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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易人行》》 · 雨铃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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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香姑偏着头,努力的想了一下,疑惑的说道,“没有啊,连上一次算起来,我才偷着跑了两次而已啊!”

“我是说你很久很久以前。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正烦着呢,你还是回去好好练箭吧,荷姑姑也是为了你好!”

“哼,”香姑不满的撅起了嘴,撒娇着说道,“你又要赶我走了,你怎么不去练箭?你们为什么老让我去练那破玩意,我告诉你们多少次了,我不爱练那玩意。。。”

梅霖没心思去听香姑喋喋不休的唠叨,便转过身去,看向窗外,继续去想自己的事情。

“哼,”香姑突然出现在了梅霖面前,不满的皱起了眉头,撅着嘴说道,“乞丐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香姑突然看到了梅霖那额头上拧着的疙瘩,一幅冥思苦想的表情,不禁兴趣盎然的问道:“乞丐哥哥,你在想什么啊?能不能告诉我呀?”

“唉,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的什么?皇上要娶月姐姐当贵妃,”梅霖满脸不耐烦的随口说了出来,一句话说出来,却把梅霖的思路引了出来。

“是啊,皇上要娶月姐姐当贵妃,我当然要想个办法阻止,不让皇上得逞。虽然史太医会回去禀报月姐姐真的有病,但以皇上的英明,想必绝不会轻信,皇上一定会亲自来看,到时我想个什么办法呢?”

“当贵妃?什么是贵妃啊?我也要当,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我要当你的贵妃,我要当你的贵妃,”香姑抓住梅霖的手不断撒娇着摇晃着,口中吐气如兰,那一阵阵似梅似兰的香气直扑梅霖口鼻,梅霖心中不禁怦然而动,再看到香姑脸上那幅娇艳桃红的模样,不禁心中一荡,“对了,那皇上一定是看到月姐姐长的漂亮,才想娶月姐姐当贵妃的!”

“香姑,我们走,去找荷仙姑,”梅霖一把拉着香姑转身就跑。就在这时,有人来报:“皇上驾到,请国师接驾!”

“你奶奶的,来的好快啊,让他等等,”梅霖脚步不停的直奔荷仙姑的修行之所而去。

皇上在门外转了十四五个圈子,终于等到了梅霖开门,并迎了出来,皇上有求于人便强压怒火没有发作,反而笑着道:“朕乃不速之客,恐怕打扰国师啦,还请海涵才好!”

“呵呵呵,皇上前来,我迎驾来迟,也请皇上海涵啊!”梅霖边说边把皇上迎了进去。

皇上明明是为了月华而来,却是绝口不提这件事,只是跟梅霖聊些家常及国中杂事,无非是些国师近来可缺些什么?如果不够,只管找朕来要;硕月郡主的府第我已经下旨在建,预计一月方能完功,请国师随时前临指点;北伐的大事已定,朕决定由枢密使兼宰相张浚亲自督师,殿前指挥使凌云任监军,二十三万大军已至边境,国师看可还有不妥之处?

此时在梅霖的心里哪盛的下这些事情啊,就算是对于宋朝迁都临安之后的第一次北伐这样的大事对梅霖来说也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此时的梅霖正在千般思考着如何让皇上看到月姐姐的模样,让皇上彻底死了那条娶月姐姐为贵妃的心。

梅霖心里明明知道皇上来此的目的绝不为此,对于皇上所说的那一些,梅霖也得佯装听的极为入神,还不时的出言评说,说的恰当好处,让皇上以为自己正听的无比热心,然后不露痕迹的装作自己毫不知觉的把月姐姐的房门推开了一线,露出了月姐姐正在沉睡着的玉容。

梅霖能看到对面皇上的眼立即变直了,心里极命的想笑,却是不敢笑出声来,只得拼命的憋住,脸上却还得装出一付毫不知情的样子,嘴里不断讲解着北伐中应当注意的问题,讲的头头是道,摇头晃脑,一幅极为入神的样子。

梅霖十分的留意着皇上脸上的表情,眼睛却不能一动不动的盯在皇上脸上,只得不时的在皇上脸上偷瞟一下,终于看到皇上脸上的表情由热烈到错愕到疑惑再到失望,心里不由的大喜,暗叫一声:“成了!”

果然,等皇上的目光收回后,变的意兴阑珊,再也提不起与梅霖谈话的兴致,讲了几句客套话,便起身告辞而去。

“哈哈,成了,哈哈,成了,荷仙姑这易容术真管用啊!”

送走了皇上,那些大臣们却也都再也不来了。

第四天傍晚,却来了一位梅霖做梦都想不到的不速之客——六王爷赵天德。

六王爷是满朝之中唯一未向硕月郡主送贺礼的人,梅霖早生了一肚子的气,不是自己现在道行全失早已要上门去。

今天看他前来,身穿简服,只带了一名随从,一切规规矩矩,步步按礼节行事,梅霖倒也不好发作,只得冷冷冰冰的把他让进了屋里,分宾主坐定。

六王爷使了个眼色,那名随从知趣的退了出去,屋里便只剩了两人,六王爷突然从怀里掏出了黄色的小包,一层层的打开,登时满屋大放光华,黄布包还未全部打开,梅霖已经隐隐能看出包的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对梅霖来说并不希罕,但像六王爷带来的这么大的夜明珠,梅霖还是第一次看到。

正因为梅霖见识过夜明珠,才更加知道它的价值,小的夜明珠已是希世之宝,像这么大的夜明珠寻找千年也难一见,更何况看那珠子的模样,隐隐闪出淡绿光华,定有不凡之处。

果然,那六王爷把黄布包全部打开之中,轻轻的把那夜明珠推到了梅霖面前,缓缓的说道:“贵姐喜升郡主,老朽未来到贺,实在是太过失礼了。这是老夫最为心爱的一颗漓水夜明珠,权当是老夫送给贵姐的一份贺礼,略表心意。国师且莫小看这颗夜明珠,它绝不同与那些普通的夜明珠,它的神奇之处在于能使水发光,只要把它放于水中,过一刻钟,再拿出后,那水便能发出这夜明珠般的光辉,而且那光永不消失,所以它被称为漓水夜明珠,这是仁宗时高丽国的贡品,实乃无价之宝。”

一看到六王爷竟然送给自己如此大礼,当然送给月姐姐和自己那也没什么分别,梅霖立即便乐了,伸手正要去拿,却是想到了什么,便又把缩了回去,笑问道:“呵呵,我常听沈师兄说无功不受禄,我哪能随便要王爷如此厚重的礼物,王爷还是请回吧!”

嘴上虽是如此讲,心里却在拼命着祷告:“死老头子千万放聪明点,可别连我这话也听不明白。”

那六王爷想是没想到梅霖竟会不要,不由的显的有些着急,用手把那漓水夜明珠直接推到了梅霖手边,颤微微的说道:“不瞒国师,老朽此来是有求于国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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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老狐狸尾巴果然露出来了,”梅霖在心里一阵暗笑,同时却也感到一阵不舒服,“唉,人与人难道真是这样?送礼皆是因为有求于人?就像那些给月姐姐送礼的大臣们,只不过是为了讨好我而已?”

那六王爷看到梅霖没有接话,便接着说道:“老朽知道国师虽然年少,却是爽快之人,老朽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老朽此次前来是想请国师能替老朽驱邪的!”

“驱邪?”梅霖差点跳起来。

六王爷终于等到梅霖有了反应,便趁热打铁道:“老朽听皇上说,国师法力通神,曾经到皇宫替皇上驱过邪,灵验无比。老朽家门不幸,内眷如中疯魔,日夜啼哭,遍请名医也找不出病症,疑中邪崇。唉,天底之下只有国师才能解救,还请国师大发慈悲,伸出援手,只要成功,让赵天德做牛做马,赵天德也绝无怨言。还请国师一定要发发慈悲啊!”

说到后来,赵天德已是渐带悲声,轻轻的用衣袖擦拭着眼角,两眼变的昏花迷离,再也不复那精光闪闪的形态,三道深深的皱纹堆起在他的额头上,右眼角处的一颗泪水还未擦净,在灯光之下闪闪发光,极为显眼。

在这一瞬间,梅霖突然发现这个厉害的对手已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就是在这一瞬间,梅霖心底的某根弦突然间被触动了,当即毫不犹豫的说道:“好,我答应了!”

“太好了,谢谢国师,谢谢国师,国师真乃少年英雄,千年难遇的奇才。事不宜迟,国师这就随我走吧!”

“走!”梅霖立即站起身来,跟着六王爷走了出去。

直到梅霖上了六王爷的小轿,梅霖才暗叫一声:“糟糕!”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道行尽失,还捉的什么妖,驱的什么邪啊!那不是去送死吗?

但,看到六王爷这可怜的模样,也实在不愿让他太过失望,算了,去就去,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怪敢来害人?莫不成又是那什么二十八星宿干的好事?

梅霖心中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坐在六王爷的轿上来到了六王爷府,到了这里并没有停留,立即又添了一顶小轿,六王爷移了过去,把这顶轿子让给了梅霖,接着抬着继续前行。

这一次的路程较远,梅霖迷迷糊糊的有种要睡着了的感觉,只觉的身子起起伏伏显的那么的不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梅霖鼻中突然间闻到了一股清香,那股清香是那么的熟悉,那是梅花的香味。

不知为何,梅霖突然想到了家里的那个梅园,现在这个时候家里的梅花应该开的正盛吧!这么多年没有见过到过母亲,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是否过的还好?是不是还在思念着他这个不孝的孩儿,还是早已经把自己忘了?这时的母亲又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样子呢?还有那文绉绉的爹爹?

也许我真的应该回家去看一看了!

轿子停了一下,耳边传来几声轻轻的说话声,接着“吱扭”一声,仿佛是打开了一扇小门,接着轿子轻轻抬起,慢慢了进了一个所在。

这是什么地方?在似睡似醉之间,梅霖隐隐的感到前面闪过几点灯光,好象是一户人家。

那股清香更加的浓郁了,几乎每一口吸入都是那种清香,梅霖脑中仿佛产生了一种幻觉,自己仿佛来了家里的梅园,正身置于那梅园之中,这种感觉自泥丸宫被封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梅霖微微的仰起头,轻轻的闭上,在黑暗中仔细的体会着这种家的感觉,前方似乎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好象正有不少的人在奔来。

现在梅霖只想更深一步的体会那种久违了感觉,对那些脚步声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直到轿子“咯噔”一下子停下,身前突然响起了整齐的声音:“迎接国师!”

梅霖一楞,清醒了些,接着一个极为低沉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唉,我说过不要你来了,你却非要吵着来,你。。。你。。。”

接着一个梅霖更为熟悉的声音单独的响了起来:“民女梅婉妹迎接国师!”

“是娘!”梅霖这一惊几乎要昏了过去,透过轿帘能够隐约看清外面黑压压的跪了一堆人。

原来,梅霖的母亲婉妹自梅霖离家出走后,无日不在想着梅霖,也曾外出寻找多年,却始终没有梅霖的音讯。只得在赵秉天的劝说下回到家中,却开始供起了佛堂,每日里烧香拜佛,希望佛祖保估自己的孩子平安。

这一拜就是拜了十多年,其间也不断的央求赵秉天派人出去打探梅霖的消息,每次带回来的皆是失望。

近一段时间,一直还算平静的婉妹突然间疯癫起来,整日里大喊大叫说是佛祖托梦,自己的孩子要回家了。赵秉天百般劝解也是无效,以为她是生了什么病,便立即请已经与绿儿结了婚在此居住的小医仙柳明诊治。柳明诊治半天,也是困惑不已,只是说夫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身体上绝没有什么毛病。

赵秉天一想,婉妹整日里呆在佛堂,从不见外人,能受什么刺激,莫不是中了邪?

想到驱邪,便想到了望空大师,其时望空大师却不在,短时间也不可能赶回来,赵秉天无法,只得悄悄的求助于六王爷。

于是,才有了六王爷请梅霖这一幕,婉妹颤颤微微的垂着头跪了下去,却突听到一声大叫:“娘啊!”接着“扑通”一声,一个人影从轿子里跪出一下子扑在婉妹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霖儿,你是霖儿,你真的是我的霖儿?”婉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托起梅霖的脸,泛着泪花的眼睛紧紧的盯在了梅霖脸上。

“嗯,嗯,娘,我真的您的霖儿,您的霖儿回来看您啦!”梅霖哽咽着出声。

“霖儿,”婉妹一声大叫,把梅霖搂在怀里嚎啕大哭,在泪眼之中,借着烛光,梅霖突然瞟到母亲的两鬓已经半白了,额头上有了一道深深的皱纹。

母亲老了,可母亲还远远的不到五十岁啊!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二章 风雨夜

失踪了十五年的少爷小姐皆回来了,赵府立时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更不用说小姐少爷十五年不见,竟然一个成了当朝的国师,而另一个则成了皇上亲封的硕月郡主,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害的全府上下操了十几天心的婉妹的病,竟然奇迹般的不治而愈,婉妹整个人一瞬间仿佛年轻了二十岁,又变成了刚进赵府之时的那个风风火火的艳红少女。

原本只为商界所注目的临安郊边的赵府立即成了皇城中最为耀眼的一颗明星,平日里除了商人,从无正式官员拜访过的赵府竟然整日里被各路高官大臣所塞满,各色礼物汗牛充椟,比当日赵秉天成婚之时不知要多了几十倍几百倍。

只把赵秉天忙的烦乱不已,不住的抱怨,婉妹却是喜气盈盈极为欢喜。

只是在欢喜之中,也有忧愁,那就是月华的病,月华的病甚为奇怪,如果她站着不动,你放眼看去,就如正常人一样,可是只要她一动,那必定是疯疯癫癫,犹如小孩子一样,见到什么东西,都要塞到嘴里去尝一尝。她就如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什么东西都不认识,什么事物都不懂,一切都要别人去教着才行,转过眼去又会立即就忘。

对于月华的病最为忧心的是赵秉天,他迎接客人时那强作欢颜的脸上也藏不住那掩饰的悲伤。

是啊,十六年没见自己的女儿了,自己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可是她却得了一种怪病,智力缩成了一个世事不知的小孩?这是一个做父亲的失职啊!

那些金银珠宝对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人来说,实在是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如果可以他宁愿拿所的珠宝来换取自己女儿的健康。

柳明早被他遣过去了,这名动天下的小医仙一直在月华屋里,不断的给她诊治,各种能想到办法皆用遍了,却是毫无效果。

莫非这月华也如婉妹一样,是有什么心事,变的疯癫了不成?赵秉天甚至又想找个人来替月华驱邪了。

赵秉天一直心里想着月华的事,自然就把梅霖冷落了,梅霖却一点也没有感到这些,因为此时的梅霖与自己的娘是形影不离,母子俩个整天快乐的很。

虽然婉妹也忧心月华的病,一天也是无数次的往月华房间里跑,但见到梅霖的喜悦远远的盖过了对月华的担心。

至于梅霖经过了四五个月的思索,虽然仍然没弄明白命运的有无,但却知道面对命运大叫大嚷是没有用的。梅霖依然在为月姐姐担心,依然在为月姐姐流泪,只是那泪水皆流在暗处,表面上却是一幅欢天喜地的样子。

是啊,母亲受的苦难已经够多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为母亲增添忧愁呢?

梅霖又如小时候一样,每日里笑声不断,弄的整个后院鸡飞狗跳,梅霖甚至开始嫌那占地一百余亩的后院长太过狭小,开始规划起建地超过八百亩的国师府来。

对于这整建国府之事,赵秉天是极力反对,梅霖小时候就不服这个爹爹,此时更加不服,不由的出言顶撞,最后竟说出:“老子是国师,老子说的算!”的话来。

直把赵秉天气的七窍生烟,不由的大声吼道:“老子是国师的老子,国师也得听老子的!”

一旁的婉妹看到两人斗嘴,不禁“格格”直笑,看到两人要打起来,才笑着娇嗔道,“好了,好了,霖儿一回来,你们爷两个就吵。你是国师的老子,你这个做老子的就不会让着点小子?”

赵秉天听了这话,才不言语了,婉妹又反过来劝梅霖给爹爹点面子,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梅霖建国师府,赵秉天不阻拦,但现存的赵府不能动,要建可建在临近。

梅霖在赵府这边闹的风风火火,极为热闹,此时的皇宫大内皇上也是极为兴奋,前方捷报频传,淮西招抚使李显忠所率的宋军已经攻下了灵壁,皇上仿佛看到了成片金兵倒在了大宋军的马蹄之下,宋军马蹄一路向北,所过之处皆变成了大宋的疆土。

“驾”前线一匹马在狂奔,马上之人骑术精湛,黑色的斗蓬在风中烈烈作响,一把金龙吞鞘的宝剑悬在腰间,那人头脸紧贴在了马背之上,一路狂奔着进了飘着宋字战旗的大营。

“监军大人到,监军大人到。。。”两旁警卫的士兵不断的把消息传了下去,却不敢上前阻拦那狂奔的战马,那狂奔的战马甚至同消息的传播一样的快速,直冲入宋军大营的中军帐中,那人飞身下马,身手极为干净利落,把缰绳往马背上一扔,一个箭步迈进中军帐中。

主位上那位虎头虎脑的主帅还未站起身来,一个人已经到了其面前,朗声传令道:“李将军已经亲率大军前来赴援,半个时辰之后将直接攻击虹县。我令你即刻点齐军马,立即攻城。”

那刚刚站起身子的元帅白了这位年轻的监军大人一眼,冷淡的道:“我刚刚与金狗大战了四个时辰,人困马乏,如何能现在攻城?”

一句话未说完,突然寒光一闪,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横在了他那粗壮的脖子上,一个如冰一样冷的声音阴森森的说道:“尚方宝剑在此,违令者斩!”

那主帅斜着眼看了看那纹龙盘绕的剑刃,看了看那紧握剑柄青筋突起的手,那手稳如磬石,毫无怀疑,只要那手轻微一动,自己便算是人头落地了。

一道寒意直渗入心底,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毛发直竖。

“来人,击鼓出兵!”那元帅强作镇静的传下了帅令。

巨砖磊起的高耸的城墙之下,无数的宋兵犹如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扑天盖地的呐喊着向着那城墙扑去。

身后是不时发出怒吼的重炮,天空中箭如飞蝗,射来的射去的交错撞击,不时的有年轻的士兵中箭,惨呼着倒了下去。

一座座的云梯搭在了城墙之上,一个接一个宋军沿梯而上,头顶上不时砸下巨大的擂石和带火的滚木,一个云梯倒了下去,另一个云梯接着又架了起来。

突然间,“杀啊!”的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一乘马如地面上刮起的一阵旋风,卷起满天的灰尘向着那城墙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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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马在密集的人群之中犹如游龙一般,转眼间便到了城墙地下,离着城墙还有丈余,马上之人突然间飞纵离鞍,脚尖在鞍背上一点,身子直扑到城墙之上,两脚交替在城墙之上点着,身子如捷猿般攀援而上,眨眼间已经到了城头,面前早已等待的十数支长矛同时刺了过来,想要把这胆大之徒挤下城去。

那人双脚立在城边,却犹如风中劲竹,宁弯不倒,长剑在矛杆上一搭,一股柔和之力传至,十余名金兵大叫着直冲出了城墙。

那人就如一面旗帜高高的立定在城头,城下的宋军顿时热血沸腾,喊声如雷,头一次不顾生死的冒着滚木擂石,如雨而下的箭支,一个接一个的冲了上去。

“好,好,太好了,”皇上一拍龙案,兴奋的站了起来,“这一仗打出了我大宋朝的国威,为朕争了光,为国雪了耻。朕一定要重重的加赏。”

皇上兴奋的脸色发红,左右踱步:“文官爱名,武将爱财,张浚、李显忠、邵宏渊之罪皆易于奖赏,这凌监军要如何奖赏,才能令其满意呢?”

皇上龙步左右盘旋,也许是心血来潮,又或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突然间想出了自以为得计的一个妙法,当即不由的朗声大笑起来:“好好好,妙妙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朕便是如此,一定会符合凌监军的心意!”

“快来人哪,替朕下旨擢升硕月郡主为硕月公主,赐婚于凌监军,限三日内下嫁,一应所需皆由内宫所出。”

这样一道圣旨下到赵府,别人听了只是诧异,梅霖听了却是要发疯,大吼一声:“你奶奶的,死皇帝,你疯了?”

说完,不顾一切的立即进宫要见皇上,那皇上听到国师前来,心中暗叫不好,才知自己办的有些鲁莽,紧急之时,竟然让人对外称病,任何人不见。

失去道行的梅霖被拒在宫门之外,把皇上的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也是无法。

在前线刚占了虹县的凌云,听到要自己立即回城成婚的圣旨,不由的又是惊又喜,又是疑惑又是酸涩,心中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样的滋味。

“赵师妹要下嫁我了,赵师妹要下嫁我了,这是真的么?我不是在做梦吧?赵师妹怎么会愿意下嫁给我呢?”凌云心里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立即带了两个随从,一路奔回皇城临安。

这一路上凌云心里犹如翻江倒海,七上八下,连自己怎么进城的都不知道,那心脏竟然比血战之时跳的还要激烈。

凌云一进皇城,早就有人吹吹打打的迎了上来,与公主成婚,这就相当于是皇上驸马爷,前途无可限量,更何况这是皇上的御旨,下边的人哪敢怠慢,户部、礼部及宫内早都忙乱开了。

一个堆人马簇拥着凌云,犹如众星捧月一般,一路上吹吹打打拥着凌云向城里走来,竟不是走向凌云殿前禁军的中军帐,而是走上了另一条路。

凌云问起之时,得到的回答是皇上已经把刚刚盖好的硕月郡主府改成了驸马爷府,明日就将在那里成婚,因此先请驸马爷去府上一观。

凌云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突然间想起一件自己早就想好了的事情来,便突然勒下了马,对下边人说道,我要去见一个人。

说完,也不等别人回话,拨转马头,打马而去,那些人想拦却哪里拦的住,一个个如泥雕木塑一般的站在当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凌云打马直奔吏部而去,凌云想到自己明天就要和赵师妹成婚了,成婚之前应当见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好的兄弟沈小聪一面,便何况自己还有些事想问问沈小聪。

沈小聪并未另建府第,而是一直住在吏部一间偏房之内,凌云还未到吏部大门,便看到门口站了一人,正在向自己张望,看身形正是沈小聪。

凌云急忙打了几鞭,奔近一看,果然是他。

沈小聪一见凌云,立即拱手笑道:“恭喜凌师兄,贺喜凌师兄!”

“呵呵,”凌云看着沈小聪那一脸真诚的笑意,不由的脸上也发出了衷心的微笑,朋友啊,能真正替你高兴的朋友那才是真朋友、真兄弟!

凌云飞身下马,一把拉住了沈小聪的手,把沈小聪拉了进去,边走边说道:“来,沈师弟,我正有事要问你!”

来到沈小聪的住地,凌云略一打量,只见那是普普通通的三间小平房,屋内极为简陋,两张桌子几张椅子,一把剑挂在墙上,除此这外墙角有一排大大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和各式的公文。

凌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想到沈小聪的住所竟然如此寒酸,这哪里像是一个堂堂的吏部侍郎所住的地方啊,就连乡下有点的农户,也比这里要好。

唯一与农户不同的就是干净整齐,这里面干净的一尘不染,所有的物品皆放置有方,随便挪动一下地方,便看上去再也不协调。

“沈师弟,你就住在这地方?是不是缺银子?”说着,凌云把手伸进怀里,随手一掏,却是掏出一大把碎银子来。

两人一见,不由的哈哈大笑。

笑罢良久,凌云才止住笑问道:“沈师弟,你如何会知道我要来?”

“呵呵,我当然知道,凌师兄结婚这样的大事,怎么会忘了我沈小聪呢?”

“哈哈,”凌云干笑了一声,突然一脸的凝重,“沈师弟,这次结婚来的是这样的突然,我不知道到底是皇上的意思,还是赵师妹的意思,也不知赵师妹究竟是不是真的同意了!我是担心,我是担心。。。”

凌云连说了几个“担心”却再也接不下去。[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沈小聪却替他接了下去:“凌师兄是担心赵师妹不是心甘情愿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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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凌云微微叹了口气,“我总觉的我和赵师妹有点。。。有点。。。唉,尤其是自从冷月花魂化为尘土之后。唉,不瞒你说,我的心从那时也就凉了,我总觉的冥冥中有一股天意在把我捉弄,不让我与赵师妹接近!”

沈小聪看着凌云低垂着眉毛那黯然神伤的表情,不禁心里一痛,只见凌云接着眉毛一挑,略提兴致的说道:“嗨,不想那么多。沈师弟,你久在皇城,也能经常遇到梅师弟,应当消息比我灵通,你可曾知道赵师妹是否是真的有意下嫁于我?”

沈小聪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一本正经的说道:“凌师兄,赵师妹喜不喜欢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应该有感觉的。我只知道赵师妹为人孤傲,从未对人假以辞色。自从她上武当山起,她甚至都没有同师兄师弟们讲过一句话,这师兄你也是知道的。可是,她却三番五次的与你联剑对敌。我听说,两仪剑法除了讲求阴阳之分外,要想双剑合璧,更要求两人心意相通才行,如果赵师妹对你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与你联剑成功的。赵师妹接触过男子,只有师兄你啊!”

“不对,还有一个人,”凌云略有所思的道。

“你是说梅师弟?”沈小聪一下子就猜到了凌云的意思,便接着宽解道,“梅师弟是赵师妹的亲弟弟,他们是亲姐弟,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听说,他们现在已经回了家中,原来他们的父亲就是极为有名的布匹商人赵秉天。”

“是吗?这个我倒不知,如此说来,他们是真正的亲姐弟啦,看来还是我以前想错了,”凌云喃喃自语道。

沈小聪接着说道:“凌师兄,你今年已经三十有一,赵师妹也已二十有三,你们早已到了嫁娶之年,是该成亲了。凌师兄,不是我吹捧你,放眼天下,能够配的上赵师妹的,除了你,也再无他人了。凌师兄,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赵师妹孤苦一生?”

“沈师弟,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凌云说完,大踏步的走了出去,两眼中又恢复了那神采飞扬的神色。

新建成的硕月郡主府,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硕月公主府,集结了大宋朝最为优秀的工匠。

整个府第建的是巧夺天工,府内清水四绕,山峦重叠,水榭楼台皆掩映于山水绿树之间,一派自然风光。

圆月形的门楣之上有皇上亲笔手书的两个大字“月宫”。此时这充满自然风光的月宫之内,却没有一点自然的气息,因为到处皆是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原来,这月宫又临时改成了驸马府,成了殿前指挥使兼征北监军大人凌云与硕月公主赵月华完婚之所。

满朝的文武连着无数与赵秉天有关的高等商人皆熙熙攘攘的欢聚一堂,等着为婚礼喝彩,那各形各色的礼物早已堆积如山,皇上亲赐的婚姻,手握百官的生杀大权和掌控数十万大军的驸马爷和救驾有功的硕月公主的婚礼,哪个敢不到场?

华灯初上,一切早已准备就绪,赵秉天和婉妹喜气盈盈的坐于父母之位,等着新婚夫妇前来拜礼。

一对大红蜡烛忽闪忽闪的燃着,映的整个大厅中喜气洋洋。

“来了,”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嗓子,声音尖细嘹亮,充满着喜悦。

大厅中的人群如水般分开,三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宫女头前领路,中间一对新人缓步而行,左边一人身穿大红簇花团锦袍,身披大红绸带,胸前一朵大红花颤颤悠悠,面如白玉,眼如朗星,嘴角微扬,略含一丝笑意,右边一人头戴衔珠金凤冠,身穿凤披霞衣,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身形袅娜,姿态轻盈如叶,旁边一位浓装艳沫的半老徐娘紧紧的搀扶着她的手臂。

虽然看不清新娘的面目,但仅凭那行姿,那身段,也能看出这真是一对如玉的璧人。

两人缓缓行至桌前立定,负责司仪的当今礼部尚书王大人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话音刚落,两人还未低下头去,突听外面一声高喊:“皇上驾到!”接着,无数的宫女、太监蜂拥而入,后面年轻的皇上一下子跳进门来,兴奋的笑道:“呵呵,朕来的不算晚吧?”

“皇上万岁!”文武百官及各式来宾没想皇上竟会亲临礼堂,皆忽忽啦啦的跪了下去,磕头拜见,就连那主持婚礼的礼部尚书也颤颤微微的跪了下去。

那坐于主位上的赵秉天自然不敢怠慢,早跪了下去,用手暗自一拉婉妹,悄声说道:“这是皇上,快跪下。”

却哪知婉妹犹如未闻,一下子甩脱了他的手,只用两只大眼睛瞅着皇上。

凌云正要躬身行下礼去,却被急赶过来的皇上一把把住了:“哎,凌爱卿,婚礼之上新郎官最大嘛,不用多礼,众爱卿也都起来吧!”

“谢主龙恩!”地下立即响起一片山呼之声。

皇上看到趴在地上的礼部尚书费力的爬了起来,便转脸向他问道:“王爱卿,刚才到哪里啦?请继续进行!”

“是,皇上,”那礼部尚书对着皇上行了一礼,才接着转过头来,重新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凌云缓缓转过身来,向着外面缓缓跪倒,却斜眼看到自己的赵师妹木木的立着,好象有些不知所措。身旁的那半老徐娘用力一拉她的手臂,她才直直的跪了下去。

凌云深深的磕下头去,心中默念:“祈求上天保佑我们这一段姻缘幸福美满,我凌云一定会顺天承意,厚加供奉!”

“咔嚓”一声惊雷突然炸响,同时一道闪电划开了半个天空,那耀眼的光芒映照在大厅之中每个人的身上,接着“呼”的一声,一阵怪风吹入,那两只大红蜡烛不断的忽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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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随着这道闪电,刚才还极为晴朗的夜空,突然间变的阴云密布,大雨滂沱。

“下雨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人皆望向门外。

凌云刚刚祈祷完毕,突然间心里跳了一下,好象要跳出嗓子眼一样,心口一阵酸痛,几乎直不起腰来。

“快,快,不要让红烛灭了,”身后响起那礼部尚书慌乱的声音,那礼部尚书急伸出两手想去拢住那两只红烛,一阵怪风突然在他两手间直接刮起,两只红烛用力挣扎了一下,终于右边那支没有坚持住,熄灭了。

“唉,”年迈的礼部尚书无奈的叹了口气,燃起一根火柴再次把那根红烛点了起来。

一切又亮了起来,大厅里响起了皇上爽朗的笑声:“哈哈,这雨来的正是时候啊,是来祝贺我们这对新人的!继续,继续,不要停!”

那礼部尚书稳稳神,看到两人慢慢的转了过来,清了清嗓子,再次高声喊道:“二拜高堂!”

只是这一声夹杂在外面“哗哗”的雨声当中,远没有第一声响亮。

两人慢慢的跪了下去,这一次赵月华跪的痛快了许多,两人正要磕下头去,突然一人悄然到了赵秉天身后,附在他的耳朵上悄然说了一句什么。

赵秉天的眉毛明显的看到一轩,显是有些震动的样子。不为人注意的地上的月华突然间身子随着一震。

“哈哈哈哈,”一阵凄凉悲伤、撕心裂肺的似哭似笑的声音突然自大厅外传了进来。

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颤,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了门外,每个人都觉的这个声音根本不是人所发出的,仿佛是被囚于地底的凶魔恶鬼,又好似是受尽无数冤屈的狐妖灵兽。

那悲愤莫名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雨夜里传出极远极远,引来远处一阵阵的狗吠。

“轰隆”随着一个巨大的声音,不知是天上的惊雷,亦或是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一阵凄凉无比的风雨猛的灌进屋来。

那一阵扑面而来的凉意,让人感到这仿佛不是渐趋炎热的初夏,而是冰天雪地的数九寒冬。

一道闪电猛然劈开了半边的天空,耀眼的闪光之下,一个黑色的身形犹如恶魔般竖立在门槛之上。

劈开两边的天空是他的背影,隆隆的雷声在为他助威,挟着无数冰雨的卷风是他发出的武器。

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并不高大的黑色的身影上,他的脸虽然隐在黑暗之处,但每个人都能看出他脸上表情比外面的天空更加黑暗。

他动了,一步一个湿湿的脚印,由黑暗走入了光明,仿佛花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屋内的每个人都认出了来人,皇上更是心虚的悄悄移动脚步挪到了供桌的一角。

那双眼睛渐渐进入了光明,只是盛满眼中的仍然是无比的黑暗,那黑暗的眼睛根本没有往别人身上看,自始至终只注视着一个焦点。

眼神如两把黑暗的利剑像要是穿透那层薄薄的红绸盖头,可惜失去了道行的梅霖,连这层薄薄的红绸都无法看透。

近了,更近了,地面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湿湿的脚印,狂风呼啸入吹入门来,屋内的空气却还是像要凝固。

每一步仿佛有千钧之重,但仍然坚定无比的向前迈去。

凌云的目光自然同别人一样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梅霖的脸上,看到梅霖用那种眼神看向自己的未婚妻,不禁怒从心头起,两眼同样如剑的向着梅霖脸上射去,只可惜此时的梅霖对这一切根本视而不见,一无所觉,他只有一个目标,近了,近了,从来没有觉的与月姐姐靠近是如此的困难,与月姐姐靠近是如此的重要?

仿佛一生只为了这一刻,离着那袅娜的身形已经不到五尺,一伸手几乎就能扯住,突然一个伟岸的身形挡住了梅霖的视线,一个带有深深愠怒的声音在梅霖上方响起:“梅师弟,今天是我凌云大喜的日子,如果你是来道喜的还请坐到一旁,如果你是来捣乱的,莫怪我凌云不顾师门之情?”

黑色的眼珠转动一下,一直直视的目光终于改变了一下航向,直冲凌云脸上而去。

“哈哈,”一声似哭样的笑声,一双手突然一下子扯住了凌云的衣领,一个咬牙切齿,带有无比愤怒的声音几乎是在凌云脸前吼道,“你是个大骗子,你趁火打劫,你。。。你欺负失去了灵魂的月姐姐。。。”

“什么?失去了灵魂?”凌云头中“嗡”的一声,几乎要晕倒在地。

还未等凌云打话,突然一人拍案而起,厉声喝道:“霖儿,不许胡闹,给我回去!”

那人脸上面带青霜,两道目光如电般射向梅霖,正是坐在主位上的赵秉天。

“你干什么?干嘛对霖儿这么大声?”梅霖还未回话,婉妹早跳出来向着赵秉天吼道,然后转过头来,轻轻抚着梅霖的肩膀,充满爱恋的说道,“霖儿,你不要这个样子,你会毁了你华姐姐的幸福的!”

“我不要你管,”梅霖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叫,双手猛的用力一推。这一推的力量好大,婉妹根本没有想到梅霖会突然出手推她,身子不由自主的连退四五步,一下子撞在了那燃着两支高烛的供桌上。

供桌猛的一晃,一支红烛一下子倒了下来,正好倒在婉妹的衣服上,婉妹的衣服薄如蝉翼,“忽”的一下子猛烈燃烧起来。

梅霖看着陷入火海的母亲,楞了一下,突然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猛地倒转身,向外面的暴雨中冲了出去。

“夫人!”赵秉天一声惊呼,一下子跳了过来,手忙脚乱的给婉妹扑打起来。

婉妹却两眼直直的望着门外梅霖那消失了背影,尖声叫道:“霖儿,霖儿!”

对身上火焰的灼烧之苦好象根本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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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见赵秉天忙的根本不得要领,害怕未来的岳母有失,急纵上前,“呼”的一掌推出,一股柔和的掌力扑出,扑灭了婉妹身上的大部分火焰。

等凌云帮赵秉天完全扑灭了婉妹身上的火焰,回过头来一看,不禁惊呆了。

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新娘子竟然不见了。

梅霖在雨中一阵狂奔,滂沱大雨如注的浇在梅霖身上,梅霖身上早已湿透,脸上再也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梅霖不断的大声尖叫着,直叫的声嘶力竭,突然间声音哑了下来,梅霖只觉的胸中塞满一团气体,呼又呼不出,吸又吸不进,拿又拿不着,只憋的自己仿佛要窒息过去。

此时繁华的临安大街上空无一人,四周一片寂静,梅霖只觉自己好似是身处在地府之中,四周一栋栋的建筑都变成了一个个张着大口,好象随时都要把自己吞下去的怪物。

恐惧、寂寞,更加浓重的是难以言明的悲痛,梅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大喊:“我要去死,我要去死!”

在心中的这个呐喊中,梅霖把自己投入了一个怪物的口中。

梅霖摇摇晃晃,突然一下子摔倒在地,在地上滑出很远,“咣”梅霖的身子重重的冲入了一堆巨大的坛子里。

“嗅嗅”,梅霖用力嗅了两下,突然站了起来,用手提起一个坛子,猛的拍开泥封,一仰头把那坛子里的东西猛的向嘴里灌去,无数的水流沿着腮帮、衣领不断的淌了下来。

“不要偷我酒喝啊,不要偷我酒喝啊!”一个五旬开外的财主打扮的老者急急的从楼上小跑下来,边跑边喊着,来到梅霖身后,用力的去扯梅霖的衣襟。

梅霖在迷糊之中,回身用右胳膊一扫,那老者竟然被梅霖这一下子扫出五六步,“扑通”一声摔倒在酒坛中间。

“来人哪,快来人哪,偷酒贼杀人啦,偷酒贼杀人啦,”那老财主不顾自己摔的七仰八岔,却仍不忘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梅霖,大喊抓贼。

“哗啦啦”,无数的伙计打扮的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手中抄着断凳子破桌子腿,一下子把梅霖围在了当中。

“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在那老财主气急败坏的喊声中,“啪啪”雨点的棍棒落在了梅霖的身上,梅霖很快便被打的缩成了一团,只是怀中还紧紧的抱着那一坛酒。

举起的棍棒中已经带有了血迹,那老财主依然在起劲的喊着:“打,给我往死里打!”

“乞丐哥哥,”突然一声脆响,“哗啦”薄板墙壁猛然炸开,一个人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猛然跳入,只一瞟间,已经看清了那人缝中露出的那大红色的衣襟。

这纯色的大红衣衫是很少有男人穿的!

“乞丐哥哥,”香姑的这一声尖叫犹如发威的病猫,冲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拳脚,只把那些人打的人仰马翻,就连那在一边哼哼唧唧的老财主也没有放过。

等打完停下了手,香姑一扫之间,才大吃一惊,只见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竟然如一只只软体虾一样的蜷缩在地上,不是脖断便是筋折,看情状早已失去多时。

那坐在地上的老财主更惨,香姑只是随便踢了一脚,那老财主的胸口却全部塌陷了下去,就像是被挖了个大坑的地面。

香姑却根本顾不得这些,因为自己的乞丐哥哥还蜷缩着坐在地上弯着头,生死不知。

“乞丐哥哥,你怎么样了?”香姑一下子抱住了梅霖的肩头,声音里又已带了哭腔。

梅霖的肩头动了一下,沙哑着声音说道:“喝,来喝酒!”说着,举起手中一直紧抱的酒坛,“咕咚咕咚”又向嘴里倒去。

“乞丐哥哥,你不要喝了,你已经醉了,”香姑费力的从梅霖手里向外夺着酒坛,梅霖却两只手紧抓着不放,脸慢慢的转了过来,两只通红的眼睛怔怔的看着香姑,好象从来没有见过香姑一样。

“月。。。月姐姐,你。。。你不要离开我,”梅霖的手终于松开了酒坛,那酒坛猛的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那两只松开酒坛的手却突然间一扑,紧紧的抱住了香姑:“月姐姐,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记的那个八月十五我们一起骑着冰老舅在天上飞了吗?你不记在那君山脚下,我送你花了吗?。。。”

“我不你月姐姐,放开我,放开我,快放开我,”香姑奋力的挣扎着,却觉的梅霖的那两只手臂力量好大,突然香姑觉的一阵热气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侧头一看,见是梅霖的脸凑了过来,不由的一惊,双臂用力向外一挣。

梅霖的两只手臂一下子被挣了开去,香姑正在钻出身去,却突然听到梅霖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想是碰到了梅霖的伤处。

“乞丐哥哥,你没事吧?”香姑担心之下,一身劲力突然间消失了。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三章 八仙齐集

昔日繁华无比的大街,此时显的是那样的寂静,就如等候情郎亲吻的少女,只听的到那“哗哗”的雨声。

四周林立的古色古香的楼房,经雨一洗,显出了一种如春天刚发出嫩芽的柳树样的清新。

在这宽阔静谧的大街上,突然一阵轻风卷起数滴雨滴,四散射去。

风停了,显出了一个身穿大红婚服的少女,少女的眼睛有些空洞,高挑的头颈微微的转动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阿弥陀佛,”空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一道白光自天而落,落在地上化成了一个一身白色僧衣的和尚,这和尚又高又胖,圆圆的脸上两只眼睛半睁半闭,偶尔一睁之间精光四射。那如泼水而落的滂沱大雨,竟像是识的他的存在,躲开了他的头顶身子,不敢向他站立的地方落去。

“阿弥陀佛,”那和尚双手合什,高宣一声佛号,两只眼睛在那少女身上扫了一下,温和的说道,“大小姐,你离家一十五栽,终于回家了。我一回到下界就碰到你,可见我们实是三生有缘,你也应当高兴才是。因为普天之下,只有老衲能解这亢金龙的‘金角驱灵’。”

“阿弥陀佛,小姐这就随老衲回家去吧,”那和尚宽大的袍袖一拂,然后微一顿脚,身形突然腾空射去,带着那少女消失在茫茫的夜雨当中。

一株株粗壮扭曲的梅树在夜雨中静静的矗立着,经受着这滂沱大雨的洗礼。

现是初夏,早过了梅开的季节,这些梅树也好象是消耗尽了力气,在静静的休息。

高空中突然亮起一个白点,那白点眨眼间已经落在了梅林里,白光突然放大,正是那又高又胖的和尚带来了那身穿大红婚服的少女。

那和尚落在地上,一直往梅林中落着的豆大的雨点,突然间停了,梅林外面大雨如注,水流成河,在梅林里面却是一个雨点也无。

“阿弥陀佛,”和尚的双目突然全开,两道精光从眼中射出,直落在那娇小柔弱的身形之上,低沉的声音同时响起,“你两次中了金角驱灵能够不死,已然是人间奇迹。只是你魂灵与躯体之间的联系已断,若没有老衲替你续魂,你这一辈子只能做一个行尸走肉了。为你续魂要耗费老衲三年的道行,老衲让你为老衲做点事当做回报,也算是公平吧!”

说完,那和尚紧紧的盯在那少女的脸上,只见她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好象是在看,又好象在没看。

等了半天,见她没有任何反应,那和尚只得继续说道:“既然你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许了。老衲从不强人所难,这件事实是对你有莫大的好处,对你来说,实是合算的很!老衲这就开始了!”

说完,那和尚仰头向天,双手成掌高举,突然间双掌变爪,向着天空猛然一撕,奇迹出现了,天空中那密布的乌云就如突然间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来一样,一道明亮的月辉猛然自那巨大的裂缝当中,照射进梅林来。

那和尚双手一合,然后一分,巨大的袍袖划了个圈,那静静的正在休息的梅树,好象突然间接到命令一样,一瞬间全部活了过来,一朵朵的梅花悄然盛开在枝头,花瓣慢慢展开,霎那之间“千树万树梅花开”,一阵阵梅花那独有的清洌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心神俱醉。

清冷的月辉照着整个梅林亮如白昼,千万颗梅林在这月辉之下霎那间全部盛开,这是一种怎样的奇异景像啊?

只有那少女仍然那样静静的站着,好象这一切根本没有发生一样,或者是这景像,这香味根本没有进入她的眼中,也没有进入她的鼻中。

那和尚仰首向天,双掌合什,立在胸前,突然间向天大声念道:“清月花香续汝魂,枯树重发过黄昏。天地玄黄,听吾调令。咄!”

和尚念完,双掌猛的向着那少女推出,那无数的梅花和着清冷的月辉突然间自梅枝上悄然飞起,盘旋着飞到了那和尚的掌前,接着化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沿着曲线的方向向着那少女的泥丸宫涌去。

只一瞬,整个梅林突然间暗了下来,清冷明亮的月辉消失了,乌云重新笼罩了天空。

刚刚活过来的梅树又再次死了过去,梅枝上留下了枯萎的痕迹,再也看不到一朵梅花了,刚才的一切好象是幻觉,那一直迷茫的眼睛却突然间变亮了,再又一次充满了似海深的忧郁。

一个半老徐娘在刚才那阵轻风经过的大街上奔过,她的脚步轻盈,静寂无声,连水滴也没有带起一滴,那如注而落的雨水也没有浇在她的身上。

她停了下来,看了看方向,这时你能看清她那张平实的脸,她那些脸极为普通,细看上去甚至有些丑陋,如果把她放入普通村妇之中,绝不会有人能找出这张脸来。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在这如此大的雨中,脸上那厚厚的脂粉并没有被雨淋湿,连个雨点都没有落上。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张脸上有着一对十分清秀的眼睛,这双清秀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四周,认定了一个方向,慢慢的踱到了一栋楼房面前。

她抬眼看了看那被雨淋的极为干净的犹自在风雨中摇摆的招牌“唐记酒家”,突然耳中传来一阵莫名的呻吟声和粗重的喘气声,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害羞的别过了脸,背对向了那酒楼,嘴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极为清新,清新过了雨中的天气。

她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形猛的一转,玉手在脸上急速的轻轻一拂,停下身来时,已经变成了一身莲衣的荷仙姑。

还未等荷仙姑站稳身形,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喝:“妖狐,看招!”接着,一幅黄色的竹板呜呜旋转着向着荷仙姑那白皙如玉的脖颈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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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仙姑一楞神间,那黄色竹板已到近前,要想抵挡已是不及。

就在这时,半空中又是一声焦急的大喝传来:“不要胡来!”天空中突然划过了一道白光,正正的插中在那竹板之上,把那竹板紧紧的盯在了地上,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直直的插在荷仙姑面前,犹自的震颤不止。

荷仙姑只在这剑上看了一眼,突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惊呼一声:“师父!”抬头看向了南方半空之处。

果然,刚才空无一人的半空中,突然显出了一堆人来,正是铁拐李七仙,当先之人却是面色俊雅、神情潇洒的吕洞宾。

“师父,你们回来啦?”荷仙姑满脸喜色的迎了上去,却见七仙身上衣衫裸露,比上次激斗亢金龙时更惨。

原来,铁拐李带领其余五仙去厚土之地用铁树枝换土灵箭,蓝采和把铁树枝递给了土神,那土神叹了口气,恋恋不舍的正要把他常年用的拐杖递给蓝采和。哪知这时,突然从半空中传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竟然把土灵箭摄到了半空一人手中。

六仙抬头看时,只见此人身高丈二,却是细如松桐,虬首无角,手指细长,六仙认的正是二十八星宿之首—角木蛟。

蓝采和一下起到半空,没好气的向着那角木蛟一指:“喂,臭泥鳅,干嘛抢你爷爷的土灵箭!”

“哈哈哈哈,”那角木蛟仰天一声长笑,声如龙吟,“蓝采和,你们八仙就是如此没有教养吗?怪不得二弟说你们粗野蛮横不讲理,开始我还不信,现在听了你的话,我终于信了!你们八仙打伤我二十六个兄弟,总该给我个交待吧?我拿了你们的土灵箭,除非你们拿艮天诀来换,再上天庭向我那二十六个兄弟赔罪,这事就算完结,否则休怪我角木蛟无情!”

“呸,你这只死泥鳅,太也不识好歹,今天你采和爷爷就要把你放了锅里煮汤喝,看招,”蓝采和一言不和,举起黄竹板就打。

铁拐李也知八仙既然跟二十八星宿结了仇,这一场恶战总是少不了的,因此也不阻拦,反而害怕蓝采和吃亏,率领其余四仙一拥而上,把那角木蛟围在了当中。

那角木蛟面无改色,哈哈长笑之声不绝,在六仙之间纵横来去,六仙那各式各样的法宝无论是击中他,还是未击中他,他只除了对曹国舅的玉板略做躲闪,其余的皆是来者不拒。

韩湘子早奏起了“震元清心咒”,铁拐李也祭起了葫芦,吐出了三昧真火,汉钟离摇起玲珑宝扇,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把那角木蛟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那角木蛟在火海中哈哈长笑,进出自如,斗到分际之处,一身仿佛化成了七人,反而把六仙围在了当中。

这并不是角木蛟施展了类似于张月鹿那样的“分身术”,其实质角木蛟仍然只有一个,只不过是因为他的身法实在太快的原因,再加上他配合了北斗阵法,身形更是出神入化,令人不可捉摸。

角木蛟突然一晃身间,自火海中钻出,闪到了曹国舅身后,向着曹国舅连击数拳,把曹国舅伤在拳底,接着身子向前一闪,向着韩湘子连递三招,乘韩湘子忙于招架之时,那角木蛟身形一退,却重重的给了蓝采和一个耳光,只把蓝采和一边脸颊打的高高肿起。

这一下虽未受伤,却把蓝采和直气的七窍生烟,势如疯虎,直想抓住那角木蛟拼命。

铁拐李见三昧真火对那角木蛟根本不起作用,法诀一指收了葫芦,拐杖往地上一顿,直接展开了灵息攻击。

灵息掀起一个个巨大的波浪不断的向着那角木蛟涌去,直接攻击那角木蛟的灵魂,哪知这些巨大的波浪就如涌入了大海里,涌过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却并没有见到那角木蛟有任何的反应。

这是那角木蛟与那亢金龙的不同之处,角木蛟在这巨大的灵息攻击之中,行若无事,快如闪电,一拳把张果老击的吐血,一脚踢在了汉钟离那胖乎乎的肉腚之上,在那角木蛟的“哈哈”大笑声中,突然间如闪电一样向着铁拐李冲来。

铁拐李正在凝神调集灵息攻击,一眨眼间,一只尖利细长的手爪已经到了胸前,看样子是想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

铁拐李要想变招抵挡已是势所不及,只得明知灵息攻击对这角木蛟不一定管用,却仍然全力发出一股至为刚强的灵息冲击向角木蛟迅猛靠近的头顶。

一股钻心的刺痛传入铁拐李的脑海,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是三百年,还是四百年?我的心被挖出来了吧?

铁拐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喷到了近在咫尺的那角木蛟的身上。铁拐李低头看了一下,只见角木蛟的手指紧紧的插入了自己的胸膛里,正在心口的位置,插入了有一寸多深,鲜血慢慢的自他那尖细的手指边缘渗出。

“不对啊,这么浅刚刚碰到我的心脏而已,难道是这角木蛟手下留情?”铁拐李脸上略现疑惑之色,突然一个俊雅的人头自角木蛟的身后冒了出来,“师父,你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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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拐李搭眼一看,见是吕洞宾的头紧紧的靠着那角木蛟的身体,吕洞宾缓缓的直起身子,右手随着缓缓的自角木蛟腹下抽出了那柄泛着血光的雄剑,左手顺势一掏,自角木蛟怀里取出了那支发出淡淡黄光的土灵箭。

这时,铁拐李也缓缓的把自己的身子拨离了那角木蛟的手爪,四根血柱一下子自胸口喷出,铁拐李连忙在自己胸口处连点数点,止了流血,从葫芦里倒出一粒丹药塞进了自己嘴里,这才看着倒在地上的角木蛟对吕洞宾说道:“唉,角木蛟乃天界上仙,你杀了他恐获罪非小,我看你还是立即去见老君,让老君替你想想办法才好!”

“哼,”吕洞宾收了雄剑,冷冷的说道,“弟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二十八星宿三番五次与我八仙为敌,是他们有错在先,就算上天庭见玉帝,弟子也有理可讲!我看我们还是继续做我们的事要紧!”

“唉,也只好如此了,”铁拐李略思片刻,当即率六仙往回急赶。

七仙驾定祥云在空中向前急驰,受伤的疗伤,吕洞宾正忙着照料受伤最重的曹国舅,突听蓝采和一声欢呼:“到了!”

七人往下一看,只见楼屋高耸,街道纵横,白水绕城廓,果是皇城临安到了。

七人急忙按落云头,直落入梅霖的临时国师府中,荷仙姑早已看到他们到来,笑吟吟的迎了出来,向着最前面的蓝采和问道:“土灵箭取来了吗?”

“当然取来了”,蓝采和自花篮中拿出土灵箭递了过去,一边笑道,“小心,这土灵箭是逢土便入的。”

“放心,偏你有花篮,我就没有荷花?”荷仙姑说着盈盈的把土灵箭接了过去。

刚好治完胸口之伤的铁拐李正然抬起头,四处只望了一眼,便觉的这临安城中充塞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息,这股灵息绝非凡人所居的城廓所应有。

铁拐李蓦的想起一个人来,急忙大叫一声:“采和,小心!”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一闪,蓝采和一声尖叫,已然受伤。正在照顾曹国舅的吕洞宾听到采和的叫声,猛的跳了出来,大叫道:“仙姑,你干什么?”

那仙姑见到吕洞宾只轻轻一笑,却不回话,而是转身即走,身法快绝。

“快追,”汉钟离冷喝一声,“呼呼”七仙各展身法,纷纷追了上去。

眼见那荷仙姑遥遥飞在前面,走的也不如何迅急,与众人的距离越是越来越远,各人正在暗暗焦急,突然前面的那个荷仙姑猛然停了下来。

“格格格格”,一阵荷仙姑的娇笑传来,剑光一闪,又一个身穿莲衣的荷仙姑突然跳了出来,与刚才逃走的荷仙姑“乒乒乓乓”打了起来,两人身形迅速交换,赶到近前的七仙早已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七仙只得把两个荷仙姑围在当中,蓝采和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手中紧握竹板,恨恨的盯着两个快速闪动的荷仙姑,要找出哪个是暗算自己的凶手来。

此时,蓝采和的肩头上还插着那把明晃晃的莲花飞刀,要不是铁拐李的提醒,蓝采和及时的摆了一下头,这一刀就不是插在肩膀上,而是插在咽喉上了。

蓝采和恨不得立时就冲上去把那卑鄙下流的家伙碎尸万段,却是分不清真假,万一打错了怎么办?

一旁的韩湘子仿佛是猜到了蓝采和的心思,在旁边温雅的说道:“再过十五招,她们就会慢下来了,那时就容易分辨的多了!”

蓝采和斜了韩湘子一眼,却没有作声,果然两个荷仙姑极快的攻防了十招,渐渐的慢了下来,因为此时胜负已经将要分出了,其中一个已是明显不敌。

蓝采和前倾着身子,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竹板,两眼骨碌碌乱转,不断的在两个荷仙姑身上变换,渐渐的蓝采和的目光更多的投入到了那个左右不支的荷仙姑身上。

其时,其余六仙的目光自然也与蓝采和关注在同一件事上。

突然,蓝采和发出一声大吼:“好啊,原来是你!”吼声未落,蓝采和已经扬起竹板向着那将要落败的荷仙姑冲了过去。

奇怪的是在同一时刻,一声同样的大吼在另一个人的口中发出:“好啊,原来是你!”

接着,另一个身影同样如箭般向着那个将要取胜的荷仙姑冲了过去,看势头比蓝采和犹自快了三分。

其余五仙“咦”的一声,皆大吃一惊。定晴看时,却见冲向那将要获胜的荷仙姑的却是一直与荷仙姑关系最近的吕洞宾。

只见吕洞宾冲到那将要获胜的荷仙姑跟前,雌雄双剑同时出鞘,一左一右同时交剪刺出,竟然一出手便是致人死命的狠招。

另一边蓝采和更是势如疯虎,招招拼命,恨不得一招结果那荷仙姑的性命。

汉钟离望了铁拐李一眼,意示问询,却见铁拐李并未注意到自己的眼色,只是紧紧的盯着两个荷仙姑,不知在看些什么?

汉钟离只得出口询问道:“师父,弟子糊涂了。你看哪个荷仙姑是真,哪个是假?我们到底要帮哪一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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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拐李头也没回,仍然饶有兴味的看着两个荷仙姑分别与蓝采和和吕洞宾相斗。

突然,铁拐李低呼一声:“不好!”右手猛然伸出,向前抓去。

汉钟离抬眼看时,只见一道黄光一闪向着左上方的虚空中射去,随着铁拐李的右手伸出,那黄光在空中猛然间顿住了,汉钟离立时认出了那正是被那个假荷仙姑骗去的土灵箭。

汉钟离心中刚转过一个念头:“有师父出手,这土灵箭必定能失而复得了!”

哪知,那土灵箭只是在半空中一顿,却并没有如汉钟离预料的那样被铁拐李抓回手中。

汉钟离不禁一楞,疑惑的不只汉钟离一个,更加疑惑的是铁拐李,铁拐李手上一顿,知道自己抓到了土灵箭,往回一拉,那土灵箭却好象生了根一样动也没动,这可是铁拐李的七成功力,就凭一支无主的土灵箭就能抵挡的了自己的七成功力?

铁拐李运起十成功力,猛然往怀里一带,那土灵箭没有向自己这边移动分毫,那虚空中却突然暴出一声大笑:“哈哈!”声若龙吟,接着一条蜿蜒的无角蛟龙显身在空中,右爪之中抓着的正是那支泛着黄光的土灵箭。

这不是那被吕洞宾杀死的角木蛟吗?那角木蛟好象看穿了七仙的想法,哈哈一阵大笑:“就凭你们八仙那点微末道行就想杀的了我?想要土灵箭,就跟我来拿吧!”

说完,那角木蛟挑衅似的向着已经停了手的吕洞宾一点头,轻轻一摆龙尾,扬首而去。

这时,另一个荷仙姑也已失去了踪影,只把蓝采和气的直跺脚。

原来,在蓝采和的猛扑狂打之下,那个荷仙姑早已不敌,不过那荷仙姑极为狡猾,边挡边闪,却是渐渐的向着正在激斗的另一个荷仙姑和吕洞宾靠了过去。

吕洞宾正在与那荷仙姑三剑纵横,全神贯注,对外界早无知觉,只要不是攻向自己的力道,绝不会去在意。

蓝采和气愤那人竟敢假冒荷仙姑,用暗器伤了自己,早已两眼烧的血红,心智早已发狂,只想着一招把那假荷仙姑毙于手下,却哪里去细想她的这些小动作?

管你逃到哪儿,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爷爷这对竹板?蓝采和的竹板大开大阖,如狂风骤雨,只把那荷仙姑逼的连招架之功也无。

突然,“叮”的一声大响,蓝采和的竹板一顿,接着觉到一股颈风直袭胁下。蓝采和大惊,如此迅急的劲力,莫非又是那荷仙姑的暗器?蓝采和身子急纵而起,低头细看时,原来却是吕洞宾的长剑。

原来那假荷仙姑把蓝采和引过来,就是要让他们两人无意中相撞,自己好找逃命的机会。

那假荷仙姑一得了这个机会,突然间身子一转,变成了一个狐头人身的妖怪,张嘴喷出一股白烟,一时间半空中烟雾迷漫。

在烟雾迷漫中,他从怀中掏出土灵箭,一扬手向着虚空中射了过去,等铁拐李出手与角木蛟夺箭吸引住众仙的目光之时,他早乘机溜了。

只有一直盯着他的蓝采和看到他的面目,做势欲追,刚钻入烟雾之中,却见扑天盖地的朱绫向着自己包了过来,蓝采和深知荷仙姑朱绫的威力,不敢大意,急扬竹板抵挡,那朱绫却是一劈就开。

蓝采和这才明白原来这又是幻影!

等蓝采和冲过那幻起的漫天朱绫,那狡猾的狐狸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把蓝采和气的鼻子都要冒出烟来。

一个假荷仙姑跑了,其余的六仙皆围了过来,把剩余的那个荷仙姑围在了当中。

那荷仙姑见情势不好,用手在脸上一摸,突然显出一张嘻皮笑脸的和尚脸来,一边把手中的破蒲扇向着吕洞宾一指,一边顽笑着说道:“喂、喂,我给你们把狐狸逼了回来,你们抓不到,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他。要不是他上来跟我打个不停,我早捉住那臭狐狸啦!”

那和尚笑嘻嘻的看着吕洞宾那射出杀人光芒的眼睛,害怕似的把破蒲扇挡在了自己脸前,对着吕洞宾油腔滑调的说道:“哎,你不要这么看我,我可害怕。你们这么多人都围着我干什么?天劫就要到了,你们还不赶紧去办事,都在这里看着贫僧,难不成想吃了贫僧不成?”

“好吧,好吧,既然贫僧管了这事,贫僧就负责把那支土灵箭追回来,我们都要快了,”说着,也不见他如何做势,便突然出现在了七仙圈外,破蒲扇拍拍屁股,在空中扬长而去。

吕洞宾气愤不过,作势还要去追,却被铁拐李拦住了:“唉,道济说的对。我们快走吧!”

于是七仙驾祥云往皇城临安赶来,蓝采和被那妖狐逃走,心有不甘,一直想着这件事。

来到临安城上空,正看到一个半老徐娘在空中化成了荷仙姑,当即又把他当成了那善变的妖狐,不由分说的出手攻击。蓝采和怕他再次逃走,自然一出手便是致命杀招。

幸亏吕洞宾久与荷仙姑相处,深知荷仙姑易容术的精妙之处及变化手法,一见蓝采和出手,立即出剑相救,才没有酿成大祸。

至此,八仙终于又一次聚在了一起。

没有见面时的欢呼,甚至连招呼都没有打,就仿佛他们一直在一起一样,虽然他们每个人都记的上一次相聚是在三百年前,那时这片土地上还是唐朝。

隆隆的雨声加重了每个人脸上的凝重,铁拐李突然一声长叹:“唉,是时候了!”说完,当先背着那硕大的葫芦,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雨幕。

一个跟着一个,依次走了上去,没有犹豫,也没有丝毫的迟疑,走到倒数第二的蓝采和甚至振臂一声高呼:“我们走啦!”声音竟是出奇的大,说给近在眼前的八仙听,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声音。

走在最后的荷仙姑回头向着那木板楼房看了一眼,突然间满脸红晕。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四章 天地劫

推开一扇角门,豁然出现在眼前的是满目的虬枝。

一阵微风吹过,虽是初夏,这风的凉意却仿佛钻入了八仙的心里,每个人都觉的心里一阵刺寒。

那扭曲着的诗意盎然的梅枝被这阵微风一吹,突然间化成了满天的尘埃,尘埃在眼前缓缓飘动,就如那天上的浮云。

浮云缓缓升起,尘埃渐渐落地,一个娇弱袅娜的背影渐渐的清晰起来。

她的背是那样的挺直,身形却是那样的单薄,裙裾微微扬起,仿佛刚才的那一阵轻风就要把她吹去。

尤为刺眼的却是她那一身大红的新婚艳服,她竟然是个正要拜堂的新娘子。

那柔弱的身躯顺随着缓缓飘浮的尘埃慢慢的转动了过来,八仙终于看到了她的眼睛,那一双眼睛里一片冰冷,根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是你?”最为吃惊的自然是刚刚自婚堂赶来的荷仙姑,荷仙姑轻上几步,径直来到月华面前,轻轻盈盈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正在拜堂成亲吗?”

月华那冰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眨也不眨,却缓缓的把右手提在了胸前,右手中握着的正是那黑色的刺魂。

一点昏黄的灯光刺穿了雨夜,八仙皆微微抬起头,看到了西南方一座八角塔楼,灯光就是从塔楼的最上层一扇拱形的窗口中射出的。一个胖胖的圆圆的大脑袋印在那窗口之上,他正是八仙此行要找的人。

荷仙姑收回目光,射在月华的脸上,目光中已经有了紧迫:“赵姑娘,我们有急事,请你让路!”

说完,荷仙姑斜身窜出,一个红影只轻微一晃,那个柔弱的身子又挡在了荷仙姑的面前,眼睛似看非看,目光中依旧冰冷,刺魂仍是那样平平的伸着,拦在荷仙姑身前。

“仙姑,不要跟她客气,让我来,”蓝采和正要抢步而出,却被铁拐李无声的拦住了。

荷仙姑秀眉一竖,语气变的冰冷:“如此我们就得罪了!”

说完,荷仙姑抢步进身之间,已经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刺向月华左肩,这一剑迅急如风,却又稳如謦石,只此一招便可看出荷仙姑剑术上的造诣,远超过武林中的所有用剑好手。

这一剑荷仙姑只使出了七成功力,只盼着那赵月华能知难而退,只为逼她让路,并不为伤人,因此剑上尚留了三分余力。

哪知,自己的长剑刚刚递出,便觉眼前红光一闪,对手的身形竟然消失了。

荷仙姑心中一凛,已知赵月华的武功绝不简单,沉心凝神一测之间,已知赵月华的方位,荷仙姑轻提一口气,使出遁移仙法,身子突然间出现在了赵月华的身后,左手运足内力,一掌向着赵月华背上拍了过去。

自己的遁移仙法在八仙之中不能称第一,也足可称第二,若单论轻身功夫,八仙之中自己谁也不服,因此荷仙姑自信这一掌必定会重重的击在赵月华的背上,把赵月华击下地去,荷仙姑甚至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减去几分力道,免得把赵月华打成重伤。

自己的掌势已经推出,哪知结果却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只见那离着自己手掌已经不及一寸的玉背,突然间顺着自己劈出的掌风轻轻一转,竟然把自己的手掌避了开去,自己必中的一掌竟然变成了自月华的背后轻轻擦过。

突然,胁下“日月穴”一痛,一口气提不上来,一股大力突然重重的推在自己小腹之上,其力即柔且刚,荷仙姑一声闷哼,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摔向了七仙脚下。

其余七仙自然不能让荷仙姑摔下,吕洞宾早已飞身而起,轻轻挽住了荷仙姑的手臂,把荷仙姑放在了地上,关切的问道:“仙姑,你怎么样?”

蓝采和早已忍耐不住,举起玉板就要冲上,却被脸色铁青的铁拐李再次挡了下来:“湘子,你去请赵姑娘让路!”

“是,”韩湘子答应一声,举笛缓步而出。

蓝采和看到铁拐李竟然派韩湘子出战,而不用自己,不禁恼怒的吼道:“师父,为何不让我去?”

旁边的汉钟离一摇玲珑宝扇:“师父是为你好,怕你吃亏!”

“我吃亏?难道韩湘子能打过我吗?”

“若论拳脚上的功夫,湘子自然不一定是你的敌手,只不过如果是斗灵息的话,湘子就要胜过你许多了!”这次接话的仍然是汉钟离。

蓝采和一看月华手中提着的那柄刺魂,再想想赵月华激装亢金龙时的威势,不禁一口气泻了下来。

这时,韩湘子已经到了月华面前,抱拳一礼,文质彬彬的说道:“赵姑娘,我们是友非敌,你何苦要阻住我们的去路与我们八仙为敌呢?”

“赵姑娘,你也曾与我们八仙并肩做战,你的性命还是我们八仙所救,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赵姑娘的才情、武功,我们八仙深为知晓,只不知赵姑娘为何会与我们八仙为敌,莫非是受了妖人所胁迫?”

。。。

不管韩湘子如何滔滔不绝的说下去,赵月华始终是那样的一个姿式,身子笔直的站着,眼睛平视,好似看向近处,又好似看向远方,又好象什么都没有去看。

在后面观阵的蓝采和早急了,举起竹板冲着韩湘子喊道:“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要是不忍心打,就换我来。”

汉钟离也跟着说道:“湘子动手吧,时间不多了!”

韩湘子虽然听到后面紧催,依然极为有礼貌的对赵月华说道:“赵姑娘,既然你不听在下好言相劝,在下也是无法。只是我大你小,我男你女,实是不好相斗。这样吧,在下就献丑了,吹奏一曲‘百鸟朝凤’,请赵姑娘品评,如果赵姑娘经受不起,请尽早出言就是!”

说完,韩湘子缓缓举起长笛,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开始起调极低,紧紧的盯着赵月华的眼睛,只见赵月华依然是同一个姿式,直直的站着,并无异样的反应,才放心大胆的高声吹奏起来。

笛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如投入海水中的巨岩,激荡着海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即使是那如注的大雨也不能阻挡这笛声分毫。

满地狼狈的木板楼内,两具厮缠在一起的躯体突然间分了开来,上面的一具就如突然嗅到危险的眼镜蛇,猛然挺立起来。

———

如注的大雨中奋力奔跑的一个女人,听到笛声突然间站住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仔细的辨别着笛声的方向,她的头发早已凌乱不堪,衣裙上溅满了泥水,身后传来一个男子一声声焦迫的呼唤:“婉妹,快回来,快回来!”

她对这一切只是理也不理,此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找到霖儿,拼死也要找到霖儿!”

她已经失去了一次,不能够失去了第二次了!

她怔怔的听了一会儿笛声,突然下定决心似的,变了个方向,趟着泥水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笛声突然间哑然而止。

吕洞宾一挺身躯正要上前,却被铁拐李一挥手拦住了。铁拐李背着那个硕大的葫芦,拄着拐杖,一步一步颤颤悠悠的向着月华走去,背影是那样的苍凉,身后的七仙皆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谁都没有言语,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唉,人世间善恶原只一线,一念浊则为恶,一念清则从善,从善则问心无愧,胸怀坦荡;为恶则如入沼泽,从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境。”铁拐李轻轻捋着颌下短须,眼光看向别去,仿若是深有感触的自言自语道,突然铁拐李摆过脸正对着月华,微微一笑说道:“其实看事情的角度不同,对善恶的看法也不相同,或许在你的心里,你一直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皆是善的,而我们则是恶的。天意难测,善恶难分,既然我们走到了此步天地,这一战总是少不了的。呵呵,有一句话叫做‘造化弄人’,那是一点也不错的。如果我们退一步或许就可免去这一战。不过,这一步偏偏是我们不能退的,想必你也不会退这一步。呵呵,只有让我这个瘸子来领教领教姑娘的刺魂了!”

说完,铁拐李拐杖在地上一顿,右手法诀立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两眼看准了月华的双眉之间,连胜两场都显的从容不迫的月华突然间如遇重击,猛然一飞而起,直直的向上冲去。

铁拐李的目光紧紧的盯住月华的身形毫不放松,头随着月华的身形微微向上仰起,脸色铁青。

月华在空中身形旋转,轻轻一个转折,手中的刺魂突然间腾空而起,在空中运转如轮。

那刺魂的转动仿佛带起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如注的雨滴突然变成了四射的雨箭,以月华为中心呈圆形向四面八方发射出去,满天的乌云也随之疯狂的转动起来,一个巨大的旋转的黑洞形成了,黑洞的中心直通天际,黑洞的下方就是月华那柔弱单薄的身躯,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旋涡卷起一样。

刺魂越转越快,旋涡也越来越深,突然间一束明亮的月光透过那连通天际的黑洞直投下来,正投射在那疯狂旋转的刺魂之上,刺魂突然间发出了慑人魂魄的黑光,月华纤手微指,细长的手指被月光映照的如玉般透明,一大片的月光突然间被刺魂所反射向八仙所处的地方洒去。

“小心,”铁拐李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那声惊呼里充满着恐慌,身子一跃,以与自己身体不相衬的敏捷出现在了七仙身前,接着右手食指向着后背的那个大葫芦一指,然后指向天空中的刺魂。

那个硕大的葫芦猛然自铁拐李背上飞出,飞出之时早已自动的打开了葫芦口,一股肉眼可见的清气自葫芦中发出,包住了那片洒下的月光,月光随着那股清气慢慢的被吸入了葫芦里,清气渐渐凝结结成了一条白色的气带,一头连住了葫芦口,一头系在了旋转着的刺魂之上。

那正在疯狂旋转的刺魂突然间一顿,好象要停下来,月华突然间仰头向上,发出一声清啸,身子陡然升高三尺,右手双指并成法诀向着那刺魂一指,那略一停顿的刺魂猛然又重新疯狂旋转起来。

“嗯,”铁拐李突然发出了一声闷哼,那个硕大的葫芦陡然间被刺魂拉近了丈许,好象要被刺魂吸过去一样。

铁拐李急忙拐杖连顿,法诀连指,额头冒汗,身子却在慢慢的随着那硕大的葫芦向前滑动,在地面上留下两条尺余深的深沟,而且向前滑动的速度还在越来越快。

“不好,师父一人抵不住,一齐上,”看出情况不利的汉钟离急速的对着另外六仙说道,说完汉钟离立即盘膝坐在了地上,左手放在丹田,右手捏成法诀立在胸前,一股巨大的灵息传送到了铁拐李身上。

接着,反应过来的吕洞宾、曹国舅、张果老、韩湘子、蓝采和、荷仙姑全部盘膝坐在了地上,做出和汉钟离同样的样子,把自己本身的灵息皆传到了铁拐李身上。

铁拐李的身形终于稳住了,不再向前滑动,铁拐李也急忙盘膝坐了下来,把八仙之力合在一起,同时加持在了葫芦之上。

葫芦口喷出的清气立时粗大了三倍,空中的刺魂再一次一顿渐渐的慢了下来,就好象被套上绞索的转轮,承受不了那绞索上重物的重量,又像是用尽了力气拉磨的驴子,脚步渐慢,喘息渐重。

在空中的月华宛如受到了侮辱的仙子,满头的青丝突然间暴开,双目圆睁,如电的目光紧紧的盯在了刺魂之上,紧紧并在一起的右手法诀指定空中的刺魂慢慢的在自己头上旋转起来,那将要停息的刺魂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再一次随着月华的节奏慢慢的加速旋转起来。

随着月华的法诀越转越快,刺魂再一次搅起了满天的乌云。

地上的八仙个个头上大汗淋漓,就如洗过了一样,胸前的法诀在剧烈的颤抖着,空中的那个联系着刺魂的葫芦也随着八仙法诀的抖动在抖动不已,好象随时都会如发了狂的奔马脱缰而出。

八仙的法力已经到了极限,而空中那刺魂旋转的速度仍在加快,一场悲剧看来已经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悲怆而愤怒的大叫:“月姐姐,你们不要伤我月姐姐!”

———

一个人跌跌撞撞的飞奔而来,身上满是泥泞,一只脚光着,鞋子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脸上身上全是水,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两腮边微有一点潮红,也不知是因为跑的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拼命的跑着,双臂急速的摆动着,如风一般冲到了那个离地足有六尺的高的葫芦面前,双脚猛跺地面,身子用力腾起,竟然一把抱住了那个巨大的葫芦。

“不要,”八仙中好几个人的声音叫了出来,伸手欲拦,却已经迟了。

“啊,”一声惊呼只来的及发出一半,一个黑色的人形已经自梅霖的天灵盖被掣出。

黑暗,熟悉的黑暗,这种黑暗是多么的令人感到亲切啊!

短暂的黑暗之后,是大海,是无比宽广的大海,是无数灵息汇成的大海。

无数的灵息皆向着梅霖涌来,一幅幅的景像又一次是那样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景像虽多,令梅霖最为恸心的却是那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雨水中狼狈跋涉的身影。

因为那个身影正是生了自己又养了自己的亲娘啊!

“娘!”一声无声呐喊在梅霖的口中吼了出来,这一声用上了梅霖所有的力气。

因为这也许是自己最后叫的一声“娘”了!

突然那股把自己急速的向上拉扯的力量消失了,梅霖只觉的自己的身上一轻,差一点掉到地上。

只一瞬,梅霖已经明白了,是这一声“娘”触动了月姐姐的灵魂,让月姐姐想到了那个为自己难产而死的娘,因此月华的力量消失了,刺魂停止了转动。

梅霖甚至能看清月姐姐那双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无穷的忧郁在这丝波动中泛动出来。

一股莫名的灵息充入了梅霖的脑海,没有丝毫的犹豫,又好象是身不由已,梅霖在空中就如一条水中的鱼,双脚一蹬,两手分开那尚未断绝的清气,一下子窜入了月华的额头之中。

金黄,一片金黄的光芒,那是一片金色的没有一丝波痕的湖水,湖面的上面立着一个小小的裸体小人,那是月姐姐的模样,无数密密麻麻金黄的细线自那小人身上穿射而又投入了看不到的六方。

那个小人正背对着自己,在那小人的背上赫然贴着一张对这小人来说,极大的黄纸,黄纸上面以丹砂画着复杂难明的符号,那些符号皆一明一暗的发出暗血色的光芒,显的是那样的诡异。

一张黄纸几乎盖住了那小人的整个背部,黄纸上却没有一丝像别处那样的黄色金线穿过。

很显然,月姐姐是中了别人的暗算!

被人在元灵上下了如此恶毒的阴符却不自知,梅霖一探之间,已知究竟,恨不得立即冲出去把那可恶的妖僧一撕两段。

“月姐姐真可怜,刚被那亢金龙切断的灵魂还未好全,竟然又被人用阴符控制了灵魂,可恶!可恶!”梅霖几乎要大声叫了出来,一想到自己是在月姐姐的脑海里,每一个动作都极有可能影响到月姐姐的身体,不由的把自己控制了下来,忽然之间脑海中不知为何显出一个灵息,“难道这就是月姐姐的命运?”

“不,绝不会,月姐姐的命运绝不会这么苦,”梅霖大踏步的向前走去,伸手抓在那道黄纸之上,突然一阵酸麻自手臂传来,如中雷击。

“啊!”梅霖一声惨叫。梅霖虽痛,手却是抓的更紧了,并且不顾性命的死命往下一扯,突然一股大力传来,胸口如中巨锤,“蹬蹬蹬”梅霖连退数十步,一下子跃出了月姐姐的脑海,手中犹自紧紧的抓着那张黄色的害人不浅的阴符。

梅霖跌出月华的脑海,只觉的眼前一黑,一切灵息皆消失了,自己好象要被什么东西撕裂一样,整个身子向四周扩散开去。

梅霖想大叫,却喊不出声,想挣扎却没有一点点力气,一股深深的绝望涌上了梅霖的心头,难道我就这样消散在天地间啦?

不,我不要,还要看月姐姐,我还要看我娘,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还没活够啊!

———

在脑中最后的一个念头消失之间,梅霖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吼声:“收!”

那个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的将要落地的葫芦,在仿佛将要耗尽了灵息的铁拐李的骈力一指下,再一次飞了起来,葫芦口再次喷出一道清气,这道清气化成了一个大手的模样,一下子把梅霖那已经扩散了灵魂攫在手中,向着梅霖那躺在地上的躯体中塞了进去。

随着梅霖的灵魂窜出月华的脑海,月华的身子猛然一颤,就如打了个冷战,双眼一闭,又缓缓睁开,看了看面前的八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婚服,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突然,那双忧郁的眼光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梅霖。

“霖弟,你怎么啦?”月华嘴里发出一声娇呼,早已扑到了梅霖身前,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慢慢的要去触摸梅霖的鼻息,那小小的玉手却是抖的极为厉害,虽然近在咫尺却犹如隔着天涯,那手无论如何也放不到梅霖的脸上。

月华的眼光紧紧的盯在梅霖那极为狼狈,腮边却带有一丝红晕的脸上,眼中有光在闪动,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柄泛着青光的长剑在高高的举起,剑锋已经对准了自己那如玉葱样的细巧的脖颈。

一个渔鼓伸出来挡住了那正要落下的长剑,张果老无声的摇了摇头,长剑的主人则微微叹了口气,把长剑收了回去。

一根玉指终于轻轻的压在了梅霖的上唇之上,月华缓缓的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如那万年古井里的水,就连那眼中的忧郁也已凝结。

月华轻轻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把一缕发丝咬在嘴里,双手轻轻的把自己散开的长发盘起,动作是那样的优雅,那样的静谧,完全无视于八仙的存在。

“她要自杀,”一个极轻的声音从荷仙姑嘴里发出。

铁拐李双指骈成法诀,向着那已经死去的梅霖暗自一点,一股无形的灵息自月华身边划过,落在梅霖的身上。

月华自然感到了这股灵息,只是她的身子动也没有动,依然背对着八仙,专心的盘着自己的头发,把一根根被雨打落的长发再次编在一起,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长发已经盘起,每一根发丝都呆在了它应该呆的位置,就连这滂沱大雨都再也不能将它打乱,月华又整理起自己的衣裙,玉手缓缓自衣裙上抚过,一股热气自婚服上腾起,那衣裙立即变的干如飞絮。

一切都准备好了,月华缓缓的捧起了那柄黑色的刺魂,旁边的八仙皆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只有张果老的肩头耸动了一下,似要出言,却被铁拐李施以眼色,止住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闷哼发于地上,这一声闷哼虽轻,落入了月华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刺魂无声的滑落在地上。

月华急扑到梅霖身上,喜极而泣:“霖弟,你没死,你没死啊!”

梅霖缓缓的张开了眼睛,一头盘的整整齐齐的乌丝映入到眼中,梅霖轻轻咧开嘴,笑了笑,伸出手去想摸一下那细细的乌丝,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间灯火大亮,刺的梅霖张不开眼来。

“你奶奶的,谁这么缺德,竟敢拿灯照老子,”一句话还未说完,梅霖便住了口,因为梅霖已经凭灵息感觉出来人是谁了。

五百名白衣剑士,白衣飘飘,背插长剑,突然出现在了八仙面前,每人手中的一盏防雨孔明灯皆提到了胸前,强烈的灯光把这黑暗的雨夜照射的亮如白昼。

前排两人却是一人脸黑,一人脸白。

最前一人空着双手,轻衣缓带、国字脸、丹凤眼、长眉入鬓,就像是被客人打扰了好梦的主人,脸上略带看不出的不快,向着八仙略一拱手:“各位道长请了,不知深夜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眼光一扫,好象他现在才刚刚发现了另一边的月华和梅霖,沉声说道:“华儿,你不与凌驸马举行婚礼,为何跑回家来了?霖儿,你就更加胡闹了,你看看你,把自己弄的哪里有一点人样?”

“哈哈哈哈,”尚坐在地上的梅霖突然间笑的前仰后合,差点背过气去。

笑了好半晌,梅霖才止住笑,慢慢的从泥水里站了起来,犹如喝醉酒的样子,一摇一晃的来到了赵秉天前面,指着赵秉天说道:“哈哈哈哈,赵秉天啊,赵秉天,你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事到如今,你还在装蒜,你行,你真行!我来问你,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布匹商人,如何会有这许多功力高深的剑士?”

“放肆,”赵秉天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了,“你。。。你。。。你竟敢如此说。。。”

赵秉天还未说完,便被梅霖打断了,梅霖深深的作了一个揖,脸上装作恭恭敬敬的说道:“对不起,是我说错了,应该称为尊敬的。。。云门门主大人!”

刚一说完,梅霖又一次狂笑起来,连眼泪都笑了出来,这一次的笑声中充满的哭涩:“哈哈哈哈,我的爹爹是那神秘的云门门主,是那能力大过天的云门门主哪!”

赵秉天的脸上突然恢复了平静,眼中射出精光,冷然说道:“好,好,不愧是当朝国师,有本事。不错,我就是要救黎民于苦难的云门门主,今天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赵秉天的目光冷冷的射到了月华那单薄瘦弱的身躯上,那单薄瘦弱的身躯或许是经受不住这寒风冰雨,在微微的发着抖,下嘴唇轻轻的咬着,脸上一片雪白,没有一丝血色。

“华儿,你过来,到爹这里来,”赵秉天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低觉的关爱。

“月姐姐,不要听他的,他是坏人,不是我们的爹爹,”梅霖上去一把拉住了月华的衣袖,焦迫的喊着,声音已经有些声嘶力竭。

耗尽了灵息一直在休养生息的八仙中的汉钟离突然睁开眼来,上前走了一步,深切的说道:“赵姑娘,师父已经说过,人世间善恶难辨,一念错则陷入万劫不复之境,赵姑娘可要三思啊?”

———

月华的目光缓缓的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赵秉天身上,父亲一脸的肃穆威严,眼光中多了一丝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越过父亲的身影,目光缓缓自那五百白衣剑士身上划过,自己异常熟悉的阿黑阿白赫然站在前列,还有许多也是家中十分熟悉的面孔,人人的眼睛皆望向了自己。

这些人,这许多的亲人难道就是那神秘的无所不能的云门?就是他们偷走了兵器库的兵器?就是他们一直在控制着整个的大宋朝堂?就是他们抢走了冬虫夏草?

他们就是霖弟和凌师兄、沈师兄一直在不断的唾骂,不停的寻找的云门?

他们可都是自己最最亲的亲人啊?

轻轻扭过头,眼光碰触到了霖弟那火热焦灼的目光,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急忙避了开去,眼光又回到汉钟离的脸上,汉钟离正殷切的看着自己,眼光中的意思不言而语。

可是,可是,自己真能对着生我养我的亲生父亲痛下杀手?

一边是自己亲生的父亲,一边是生死不渝的霖弟,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自相残杀,为什么他们不能团结在一起!

从他们的眼光中已能明明白白的看出,他们必定会斗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难道这就是他们男人的世界?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的对待自己?为什么上天总要自己做出这么痛苦的选择?

月华仰头向天望去,黑漆漆的,没有一点星光,雨滴不断的打在脸上,那种冰寒却落入了心里。

突然间,月华感到这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这个世界是那样的冰冷,每个人的灵息都变了,变的自己不认识了,或许只有另一个世界才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抉择吧?

月华嘴角轻抿,微微的笑了,头顶上突然间闪出一道黑色的光华!

“月姐姐!”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梅霖猛的把月姐姐扑到在地。

云突然间散了,雨停了,一轮明月照在了当空。

“华儿,”一个凄厉的声音自墙外传入,一个狼狈的人影扭身穿过角门,奔了过来,一下子扑在地上,把月华抱了起来。

一投冰冷的感觉自月华身上传来,月华正在失去身体的温度。

两滴泪落在了月华那苍白的脸上,她没有去擦,却呼的一下子坚定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向赵秉天,双眼中如射出了两柄利剑。

“夫。。。夫人,你怎么来了?”赵秉天有些手足无措的道。

婉妹的双眼睁的极大,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赵秉天,我没有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说,你真是云门门主?你真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错,我就是云门门主,我做那些事全部是为了我们大宋,我不希望我大宋毁在昏君奸臣手里,所以我创立了云门,又建了天神帮,统一了整个南北武林,就连金国的武士都在我的控制之下,眼看着我的大计就要成功,整个金国都要回到我大宋版图,只可惜坏只坏在这个孽子手里,他杀死了我的云龙香主,解散了天神帮。。。”赵秉天来回走着,大声的说道,变的如同发怒的雄狮,气势汹汹,与从前那个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判若两人。

“够了,我不管什么大宋还是大金,我只知道你背地里做尽坏事,害了我的霖儿,又害死了华儿,还欺骗了我,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就算是死一百次都不算多,我要杀了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婉妹从怀里掏出一柄一尺长的短剑,高高举在手中,向着赵秉天冲去。

“赵夫人,小心,”汉钟离刚要伸手阻拦。

婉妹离着赵秉天尚有丈余,便如撞到一面硬墙上一样,被弹了回来,口鼻中都有鲜血流出。

“夫。。。夫人,”赵秉天略带歉意的伸出手来,仿佛要上前搀扶,却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好,好,这些年你骗的我好。。。”婉妹尚未说完,便有一大口血自口中涌出。

“娘!”梅霖一下子又扑到了婉妹身上,紧紧的抱住了婉妹,嚎啕大哭。

“咳,咳,”婉妹咳出几口血来,好象缓过一点气来,轻轻的顺了顺梅霖的头发,艰难的说道,“霖儿,娘做了错事,娘对不起你。还有一件事娘要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梅。。。梅。。。”

婉妹的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头突然间低在了梅霖肩上,梅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鼻中闻到一股血腥之气,手中觉的滑腻,把手举在眼前一看,见手中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梅霖搭眼一扫,只见一截明亮的剑尖自娘亲的后背钻了出来。

“娘,你不要死啊,”梅霖泪如雨下,突然梅霖像是想到了什么,挣扎着爬了起来,脚下一绊却是差一点摔倒,但梅霖却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几个踉跄到了张果老身前,直接把手向张果老怀里伸去,一边伸一边说道,“快给我还魂丹,快给我还魂丹!”

张果老一边闪避着,一边沉痛的说道:“她们一个中了刺魂,一个血将流尽,就算有还魂丹也没用了,况且我近期也没有时间去炼!”

“你骗我,你骗我,我不信,我不信,”梅霖的手强行伸入张果老怀里乱掏一阵,把张果老怀里的东西都扔在地上,见最后实在没有东西了,才“哇”的一声再一次哭倒在娘的身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这妖人太过可恶,连自己的女儿和妻子都给逼死,还不知悔改,”蓝采和目睹如此惨剧,早已忍受不住,也不等自己灵息全部恢复便纵身到了赵秉天身前,上前挑战。

修复完灵息的铁拐李接着也睁开了眼睛,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赵秉天面前,一边走一边摇头道:“天做孽,犹可违;自做孽,不可活!”

—-

“阿弥陀佛,伪善之人总是一幅道貌岸然的模样,”一道白光一闪,一个又胖又高的和尚挡在了赵秉天身前,面对着铁拐李双手合什,然后转过头去向着赵秉天微微说道,“门主,我看我们应当实行第二步计划了。”

赵秉天略一点头,带领五百剑士飘然而去,在离开这个梅园之前,赵秉天终于忍不住最后看了地上的赵月华和婉妹一眼。

“这一天终于来了,你们八仙就跟我来吧,”说着,也不见那和尚如何做势,身子如乘云般轻轻的向上升去。

八仙不敢怠慢,皆各展法术追了上去,在上升的过程中已经围成一个圆圈,把那又胖又高的和尚围在了当中。

那和尚似乎并不在意,直到升到了已经看不见了地面,才停了半空,缓缓说道:“还是这里好,免的伤了无辜!”

“你这个妖僧,不要假惺惺的故作慈悲啦,”曹国舅用玉板向着他一指,“如果不是你,我们兄弟如何会与二十八星宿打起来?”

曹国舅多次因二十八星宿受伤,当即率先发难,蓝采和也不示弱:“跟这妖僧废话无用,还是手底下解决来的快!”

说完,蓝采和扬起竹板就要劈去,那和尚却如未见,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先请看上面!”

蓝采和抬头一看,只听耳旁传过一声低沉的咒语:“天地为炉汝为炭,二十八星显光芒。天地玄黄,听我调令!”

西边的天际突然间群星大亮,蓝采和自然能够认出,那分别是“奎、娄、胃、昂、毕、觜、参”七宿,接着南边的群星也亮了起来,分别是“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几乎同一时间北边的群星也亮了起来,分别是“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最后面是北边的七宿由“箕、尾、心、房、氐、亢、角”依次亮起。

“不好,是二十八星宿大阵,快捉望空!”铁拐李低沉的声音响起,蓝采和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却不见了那又胖又高的和尚的身影。

“天雷地火水木轰,”那和尚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遥遥的传来,“呼”脚底下突然间腾起一股烈焰,冲天而起,把自己淹入了其中,接着天空中突然间变的阴云密布,一道粗大的光柱正在云层上酝酿聚集。

一阵冰寒刺骨,四面八方无数的尖锐的冰凌挟带着一股寒风迎面扑至,圆头的一人多粗的巨木夹在冰凌之中凭空飞来。

“不好,我们陷在阵中了,快聚到一起,千别不要走散,”铁拐李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蓝采和一边拼命的抵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冰凌巨木,一边念动凝云术,躲避着脚底的烈焰,从巨木的缝隙中依稀看到了荷仙姑那飞舞的朱绫,急忙拼命的向那边挤了过去。

八仙围成一个圆圈,背向中间,脸面向外,手中各挥法宝,拼命防御,只是那脚底腾起的烈焰却是实在无法躲避,各人只能凭自己的功力强自忍受,只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最为怕火的韩湘子身子已是摇摇欲坠,渐渐不支。

正在拼命抡着宝扇扇起一股股巨风的汉钟离脚底下的道袍也快要被烧着了,见如此下去不是长法,不禁大声呼道:“我来挡冰,谁能抗火?”

一句话提醒了正在奋力挥舞朱绫,吃力的抵挡冰凌的荷仙姑,荷仙姑侧眼一看,只见多人已被脚底烈焰搞的狼狈不堪,急忙把朱绫旋成一个圆圈把自己包在其中,双目微闭,默默念动咒语,随着荷仙姑双眼一开,纤手往脚底一指,道声:“开!”

一朵巨大的红莲突然出现在荷仙姑的脚下,荷仙姑咒语声急,那红莲渐渐的扩大平铺开来。

被烈焰烧的直跳脚的汉钟离一见之下大喜,道声:“仙姑,没想到你连‘火中红莲’都练成了,实是可喜可贺!”未及说完,汉钟离便一下子跳到了红莲之上,接着韩湘子、张果老、曹国舅等一一跳到了红莲之上。

八仙站在红莲之上,再也不惧那脚下烈焰,只集中精力对付四面飞来的冰凌和巨木,气势登时盛了许多,荷仙姑驱动红莲不能抵挡,吕洞宾便到了荷仙姑身边,双剑飞舞,运剑成盾,把所有来物尽数接了过去。

就在这时,突听天空中“轰隆隆”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霹雳直劈下来,正炸在八仙中间,那四溅的电火花,便把八仙炸的焦头烂额,脸色发黑,四肢发麻,几乎失去了抵抗之力。

这样的雷电再来一两次,八仙恐怕要尽皆毁于此处,铁拐李深知这雷电的厉害,不敢怠慢,法诀一指,背上那个巨大的葫芦飞出,口向上立在了火中红莲之上,随着铁拐李的法诀不断的点向其身,那个葫芦便在不断的变粗变大。

葫芦不断的变大,速度远远的超过了红莲增大的速度。此时红莲几乎已经不再变大,荷仙姑的法力已经施展到了极限,随着那葫芦的变大,八仙渐渐的被那葫芦挤到了红莲的边缘,随时要被那葫芦挤下去。

其余七仙皆焦急的看向半闭着眼的铁拐李,却是谁也不敢出声言语,终于那个葫芦把他们挤到了最边处,便不再增大。

铁拐李法诀猛然又是一指,那个巨大的葫芦嘴飞了起来,一股清气自葫芦中冲出,直冲天际,接着那股清气扩散了开去,把那些乌云皆包在了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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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又是一个酝酿好的巨雷劈了下来,正劈在了那葫芦身上,那葫芦晃了几晃,铁拐李的身子也是晃了几晃。

“啊”,韩湘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落下了红莲,幸好一只手抓在了红莲边上,没有全部落下,就是这样那喷吐的火焰也已经淹没了韩湘子的半个身子。

韩湘子法力本弱,又不经火烧,这一落入火里,竟然无法从火里跃起,一旁的曹国舅一弯腰拉住了韩湘子的手,一把把韩湘子提了上来,曹国舅却是身子一颤,一支冰凌已经深深刺入了失去防卫的左肩。

“我来帮你”,一旁的张果老一边挥出数道渔网,一边移动到曹国舅身侧,抽手一把拨出了那只冰凌,然后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替曹国舅摸在了伤口处。

“好贼子,如此恶毒,”曹国舅一疼,把原先的旧话都骂了出来。

八仙皆听到了耳中,只是此时八仙哪里有时间笑出声来,只除了蓝采和调笑道:“哈哈,我说你这个官老爷当的不怎么样啊?”

“轰隆”一个惊雷又炸了下来,掩盖了曹国舅的回话,八仙蓝采和急忙掩头躲避,却觉的这次的惊雷小了许多,回头一看,只见铁拐李嘴中念念有词,双眼微闭,对外界一切连理也不理,而汉钟离则在其身边,大扇挥舞,替他抵挡着飞来的冰凌巨木。

天上密布的浓云正渐渐的顺着那葫芦中喷出的清气,被吸回到了那葫芦里,云层在变的越来越是稀薄,云层中间那闪耀酝酿的电火花,需要酝酿的时间越来越长。

“轰”、“轰”五六枝粗壮的圆木突然间改变了方向,由下面的火中钻出,重重的撞击在了红莲底部,红莲一颤差一点被掀翻,荷仙姑的身子打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栽倒在火里。

吕洞宾眼急手快,一把拉住了荷仙姑的衣袖,才把荷仙姑拉住。

“轰轰”下面巨木不断的撞来,红莲虽耐火烧,却经不住重物的撞击,八仙皆是深知其理,但是巨木是从红莲的底部攻来,这要如何去拦截?

要说弃了红莲,那个巨大的葫芦犹自坐在红莲之上,收敛天上的雷电正是到了紧要的关头。

这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一个灰色的人影如跳入水中的鱼,头下脚上向下一跃,便投入了烈焰之中。

“师父!”荷仙姑最先惊叫了出来。

“别怕,他道号叫吕纯阳,可不是白叫的,”一个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荷仙姑能够听出正是汉钟离的声音,心里却犹自半信半疑,不停的探头向下看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那下面烈焰熊熊,却哪里有吕洞宾的身影,只是那巨木撞击之力却渐渐的稀少了。

“乾坤颠倒水火急,”不知从何处又传来那和尚的声音,听着似是隔了数重山火,是那样的遥远,飘渺。

但每个字却依然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里。

“呼”一个大火球突然自天而降,砸在了红莲里,激起了一片火渣,七仙皆狼狈的跳着脚躲避。

“呼隆”一声,接着一个巨大的浪花突然涌起,落了进来,红莲立即变成灌满水的脸盆,人人都站在了水里,双脚皆湿。

“哗啦啦”一声水响,一个人影从水中如箭般射出,落在了红莲里,接着弯下身子“哇哇”的大吐了起来。

“哈哈,吕纯阳这次你变成吕纯阴了吧?”蓝采和看到吕洞宾那狼狈的模样,不由自主的回头笑了起来。

“哎哟,”蓝采和还未笑完,便发出一声惊呼,回头一看,大吃一惊,一只长满尖刺的绿藤不知何时缠在了自己手腕之上,无数细小的尖刺已经深深的刺入了肉里,无数疯狂挥舞着的绿藤正自下而上的缠了过来。

“快躲开,”曹国舅一个箭步赶了过来,挥起玉板一下斩断了那手臂粗细的绿藤,玉板化成一团白光挡在此了两人身前。

其余的几人自然也发现了这种情况,荷仙姑急忙默默念动咒语,巨大的红莲花瓣慢慢竖起,渐渐合扰,把八仙包在了里面。

此时,天上的云彩已经变的一片火红,就像燃烧着的火慢慢压了下来,直到水火相接,把那红莲吞噬其中。

无数的带满尖刺的绿藤自从水中疯狂钻出紧紧的包在了红莲的四周,荷仙姑的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不断的滴下,越滴越快,一会儿竟如水流。

“师父,你看仙姑,”一旁的吕洞宾心中焦急却使不上力。

铁拐李微一沉吟,伸手一指,再一次把背上的葫芦祭了出去,葫芦蹲在红莲中间,发出一道清气,溢到了红莲之外,荷仙姑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身子已经不再晃动,而铁拐李的身子却摇晃起来,就算是拄着拐杖也支持不住。

“一齐来,”吕洞宾轻喝一声,盘膝坐了下去,就像八仙合力对抗月华之时一样,把所有的仙力皆聚集在了铁拐李的葫芦身上。

水涨火升,水落火降,一会儿是冷水把红莲淹没,一会儿是火云把红莲吞噬,红莲里面忽冷忽热,冰炎不断的在八仙身上交替。

红莲外无数如恶魔手臂一样的绿藤不断的对着八仙招摇着,八仙皆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脸上一会儿滚下汗珠,一会又变成了一层冰气。

八仙虽然在各运功力,心里却仍止不住的在焦急:“如今被困在了这红莲里,虽然暂是无忧,但时间长了,仍无异于在等死!”

—-

“哈哈哈哈,牛鼻子哈巴狗,这次可被困住了吧?看我和尚来救你,”红莲外突然一个滑稽的声音传来,七仙一听皆是一喜,虽说佛道并非一家,但听那道济言语之中颇有帮助已方之意,想那道济佛法高深,能破了这二十八星宿大阵也未可知,再一驱动灵息一探,八仙更喜,来的远不止道济一人,而是一大堆人,怕不是十八罗汉全来了?

只有吕洞宾却是脸不动,头不转的怒吼道:“谁用你救?还是救救你自己吧?”

“呵呵呵呵,我就知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老人家说的是一点也没错,”外面那道济的话尚未说完,便传来一声惊呼“哎呀,好强的光啊!”

接着,外面传来了乱糟糟的十八罗汉的乱叫之声:“开伞,开伞,快开伞!”

“喂,喂,看好你的破象,他踩着我的脚了!”

“哎,哎,我说探手,你的手往哪里伸哪?”

“过江罗汉,这里这么多水,是该你显神通的时候啦!”

。。。

“安静,安静,不要吵,不要吵,我看我们只有先钻进乾坤袋里躲一会啦!”

“不行,不行,为什么要钻入乾坤袋?我看还不如到苏频陀里的镇妖塔里藏身安全?”

“行了,行了,乾坤袋也好,镇妖塔也行,你们不躲反正我是要躲了,这外面水冻火烧,外加剑刺刀砍,我受不了了,你们争吧!”

“对,对,对,罗怙罗尊者说的对。。。”

外面乱吵一阵,突然没了声音,八仙在红莲里不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青缸剑缓缓的竖在脸前,青光映照着自己的脸,从青光里仿佛看到一道如血的霞光,喃喃的叫了一声:“飞虹!”

青光一闪,两扇厚重的大门轰然分开,举腿迈过高高的门槛,昂然走了进去。

“干什么。。。”一声喝问还未发出口,赫然发现一截长剑已经插入了自己胸中,那名禁兵至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有刺客,有刺客,保护皇上,保护皇上,”报警声响成一片。

“杀!”恶狠狠的一个字吐出口中,几百名白衣剑士迅步上前,展开了疯狂屠戮。

数十名手无寸铁的大臣已经背靠到了墙上,把皇上紧紧的簇拥在了中间。

“你。。。你们竟然敢造反?”一名年迈的老臣伸出颤抖的手指,脸上因恐惧而不断的抽搐着。

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像小鸡一样的提到了面前:“哼,我们不是要造反,造反的是你们。这是我们门主的十点要求,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哼!”

那人显然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折绸绢塞给了那年迈的大臣,然后把手松开了。

那大臣却如吓傻了一样的瘫坐在了地上。

“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当朝大员,哈哈哈哈,有没有人敢把这拿过去?”那人一把又把那绸绢拿了回去,哈哈笑道。

“我,”一个年轻的官员应声而出,排开众人自皇上身边走了过来,身上衣冠整齐,朝服鲜明,面无惧色,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过来。

“好,是条汉子,”那人把绸绢向他递去,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接住了,两人目光一对间,突然两人的手皆停住了,“是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谋刺皇上的假赵云?”年轻官员的眼里射出无比的愤怒。

“哈哈哈,正是我,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如果不是我,你如何能升的这么快?”那人嘲讽的一笑,“还是先看看我们门主的主张,咱们的帐以后再算也不晚!”

“哼,”那年轻官员毫不示弱的一扬脸,接过绸绢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把那绸绢递到了皇上手里。

皇上虽临大事,也还尚算镇静,慢慢展开绸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的念出声来:“第一条,清君侧,奸小人。国师梅霖、宰相张浚、吏部侍郎沈小聪、兵部侍郎刘新、殿前指挥使凌云。。。”

刚念到这里,突听屋顶一声清喝:“大胆狂贼,竟敢谋刺皇上,凌云来也!”

“哗啦啦”头顶之上烟尘迷漫,无数的乱石落了下来,乱石之中一人身形旋转如风,一柄长剑直刺下来。

战鼓轰响,火把如林,火光照过一张张坚毅的脸,脸上的每一双眼睛都看着前方,前方马上一员大将,手执大铁枪,正与一员金将战在一处,不出一合,一枪挑敌于马上,鼓声更加雄壮。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就是命运。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梅霖跪在地上,仰首向天,似笑似哭。

“月姐姐,娘,你等着,我来了,我马上就来,”梅霖拿起了地上那冰冷的刺魂,向着自己的胸口刺了过来。

刺魂无力的滚落在了地上,梅霖“枯通”一声摔倒在地。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一个亲切却苍老的声音突然响在自己耳边:“唉,你又来了,我已经用过七次六道轮回了,你还没想明白?好吧,好吧,我就再帮你一次!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次啦!”

“我死了吗?到了阴间了吗?为什么还没有看到月姐姐和娘?为什么连那牛头马面、黑白无常都没有看到?”

“六道轮回之乾坤逆转。。。”那个亲切苍老的声音轻轻一喝。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五章 乾坤逆转(一)

命运之书?这四个字似曾相识!

梅霖呆呆的看着手中那莫名其妙的变了名字的艮天诀,傻傻的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梅霖才缓缓的掀开一页,向下看去,那是用浓墨重彩的大篆写成的一段话:“晨光渐露,命运如何,命运微露半面一闪即逝,留在你眼中的尽是迷茫”。

“不对啊,我记的好象不是这句话啊?”梅霖翻过黄绢再复过去,这段话仍然清清晰晰的映在自己眼前。

梅霖看了又看,沉思着抬起头来,眼中却尽是迷茫。

“乞丐哥哥,吃饭啦,”一个细小轻柔的声音传入梅霖耳中,梅霖侧头一看,见是香姑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盛满鸡汤的瓷碗,走了进来。

“香姑怎么会在这里?”不知为什么,梅霖只觉的自己的脸有些发热。

香姑想是没有想到梅霖会回过头去看她,看到梅霖射来的目光,不禁一阵兴奋:“乞丐哥哥,你静修完了?”

“什么静修不静修的?”

“咦?乞丐哥哥,你不是想的太多,把脑子烧坏了吧?你已经在这里直直的站着想了四个月啦!”香姑放下瓷碗,担心的上来摸了摸梅霖的头顶。

“四个月?我在这里站了四个月?”梅霖惊讶的张大了嘴。

“是啊!你从八月十五就开始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了,今天是正月十五,整整四个月。不信,你看看窗外的烟火,可漂亮啦!”

“是吗?”梅霖偏头向窗外看去,果然窗外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烟火腾空而起,在空中如开屏的孔雀悄然炸开。

“真的是正月十五啊,香丫头,我和你去看花灯,”梅霖一把拉住了香姑的手,不由分说的向外冲去。

“乞丐哥哥,你的汤,你的汤,”香姑犹自念念不忘给梅霖精心做的鸡汤。

梅霖的右脚高高抬起,刚要迈出大门,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动作好象自己以前做过,也是这样拉着香姑温软的小手,夸张的抬起右脚,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不禁使梅霖怔住了。

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句话:“前一脚前生,后一脚来世,一脚跨过了前生来世!”

梅霖抬起眼,看向大门外,大门外的夜空中烟花正灿,却不知道此时自己的眼中尽是迷茫。

“你奶奶的,难道是老子记错了?我应该没有和香姑一起出去过才对啊?”梅霖“咚”的一声重重的踩在了地上,迈出了国师府。

“乞丐哥哥,你看那一对泥人多漂亮啊?”香姑举起手中的一对正在亲吻的五彩泥人递到了梅霖面前,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梅霖的目光一落在那泥人之上,突然觉的那对泥人好象活了一样,两人同时向着自己展颜一笑,依稀便是自己和香姑的模样。

“啊,”梅霖如受惊的婴儿,一下子缩了回去。

“乞丐哥哥,你怎么啦?”香姑关切的问道,眼中已经有了一丝不快。

“没,没什么,既然你看好了,我立即给你买,”梅霖说着就把手伸入了怀中,半天却没有掏出来。

“哈哈,原来是个穷小子,没钱吧,没钱就别来打扰大爷的生意,”那卖泥人的小贩露出黄板牙的嘴,一把把香姑手中的泥人抢了回去。

梅霖自当上国师后,何时曾被人如此小视过?更不用说,是被一个卖泥人的小贩轻视,梅霖不由的勃然大怒,当即向着那小贩吼了起来。

其结果是一大堆小贩高举的拳头,大喊着:“打偷泥人的贼啊,打偷泥人的贼啊!”像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一样向着梅霖蜂拥而来。

“我不要泥人啦,我不要泥人啦,我们快走,我们快走,”梅霖还要和那小贩争辩,却被香姑拉着向回便跑。

前面是乱哄哄的灯光和杂乱的人群,梅霖只觉的这一些都是有点熟悉,下面的事犹如发生的梦中,直到和皇上对面坐在自己的国师府中,梅霖还犹在怀疑自己是否是在做梦!

也许是外面灯光太过晃人眼了吧!

皇上说了些什么,一句都没听到心里去,只听到什么“北伐”,什么“正德国威无敌征北大元帅”,真不知这些事与自己有什么相干?

直到那个奇模怪样的土人在自己面前出现,沈师兄一招被震飞,梅霖上前去把沈师兄扶了起来,沈师兄身子突然一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正好落在梅霖手背之上。

一股腥气冲鼻而入,梅霖头脑一阵晕眩,眼睛眨了几下,定定的落在了那艳艳的鲜血之上,才感到这世界是如此的真实。

“会死人的,”梅霖小心的对自己说道。

“会死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梅霖心里一惊,这才四下打量,寻找出路,正好年轻的皇上也凑了过来,扶住了沈师兄的另一边,梅霖便使个眼色,悄悄的向着那土人旁边移去。

一道劲风吹过,自己被凌师兄一把抓住,却见到皇上“哇哇”大叫着,撞破墙壁向着墙里落去,然后突然之间又被扔了出来。

一阵香风自自己身边擦过,一道红光围绕着那土人旋转起来,那道香风自己亦曾是那样的熟悉!

终于,那土人被打走了,红光落在了地上,化成了一个亭亭少女,一触到那苍白的脸庞、如水的眼光,梅霖的心里一震,泪水奔眶而出:“原来,原来月姐姐没有死啊!”

“命运提前在你眼中露出他的面貌,你彷徨迷离,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有时看到命运会让你更加痛苦不堪,从此陷入无尽的悲伤。”

夜,漆黑的一片,四周只有轿夫“沙沙”的脚步声。

累了,倦了,微微的闭上眼,头向后仰去,一种深深的倦意涌上心头,脑中又浮现出了刚刚看到的命运之书的那段话。

眼睛一眨间,一丝树枝的残影自轿帘上划过,忽然有一种飘渺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在某个时刻自己也曾经这样走过。

鼻中仿佛闻到了一阵浓烈而冷冽的芳香,那是梅花的香,这一片的梅香是家里的梅园中独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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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儿,你快快长大吧,长大了一定要孝顺娘啊!”

一个小男孩偏着头,眨着眼,想了半天,忽然笑了,清脆的声音响起:“娘,还挺有意思呢!你大我小,我大了你老了!”

那一年,那个小孩两岁。

“霖儿,你快快长大吧,长大了一定要做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有本事的人。”

那个小男孩偏着头,吸着手指,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娘,那我不成了玉帝啦!”

那一年,那个小孩四岁。

“霖儿,你的眼睛好点了吗?你不要怕,有娘在,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娘,我不怕,你说过我要成为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有本事的人,这点困难吓不倒我。”

那个妇人忽然一把搂紧了那个孩子,泪如雨下。

那一年,那个小孩六岁。

“娘!”

那个期盼了许久的声音又出现在自己耳边,只不过她叫的是:“民女梅婉妹迎接国师!”

“娘!”梅霖的身子早扑出了轿子,和自己的母亲抱在一起抱头痛哭,一瞥之间,梅霖赫然发现记忆中那个红颜美丽的母亲已是鬓角如霜。

母子相见分外欢喜,赵秉天却是上前问道:“霖儿,可曾遇到过华儿?”

“华儿?是月姐姐吧,月姐姐就在我的国师府上!”

“来人,备马,迎小姐回家!”赵秉天兴冲冲往外就走,却听梅霖在后面叫道,“月姐姐生病了,不要去打扰她!”

“有柳医仙在,天下没有治不了的病,”赵秉天头也没回的飞身上马冲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外面吹吹打打锣鼓喧天,赵秉天把月华迎进了家门。

许久没有热闹过的赵府沸腾了,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到处都是一片锣鼓喧天,到处都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只有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大雨滂沱,如注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自己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心痛,因为此时自己心里痛远大过脸上的痛,因为月姐姐要嫁人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正在和月姐姐拜堂的人是凌师兄。

“不要,我不要,”梅霖猛的坐了起来,脸上豆的汗珠滚落下来。

“霖儿,你又做恶梦啦?有娘在身边不要怕,”一个温暖的手抚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梅霖大喘了几口粗气,才看清眼前那双关切的眼睛,正是自己的刚刚见面的娘。

“娘,我梦到月姐姐要嫁人啦!”

“傻孩子,女人总是要嫁人的!”

“不,我不要,”梅霖犹如受伤的野兽,粗暴的一把拨开了婉妹的手。

婉妹却毫不放弃的又把手放在了梅霖额头上:“唉,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发烧了,娘去给你煎点草药就好了。”

婉妹走了,梅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只觉的心痛如绞,一直到了天明。

“圣旨下,赵月华接旨!”外面传来刘公公那公鸭嗓的声音。

梅霖猛的坐了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唉,你怎么起来啦,快快躺下,喝上草药捂捂汗就会好的,”婉妹过轻轻的把梅霖放了下去,就好象照顾一个未满月的小孩子一样,一只手托着梅霖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头颈。

婉妹把碗凑在梅霖的嘴边,小心翼翼的喂完了草药,就在这时,绿儿进来小声的说道:“禀报夫人,老爷有事与夫人相商。”

“知道了,”婉妹答应一声,却仍然极为细心的给梅霖把所有的被角都掩好,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对绿儿说道,“照顾好少爷,一定不要让少爷着凉。”

“是,夫人,”绿儿道个万福,便来到了梅霖床边。

梅霖只觉的喝上那草药之后,心里火热,哪里能睡的着,却听到外面自己的父亲在小声说道:“皇上下旨升华儿为硕月公主,赐婚于监军凌云。夫人,你看这门婚事如何?”

刚听到这一句话,梅霖猛的在床上站了起来,大叫一声:“什么?”光着脚跳下床来就向外冲去。

“少爷,少爷,”绿儿想拦却哪里拦的住。

梅霖直冲到赵秉天面前大声叫道:“不行!”

赵秉天脸色一沉:“无礼,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轮的到你来说话,给我回去!”

“你凶什么?霖儿刚回来,你就冲着他这么凶,你哪有点做当爹的样子?”婉妹一把把霖儿揽入怀里,向着赵秉天大声吼道。

接着,婉妹又低下头来对着梅霖温和的说道:“霖儿,你听话一点,不要惹娘生气,好不好?”

然后又抬起头来,对着赵秉天大声说道:“华儿病的这样厉害,如何能够嫁人?”

“唉,”赵秉天叹了口气,“我何尚不知,这样做恐怕是害了华儿。可是现在华儿的病连柳医仙都束手无策,恐怕是很难好的了。与其这样拖下去,还不如给她办办喜事,也当是冲冲喜,或许能有一线希望。再说,这是皇上的圣旨,你我如何敢违抗?”

婉妹听到赵秉天说的有理,婉妹本身对“冲喜”之事也是极为信奉,便低下声说道:“你是她父亲,你看着办好了,只要别把她推入火坑就行。”

“噢,那个监军凌云,我也派人打听过了,人还不错,并无什么不良品行,听说还是武当派的,算是华儿的师兄,武艺也不错,况且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华儿再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公主,我想他不会为欺负华儿的。”

“既是如此,你去安排就好了!走,霖儿,你怎么这么不听娘的话,又跑出来了,万一受了风着了凉,怎么办?快给我回去。”说着,婉妹押着梅霖走回里屋。

“咔嚓”一道闪光映照在梅霖身上,梅霖猛的坐了起来,脸上汗如雨下。

也许是坐起的过于猛烈,头脑还不是那样的清醒,梅霖用手抚过自己的脸,总觉的有一道月光从自己眼前划过。

梅霖的头转向了窗外,只见窗外漆黑如墨,这时耳朵也好用起来,外面传来如注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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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梅霖来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水气扑面而至,几乎把梅霖全身都打湿了。

那股冷意使梅霖打了个寒颤,梅霖突然间彻底的清醒了,心中那隐隐觉着的一件事猛的浮上眼前:“糟了,今天是月姐姐成亲的日子!”

梅霖脑中一惊,重重的推了一下窗户,拨腿向外就跑,也不管无数的风雨正自窗户灌入屋来。

“少爷,少爷,老爷和夫人不让你乱跑,你快回来,”绿儿从旁边焦急的赶了过来,想要阻拦,被梅霖大力一推,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口内却犹自大呼不已。

“咣当”梅霖撞开楼门,急冲入雨中,向着内院的大门奔去。刚到门边,一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猛的传入梅霖耳中:“老爷有令,任何人不能出门!”

接着,一个黑影忽然挡在了梅霖身前。

“给我滚开,”梅霖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连看也没看,用力便向着那黑影推去。

一股大力突然传来,“蹬蹬蹬”梅霖连退十数步,一屁股坐在了雨地上,接着脖子上一凉,一柄冷冰冰的长剑横在了脖子上,那个木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又响在了梅霖耳边:“我再说一遍,任何人不得出门!”

“你混蛋,你竟然敢管老子?老子是国师,”梅霖恼怒异常的说道,心里以为一定是哪个新来的奴才不知自己是谁,才如此胆大妄为。

“嘿嘿,我认识你小主人,”那人突然冷笑了一声,接着无比严峻的说道,“这是老爷的命令,是人就不能违抗!”

梅霖突然觉的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不禁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起那人的脸来,正在这时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那人的脸,梅霖不禁一声惊叫,那黑如焦炭的脸庞,浓重的眉毛,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从小就经常见到的阿黑。

“阿黑叔叔,你疯了,看我娘回来,不让我娘打死你!”梅霖恶狠狠的说道,小时候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外面的事叫阿黑去办的时候,阿黑总是一幅毕恭毕敬的样子,总是很快的办好。再加上阿黑虽然木讷,为人却极为诚肯,因此梅霖对这阿黑映象不错,不以他为奴,总是叫他阿黑叔叔。

“嘿嘿,阿黑叔叔,既然你认出了你阿黑叔叔,就该知道你阿黑叔叔一向对老爷忠心耿耿,绝不会违抗老爷的命令,你给我赶紧回楼去,我也不为难你,否则莫怪我手上刀剑无情!”

梅霖抬上看向天,心底一片冰凉:“为什么,为什么人都变了?”看阿黑那冰如死神的目光,哪里像是以前自己认识的阿黑叔叔啊!

一道月光划过了天际,那道月光不知为何忽然化成了刺魂深深的插入了月姐姐的天灵里。

“月姐姐?”看着月华在空中缓缓倒下的样子,梅霖泪水猛的涌了出来。

“我,我也不活了,”梅霖把脖子一伸,猛的向着阿黑手上的长剑撞去。

幸好,那阿黑反应迅速,猛击一掌,把梅霖打出十几步远,重重的摔在泥水里。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没老爷的命令,你死也死不成!”阿黑一步一步向着梅霖走去,犹如凶神恶煞一般。

“不许打乞丐哥哥”,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两只粉拳猛的击向阿黑的面门,阿黑出掌一挡,那个粉嫩的拳手正击在阿黑手掌之上。

“蹬蹬蹬”,阿黑连退三四步,心中不觉诧异,这小女孩好大的劲儿,正要向前进招,却见那小女孩一把提起地上的梅霖退进了楼里。

阿黑一个箭步冲上,楼口却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妇人向着自己使了个眼色:“阿黑,你忘了老爷的规距啦,沁芳楼任何男人不得入内!”

阿黑见是绿儿发话,只得退了下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梅霖不断的挣扎着,连鼻中流出的血也顾不得去擦。

“乞丐哥哥,你这样出去,他会杀了你的,你一向机智多端,要出去也得想个办法才是啊!只要你肯想,一定会有办法的,”香姑把梅霖放在地上,轻轻的擦拭着梅霖脸上的血迹。

“想个办法?香姑说的对啊,”梅霖虽然道行全失,从阿黑的眼神中也能看出,自己如果硬闯,他会杀了自己绝不是一句吓人的话。

“怎么办,怎么办?”梅霖的大脑疯狂运转,终于在头疼了之后,想出了一个办法。

“少爷病危啦,少爷病危啦,”一阵焦急的大叫从沁芳楼里传出,“绿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叫阿黑立即赶紧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阿黑不敢怠慢,急忙出去叫人传信。

那绿儿看到阿黑出了内院的大门,却突然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来到墙下,一纵身过了墙头,脚刚落地,突听一声冷喝:“什么人?”

两股凉风直刺面门而来。

“我是绿儿,”一个清脆的女声有些含糊的说道。

两股凉风一停,显然是两人有些犹豫,只这一瞬间,假扮成绿儿的香姑已经伸指重重的点在了两人的胁下,两人当即大张着嘴,如泥一样瘫软下去。

香姑看了地上的两人一眼,只见两人穿着同样的白色的带云边的白衣,两把剑也是一模一样,香姑用脚挑起一把,一下子窜到了另一边的高墙下。

“有贼,”随着一声大叫,两股劲风一左一右扑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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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姑身子在半空中,却突然间一个转折,又往上升了三尺,两柄长剑擦着脚底而过。

“武当派?”“梯云纵?”随着两声惊叫,香姑早已窜过了这道墙,到了最外层的大院。

外层的大院虽大,却无人阻挡,香姑出了赵府冒雨而去。

不一会儿,赵府门外传来“咚咚”的砸门之声,一大队人马在赵府门外大声嚷嚷:“圣旨下,皇上有请国师爷去宫内议事,不可有误,立即启程!”

赵府的大门砸的山响,过了好半天,才开开了门,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迎了出来:“刘公公,鄙家主人不在,在下是这府上的管家,还请老爷稍等,等老奴请示我家老爷!”

“不能等,皇上急令,怎可稍等?请把国师爷请出,否则你们就是抗旨不遵,诛灭九族!”一个公鸭嗓子使劲的叫着。

“这。。。我家少爷得了急病。。。”

那庄管家还未说完,便被刘公公打断了:“皇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不把国师爷抬出来,我们要抢人啦!”

说着,刘公公举起了手:“来人。。。”

“好,好,好,请刘公公高抬贵手,我立即去请少爷!”

刚才还喊病危的梅霖,趾高气扬的出了赵府,得意了看了那庄管家一眼,又冲着刘公公使了个眼色,便上了刘公公的轿子。

“国师爷爷哎,你真把老奴害惨了,这要让皇上知道了,老奴有十个脑袋也得砍了!”刘公公低声下气的小声在轿外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敢说?谢谢啦,我要去救月姐姐,”梅霖猛的跳出轿子如飞而去。

头顶雷声隆隆,那幅画面始终高悬在头顶之上,越来越是清晰,月姐姐那忧郁如海的眼神如漆黑的地狱海淹没了梅霖。

梅霖想到说不定此时月姐姐已经与凌师兄成了亲,不禁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洒了一路。

路好长,梅霖只盼望能一步跨到!要是缩地术还在,多好啊!

“霖儿,你不要这个样子,你会毁了你华姐姐的幸福的!”婉妹的声音响在耳边,梅霖的眼光落在了身穿大红婚服的月姐姐身上,虽然看不见人,但那姣好的身段和玉树临风的凌师兄站在一起,依然是那样的般配,看在梅霖眼里却是那样的刺心。

心中突然如针扎的一样痛:“我不要你管!”双手不由自主的用力一推,触手处只觉极软,梅霖转过头看时,正见到母亲身上燃起了火焰。

月光,那是一片清冷的月光,月光下照在月姐姐那冰冷的身体上,自己抱着母亲,哭的死去活来。

原来,是这样啊,这就是最后的命运啊!

梅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入了雨里,失魂落魄的向外冲去。

“命运提前在你眼中露出他的面貌,你彷徨迷离,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有时看到命运会让你更加痛苦不堪,从此陷入无尽的悲伤。”

“月姐姐要死了,娘也要死了,我还着有什么意思呢?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呢?天哪!”梅霖仰天大叫,天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音,只是毫不留情的把雨灌入梅霖的嘴里。

酒香,有酒,千古艰难唯一醉,我要酒,我要酒,梅霖在雨中的鼻子异常灵敏,直冲入了一家酒楼里。

“打死你这个偷酒贼,打死你这个偷酒贼,”无数双拳头落在了梅霖身上,梅霖根本没有感觉到疼,依然高高举起手上的酒坛子猛的往嘴里倒去。

两三坛酒下肚,梅霖只觉的身上火热,一股烈焰如要破体而出,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小手按在了不知何时已经赤裸的肩头上,是那样的舒服,那样的亲密。

“你不要喝了,你已经醉了,”一个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是月姐姐,是月姐姐找我来了,是月姐姐找我来了。”

梅霖欢喜的几乎要叫出来,手里的酒坛轰然落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身子用力向前一扑,抱住了一个柔软的腰肢,怀里的身子有些挣扎,梅霖便用上了十倍的力量,把她紧紧的箍进了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梅霖只觉的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尽了,再也不想爬起来。

一阵熟悉的笛声传入了耳中,正是自己最为熟悉的“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梅霖眼前仿佛出现了成千上万的小鸟正聚集在四周的树枝上向着中间的一只凤凰鸣叫,朝拜,那只凤凰火红的羽毛,高雅的身段,顾盼生姿,一身的王者之气。

那凤凰转过头来,梅霖突然看到,那凤凰竟然长了月姐姐的脸,那忧郁如海的眼神,除了月姐姐还能有谁?

眼中随了忧郁,还有一种伤心欲绝的哀怨!

“月姐姐,”梅霖跳起身来,什么都不顾得,循着笛声急奔而去。

一匹月光如水般照下,和自己曾经看到的月光一模一样,发着黑色光芒的刺魂运转如轮,梅霖几乎看到那道月光已经刺入了月姐姐的天灵。

“月姐姐,你们不要伤我月姐姐!”梅霖发出一声悲呛的大叫,狂吼一声,向着那道匹练般的月光扑去。

“不要,”好几个熟悉的声音同时传入了梅霖耳中,但是梅霖已经听不到了,梅霖只觉的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头疼欲裂,这种感觉好象有些熟悉。

疼痛消失了,一种冰凉的感觉传来,就好象自己一下子赤裸裸的跳进了冰冷的大海里,无数的灵息犹如海水一样向着自己涌来。

最为清晰的一个灵息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雨水中狼狈跋涉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是生了自己又养了自己的亲娘啊!

“娘!”一声无声呐喊在梅霖的口中吼了出来,这一声用上了梅霖所有的力气。

清冷的月光下,娘冰冷的躺在湿地上,一大滩鲜血已经被水稀释的淡了许多,却也扩大了许多,两步外就是月姐姐那苍白无血的脸。

这就是那最后的命运啊!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梅霖眼前一黑,猛的昏了过去。

“唉,你还是不能明白,简直枉费我一番苦心,没有办法,我就再帮你一次吧!”一个手执拂尘的老者微微的摇了摇头。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六章 乾坤逆转(二)

“不,不要,”心中的一声呐喊,梅霖身子一颤,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眼前是熟悉的房间,窗外烟花正灿。

“乞丐哥哥,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在梅霖耳边。

“是香姑?”梅霖心里默念一声,“我又活过来啦?”

梅霖的头脑还不太清晰,一段话依然纠缠在梅霖脑海中:“面对希望的结果你欢呼雀跃,别人哭你笑;面对不愿看到的结果,你捶胸顿足不甘的呐喊,别人笑你哭,你已疯癫。”

“是的,我又活过来啦?”梅霖的眼睛终于看清了香姑那张红扑扑的脸。

“香丫头,能够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梅霖一下子跳了过去,猛的向着香姑抱去。

只听“哗啦”一声,香姑手中的瓷碗被梅霖撞翻在地,碗中的鸡汤自然也尽数洒在了地上。

“你?”香姑一脸歉疚,正要弯下腰去捡,梅霖却哈哈大笑起来,“打的好,打的好,”仍然伸手向着香姑抱去。

突然,梅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碗为什么又打啦?”

香姑看到今天梅霖兴致如此之高,不禁也高兴了起来,上前拉着梅霖道:“乞丐哥哥,今天是元宵节呢,你陪我出去看灯,好不好?”

“不好!”梅霖突然一脸的冰霜,冷冷的打断了香姑的话。

香姑没想到梅霖的脸色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便变顾阴云密布,不禁心里一凉,嘴一撮,不服气的道:“为什么不去啊?今天是元宵节,人家要出去玩嘛!你都从来没有陪人家出去玩过!”

“我不跟你说,我要救月姐姐和我娘,”梅霖说着,转身要向月华屋中走去,却被香姑一下子叉腰拦住了:“什么救月姐姐和你娘?出不出去玩和救月姐姐有什么关系?月姐姐三四个月啦,还是那个样子,要救也不在于一时吧!再说,你什么时候出来个娘啊?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

“香姑,来练箭啦!”荷仙姑清晰的声音遥遥的传了过来。

香姑突然一把拉住了梅霖:“快走,晚了就来不及啦!”说着,不由分说,手上用力,拖着梅霖,一下子自窗口穿了出去。

香姑力大,梅霖想挣扎却哪里挣扎的动?

转眼就来到了大门口,梅霖被香姑拖着,只得迈开大步,“咚”的一声,一下子跨了出去。

梅霖突然间觉的这个动作是异常的熟悉,自己好象曾经做过多次。

“咚”的一声,梅霖仔细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自己绝对是像刚才一样迈出过这个大门,而且自己还想过是要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问题。

“刚才我先迈了左脚还是右脚?”梅霖心中正在盘算,脚下却被香姑拖着停不下来。

一个俏丽的人影悄悄出现在了大门处,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手上的朱绫轻轻一挥,诺大的国师府自虚空中显现了出来。

“我这样向前走一步,就是向着死亡迈进了一步啊!”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上来。

梅霖被这个念头惊呆了,用力的一甩手,声嘶力竭的叫道:“放开我!”声音变的异常的凄苦。

香姑没想到梅霖用了如此大的力,一下子竟被梅霖甩脱了开去,只见梅霖脸憋的通红,气都喘不上来,眼里竟似含满了泪水,变了声的大叫道:“你闹够了没有?你想要泥人啊?”

“客官,你想要泥人?”一个长头发贴到了梅霖眼前,一串泥人同时也递到了香姑面前。

“我靠,”梅霖转过头来一看,认识,又是那个黄板牙。

“你奶奶的,你去死吧,”梅霖一拳重重的向着那黄板牙的鼻子砸去,那黄板牙立即捂住了鼻子,手指缝里流出血来。

接着,那黄板牙跳起脚来喊道:“抓偷泥人的贼啊,抓偷泥人的贼啊!”

无数举着拳头的壮汉闻声而至,向着梅霖这边拥来,香姑一见,急叫道:“乞丐哥哥,我们快跑,我们快跑!”

梅霖却身子一下子向地上坐去,嘴里却在大叫道:“我不走,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有本事他们打死看看?”

“乞丐哥哥,你疯了吗?”香姑不由分说,运起内力,一下子把梅霖拉起来,拖着就走。

梅霖只觉的胳膊剧痛,像是要断了,虽然极力的向后拉,无奈力量实在是太小。只听一边嘴里大呼小叫着:“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不要去见那个皇上,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改变!”

香姑哪里去听他胡说,只顾看着后面蜂拥而至的拳头,拖着梅霖向前急奔。

“你奶奶的,你别拦我,拦我,老子关你大牢,”终于两人钻入了人堆,梅霖却突然指着一个官兵的鼻子骂道。

那官兵好象被梅霖震住了,楞了半天,才反映过来:“哪来的野小子,反了你啦?”

说着,那官兵“刷”的一下子把出了鞘的腰刀架在了梅霖脖子上:“小兔崽子,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哈哈哈哈,”梅霖仰天大笑,“你杀了我好了,你快杀啊,快杀啊!”

四周突然间静了下去,接着响起了齐刷刷的喊“皇上万岁”的声音,一个人“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拍拍梅霖的肩头:“哈哈,国师行事出人意表,人所难测,果然非常人可比!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梅霖几乎把脸贴到了皇上脸上,夸张的大笑了两声,接着恶狠狠的说道,“有什么好哈哈的,你奶奶的,别跟我来,我烦你!”

说着,转身就走,把皇上傻傻的扔在了当地。

梅霖以为只要皇上不跟来,以后的事就不会发生,命运就会改变。

哪知,皇上用手摸了摸脸上被梅霖喷上的唾沫星子,毫不在意的一笑:“朕乃一国之君岂能与别人一样,没有一点肚量?”

说着,皇上举步跟了上来。

梅霖一听皇上竟然不听自己的话,死皮赖脸的跟了过来,不禁回过头来指着皇上怒喊道:“你不要过来,听到没有,老子烦你,你再敢过来,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皇上几时受过如此礼遇,一楞神间不禁站住了,再想了一下子这国师平日的为人行事,觉的对这国师来说,这种样子好象也没什么奇怪,如果不这样,反倒奇了。

“国师,朕多日不见,对你甚为想念,你难道对朕就如此绝情?你就犹如朕的左膀右臂,朕岂可少离?”皇上伸出手,可怜巴巴的边说边向梅霖走去。

“靠,你奶奶的,死不要脸的东西,”梅霖一边大骂,一边掉过头来奋力向着国师府内跑去,跑进府内把大门关上。

皇上只轻轻使了个眼色,那些守在门边的禁兵,牢牢把定了门边,让梅霖的想法无法得逞。

梅霖只得一直向里跑去,直跑到了自己房中,那皇上不紧不慢的跟着,却不知为何,前后脚的也进到了梅霖屋中,梅霖想拦,早已拦之不及。

梅霖见皇上像块牛皮糖一样,粘住了,怎么也甩不脱,不禁回过头来,指着皇上的鼻子大叫道:“你奶奶的,你有完没完哪,你不要告诉我什么你要北伐,让老子当什么国威无敌征北大元帅,老子不愿意听!”

“哎,国师真乃神人也,如何会知道朕正有此意?”

“你奶奶的,”梅霖挥起拳头一拳向皇上脑袋上打去,恨不得一拳把皇上打死。

—-

那拳头只在半空中便被一只手握住了,皇上还诧异的道:“国师,你今天为何如此大的火气?是谁惹你生气啦?告诉朕,朕一定替你严加惩办!”

皇上这不软不硬的态度倒把梅霖弄的没了脾气,梅霖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还是管管你自己吧,先别被人打死才好!”

在梅霖的大笑声中,沈小聪突然对着凌云说道:“凌师兄你看!”

凌云顺着沈小聪的目光看了过去,在墙角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黄土堆,那黄土堆在悄悄的长大,并不像是从上边落下的,而是像波浪一样,从下面向上面涌起的。

“小心,”凌云大叫一声,拨剑而起。就在这时,地上的那堆黄土突然凝化成了一个弯曲的土人,土黄色的身子裸露大半,只在腰间围了一块黄色的麻布。

“哈哈哈哈,沈师兄,你功力不够,千别不要上前,”在梅霖的大笑声中,沈小聪早拨出长剑,一剑刺了过去。

“你奶奶的,老子告诉你了,你还上前送死,”梅霖说着,向着月姐姐屋中走去,却突然被一只手拉住了,梅霖回头一看,正是皇上。

“国师,救驾要紧!”皇上可怜巴巴的说道。

“救驾,救你个头,”梅霖重重的一个爆栗打在皇上头上。

“那总得先救沈侍郎吧?”

“不用救,他死不了,你奶奶的,你快放手,一会儿你就要撞墙啦,老子得先进去叫醒月姐姐才行,快放手,快放手!”

皇上听的两眼只迷糊,更加拉紧了梅霖的衣袖,一叠声的问道:“什么?朕要撞墙?朕为什么要撞墙?是谁让朕撞墙?会不会撞死朕哪?”

“你奶奶的,你有完没完,”梅霖举起手又要往皇上头上打去,一只带血的手臂却突然拉住了自己的衣襟。

“梅师弟,我们应当先出去,免的妨碍了凌师兄,”沈小聪艰难的立起身子,攀着梅霖的手臂,眼睛里满是肯求的神色。

“好吧,好吧,”梅霖看到沈师兄嘴里不断涌出的血腥,不禁心肠软了下来。

“什么?六王爷求见?你奶奶的,不见不见,你就告诉他,老子病了,老子病的就要死了,什么人也见不了。”

“什么?他说有御医为我治病?老子的病神仙也治不好,御医有个屁用!快叫他滚,别来烦我!”

“什么?他要给我跪下啦!跪就跪,随他跪去。”梅霖说到这里,心里突然一转念:“不对啊,他是我爷爷,爷爷给孙子下跪,孙子要折寿的。”

“你奶奶的,让他走,就说我不会驱邪,我也驱不了邪。”

“什么?他说既然我知道他的来意,更加非我不行?哎呀,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行不行就不行,你传我的话,他再不走,老子要上吊啦!”

“国师,老朽无礼啦,”梅霖正坐在桌前,啃着鸡肋,烦乱不已,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响在了身后。

“你怎么进来的?”梅霖一惊,转过身站了起来。

“唉,国师既然不肯赐见,老朽只有硬闯啦!”

“你。。。你。。。你。。。”梅霖指着六王爷的鼻子说不出话来,突然仰天一声长叹,“天啊,难道只有我死了,才能改变这一切吗?”

“国师年纪轻轻,为何轻言生死?像老朽年过六旬早该入土啦。唉,只是家门不幸,还请国师救命啊!”说着,六王爷竟然老泪纵横。

梅霖看到六王爷那老泪纵横的模样,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现在在家里因为日夜思念着自己而神智不清,自己真应该回去看看啦,可是回去却是加速了母亲的去世啊!

“我的娘啊,”梅霖突然趴在桌上“呜呜”大哭起来。

同样的路,同样的夜,同样的花香,轿外是同样的“沙沙”的脚步声,梅霖坐在轿中心潮起浮:“唉,我终于又走到这条路上来了!”

本来自己是宁愿死也不会再走这条路的,可是现在却是身不由已,自己现在甚至连动根手指头也是不能,更不用说是别的了。

那“沙沙”的脚步声里就有那个会使什么飞剑的“血正飞”,幸好香姑没有听到动静,否则连香姑也是难保,只是那号称神仙的仙姑却不知哪里去了,竟然没有露面,让梅霖气愤不已。

“少爷,你终于回来啦!”看到梅霖搀扶着婉妹走进沁芳楼,绿儿恭敬的道下万福。

梅霖看到绿儿脸上那难掩的真诚的喜色,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无论怎么听,都像是狼嚎。

梅霖在沁芳楼里屁股还未坐热,便急急的对着婉妹说道:“娘,我有事要去见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

婉妹不舍的拉着梅霖的手,恋恋不舍的说道:“霖儿,为娘已经十多年没见到你啦。你一见为娘就要离去,娘还未好好看看你呢!什么事这么急,就不能等明天再去?你爹爹已经去接你月姐姐了,要不,等你月姐姐回来,你再走也好啊!”

梅霖看着母亲脸上那万分不舍的表情,不禁别过头去悄悄的拭了一下眼角,转过头来狠心的说道:“娘,真的很重要,我去去就回!”

说着,用力把自己一直被母亲握着的手从那温暖的手掌里抽了出来,说了声:“娘,我走了!”起身往外就跑,一句话出口,才觉的这一句话已经变了悲音,有东西从自己脸上滴落下来。

“我送你到门口,”身后母亲的声音也充满了悲伤,仿佛此刻就是生离死别。

梅霖能够感觉到母亲的目光紧紧的射在自己背上,却是不敢回头,踉踉跄跄的奔了出去。

—-

“开门,开门,统统给我开门,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梅霖气势汹汹,十万火急的往里就闯。

那些禁兵一见是国师爷驾到,既不敢明目张胆的阻拦,又不敢未得皇上圣旨,便擅自放入,只得一边上前来点头哈腰的侍候着,拖着时间,一边早派人飞报入内。

那些禁军看看已是挡之不住,幸好刘大总管急急忙忙的奔了出来,连跑带喊的道:“原来是国师爷驾到,皇上有旨,请国师爷觐见!”

那些禁兵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哈腰的把梅霖让了进去。

“哈哈,哎哟,哎哟,”皇上在地上,一只手拿着一本奏折,正在看着,看到高兴处不禁笑了出来,却突然觉的后腰扭伤处一阵刺痛,急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连声呼起痛来。

皇上看到梅霖进来,急忙招呼道:“国师,你来的正好。朕正要找你,朕刚接到奏折,李世辅以少击多已经攻克了灵县。哈哈,这可称的上是我大宋的开门红啊!”

皇上用手中的奏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梅霖坐下,便继续说道:“这个李世辅真是个人才,朕应当好好的奖赏他一下。国师,你来替朕参谋参谋,朕应当赏他什么好?”

“嗯,”皇上一边踱步,一边想着,根本没有细看梅霖的表情,只看到梅霖的目光射向了自己捂腰的那只手,便自作多情的说道,“噢,这是被那土妖不小心碰的,没事。”

“哼,”梅霖没好气的开口了,“文官爱名,武将爱财,哼哼,你要赏什么就赏什么,把大宋江山赏给他我也不管,我只是警告你,你千万别打我月姐姐的主意,更不能把月姐姐许配给那凌云,否则,否则我让你这个皇帝当不长。”

皇上听到梅霖语气不善,这才回过头来,仔细打量起梅霖来,只见梅霖两眼略显发红,好象是哭过的样子,那眼神却是一幅凶残的样子,好象要把自己吃了的样子。

“国师,朕观你近些日子脾气,那个脾气。。。有些见长,莫不是遇到了不顺心之事?为什么国师会如此之想?朕怎么会要把令姐许配给凌指挥使?唉,国师行事越来越令人难测,都要把朕搞糊涂了。”

“我不管你糊不糊涂,你要给我记住了,只要你敢打我月姐姐的主意或是想把我月姐姐许配给人,我保证你不仅当不成皇上,我让你小命也难保。”梅霖恶狠狠的说完,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皇上一腔大好的心情立时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半晌做不得声,过了好大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无奈的苦笑了一下:“真是莫名其妙!”

第二天,更加令人惊喜的一份奏折呈给了皇上,在凌监军的指挥协调之下,李显忠部与邹宏渊部协同配合,攻取了虹县。

宋军北伐一连两捷,直把皇上喜的合不拢嘴,在朝堂之上大叫着要亲自前去犒军,幸好有皇上的老师时任右仆射的史浩大叫劝阻,才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听说凌监军一马当先,独立城头,鼓舞了士气,我军才能一举破城,自此金兵一听凌监军之名,直如闻见丧胆,呼之为‘战神’。朕得如此猛将,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哈哈哈哈!”皇上在睡梦中犹自在想着好事,嘴角不禁露出了微笑。

就在这时,一个又胖又大的光头突然出现在皇上的眼前,一双眼睛似睁似闭,微睁之间,便有无数精光射出,嘴唇微启:“不何皇上要如何奖赏这位猛虎?所谓猛虎属于山林,岂能久在人间?”

“你是说,你是说凌监军要离开朕?那怎么成?他走了谁来保护朕的安全,谁来替朕上阵杀敌?谁来收复河山?”

“皇上说的不错,要想留住猛虎,得有让猛虎留下的理由才行,普通的财势金银,猛虎是不会看上眼的。”一句话说完,那又胖又大的光头突然间消失了。

“记住,英雄难过美人关,尤其是不让须眉的美人,”这是那个光头和尚留下最后一句话。

皇上猛的坐了起来,睁开眼茫然四顾,原来竟是一梦,只是那梦境犹如真的一样,那巨大的光头此时尚在脑海,那“英雄难过美人关”之语,此时犹在耳畔。

“罗汉显世,罗汉显世,这必是罗汉显世来指点于朕啊!”这一夜皇上再也睡不下去,思前想后,想后思前,突然想到了梅霖的古怪话语。

皇上不禁恍然大悟:“原来国师早已料到此事!”

皇上自以为是的恍然大悟,不仅没有打消把月华许配给凌云的念头,反而使这个念头更加强烈起来。

皇上想起了梅霖说的话,自然也想起了梅霖那恶狠狠的威胁,只是梅霖威胁的越是厉害,却越让皇上感到此事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

皇上经过了无数次的天人交战,终于狂热的收复国土之心战胜了对梅霖的恐惧。

当梅霖无意中听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小声的谈起皇上的圣旨,差点气的疯了过去,当即狂吼着去找皇上算帐,那皇宫却是大门紧闭,里边传话:“皇上病了,任何人都不见!”

梅霖仰天大叫一声:“天哪!”“扑通”一声扑倒在尘埃里,眼前一黑竟然昏了过去。

等梅霖慢慢醒来,听到的是外面“哗哗”的雨声,梅霖清楚的知道,此时在那喧嚣的驸马府中凌师兄和月姐姐正在拜堂成亲。

去,还是不去,去,还是不去,去,还是不去?

去,岂不是又走上了命运的老路?不去,月姐姐恐怕活不过今夜,那岂不是连月姐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不,不能去,绝不能去,只要我不出这个门,便改变了命运,命运便不会再沿着原先的轨迹走下去,或许月姐姐和娘就有救了。

对,我坚决不能走出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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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霖望向漆黑的雨夜,眼前却显出了在一对大红灯烛的照映之下,一对如玉的璧人正在缓缓的鞠躬行礼,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正坐在高位之上,面露微笑,欣喜的看着这一对新人,大堂上的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衷心的为这一对璧人喜结连理而兴奋。

“快啊,快啊,快送入洞房啊,”几个年轻的官员在欢呼着雀跃着,起哄着,就连一向最为谨慎小心的沈小聪也带头高呼起来。

“月姐姐和凌师兄入洞房?”梅霖心里突然间一痛,“月姐姐入了洞房,以后就是凌师兄的人啦!”

“不,”梅霖尖叫一声,翻窗冲入了雨幕中。

“乞丐哥哥,你要到哪去?”后面传来香姑焦灼的呼喊声。

“不,我绝不能让月姐姐入洞房,死也不能,”梅霖好不容易从赵府冲了出来,迈开大步,溅起无数的水花,拼了命的向着驸马府狂奔而去,也顾不得脸上的雨水顺着额头如小溪般流下。

后面传来刘公公那尖细的公鸭嗓:“国师爷,这么大的雨,您这是。。。?”

那刘公公的喊声梅霖根本没有听到,就算是听到了,也是听而不闻,只是咬着牙,拿起了最大的速度,急命的向前狂奔,早的一刻是一刻,如果去晚了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啦。

终于梅霖冲入了驸马府,这是那礼部尚书的声音正好传了出来:“二拜高堂!”

“哈哈哈哈,”梅霖一阵大笑,自己听来笑声竟然像哭。

梅霖两手轰然推开大门,挟着一身的风雨,一步一步的走进了礼堂,梅霖眼睛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子,这个影子就是月姐姐。

梅霖的目光恨不得穿透那轻薄的面纱,只可惜自己道行已失,那面纱虽薄,却完全遮住了月姐姐那绝世的容颜。

月姐姐,我有一千句一万句要对你说,你千万不要死啊,你最好是立即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到那梅园里去啊!

只是梅霖这一肚子话还未说出来,便听到头顶上传来了凌云那略含醋意的声音:“梅师弟,今天是我凌云大喜的日子,如果你是来道喜的还请坐到一旁,如果你是来捣乱的,莫怪我凌云不顾师门之情?”

“哈哈哈,”梅霖仰头大笑,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未干的雨水滚滚而下,笑声比哭声还要难听,“月姐姐就要死了,你还在说这话。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

“你说什么?你敢咒我娘子?”凌云高高举起了手掌。

“霖儿,不许胡闹,给我回去,”主位上的赵秉天一脸寒霜的站了起来。

接着,一旁的婉妹也拍案而起,向着赵秉天怒目而视:“你干什么?干嘛对霖儿这么大声?”

说完,婉妹才转过头来,轻轻抚着梅霖的肩膀,充满爱恋的说道,“霖儿,你不要这个样子,你会毁了你华姐姐的幸福的!”

“幸福,哈哈哈哈,月姐姐还有幸福吗?”梅霖忽然间觉的这些人竟是无比的可笑,不禁不经大脑的随口说道,“哈哈哈,娘啊娘,你都活不过今晚了,却还在关心别人?哈哈哈,真可笑!”

“你胡说,”赵秉天重重的一拍桌子,双眉倒竖,向着梅霖怒目而斥。

“哈哈哈,”梅霖看到赵秉天那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差点笑过了气去。

“你这个大骗子,”梅霖忽然间向着赵秉天冲去,大声叫道,“都是你,要不是你,娘也不会死。”

“霖儿,你疯啦,娘还没死呢,”婉妹突然插上,拦向了梅霖,却没想到梅霖这冲撞之力竟然十分巨大,婉妹不防备之下,身子向后一倒,正碰在供桌上,一支红烛倒了下来,正好倒在婉妹的衣服上,婉妹的衣服薄如蝉翼,“忽”的一下子猛烈燃烧起来。

“啊?”梅霖吃惊的张大了嘴,自己十分躲避的事,没想到竟然又发生了。

梅霖正在发楞之间,突觉一股大力传来,把自己掀飞出门外。

“不,我不走,打死我,我也不离开月姐姐,”梅霖等那股力道一消失,便回身要返回屋内,刚一回头,却碰上了一张狞笑着的脸。

那张脸与梅霖近在咫尺,梅霖立即便认出了那张脸,正是逼自己回家的那薛正飞的脸,只是除了脸,其余的地方一点也不像他,因为此时他易了装,打扮成了一个商人。

那薛正飞一把捂住了梅霖正要狂喊的嘴,纵身跃到剑上,起在空中,如箭般射去。

此时,屋内正乱成一团,谁会注意到外面?

只飞了眨眼的时间,那薛正飞便嘿嘿一笑:“嘿嘿,去你奶奶的吧!”

在剑上,飞起一脚把梅霖踢了出去。

梅霖在空中哇哇大叫着,冲入了一个楼房里,“哗啦”一阵响,梅霖压碎了无数的瓶瓶罐罐。

一股酒气冲鼻而入。“偷酒啦,有贼偷酒啦,”一个五旬开外的财主打扮的老者,急冲下楼,用力的去扯梅霖的衣襟。

“谁偷酒啦?”梅霖正被那薛正飞摔的没好气,情急之下回身用右胳膊一扫,那老者竟然被梅霖这一下子扫出五六步,“扑通”一声摔倒在酒坛中间。

“来人哪,快来人哪,偷酒贼杀人啦,偷酒贼杀人啦,”那老财主不顾自己摔的七仰八岔,却仍不忘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梅霖,大喊抓贼。

“哗啦啦”,无数的伙计打扮的十几岁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手中抄着断凳子破桌子腿,一下子把梅霖围在了当中。

“叫他偷酒喝,灌死他,灌死他,”几个年轻立壮的小伙子牢牢的把定了梅霖,把梅霖嘴撬了开来,又有几个小伙子举起打碎的酒坛使劲往梅霖嘴里倒了进去。

“咳,咳,”梅霖被呛的急命的咳嗽,却哪里有人管。

此时梅霖的心里仍然雪亮:“哈哈,我又走回老路啦!你们这些可怜虫,就要死了,还在这里逞威风,哈哈哈哈,真可笑啊,真可笑!”

“打,打他,给我往死里打,”那老财主还在喊着。

棍棒一齐举了起来,“咕”一股酒气直冲上咽喉,梅霖头脑一晕,只觉的昏昏沉沉,耳中好似听到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身上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渐渐的眼前变的越来越黑,那些“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渐渐的远去了,在朦胧中,梅霖好似感到一个温热的身子靠了上来,梅霖用手推了推,却好似是推在了一个温暖高耸的物体上。

此时的手好象不再受大脑的支配,而是本能的紧紧的搂紧了那个异样的身子,那个身子微微挣扎了一下,便停了下来。

力气都耗尽了,梅霖只觉的自己满身的酒气一泻如注,耳中听到了那高亢的笛音,梅霖打了个寒颤,低下头看了看:“啊,怎么又是这样?”

梅霖不敢急忙爬起身来,边系着腰带,边向外急奔而出。

身下的香姑看到那可恶的人儿,留下狼藉的自己就那样无情的奔了出去,不禁伏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笛声突然间停了,“月姐姐,”梅霖一声惊叫,这才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月姐姐,你等等我,等等我,”梅霖在雨中狂奔而去,等梅霖赶到梅园,正是八仙到了紧要关头的时刻。

要阻止月姐姐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恢复灵息,要恢复灵息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的灵魂被刺魂吸出。

天哪,又走回老路了!

“六道轮回—乾坤逆转!”

“六道轮回—乾坤逆转!”

“六道轮回—乾坤逆转!”

。。。

重复了一千次,一万次,结果仍然一样,梅霖扑倒在泥水里,仰天大叫:“天哪!”

一堆黄绢从梅霖怀里掉了出来,掉在了地上,绢上有字,上面写着是:“无论你做了多少努力,经历了多少轮回,命运终究不可改变,沿着早已预设好的沟渠奔腾向前,你的痛已过,你的泪已尽,你唯有仰望青天,徒呼奈何!”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七章 觉悟

“命运不能改变,但你可以选择面对命运时的态度!”

当梅霖再一次缓缓醒来,眼睛渐渐睁开,眼神里少了一丝迷茫,多了一丝罕见的成熟。

面对着窗外那正灿的烟花,梅霖出神了多时:“生命不就正如这烟花一样,灿烂只是一瞬?虽然只有一瞬,但我也应该让这一瞬过的璀璨!”

“乞丐哥哥,你醒啦!”香姑端着瓷碗惊喜的站在了梅霖身旁。

“香丫头,今天是元宵节,我带你看灯去,”说完,一把抓过香姑的手,转身就跑。

香姑瓷碗没拿去,“哗啦”一下掉在地上打的粉碎,梅霖却是哈哈大笑,只顾往外跑去。

来到了大门,梅霖一步便跨了出去,第一次梅霖觉的这大门是过的如此轻松!

“驱邪是吧?我这就跟你走,正好我也该回家看看了,”梅霖微笑的看了不明所以的六王爷一眼,当先向外走去。

“盖,我要盖国师府,盖最好的国师府,必须在十天之内完成!”

“哪怕只住一天,我也要盖!”

“娘,你放心,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要一生一世的陪着你!”梅霖甜甜的扬着脸说道。

“好,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婉妹背过身后,悄悄的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转过身来,已是笑容满面。

“月姐姐,你虽然不明白我在做什么,我依然会用心的为你做一碗鸡蛋糕的,对了,我不会加糖精的,因为那样做有毒,”梅霖腰间围着围裙,正在一口大碗前手忙脚乱的忙活着,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嘴里一边嘟嘟囔囔的不闲着。

这样的粗活,以前梅霖不屑一顾,看到有人做这些活,就会“哼”的一声:“哼,没出息!”

现在梅霖却做的其乐无穷,不断的用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月姐姐,我不怪你,我知道都是那个胖和尚的奸计。月姐姐,我真傻,你看我净说些这个干什么?我应该说些高兴的才是,对不对?月姐姐,你还记我那只死老舅吗?他真的是只神鸟哎!月姐姐,你还记的武当山顶的那棵松树吗?我算过了那棵松树至少能活五千年,呵呵,比我们活的年岁长多了。哈哈,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竟然还活不过一棵树,月姐姐,你说可笑不可笑?”

“月姐姐,你可记的我们在墨香亭前的那些日子,你就那样静静的坐着,我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真的是美好啊!我多少想再重来一次啊!”梅霖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脸上却洋溢着欢笑。

“月姐姐,你曾经希望像香姑一样,忘记过去,现在你不仅忘记了过去,连现在你都不会再记的。呵呵,这样也好,以前你眼中总是藏着那么深的忧郁,让人看了都感到心疼,现在你眼中的忧郁终于看不见了,你也一定是忘掉了那些忧伤了吧?”

“月姐姐,你明天就要去拜堂了,虽然你不会真的嫁给凌师兄,但我还是希望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希望这是你一生中最漂亮的时刻,我已经央求荷仙姑为你打扮,你放心,有神仙为你装扮,一定会美过天仙的!”

“笑,我一定要笑,我告诉过自己一定不会再哭!”梅霖“哈哈”大笑着,在雨中向着驸马府奔去,不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赴这个命运的约会。

“哈哈,凌师兄,我们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啊!”凌云眼睛里一楞,梅霖跪在了地上,向着母亲“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娘,孩儿不孝,这一辈子没有好好侍候您,还老惹你生气,孩儿在这里给您磕头啦!”

“傻孩子,你说的什么话呀!你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啊,”婉妹早扑了上来,一下子搂住了梅霖。

梅霖却是用力一推,站了起来:“娘,我还有事,要走了!你快回家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梅霖留下了一涩涩的微笑,冲入了雨里。

“香丫头,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快出来啊,你快出来啊!”梅霖把手笼在嘴边,卖力气的喊着。

一帮手拿棍棒的年轻人却突然从一条巷子里冲了出来:“别让偷酒贼跑了,打他,快打他!”

梅霖停下脚步,微笑的看着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该来的总会来的,无论以哪种方式都是一样。

“喂,你们就要死了,还是交待一下后事吧!”梅霖好心的对着那些向自己抡起棍棒的年轻人说道。

“什么?你敢咒我们?往死里打,打死他,”无数的棍棒向着梅霖身上落去。

“慢着点,慢着点,你们用力越大,死的越快,真的,我绝不骗你们。”

梅霖抱着头,主动的蹲在了人群中间,任凭那木棍用力的敲打在自己身上。

还有人高高的举起酒坛重重的向着梅霖的后背砸了下去。

“香丫头,你终于来了,”梅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打了个酒嗝,绽开了一个如花的微笑。

只是此时的梅霖,一边脸高高肿起,再加上一只乌黑的熊猫眼,笑起来简直如鬼一样,把人吓个半死。

“香丫头,今天就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只是在这死人堆里办喜事,实在是太委屈你了,”梅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深情,在这雨夜之中,自有一股异样的魅力。

“乞丐哥哥,我虽然忘记了过去,但我记的现在,在这世上,只有你是我最最亲的人啦,”香姑的脸上飞起了一抹红云。

“香丫头,对不起啦,我还要去见我娘,”梅霖轻轻拍了拍香姑睡的正香的脸蛋,轻轻的起身,向着梅园冲去。

“月姐姐,我来啦,虽然我替你解去邪符后,你的清醒只有一瞬,但这已经够了,”梅霖看定那道如水的月光,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甚至在进入月光前,还能看到梅霖脸上泛起灿烂的笑容。

月华的身子猛的一抖,好象是打了个寒颤,眼睛闭了一下,又缓缓的张开,一潭深深的忧郁又回到了月华的眼中。

此时,出现在月华眼中的除了那一潭深深的忧郁还有一张脸,一张微笑着的脸,只是那张微笑的脸上,眼角分明在挂着半滴尚未成型的泪珠。

这张脸依然是那样的熟悉,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里少了些许的浮躁,多了些许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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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姐姐。。。”梅霖张了张嘴,有满腹的话要说,最终却只叫出了这个名字。

“华儿,到爹这里来,这些都是妖人,他们要破坏咱们的家!”五百白衣剑士如鬼魅一样出现了。

“月姐姐,你不要。。。”梅霖焦急的冲口而出,却又突然间转变了语调,温柔的说道,“月姐姐。。。”

只叫出了这三个字,又停下了,想是实在难以措词。

“霖弟,你想说的我都知道,”月华挤出了一丝安慰性的微笑,缓缓的转过身来,看向了自己十多年未见的爹爹,爹爹虽然容姿不减当年,但毕竟已过四旬,青春已逝了。

“不,不,不,”月华从自己爹爹眼中看到了一股从未看到过的杀气,还有一种近似于残酷的冷静,这都不应该是一个儒雅的商人所应有的。

月华恐惧的后退了两步,第一次觉的自己的爹爹竟比一个陌生人还要陌生。

不仅仅是陌生,甚至还有深深恐惧,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不是恐惧于哪一个人,而是恐惧于这个世界!

一缕月光把厚重的乌云分成两边照射在了月华的身上,月华微微的仰起头,眼光沿着月光望去,看到了隐藏在乌云后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明月的背后,是那深邃的夜空,它是那样的宽广,也许只有在如此宽广的天空中,才有着不被束缚的自由和原始纯净的美好。

月华脸上如盛开的鲜花突然绽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的说了一句:“是回家的时候了!”

梅霖也正笑的最灿,大团大团的泪水却自眼中汹涌而出。

月华伸出右手纤指向着空中一指,背后的刺魂悄然飞出,在空中旋转成一团黑光,天上的月光突然大盛,洒出一片如布的月光,洒落在刺魂之上。

刺魂沿着月光缓缓升去,月华随之轻轻一纵身,头颈向空中仰起,眼睛正对着那刺魂,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似慢实快的向上飞去。

“月姐姐,你一路走好,”梅霖嘟哝着,奋力的挥着手,像完成盛开的向日葵,嘴笑到了最大,连唾液流了出来,也是不觉。

月华的身影越来越是稀薄,终于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地明亮的月光,满天的乌云皆被这满天的银辉驱散了。

“哼,你们八仙逼死了我的华儿,今天你们谁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一个冷静中含有愤怒的声音打破了在场的冷静。

“哼,”虽然铁拐李道行高深,早已达到了无为不争的境界,听到赵秉天这大言不惭的话,也不禁气的把拐杖一顿,冷冷的说道,“堂堂的云门门主竟会血口喷人,你就不怕报应吗?”

“华儿,”一个凄厉的声音突然自墙外传入,一个狼狈的人影扭身穿过角门,奔了进来。

“娘,”梅霖早轻叫一声迎了上去,披头散发的婉妹却如没有看到梅霖一样,两眼直直的像要冒出火来一样逼视着赵秉天,轻轻用手把梅霖推了开去,一步一步的向着赵秉天逼近过去,嘴里不由自主的说着:“你不要管为娘,为娘要好好问问这个畜牲!”

“你说,你真的是什么云门门主?”

“不错,我就是云门门主,我做这些事全部是为了我们大宋,为了华儿,为了你啊。。。”

“够了,”还未等赵秉天说完,婉妹便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你骗的我好苦啊,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你不仅骗了我,还害的我十多年见不到霖儿,又害死了华儿。你这只人面兽心的狼,我要杀了你。。。”

婉妹从怀里掏出一柄一尺长的短剑,高高举在手中,向着赵秉天冲去。

“娘,”梅霖伸手欲拦,婉妹却早被一股大力反弹回来,正好撞在梅霖怀里。

那反击之力极为霸道,婉妹口鼻中都有鲜血流了出来。

“夫。。。夫人,”赵秉天略带歉意的伸出手来,仿佛要上前搀扶,却又讪讪的收了回去。

“好,好,这些年你骗的我好。。。”婉妹尚未说完,便有一大口血自口中涌出。

“娘。。。”梅霖无语哽咽,想要劝娘不要自杀,却知命运不可改变,此时此刻反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婉妹抬起眼看着梅霖那张已经长大的脸,不禁伸出手来如小时一样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温柔的说道:“霖儿,娘瞎了眼,看错了人,对不起你。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啦!”

婉妹的轻轻不为人觉的轻轻一颤,梅霖却清楚的知道那把致命的短剑已经刺穿了娘的小腹。

“霖儿,娘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说到这里,婉妹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来。

“娘,我带你去个地方,”梅霖眼中光芒一闪,瞬间下定了决心。

地上一阵白烟腾起,白烟散尽,梅霖和婉妹已经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霖儿,你把娘带到什么地方来啦?”婉妹费力的张开眼睛,打量了一下四周,四周普普通通,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看样子自己像是在一石洞中,耳中传来“哗哗”的落水声,婉妹抬头一看,见是一帘瀑布挂在洞口,倒成了一个水帘洞。

这些并不能使婉妹在意,令婉妹感到疑心的是这里有一股气息,这股气息自己异常的熟悉。

“娘,这里是九仙山潭底一个山洞,儿子曾经在这里住了三年,以后。。。以后您就长。。。长住这里啦。”

“九仙山?”婉妹眼睛立即睁大了,挣扎仿佛要站起来,终于还是没能站起来,便又半躺了下去。

“你爹,你的亲爹当年就是与为娘一起在这里修道的,”婉妹缓缓的念着,声音中满含深情,仿佛又回到了那双宿双飞的神仙日子。

“娘,你想不想看看我爹?”梅霖突然兴奋的问道。

“真的?你是说真的?唉,我死了就会见到他了,永远也不跟他分开啦!”婉妹眼中亮起一点火星,转间又黯淡了下去。

梅霖听到娘说的如此悲伤,眼泪差点又流出,不仅强作欢颜的说道:“娘,你看!”

随着梅霖的衣袖一挥,对面墙壁之上一道白光闪了几闪,一幅画面渐渐的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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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上,瀑布下,三间小茅屋。

茅屋前一位中年男士盘膝而坐,看年纪大约有四十三四岁,发髻高挽,头戴逍遥巾,脸上神态甚是从容。一架古琴横放在膝上,双手如行云流水般自琴弦上划过,便有一首优扬的曲子散发出来。

这人除了婉妹从未忘却的梅络先,还能是谁?

“先哥?”婉妹再次看到当年自己先哥的样子,不禁激动的热泪盈眶,身体极力前倾,想要扑到石壁上,腹部却是一阵剧痛传来,接着一口鲜血紧跟着喷了出来。

“娘,你没事吧,”梅霖温柔的用衣袖把母亲嘴角的鲜血擦了去。

婉妹却用力的摆着手,示意梅霖不要挡住自己的视线,一幕幕的往事如流水一般浮现出来,婉妹的一颗心完全陷入了石壁上,连身上的剧痛都已经忘记了。

又是那个风雨夜,那个婉妹永远也不能忘记的风雨夜。

那个夜晚和现在这个夜晚是多少的相像啊!

先哥拉着自己的手,顶着凌厉的夜风,攀岩越石的去逃命,虽然事隔近二十年,但此时自己的手心依然仍能清晰感觉到先哥那掌心的温度。

画面上扮成枯叶大师的先哥依然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模样,不时的摇晃着自己的光头,突然他在自己的后颈上吹了一口气,把自己吓了一跳,他却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看到这里,婉妹不禁莞尔,眼中却怔怔的流出泪来。

下面发生的一切让人眼花缭乱,使人感到犹如在梦中,只是那空中的闪电是那样的刺眼,就如今夜的闪电一样,注定了那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也许是那闪电太过猛烈,也许是乌云太过密集,天空太过黯淡,画面正浮现出先哥怪叫着:“住手,住手,快住手!”时,突然,画面一暗,犹如灯火一样熄灭了。

“咳,咳,”婉妹伸手指着石壁,想说什么,却咳出一滩鲜血来。

梅霖自然知道母亲想说什么,画面一闪,又重新出现在石壁之上,只是此时的画面已是大亮,亦如今夜此时这样,月光满天。

月光下,一条白绸带犹如天外蛟龙一样向着涌进跳落断肠涯的自己的腰上缠去。

以后的一切,有些是婉妹知道的,有些却是婉妹不知道的,一幕幕的浮显下去。

当看到赵秉天出现时,婉妹恨的牙齿直响,似要咬碎满口钢牙,当看到梅霖费力的爬出狗洞离开赵府时,脸上却是似笑非笑。

以后的事皆是梅霖由乞丐到武当,由武当到少林,由少林到天神帮,由天神帮到皇宫,一直到回到家中。

梅霖看到自己过往的一幕幕也不禁心潮起伏,难以平静,过往的那些人啊!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一点一滴流失的岁月啊,多么想重新来过,可是时间是最最无情的。

等画面终于渐渐的熄去,梅霖回过头来,却见不知何时母亲已经静静的去了。

只是那双大大的眼睛却依然在圆睁着。

“娘,你终于不用再替儿担忧了,”梅霖终于咧开嘴笑出声来,只是那笑比那哭还难看,伸出右手慢慢把母亲的眼帘合了上。

石壁上的画面再一次亮起,依旧是那漆黑的风雨夜,一道闪电照亮了半边天空,在闪光中一本黄色的小册子自空而落。

一个满面佛光的得道高僧左手伸出成抓,施展的正是少林寺的绝技“擒龙手”,五指指向那本小册子,此是那高僧左手上举,胸前空门大露,突然一道黑影一闪,那黑影极淡,与夜色溶为一体,如果不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画面就在这时突然停顿,逐渐调整,把那黑影显现出来,那是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似箭步却又不是箭步,似弓步却又不是弓步,那是一种极为奇特的武功,两手成拳,一前一后,有些像少林派的罗汉拳架式,却又不是。

画面慢慢向前,只见那人轻轻的向着那高僧的胸前打出一拳,这一拳离着那高僧几有丈余,然后那人身形突然消失了。

紧接着,一个枯瘦的老道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突然间双手划圆,勃然而发,一股巨大的力道旋着满天的风雨向着那老僧击去。

梅霖能够认出那正是圆化太极中威力最大的一招“天地无用”,梅霖曾见月姐姐练习过,却从未见月姐姐使用过。

那老僧仿佛感到了这股劲力,奇怪的是那老僧在向这边转身的同时,却向后挥出了一掌,左掌由擒龙手变成了金刚般若掌来抵挡这一招“天地无用”,却哪里是这一招敌手,当即被打的委顿在地。

那枯瘦的老者和一个光头和尚,还有那先哥皆惊呆了,画面却是一转,转到了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那是一块漆黑的岩石,岩石的旁边是一张蒙着面的脸,虽然黑布蒙面,但从那露出的部分,也能看出此人长眉入鬓,精气逼人。

那张脸不断的放大,渐渐的充满了整个画面。

“娘,你还是不要看到的好,”梅霖一挥手,摸去了那石壁上的画面。

“娘,孩儿还有事要办,不能在这里陪你了,你就在这里安心的长眠吧,孩儿会来看你的,”梅霖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用落梅笛在石壁上画着各种奇怪难明的符号。

一边画,梅霖一边自言自语着:“娘,孩儿不会让人来打扰你的,这个法阵会保护你。”

梅霖站起身子,看了一眼静静的躺在地上的母亲,眼光望向了外面的不停流下的瀑布。

如水的目光渐渐的沉淀成了一片坚定,梅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了盘膝坐了下去,双手放在丹田,缓缓的引导着一股灵息,直升至泥丸宫。

体内的所有的灵息皆聚集于泥丸宫内,形成了一个裸体小人,突然梅霖的双手猛力向上一指,一个清影冲天而出,梅霖便就此不再动了。

第七卷 雷水解之水落石出 第二十八章 命运

一片虚空之上,有一座山,山顶之上站着一个又胖又高的和尚,和尚两眼精光闪闪,双手抱在胸前,双手之间却凝结着一个蓝色的光球,蓝色的光球之上星星点点,闪耀着无数的明星,如果你仔细去数去看,就会发现那些星星总共分为二十八个群,正以一种奇怪的方位排列着,那是天上的二十八星宿。

在球的中心,也有两点黄光在闪烁,那二十八星宿正发出一道道的电光直射向中心,中心的黄光渐渐在减弱,就如夜风中的一点灯花,好象随时都会熄灭。

“哈哈哈,”一阵放肆的笑声突然在对面一座山顶上传来,接着一个人影在那座山顶上显现了出来,由模糊到清晰,渐渐的分辨出了五官,来者正是梅霖。

梅霖一声长笑:“老秃驴,你几次三番的想害老子,只可惜老子命硬,没被你害死。这一次恐怕你得死在老子手中啦!”

“哈哈哈,”那和尚待看清了梅霖的样子之后,也是仰天一声大笑,“这样说来就是施主的不对了,如果不是老衲以‘五鬼封灵’之术使你失明,又用‘封灵大法’封了你的泥丸宫,施主如何能有今日之成就?如何能使的出这‘元神出窍’?施主不来感谢老衲,却来责怪老衲,唉,实在是天道不爽啊!”

“我呸,你这个死秃驴,死到临头还油嘴滑舌的没出息,你奶奶的,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子啊?还看不透你那点小阴谋诡计。你奶奶的,赵秉天当那什么云门门主,在背底后里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看大半都是你出的狗主意,你奶奶的,如果不是赵秉天那狗儿子干那些坏事,我娘也不会就这么自杀。更可恶的是你竟然敢用阴符控制月姐姐,让月姐姐没脸见人,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月姐姐和我娘的死就是你造成的,你就是那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我要你还我月姐姐和我娘的命来!”

“唉,唉,唉,”那和尚摇着头连叹三口气。

“哼哼,你知道自己命苦了吧?现在已经晚啦!”

“我不是叹自己,我是叹你,叹你道术都练到如此程度了,却还是如此痴迷不悟!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岂是老衲所能作为?”

“哈哈哈,不要以为你会占星术,就整天天命天命的教训人,你奶奶的,有本事你就算算今天是老子死,还是你死?”

那和尚微一低头,略一沉吟,突然间心里一凛,脸色一沉即逝。

“哈哈哈哈,算不出来了吧?老子既然知道你会占星术,还不早废了你这个本事?今天你是死定了,接招吧!”

“哈哈哈哈,”那和尚也是突然仰天一阵大笑,却把梅霖给震住了。

那和尚笑罢半晌方才住下:“哈哈哈,对付一个小蚂蚁,岂用的着占星术?老衲只要晃晃头就可以啦!”

说完,那和尚真的晃了晃头,一碧如洗的虚空中突然刮起了一股旋风,那股旋风搅起了满天密布的乌云向着梅霖头顶上压来。

“哈哈哈,又是老一套,告诉你,相同的招数别对老子使第二遍!”梅霖大笑声中,手指向上一指,一道白光一闪,一个白色的不断旋转着的巨轮迎了上去,那巨轮大过了一座小山的底部,而且仍在不断的扩展,巨轮不断的旋转,顶上了那直压下来的乌云和旋风,那满天的乌云抵不住那巨轮的力量,被巨轮托着,随着巨轮不断旋转起来,就连那旋风也变成了那巨轮旋转的节奏。

头顶上巨轮大的早已漫过了整个天际,巨轮带起的旋风,吹的两人衣襟烈烈作响,发须飞舞。

两人各站一座山头,遥遥对望,望空大师眼中风云变换,在把梅霖细细的打量,脸面上未露一丝声色,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般的思量:“不可能,不可能,他的灵息不能有这么强大?虽然自己给月华续魂耗去了三年功力,调度二十八星宿大阵占用了五成功力,刚才那一招封灵大法只不过是用了四成功力,但就是这四成功力也不应该是这小子能抵挡的住的!上一次,自己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功力便封了他的泥丸宫,虽然这次他施展了元神出窍,要比上一次困难的多。但灵息的修炼是要日积月累,取不得半点巧的,他绝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日长进这么多!”

“自己的占星术果然不能使用了,看来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对了,看来一定是类似于这巨轮的东西。唉,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过轻视他了,竟没有提前先去看看他本命星的轨迹走向。”

“看他那屏声静气的样子,一定是在暗暗聚集力量做那最后的一击。看来老衲也只好做最后一搏了,万不能大海大湖都如履平地,在这小小阴沟里翻船!”

想到这里,望空大师一分双手,散去了那个天体光球,双眉一轩,高声念咒:“乾坤一体破虚空,玄黄元气聚牢笼。天地玄黄,听我调令,咄!”

两手如刀,向着梅霖身侧挥去。

就在同一时刻,一直静立不动的梅霖突然动了,大叫一声:“着!”

一道白光一闪,急如闪电直向着望空大师射来。

此时,正是望空大师叫声“咄”,双手向梅霖两边挥出的时刻,一眨眼间那白光已到面前。

望空大师刚看出那依稀是个轮子的模样,却已是躲闪不及。

“轰”然一声大响,一股白烟迷漫了整个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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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声大响之后,“蹬蹬蹬”两个人影各退五六步。

两人拿桩站定,定晴一看,竟是老相识,并且曾在武当山上同室操戈,还不仅于此,两人还曾在武当山上有过一次恶斗。

那一次凌云乘着薛正飞刚参加完比武招亲,内力仅剩了五成,用计战胜了他,如果不是易飞虹和梅霖拦着,薛正飞此时只怕已经人头落地。

那一战直视为薛正飞平生的奇耻大辱,此时相见,分外眼红,当即也不发话,长剑一抖,凌空飞出,直刺向凌云的前胸。

这一招本是平平无奇,奇的是那长剑在半路之上,突然轻轻一颤,顿时化成了数十柄长剑,铺天盖地的向着凌云冲去。

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极难,这已是御剑术的第二重境界“以气化剑”。

薛正飞因为见到凌云决心一洗前耻,又因为时间紧迫,急于解决战斗,当即把新练成的这一绝招施展了出来,当然他仍然留了二成内力,以备后招。

却没想到一直以阴谋诡计著称极为狡猾的凌云,这次却是躲亦未躲,反而大吼一声,高高跃起,手中长剑自头顶上方划下,一招“力劈华山”,向着薛正飞头上砍去。

薛正飞一见,大吃一惊,心里刚一思量:“这小子不要命啦!我的那些飞剑至少有七八支会穿透他的后背,他还哪里活的了?”

一个念头还未转完,七八支飞剑果然穿过了凌云的前胸下腹,却见凌云的身子在空中只是一顿,双臂猛然前伸,一股劲风当头划下,薛正飞还未来的及转过第二个念头,便已经被从中劈成了两半。

“扑通”一声凌云半蹲着落在了地上,双眼凝视着前方,那眼神就如凶残的恶狼直直的盯着那些白衣剑士,长剑在地上一柱,凌云猛的站了起来,如一座铁塔一样,矗立在当场。

那些白衣剑士只觉的背后发凉,看到凌云那凶狠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悄然后退了几步,而皇上和那些文武大臣,几时亲眼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皆目瞪口呆的看着,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看起来像是为首的白衣剑士才活了过来,拨出长剑,剑尖前指,慢慢的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凌云没有丝毫的反应,便大着胆子,一寸一寸的向着凌云前胸递去。

长剑终于刺到了凌云的胸前,那名白衣剑士手中一顿,知道已经刺入了肉里,长剑轻轻往里一推,却见凌云仍然没有一丝反应。

抽出长剑,剑尖之上已经带了寸许长的血迹,那名白衣剑士一阵欢呼:“他死了,他已经死了,看我砍下他的脑袋给薛香主报仇!”

那些白衣剑士听到凌云已死,皆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了一声欢呼,一颗紧提的心放进了肚里。

在欢呼声中,为首的那名白衣剑士抡起了长剑,对准凌云的脖颈,正要砍去,却突听屋顶上一人高呼:“住手!”

接着,屋顶上泥沙“哗哗”而落,那人刚一抬头,便见屋顶上一人当头而落,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正指向自己的头顶。

那为首的白衣剑士也甚为了得,见抵挡已是不及,当即身子后仰,平平的倒在了地上,随即“咕噜咕噜”的滚了出去。

一柄长剑的剑尖点在了地上,一人一翻身,落在了凌云身旁,一把扶住了凌云,急声叫道:“凌师兄,凌师兄,你千万不要死啊,你千万要挺住。”

一边说,沈小聪一边用力的摇晃着凌云的肩膀,凌云那如雄狮一样一直高仰的头,猛然垂了下去,身子也随之向地上瘫去。

“凌师兄,”沈小聪一声大叫,急忙用力把凌云的身子向上提起,同时一股内力送入了凌云体内。

凌云的头颅一颤,艰难的扭转过来,看了沈小聪一眼,嘴中默念出一句话来:“花魂已去,冷月岂能独存?”

头颅再一次重重地垂了下去,便再无声息。

沈小聪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已是气绝身亡!

“凌师兄,你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武当派还等着你回去振兴啊,”沈小聪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一见这猛过雄狮的男人已经死去,那些白衣剑士皆放下了心,在那为首的白衣剑士:“抓那狗皇帝!”的大喊声中,纷纷拨剑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屋顶之上突然响起了“有刺客,保护皇上,保护皇上”的大叫声,接着“扑簌簌”无数的泥沙自屋顶的大洞中落了下来,随之而落的还有一个个全幅武装的禁军。

每名禁军落在地上,皆半蹲下来,张弓搭箭,对准了那些白衣剑士。

眼见那些禁军越落越多,那为首的剑士发出一声大喊,率先冲了上来。

沈小聪急忙起身,挺剑抵挡,与那些白衣剑士混战成一团。

越来越多的禁军自上而落,屋顶上的大叫始终不止,而且越来越多,接着围墙外也高声大叫起来,再后来,远处近处耳中皆是“保护皇上”之声。

源源不断的禁军自墙头上、屋顶上、大门处蜂拥而入,沈小聪早已退到了皇上身侧,红着眼睛向着皇上说道:“皇上放心,为臣已经把凌师兄的七万三千禁军全部调来,必能保护皇上万无一失,为臣特请告退,为臣要把凌师兄送回武当去。”

说完,沈小聪也不等皇上回答,转身即走。

虽然此时那些闯入的每个白衣剑士身边皆有十几个禁军在缠斗,外围的禁军已是竖起了刀盾、弓箭,围了三层,但皇上哪里能这么情愿的放沈小聪走,当即伸出手去:“沈爱卿,且请留步。朕还需要你啊!”

沈小聪连头也没回,只是冷冷的说道:“臣这一生只想在武当山上陪着凌师兄!”

“你。。。”皇上紧追几步,眼中满是期盼,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外面禁军一阵大乱,一声长笑透过喊杀之声传了进来:“哈哈哈,昏君,你还要祸国殃民到几时?”

这声音并不如何之大,只是那数万禁军的喊杀之声,却不能掩盖其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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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聪一听到这个声音身子立即一振,知道来了一位绝顶高手,终于抱着凌云缓缓的转过身来。

这个声音一传入进来,那些本在负隅顽抗的残余白衣剑士立即士气大振,齐声高呼:“门主,门主,门主,门主!”

一时间,竟是气势如虹,挥剑连杀数百禁军。

只是人数实在是相差太过悬殊,很快便激起了禁军的众怒,刀枪齐施,将那数十人砍成肉酱。

“皇上,快走,”沈小聪一拉皇上的衣袖,腾身上了屋脊。

“想走?没那么容易,”不知为何,随着一声长笑传来,一股大力突然撞在了沈小聪后背,沈小聪站立不住,又从那屋顶的大洞里落了下来,顺带着把皇上也给拉了下来。

沈小聪刚落到地上,只见重重禁军之外,一股无形的气势冲天而起,就如大海中的一只快舟破开层层波浪,迅速至极的到了近前。

当先一人,国字脸、丹凤眼、相貌俊雅,身周好似有一层气墙,射过去的箭支、砍过去的刀剑,刺过去的长枪,皆被反弹而回,力量更增十倍反刺到了攻击的人身上。

有扑上去的禁军更如被弹落的树叶,跌出数十丈,弹撞在其他的禁军身上,一倒便是一片。

那人身周跟了五百白衣剑干,皆是一身白衣,镶着云边,排成了一种奇怪的阵势,手中长剑飞舞,一边走,一边杀,身旁的禁军倒了一地,皆是一剑毙命,未见一个活口。

守护在皇上前面的禁军看到这些人如此的威势,皆吓的连连后退,不敢再行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