女人在身后喊,“你上来,我帮你下去哪包。”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了。”
下了楼,我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地跑回学校。我生怕会有人追到我,把我捉回传销窝点。
78 第一份工作
我把人才市场的遭遇如实地告诉了孟萌。孟萌说,“人生总要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任何人都逃避不了。”不用孟萌来安慰和劝解,所有的大道理,我都能够明白。只是到了现实中,我的行为就会和我所奉承的道理完全脱轨。
我的行为和我的精神存在着尖锐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比如,我奉承男女平等,但是到了现实中,孟萌就是要高我一等;我奉承尊重女生的感情,但是到了现实中,我就是喜欢玩弄和欺骗女生的感情;我奉承洒脱、自由,但是到了现实中,我偏偏作茧自缚;我奉承伟大,却自甘渺小。我向往美好,却沉迷于痛苦。也许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人本来就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如果人的行为和精神不存在矛盾,那么人就不会有喜怒哀乐、就不会有悲欢离合。之所以人会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是因为行为和精神存在着统一和对立两种状态。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从高三开始,我似乎还没有遇到过顺心的事情。我想报考飞行员。经过精密的体检,我的身体全部合格,只有牙齿不太整齐。结果落了个功败垂成。直到今天,我还记得体检医生对我说得那句语重心长的话,“这么年轻,干点什么都行,不一定要做飞行员。”接下来,就是一连串不顺心的事情。第一次高考成绩只达到了参加复习班的要求;第二次高考数学成绩缺少答题卡上的分数;没能考上大连的大学,与闻昱天各一方。来到了X专,然后就是感情、女人、生活上的玩世不恭、蹉跎时光。身边有了孟萌,我重新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平静只延续了短短的一年时间,我的生活和情感中就再次泛起波澜。
我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变成一头猪,只知道吃喝、睡觉、无忧无虑。我听人说,投胎成猪是一个人几辈子修来得服气。我可能在前世、大前世、甚至大大前世都没有做什么好事,没有积德,才投胎成了今天这种悲惨的身世。没想到连猪都做不成,我简直自卑到了点。
既然做不成猪,就要像人一样的活着。我不停地给自己打气。我对自己说,“失败是成功之母。成功是失败、崛起、再失败、在崛起的结果。”最后我觉得自己终究像一个男人了。一次失败不但没有打消我的信心和积极性,反而激发了我的斗志。
为了尽快找到一份工作,我开始游荡于保定市各家人才市场。保定市人才市场分为三个档次,第一档次是每月逢八开得人才交流会,第二档次是每周周三、周六由开发区举办得人才招聘会,第三档次是以下岗职工为主要对象的周一至周五每天上午开放得劳动力市场。直到我融入到无业游民的行列,我才感受到了党和政府的关心。每次看到劳动力市场的大铁门上写得“每天都有交流会,每天都有上岗工”,我都会被激发起一股强烈的爱国情怀。
经过在人才市场里摸爬滚打,我的应聘经验得到很大的提升。招聘单位往往只注重应聘者的两个条件,一是学历,二是工作经验。我充分利用了二十三岁像三十二岁、外观形象比较成熟的自身条件,主观地把自己的工作经验定为两年。每当应聘单位问到我的工作经验,我都会自然而然地说两年。至于学历问题,我不敢说自己是本科生、研究生,但是我可以说自己是中专学历或是高中毕业。因为在人才市场中,中专生和高中毕业生比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专生更好就业。许多招聘单位对大专生都存有顾虑。毕竟大专生也是大学生,一旦有了工作经验,他们难免会另攀高枝。因此,一些用人单位宁可招聘中专生,也不愿意招聘大专生。为了找到一份工作,我不得不在人才市场骗来骗去。渐渐的,连我都弄不清事情的真假了。我也逐渐明白,生活就是这个样子,你骗我、我骗你,骗到最后是自己骗自己。
断断续续地找了二十天工作,我终于得到了一家应聘单位的认可。应聘单位是一家啤酒代理商。我到应聘单位咨询情况。应聘负责人当即问我,“你对我们公司的工作感兴趣吗?”
我说,“我对你们公司的工作还不太了解,不过我对啤酒十分感兴趣。”
“我们公司现在正缺人手,要不你就试试?”
我说,“试试就试试。”任何一个厕所都可以拉屎,反正我也无事可做。他给我了一张名片,让我下午两点到公司报到。
吃过午饭,我又休息了一会。一点半,我起身出发。面试的时间是两点。我自信有我的二八自行车助阵,即便是骑到外环,有半个小时也能到达。我骑着载重可达四百斤的自行车在光滑的马路上风驰电掣,心情格外舒畅。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段,我偶尔还会表演一下大撒把骑车法。腾出来的双手也不会闲着。我会把它举过头,表演一段背景音乐为“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的舞蹈。同学经常形容我的自行车是“除了铃铛不响,那里都响。”我也有同样的看法。往常“叮当叮当”的噪音,今天听起来却是悦耳的乐章。心情好了,什么都好。
去年冬天,孟萌送了我一件保暖内衣。当时我和孟萌还处于混沌、朦胧的状态。孟萌送我的内衣带着一份含蓄的情谊。我把它套在身上,感觉就像炙热的火盆。有了孟萌送我的保暖内衣,我的羊毛衫、羽绒服全部下岗。即便是零下二十度,我也只穿这一件保暖内衣。后来,我和孟萌到超市闲逛,看到了正在处理的、与我身上穿得相同的内衣。其实它并不是什么保暖内衣,只是普通的秋衣。孟萌看错了内衣标签,把它当作保暖内衣买回去送给了我。奇怪的是我在整个冬天都没有感觉到冷。也许这就是心理作用。心理的作用是无所不能的。
经常听同学议论保定市区是河北省最大的市区。昨天我还对这种说法不以为是,今天却变成了深信不疑。我去参加面试的公司的位置既遥远又偏僻。虽然有名片的指引,但是我还是打了四次电话。每次打电话,对方都是说,“对,就在这条路上,你一直向前走,马上就到了。”每次听到他说“马上”,我都会信心倍增,一鼓作气继续冲下去。可结果又是遥遥无期,使我垂头丧气。笔直的马路就像如来佛祖的手掌,凭我怎么飞,也看不到尽头。我赶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三点了。我根据开车的速度计算,我行驶的距离绝对不会少于五十里。
还没有参加面试,我的心已经凉了一半。用“公司”形容这个单位实在是有些牵强。准确的说,这家单位就是一个破旧的仓库。仓库囤积的都是啤酒,有普通啤酒,精装啤酒,瓶装的、罐装的,各式各样。我骑在自行车上,本想就此回头,但是又觉得对不起骑了这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既来之,则安之。我推着“叮当”乱响的自行车进了仓库的大院。
面试的结果出乎我的意料的好。公司经理是唐山人,我的老乡。和他面对面得说话,使我产生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经过经理的简单介绍,我决定在这里做业务员。这不仅是因为有一个经理老乡,更是因为高额的工资待遇。经理讲得很清楚,他手下的几个业务员工资最低的每月也能拿两千。就保定的工资水平而言,两千是平均工资的三倍。
我得到了自己平生的第一份工作。可是这份工作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有短短的十天,我就辞去了这份工作。我辞职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积累原因,一个是直接原因。积累原因开始于我上班的第一天,包括上班时间延长(没有加班费),中午取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伙食费要从工资中扣除(经理说是免费食宿),最让我无法忍受得是业务员要和装卸工一起装车、卸货。直接原因是一个比猪还要肥胖的女人到经理办公室检举我,说我干活的时候偷懒。事实上,我的确是偷懒了。但是这也不能怪我,我本来就是外强中干,干不了力气活。
经理问我,“你为什么不好好干活?”
我说,“我是业务员,不是来卖苦力的。”
经理说,“我们这里的业务员什么都得干。”
我说,“给我十天的工资,我不干了。”
经理说,“工作不足一个月,公司不发放工资。要么你干完一个月,要么……”经理的意思是没有工资。
我说,“我就算是买个教训。”
经理说,“记住,钱不是好挣的。”
我咬着牙朝着检举我的胖女人小声骂了一句,“傻B。”然后告别了我的第一份工作。回家的路上,我琢磨胖女人检举我的原因。同行是冤家,她可能是担心我抢了她手中的饭碗。在气愤中,我告别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79 她还是走了
丢了工作,我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下岗职工。辞职后,我总结了失去工作的原因。错误的心态和自由散漫的作风是我失去工作的主要原因。在我的思想意识里,我仍然把自己当作一个孩子、一名学生。我根本没有把工作当作谋生得手段,而是把它当成了可有可无的游乐活动。试想一想,如果我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居无定所的难民,就是被经理打、被胖女人骂,我也不会辞去这份工作。我在学校里也看不惯一些老师和学生的行为。看不惯老师,我可以骂他,可以不去上他的课;看不惯学生,我可以不搭理他,可以揍他。到了工作中,我依然看不惯领导和一些同事的行为。结果是我不可以逃避,不可以打,不可以骂。自由散漫的作风是我在大学三年的无节制生活中日积月累形成的。“由俭如奢易,有奢如俭难”。同样的道理,我用了三年时间形成得不良作风,让我在短时间内一蹴而就得改变是不可能的。可是在工作中,没有人会把你当作孩子、学生,没有人会接受你的不良作风,更没有人会给你充足的时间改变。你无法尽快地适应工作环境,你就必须离开。
辞去工作后,我再次陷入无所事事之中。呆在学校里,心情和感觉较之以前发生了天壤之别。以前有老师和系领导们看管,我觉得逃课、睡觉、溜达是带有成功感的美妙行为。可是我现在却感受不到任何美妙了。没有人看管,没有人监视,没有危险,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无滋无味。我渴望激情和快乐,我也渴望沉沦和痛苦。我惟独不希望等待和平静。等待和平静给我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慌。
孟萌期待着能够考上本科。这并不是她一味的为自己考虑,她也是在为我们的将来做打算。孟萌对我说,“如果我能够考上本科,就能继续上两年学。你也能够用这两年时间做点事情。”孟萌在忧虑和焦急中等待着本科考试的成绩。孟萌的等待就是我的等待。考试成绩下来后,孟萌理应做出未来的决断。孟萌和我之间是一种带动关系。孟萌如风,我如浪。无风不起浪,风一到,浪就起。孟萌做出决断,我也必须随之做出相应的决断。
高志远走了。我们宿舍只剩下我、王彬和杨宇。王彬一如既往专注“大话”事业。杨宇每天都去上班。只有晚上才能看见他的身影。经过工作的锤炼,杨宇圆滑和精明了许多。每天晚上回来,他都会给我们讲述他一天工作的情况。讲得头头是道、栩栩如生。在我看来,上班是一种悲哀,一种苦难;而在他看来,上班却是一种乐趣、一种享受。
我、王彬、杨宇代表着三类大学生。从我们的身上可以看到所有大学生毕业前的状况。我和王彬代表着两个极端。我代表着颓废到底的大学生,未来一片迷茫和黑暗。荒废了三年大学生活,我依然在荒废自己的时光。生活没有目标,未来没有航向,过一天、算一天。王彬代表着另外一类荒废学业的大学生,但是他的前途却一片光明。王彬有荒废学业的绝对资本。他根本不用担心就业危机,他的叔叔早就为他安排好了一切。他可以静静地等到毕业的那一天,或是到北京的著名企业上班,或是出国镀金。王彬不用考虑这些,也控制不了这些。杨宇代表着知难而进、奋发努力的大学生。没有任何人的帮助,杨宇在沉默中依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有些时候,我真的羡慕杨宇。我觉得做人就要做杨宇这样的人。
考试成绩如期而至。结果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几个兄弟当中,郑伟航、贺书波、魏东升连同他们各自的女朋友全部考上了本科。高志远也是梦想成真。只有孟萌意外失手,没有能够达到华北电力大学的入学成绩,名落孙山。孟萌没有考上本科,并不是因为孟萌的成绩不如几个兄弟和弟妹,只是因为华北电力大学的学校档次和录取成绩太高。如果孟萌像其他人一样报考一所普通学校,她的成绩绰绰有余。孟萌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好强。平常考试,她要拿奖学金;本科考试,她要报考最好的学校。孟萌的性格给她的失败埋上了隐患。我了解孟萌争强好胜的性格,却不明白孟萌为什么会选择我。我的平庸颓废和孟萌的要求格格不入。我本应该是孟萌摒弃的对象,却成了孟萌心爱的男朋友。也许这就是造化弄人。
成绩下来以后,孟萌一直闷闷不乐。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孟萌落榜,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孟萌爱我,虽然她的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不可能不为我们的未来打算。这必定导致了孟萌在学习上分心。如果没有我,或许孟萌根本不会落榜。
孟萌一直保持着沉默。她的沉默打乱了我的计划。我的心里充满矛盾。经过几天的思考和正义与邪恶的斗争,我终于下定决心。与其我们两个痛苦,不如痛苦我一个。既然孟萌选择逃避,那只有我去面对。我保持着平静对孟萌说,“既然不能继续上学,就回家找工作吧。尽快回去,有好的工作机遇也不至于浪费过去。”说话的时候,我极力伪装笑容,试图给孟萌一种轻松的感觉。孟萌选择了沉默。用默认接受这种结果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我们在平静中生活了几天。孟萌没有向我提过回家的事情。我也极力避免这个话题出现在我们中间。这几天里孟萌变化了很多。她不再反对我吸烟、喝酒。每天早晨,她都会给我买一包烟放在床头。每天晚饭,会带一瓶冰镇啤酒给我。我在孟萌的变化中感受到了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一天晚上,孟萌忽然对我说,“秦川,我想陪陪你,明天我就要回家了。”我想问,“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我的嘴唇张了几下,又紧紧得闭上。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我和孟萌一起洗澡,然后我把她抱到床上。孟萌安静地闭着眼睛,温顺地躺在床上。我审视着孟萌赤裸的身体,双手颤抖着抚摩她光滑的皮肤。在灯光下,孟萌越发显得美丽而纯洁。我和孟萌无数次赤裸的面对。可直到现在,我才懂得细细地品位孟萌的内涵。我的身体压抑了无穷的力量。我要把自己的全部送给孟萌。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想继续保留。孟萌走后,所有的一切再也没有了保留的意义。我把连同生命在内的一切灌注到了孟萌的身躯里……
我和孟萌平静地躺在床上。我仰视刷白的屋,似乎看到了一个生命的漏洞。孟萌低声问我,“为什么这么用力。”
我说,“以后嫁人,找一个温柔的男人。”
孟萌没有说话。我背对着孟萌,没有勇气看孟萌的表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进入了梦境。整整一夜,我一直在同一个梦境中徘徊。我梦见一个女人从身后抱着我,她不停地哭泣。[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第二天上午,我去火车站送孟萌。临上车,孟萌抱着我哭了。她哭得很伤心。奇怪的是,我居然一丁点哭得冲动都没有。我的心里开始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不想哭?你的眼泪呢?难道你已经不爱孟萌了吗?”我紧紧地抱了抱泪眼婆娑的孟萌,然后送她进了剪票口。我注释着孟萌,直到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在孟萌消失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的眼角跳动了一下。我摸了摸眼角。我的手触到了一滴温暖的液体。
我走出车站,瞬间我轻松了许多。我的经历使我有死比等死要好受的感觉。我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准备回去找王彬喝酒。这时,一个穿着和打扮均很妖艳的妇女拦住了我的去路。她问我,“先生,要小姐吗?五十一位。”我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忽然感觉她有些面熟。她居然是大一的时候拉着我和王彬去嫖妓的那个女人。我和王彬上了三年大学,她拉了三年嫖客。我和她能够再次见面也是一种缘分。匆匆的人海中,又有谁和谁能够两次相遇在一个地方呢?
我问她,“三年了,怎么还是五十一位?”
她显然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说,“如果您觉得价格贵,可以商量一下,三十怎么样?”
我只好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喜欢男人。”说完,我从她的身旁走了过去。我的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我走了两步,清晰地听到她的叹息声。
80 上床的女人
王彬上网的网吧和电脑都是固定的。我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我把他从网吧揪了出来,让他陪我去喝酒。从网吧出来,我对王彬说,“你能不能换个地方上网?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王彬振奋一下精神,说到,“你以为上网是玩女人啊?找个新鲜的玩着爽快。电脑用得时间长了有感情。”
我说,“X,什么社会呀?电脑有感情,人却没有感情。”
王彬“嘿嘿”一笑,说,“感情算个屁呀?”
我说,“你这是什么屁话?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之间的兄弟感情也是狗屁不如了?”
王彬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咱们之间的感情比狗屁强多了。”
我骂了一声“他X的”。
王彬也附和着我,说了一声“日”。
我和王彬找了一家小吃部,要了两个菜,边喝边聊。王彬问我,“孟萌怎么没跟着你?少见啊。”
我说,“走了。回家了。”说完,我“咕咚”的一声喝了一口刺鼻的白酒,一个口杯下去了一半。
王彬也跟着我喝了一口,嘴里发出“滋”的一声。王彬放下酒杯,笑着说,“怪不得来找我喝酒呢,原来是老婆跟着别人跑了。”
“跑就跑吧,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能上床的女人满大街都是。”
“你也想开了?”
“X,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有什么想不开的。”
王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女人就是麻烦。”
“你叹息什么?你老婆又没有跟着别人跑了。”
“她如果跟着别人跑了,我反倒是不叹息了。”
“怎么啦?”
“汤媛居然要和我一起ケ本��嬗字伞!?br>“那你就带着她吧。”
“不行…,被我叔叔知道了,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也长长得叹息了一声,说,“喝酒吧,别谈女人了。谈到女人就他X的烦。”说完,我举起酒杯,和王彬碰了一下。
现在喝酒已经没有从前的感觉了。以前喝酒是越喝越痛快,喝得满地乱吐最爽快;现在喝酒却是越喝越郁闷,想彻底大醉一场都困难。王彬说,“现在不像以前了,心里装得事情多了。”我想也是这个缘故。
记得大一的一天晚上,我和王彬买了四瓶啤酒、半斤花生米,准备回宿舍小喝一场。刚回到宿舍,我和王彬同时感觉大便将至。我们只好放下手中的啤酒、花生米去厕所方便。也不知道那天怎么那么倒霉,厕所的四个茅坑居然全部有人。我和王彬只好捂着肚子,用哀求的眼光注视蹲在茅坑上的几位仁兄。几位蹲在茅坑上的傻B居然无动于衷。明知道我和王彬情况紧急,他们依然怡然自乐,该看书的看书、该看报的看报,该发短信的发短信。
等到我和王彬从厕所返回宿舍,半斤花生米已经被几个兄弟扫荡一空。我和王彬收拾了一下残局。他们还算是够义气,为我和王彬剩下了十个花生粒儿。我和王彬只能拿着十个花生粒儿当菜了。我和王彬干了一杯。王彬拿起两个花生粒就要往嘴里放。我伸手把他拦住,对他说,“兄弟,多喝酒,少吃菜。”说完,我掰了半了花生粒稳稳地放进嘴里。随后王彬如法炮制了一次。
我和王彬从中午十一点一直喝到下午两点半。王彬再次去了网吧。我醉醺醺地回到家里,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屋子里空荡荡的,空气中还萦绕着孟萌的香味。我把被子捂到脸上,眼前一片幽幽的黑暗。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我感觉极度口渴,下楼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再次躺到床上,我的寂寞空前高涨。我觉得我应该找一个人来陪我。这是我在清醒的情况下做出得决定。我一遍又一遍翻看着手机上记录的电话号码。我的身边从未缺少过朋友。可今天,我却找不到一个说话的对象。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可悲。
我打了张曼的电话。我想身边有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电话通了,张曼那边的声音很乱,像是在歌厅里。张曼声音很大的问,“谁呀?”
“秦川。”
“有事吗?”
“过来陪陪我。”
张曼笑了笑,问我,“怎么了?孟萌刚走一天,你就受不了啦?”
“别说废话了,什么时候能过来?”
“马上,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目光呆滞地望着屋。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物质。张曼的速度的确很快。她敲门和我挂电话的时间差绝对在十分钟以内。一个妓女的生活节奏都要胜过我百倍,我越来越自卑了。
张曼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找一个女人。”
张曼平静地笑了笑,说,“先让我洗个澡。”说完,张曼进了卫生间。
一阵水声结束以后,张曼光着身子走进我的卧室。我没有心情品位张曼。她不过是一块人人可以吃的白肉。我伸手把她拉倒在床上。张曼推了我一下,把一个避孕套递到我的面前,说,“戴上它。”
我说,“我不想再受束缚。”
张曼说,“我是为你好。我不是孟萌。”
我不情愿地接过张曼手中的避孕套。我和张曼开始了没有感情的结合。我们的结合就像大街上遇到的公狗和母狗。做到一半,我摘下避X套,随手扔到地板上。我想尝试一下没有束缚的感觉。
结束以后,我有些困乏,四肢无力地瘫软在床上。张曼果真是经过风浪的女人,一点异样的感觉都没有。张曼发现了地上的避孕套,说了一声,“你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我没有搭理她,只是狡猾地笑了笑。这种笑容经常出现在我的脸上,属于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笑容。张曼去卫生间洗了洗身子,然后躺到我的身边。
张曼笑着问我,“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比孟萌呢?”
我无所谓地说,“都一样。”
“要不要再来一次?”
“一会再说吧。”
张曼没有穿衣服,依然光着身子。她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的打算就是什么都不要打算。”
张曼“嘿嘿”一笑。我问她,“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做下去?”
“我和几个姐妹想一起去北京。”
“去北京?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张曼的脸上带着一副无奈的表情。
“去北京也不错,或许还能为2008年奥运会做点贡献呢?”
张曼得意地笑了笑,“我也是这样想得。我们的口号是‘为祖国献身’。”
“不错,符合实际。”我想,在爱国主义的感召下,张曼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妓女。继而我又想到,连我们的妓女都如此爱国,如此具有奉贤精神,何求我们祖国没有繁荣昌盛、世界第一的一天。
我继续对张曼说,“说实话,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种生活的。天天做新娘,夜夜入洞房。”
“别胡说了你。”
“我说得是实话。”
“那你带你入伙。你长得还算不错,应该会有市场。到时候,你也能够天天做新郎,夜夜入洞房了。”
我自卑地笑了笑,说,“就我这形象,跟四不象似的,入伙了也得要饭吃。”
张曼被我逗乐了。她笑得天真灿烂,根本不像是一个妓女。她本来就不应该是一个妓女。她是一个大学生,被剥夺了上学资格的大学生。即便张曼是一块垃圾,学校也不应该奇$ ^书*~网!&*$收*集.整@理开除她。学校应该开除得是我这样的学生。因为我是无法再利用的垃圾。而张曼却是能够改造和再次利用。是学校摧毁了一个有志青年,使她没有翻身做人的机会。
张曼对我说,“我先休息一会,你什么时候想要就叫我。”她还特意提醒我,“今天晚上我免费为你提供服务,干几次都不收钱。下次可就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了。”
我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错过便宜的。”
张曼就在我的身旁睡着了。她的状态和王彬十分相似。王彬每天守候电脑,张曼每天守候男人。他们的日子都很痛快。只有我可怜,一个守候的对象都没有。
我觉得生活就像一个轮回,周而复始。昨天是今天的预演,今天是昨天的再现。我的生活中再次出现了三年前的一幕。闻昱走了,我找到了一个心里和肉体的安慰,那个人就是李婷。孟萌走了,为了弥补我的茫然,我找到了张曼。她是一个妓女,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昨天和今天都已经过去,明天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又是一个周而复始?一个今天的再现?我在夜色中祈祷,明天的太阳永远不要升起了
81 天上掉下个好姐姐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五一”。大学的假期只属于安分守己的大学生。像我这种学生,大学的假期可有可无。如果我愿意,每天都是假期,每天都可以自由活动。“五一”为我的生活带来了一个时间观念。它预示着距离我离开学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五一”过后,爸爸打电话给我,说是给我安排了银行的工作,让我回唐山实习。我借口正在准备论文,说暂时还不能回家。在即将离开学校的时候,我突然对怨恨了三年的X专产生了一股浓厚的留恋。这种留恋如同即将离家的孩子眷恋母亲一样。
我决定再找一份工作,用工作来振奋我的斗志,充实我的生活。这次我没有再去人才市场。几次悲惨的遭遇使我对人才市场彻底失去了信心。我登陆了保定地区的人才网站。网站上招聘的单位多如牛毛。我选择了一家自认为有前途的行业——汽车俱乐部。
第二天早晨,我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拿着个人简历去公司应聘。这家公司坐落在市中心,办公地点在一座商务楼里,像一家正规的公司。我信心十足地走进公司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整齐干净,安装着空调,摆放着电脑、饮水机。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她的身体饱满、充实,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见到这种女人,我的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浮想联翩,压抑不住冲动的占有欲。
她打量我了一下,问我,“你是来应聘工作的吧?”
我点点头,说“是。”
她让我坐下,随后她坐到我的对面。她问我,“你是大学生吧?”
我说,“六月份就毕业了。”随后,我把个人简历递给她。
她看了看我的个人简历,用好奇的语气问我,“你有女朋友吗?”她给我带来了一种柔和的亲切感。我和她说话就像和老朋友谈心一样。
“曾经有过,毕业就分手了。”
“听说现在的大学生生活特丰富。”
“整天瞎‘疯’,比欧阳峰还‘疯’。”
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她说,“你还挺可爱。”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我不是可爱,是可怜没人爱。”
“不要自卑吗?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内涵,用一个时髦的词形容就是‘酷’。”她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停止过。她的笑容里似乎蕴藏着和我一样的凄凉和无奈。
“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你说得酷是不是内裤的‘裤’啊?”
“我叫孙丽,俱乐部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你挺厉害呀,这么年轻就有资本自己做事。”
“我哪有钱,都是我孩子他爹的钱。”
我觉得她说话颠三倒四,她孩子的爹不就是她老公吗,说话偏偏拐弯抹角。
她问我,“你想做点什么?”
我说,“什么都行。”
“那就做公司的副总吧,只排在我的后边。你不觉得委屈吧?”
“你别开玩笑了,我可做不了。”
“让你做,你就做,有什么做不了的。”她接着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秦川。”
“名字不错,以后我就叫你小秦吧。”
“行,那我应该怎样称呼你?孙总?”
“不用,你就叫我丽姐吧。”
这次应聘给我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我庆幸自己有了一份工作,还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我发誓一定要努力工作,报答丽姐对我的知遇之恩。
俱乐部刚刚成立,经营手续还没有办理齐全。整个俱乐部也只有我和丽姐两个工人。我和丽姐开玩笑说,“有了我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你再也不是光杆司令了。”
丽姐安慰我说,“好好干吧,过几天你就不是光杆司令了。”
我和丽姐每天的工作就是跑税务和工商。有的时候,为了一个印章我们就得跑上个十回八回。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往往是丽姐开车,我坐车。丽姐办事,我看车。只有陪税务、工商部门的达官贵人们吃饭喝酒的时候,我的强项才能发挥出来。不过在广大好色男人的面前,想替丽姐承担几杯酒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只有无奈地看着丽姐被人灌得呕吐。
经过二十多天的努力,我们总算看到了顺利的曙光。俱乐部的各项手续最迟的也能在月底发放。为此,丽姐带我到保定最好的一家饭店挥霍了一顿。丽姐在钱的问题上从来不吝啬,能花十块,绝对不花五块。因此我想象着丽姐的老公应该是个牛B的人物。可是到俱乐部的半个月里,我一次也没有见到过丽姐的老公。我几次对丽姐说,“丽姐,你应该让你爱人帮帮你。”丽姐每次都是说,“我想证明一下自己。如果让他帮忙,我还不如每天呆在家里看电视呢。”
等待手续的日子既舒畅又漫长,我和丽姐整天无所事事,往往是从早聊到晚。每天上下班,我都由丽姐亲自接送。她的车几乎成了我的交通工具,她也成了我的司机。丽姐对我的关心和爱护让我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一天上午,我和丽姐正在侃侃而谈。一男一女走进了汽车俱乐部的办公室。男的有三十多岁,举止步伐中散发着成功男人的气质。紧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我很熟悉的女人——贾秋香。丽姐见他们进来,只是抬头看了看,既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我惊奇地问贾秋香,“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贾秋香非常稳重地说,“我陪郑总过来办事。你在这里工作?”
我说,“是啊,来了快一个月了。”
我向郑总礼貌地点点头,并请他和贾秋香坐下。郑总冲我微微地笑了笑,然后对丽姐说,“俱乐部没有什么麻烦吧?要不要我从公司掉几个有能力的人来帮你?”
丽姐一点也不领情,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有小秦帮我就够了。”我猜郑总一定是丽姐的老公。
郑总很平静,说,“那就算了。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就通知我。我不打扰你了。”丽姐没有搭理他。郑总又和蔼地问我,“你就是小秦吧?”
我再次礼貌地点点头。郑总说,“好好干,多帮助你们孙总,我不会亏待你的。”说完,郑总带着贾秋香出了办公室。
丽姐见郑总和贾秋香走了,问我,“你认识那个女的?”
“她是我老乡,河大毕业的。”我问丽姐,“郑总是不是你的爱人?”
丽姐冷笑了一声,说,“法律上他是我的爱人,事实上她却是其他女人的男人。我们已经分居两年了。像你老乡这样的女人,他身边多的数不清。”
丽姐的话里透露出凄凉的身世。我由衷地发出一种对她的同情。我和丽姐进入了一个尴尬的境遇。这个时候,我的手机上来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今天晚上郑总请你吃饭,千万不要告诉你们孙总。是贾秋香发来得。我毫不犹豫把手机递给丽姐。丽姐冷冷一笑,问我,“为什么要告诉我?也许他会给你一份好工作,给你高工资。”
“丽姐,就是一只狗都会效忠主人,难道你觉得我连狗都不如吗?”
丽姐满意地点点头,说,“小秦,大姐没有白疼你。今天晚上你就去吧,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晚上,我如约来到贾秋香约定得地点。郑总和贾秋香带我去得依然是保定最好的饭店。一个人请另外一个人吃饭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那个人有利用价值。郑总请我吃饭的目的也是如此。他要我做的事情是帮他监督丽姐,随时向他通告丽姐的最新动态。他给我的报酬很丰厚,一个月两千,和贾秋香的工资一样。丽姐对此早有预料。我按照她的意思答应了郑总托付的事情,并接受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接受工资后,郑总显得得意洋洋。他对贾秋香说,“我就不相信有用钱办不成的事情。”贾秋香见风使舵,在一旁对我说,“你可别让郑总失望,别给唐山人抹黑。”我嘴上说,“放心吧,你对我还不放心。”心里却在骂她,“X货,唐山人的脸全让你丢尽了。”
我象征性地喝了几杯啤酒,早早地结束了饭局。郑总亲自给我打了一辆车,又扔给我一百块钱,说,“拿着钱打车吧。”我真想骂他一句,“有钱就牛B呀。”不过我又不得不承认有钱的确牛B。
82 风流的晚餐
我回到宿舍,屁股还没有坐稳当,电话就响了。我看了看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是丽姐打来得。丽姐问我,“小秦,你现在在哪呢?”
我说,“在学校,刚进宿舍。”
丽姐说,“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快点出来。”
我急匆匆地跑到学校门口。丽姐的就车停在路旁。她冲我挥挥手,示意我上车。上车后,我问丽姐,“我们去哪里呀?”
丽姐说,“去我家。”
我说,“太晚了,学校要关门。”
丽姐说,“我们家有十个你也放得下。”
我和丽姐来到她的家里。丽姐的房子的确宽敞,客厅的面积就有一百平米,装饰得豪华、现代。我心想,如果我有一套这样的房子,我就知足了。丽姐问我,“晚上吃饭了吗?”
我说,“和他们坐在一起,我那里有心情吃饭。”
丽姐说,“我给你弄点饭吃吧。”说完,丽姐去了厨房。
没过多长时间,丽姐端着一碗米饭和两个小菜从厨房出来。她笑嘻嘻地说,“尝尝我的手艺,你可是两年来第一个吃我做得饭的人。”丽姐的脸上带着一种别样的笑容,似乎不太符合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耍赖说,“是不是做得太难吃?没有人愿意吃啊。”
丽姐说,“你尝尝就知道了。”我真的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丽姐笑着问我,“味道怎么样?现在知道好吃了吧?”
我点点头,说,“好吃。简直是天下美味。”丽姐看着我吃饭的样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快吃完的时候。丽姐说,“你先吃饭,我去换件衣服。”说完,丽姐走出客厅。我吃完饭,打开了电视。我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随便。卫生间方向有流水的声音,丽姐好像是在洗澡。想到丽姐在洗澡,我的脑子里再次出现了不纯洁的东西。我重重地敲了一下脑壳,依然不见起色。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不一会儿,丽姐穿着一件粉红色吊带睡衣从卫生间出来。她的肩膀上还带着清澈的水滴。丽姐的睡衣很暴露。我不仅能朦胧地看到她美妙的曲线、[奇`书`网`整.理提.供]点缀的乳头,还能真实的看到了她裸露的半个乳房、性感的肩膀,柔软的大腿。丽姐太迷人了。我看了她一眼,赶快把视线转移开。我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丽姐打开一首悠扬的音乐,然后坐到我的身旁用散发着香气的身子紧紧地贴着我。她问我,“小秦,知道丽姐叫你来干什么吗?”
我假装镇定,说,“不知道。”我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有了预感,也做好了准备。
丽姐问我,“你是男人,丽姐是女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能做点什么?”
我的两个眼睛盯着丽姐,忍不住把双手伸向了她性感的肩膀。丽姐静静地解开了睡衣的带子,薄薄的睡衣缓缓地滑落到地上。丽姐颤抖着声音问我,“丽姐好看吗?”
“好看。”我猛地扎进丽姐的怀里。
丽姐呻吟着说,“我已经两年没有被男人碰过了。小秦,让我体会一下男人的感觉吧。”
一夜风流,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
进入六月份,漂流在全国各地的学生陆续回到学校。巴山第一个回来。他回来的第一天就和林雪霏一起占有了我的房子。孟萌走后,我很少回家,一个人呆在里边怪难受的。有的时候,我几乎连学校都不回,二十四小时和丽姐呆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班。赵欣和林小海也相继回来。赵欣说带得东西太多,让我去车站接他。我把这个光荣任务交给了韩哲。韩哲依然履行着赵欣女朋友的职责,不辱使命把赵欣接回学校。赵欣走进宿舍,我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小子有没有被蒙古女人当野马骑了?”赵欣拍拍胸脯说,“老大,你也太小看兄弟了。蒙古女人骑马行,到了床上,她们还得被男人骑。”林小海鼻青脸肿的回到宿舍。他一进学校就遭到一群人的围攻。这也怪不得别人,是他自作自受,干什么不好,偏偏去干传销骗人。林小海深受传销的毒害,思想一时半会还无法转变。当我们咒骂传销的时候,他还向我们解释,“传销也有好坏只分,你们不能以偏盖全。”我觉得传销和“法X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控制人们的思想。说不定某个传销组织的头目将来的风头会盖过基督。
大三学生回来以后,学校沸腾了一番。每个班都忙着找毕业相,吃散伙饭。我们班吃散伙饭的那一天,我是第一个喝醉的。我是真的喝醉了。如果我没有喝醉,我绝对不会在全班同学面前叫吴义起“干爹”。第二天,杨宇为我讲解了当时的具体情景:我喝醉了,拿着一瓶啤酒去向吴义起敬酒。吴义起劝我说,“少喝点吧,儿子。我向吴义起说,“我不是你儿子,你是我干爹。”说完,我就把酒瓶砸到了吴义起的脑袋上。杨宇还补充说,“吴义起的脑袋还真结实。啤酒瓶子砸得粉碎,他的脑袋居然一点事没有。”我解释说,“吴义起当过兵,可能是练过。”
从兄弟们回来,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出去喝酒。兄弟不比女人。女人走了,将来还有其他的女人。兄弟走了,就如同身上掉了一块肉一样。大家喝酒的心情也变了。每次喝酒都有人喝的酩酊大醉。整个大三学生都是如此。学校附近的饭店天天满员。每天看不到几个喝得呕吐的学生,我睡觉都觉得不自在。
宿舍成员到齐以后,我们商量着把所有的书都卖了。现在这个时候卖书已经落伍了。很多宿舍的课本早在几个月前就变成大便和骚尿。手中的书是我们的最后一笔财富。财富的体现方式就是把书卖给收破烂的,换回五六十块钱。卖书也算是为宿舍的散伙饭集资。宿舍的兄弟把这笔收入当作资本,每个人再平摊一部分,就可以山吃海喝一桌有规模的散伙饭了。蕴藏着知识和财富的课本一顿饭的时间就发生了质的转化,由大脑中的转化成了肚子中的,由精神上的转化成物质上的。
这个时候,拿着书走出学校的大门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学校门口的破烂王不下二十家,各个都如狼似虎。他们一见到卖书的同学比见到他的亲爹亲妈还要热情。如果遇到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他们一定会以为破烂王是渴望知识的有志青年(当然也包括有志老年)。如果把破烂王抢购书的场景拍摄下来,画面中的破烂王绝对是世人理想中的大学生。不过现实却把大学生和破烂王的位置进行了互换。我根据现实情景把卖书学生、学校大门和破烂王结合起来做了一个比喻。卖书学生是大便,学校大门是肛门,破烂王是苍蝇。大便一出肛门,苍蝇便蜂拥而至。
离校前,学生们不仅卖书,只要是有人买得东西,不论价格,一律处理。学生中流传着一件事情,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办公楼的一个男生准备处理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正巧有一个破烂王来收二手电脑。该男生拿着电脑去出售。破烂王接过电脑就惊讶了一声,“不错吗,还是联想的。”破烂王又端详了一下该男生的笔记本,很满意地说,“装备也不错,还是奔四的。”该男生顿时席上眉梢,心想,还遇到一个识货的破烂王,说不定能卖一个好价。破烂王问该男生,“卖吗?”男生说,“卖,你给个价吧。”破烂王说,“行,我先称一下。”说完,破烂王准备称重。该男生迷惑地问到,“你称它干什么?”破烂王回答说,“我得按重量给你钱啊。台式电脑一块钱一斤,笔记本十块钱一斤,奔四装备的价格再高点,就按照十一块钱一斤算吧。”该男生顿时气得眼冒金星。
83 女人全包围
六月二十号,孟萌才回到学校。她已经在青岛的一家公司正式工作了。孟萌的变化很大,俨然就是一位职业女性。而我依然是吊儿郎当地混日子。我和孟萌的差距越来越大了。我向往常一样去车站接孟萌。孟萌的心情不错。她见了我依然很亲切,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想她了没有。我说,“想了,天天想,吃饭想、睡觉想、上厕所也想,想得都想不起来了。”孟萌还是像以前一样,用她娇小无力的拳头敲打我的胸口;还是和以前一样,用撒娇的口吻说,“讨厌。”
我现在也算是有钱了,丽姐给我的工资足够我挥霍。我准备打车带孟萌回学校,借机显示一下我的工作成就。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对司机说,“带我们到X专。”司机琢磨了足有五分钟,然后不好意思地问我,“哪个X专啊?怎么没听说过。”司机的话使作为X专学生的我很羞愧。但是我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过这种情况,能够坦然接受。这就是X专的知名度。对司机说去X专,还不如说去X专对面的家具城。我只好向司机解释说,“你就走二十七路吧。到了,我就告诉你。”
上了车,孟萌问我,“去学校干什么?我们怎么不直接回家?
我说,“我们的房子整天被巴山和林雪霏或是赵欣和韩哲霸占着,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得事情多尴尬呀。我们还是晚上再回去吧。”
孟萌翘了翘嘴巴,说,“我们的家都快成了旅馆了。”
我叹息了一声,说,“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吧。”其实,几个兄弟现在已经很少去我们家了。只有巴山和林雪霏偶尔还会去一趟。当时我决定把孟萌带回学校是有我自己的想法。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的孟萌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孟萌,也不知道她还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担心遭到她的拒绝。
孟萌回来的当天晚上,郑伟航提议兄弟四人出去吃一顿散伙饭。提到散伙两个子字,即便是喝酒、吃肉,也缺少不了伤感。我提议大家都不要带女朋友。可是他们三个坚持带上各自的女朋友。我没办法,只好带上孟萌。
郑伟航预定了房间是我们四兄弟大一结拜的地方。兄弟们马上就要各奔他乡了。郑伟航和刘玫、贺书波和梁海娟一起考上了本科。他们的爱情和前途都是一片光明。王彬和汤媛业已接近尾声,但是王彬却有一个美好的前程。只有我,爱情和前途尽在阴影的笼罩之下。
从进入雅间,我就一直想哭。但是直到最后喝醉,我才哭了出来。那天,我不知道我喝了多少酒。第二天,我惨淡的印象里还记得王彬、郑伟航和贺书波从我手里抢夺酒瓶子的情景。当时,孟萌就在我的身旁。她没有劝我。无论我怎样喝酒,她都没有劝阻。孟萌还是爱我的,也只有她才了解我的内心世界。
我们依然睡在一张床上,依然保持着以前的关系。不过留给我和孟萌的时间却只有短暂的一周。一周以后,她必须离开。否则,她就会失去工作。
孟萌一直问我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青岛?”我每次都是说,“让我考虑一下。”直到孟萌走,我也没有给出她准确的回答,或是去,或是不去。
临上火车,孟萌还在问我,“你究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青岛?”
我没有正面回答孟萌的问题,而是对她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孟萌依然没有放弃。她说,“我给你一年的时间。我会在青岛等着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孟萌上了火车。这次她没有流泪。她变得成熟和坚强了。我望着孟萌的背影,默默地说,“孟萌,我爱你,不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是我不知道我还配不配和你在一起。”
兄弟们也都陆续地离开了。赵欣、巴山、郑伟航、贺书波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学校。我和王彬留到了最后一天。王彬走的时候对我说,“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到北京找我。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
我对王彬说,“放心吧,我要是走投无路了,就开着奔驰去你们家讨饭。”
王彬说,“还是我开着飞机来接你吧。把奔驰车停在我们家门前,真JB丢人。”
孟萌回来的几天里,我很少去单位。丽姐找我,我也找借口推脱掉。上次我给她打电话,她好像是在和郑总闹矛盾。我关心丽姐,但是他们家庭中的事情,我却是不好过问。郑总不是一般的人物,即便我过问了,也是无能为力。
王彬走后的第二天,我去汽车俱乐部上班。办公室的门锁得结结实实,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似的。我打电话给丽姐。丽姐让我在公司的楼下等她。她开车来接我。我等了二十分钟,丽姐开着车来到我的面前。我上了车,和丽姐一起回到她的家里。
我问丽姐,“俱乐部怎么没有上班?”
丽姐说,“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我想离开这里,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
我没有说话。丽姐安慰我说,“小秦,丽姐相信你,将来你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晚上,丽姐把我留在她的家里。丽姐说,“今天晚上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了。”整个晚上,我和丽姐一直缠绵在床上。丽姐把一句话说了很多次。她说,“小秦,如果我在年轻几年,我一定选择你。”我想对丽姐说,“选择我,是女人最大的错误。”可是我没有说,我想给丽姐留下一份美好的回忆。
第二天早晨,丽姐塞给我一个信封。她说,“小秦,这是一万块钱。你刚毕业,拿着它做点事情。”
我说,“丽姐,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不能要你的钱。”
丽姐解释说,“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们是朋友,我只是想帮你。这钱就算是大姐借给你的。如果我们能够再次见面的话,你连本带利还给我。”
我没有再次拒绝丽姐。我担心那样做会伤害到丽姐。分别前,丽姐对我说,“小秦,丽姐有句话要交代你。你在男女感情上太懦弱,不懂得努力争取。记住,爱情不是等来得,是争取来得。如果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不要错过。否则,受伤的人是你自己。”
我告别了丽姐。回到家里,我打开信封。信封里边不仅有一万块钱,还夹着我的个人简历。这份个人简历是我应聘时交给丽姐的。或许我本不应该把它收回来,而是留给丽姐做个纪念。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个人简历,顿时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歉意。个人简历上的相片不是我的,而是孟萌的。难怪分别前丽姐会说那么一番话。她是在激励我,让我珍惜与孟萌的感情。
我似乎一直是生活在女人包围之中。刚刚告别丽姐,我又收到张曼的电话。她对我说,“明天我就要去北京了。临走,我想去看看你。”我的生活已经进入了完全的无规则状态。我对张曼说,“你想来就来,我二十四小时在家恭候。”
我睡了一天觉。张曼晚上九点才过来。我问她“怎么来这么晚。”
她说,“我买车票去了。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说完,张曼想脱衣服。
我说,“算了吧。我可没有钱给你。”
张曼说,“你以为我真的会受你的钱吗?”
我说,“不管你要不要钱,今天晚上我都不会碰你。”
张曼笑了笑,穿着衣服躺到我的一旁。她问我,“怎么不和孟萌一起去青岛?她都和家里商量好了,她家同意帮你安排工作。”
我问她,“是孟萌和你说的?”
张曼点了点头。我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烟是孟萌临走买给我的。我扔给张曼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我和张曼一直谈到凌晨两点。张曼一直在开导我,“去青岛吧,孟萌等着你呢。”张曼的话使我想到了丽姐的嘱托。我不停地问自己,究竟该不该去找孟萌呢?我一直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我没有决心肯定回答,也没有勇气否定回答。在痛苦的抉择中,我的思维停止了痛苦的运行。睡觉是一种乐趣和解脱。
第二天早晨,张曼推了我一把,说,“我要走了。”
我把被子蒙在脑袋上,闭着眼睛对张曼说,“走的时候,把门关好。抽屉里有钱,你随便拿吧。”
张曼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听见她动抽屉的声音。过了一阵,张曼对我吼了一声,“你应该去找孟萌。”接着,我听见“嘭”的一声关门声。张曼走了。
阳光照进了屋子。我使劲扯了扯被子,把头全部埋进了漆黑的被子里。我埋藏了头,却露出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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