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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易人行》》 · 雨铃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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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正大惊,知道此人内力极深,如果砸在清瑶剑上,清瑶非虎口尽裂不可。危急时刻不及细想,合身前扑,长剑前伸,替清瑶挡了这一剑,自己胸前却是空门大露。

那人左掌伸出,一掌击在广正胸前,把广正击出四五丈远,压断十几根青竹,躺在地上鲜血狂喷,竟已起不了身。这一掌竟已封了广正的穴道。

那人却也一声闷哼,左肩鲜血淋漓,受了剑伤。刚才,那人没想到广正会替清瑶挡那一剑,清瑶的剑自广正的剑下面穿过,刺中了他的左肩。

那人目露凶光:“你敢伤我?”并不顾左肩上的伤口,一步一步的向着清瑶逼近过来。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在夜里都能听到那滴落的声音。

清瑶看到那人凶狠的目光,不禁吓的一步一步的向后退着,剑尖指着那人,却在不断的颤抖:“你不要过来,我会杀你的!”

那人仰天发出一阵无声的长笑,突然加快身法,直冲过来。清瑶闭着眼睛,一剑向前直刺过去,却觉右臂一痛,不知如何右手腕竟已被那人拿住,扭到了身后,睁着一看,那凶狠的目光就在眼前。

“你伤了老子,老子就干了你!”低沉的声音仿佛地狱里出来的恶魔。

“嘶”的一声,清瑶的上衣被无情的撕开了,露出了那从未给别人看过的香肩。

那清丽纯洁的身体被粗暴的压在一颗湘妃竹上,野兽一样的声音在竹林里响起。

广正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在被人粗暴的蹂躏,眼睛里如欲滴出血来,口里的鲜血不断的喷出,却是浑然不沉。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大叫:“不,不!”却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自己的身体,广正急运内力冲激着穴道,那些内力却在自己狂怒的思维的导引下,在自己体内横冲乱撞起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样的一个念头在广正的身体里,疯狂的蹂躏着广正的神经。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凌乱的一件清瑶的最小的内衣,攀着一根根的竹子,飘飘荡荡的远去了。

泪水流在了竹子上,又沿着竹子滴在了地上,一滴一滴。。。

“清瑶姐,你在干什么?哈哈,师父让师姐来找你,她们真笨,还是我先找到了!”一个声音隔着竹子传了过来。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竹缝里出现了,身影旁还跟着一只丑陋的大鸟。

“别来打扰老子的好事!”一根手指粗的断竹疾飞过去,“扑”的一声穿透了梅霖的左肩胛。

“啊!”的一声惨叫,梅霖倒了下去,这一声叫却是中气充沛,传出老远。看来好几个月的笛子没白练,吹笛子不怎么样,喊叫的力气却比以前大了许多。

静仪师太叫人去找清瑶,清平和清柏立即出发。平时,清瑶对梅霖极好,梅霖一听便死缠活缠着跟来了。

梅霖与清瑶相处日久,冥冥中仿佛有一股灵息,把梅霖引到了这边来。梅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感觉清瑶姐应该就在这个方向。

梅霖眼睛不行,耳朵好用,早就听到那粗重的喘息和喘息下那隐隐的低泣。梅霖刚开始自然不知道清瑶姐在干什么。此时,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接着左肩剧痛,似乎被什么硬物穿过,才明白过来竟是有坏人在此。

剧痛刺激着梅霖的神经,梅霖觉的清瑶姐一定是有了什么麻烦,要不自己来了,不会不出声。既然清瑶姐有麻烦,自己当然要冲上去了,可是自己根本就什么都看不见,怎么办?自然是死老舅先上了。

梅霖一脚踢在冰鹫身上:“死老舅,快上去啄死他!没看到你主人我受伤了?”

那冰鹫被梅霖踢的跳了一下,看了看竹林里的形势,“呱呱”叫着,躲到梅霖身后去了:“主人,咱们快跑吧!那人是魔鬼!”

梅霖转过身来,扭着冰鹫的脖子,想把它拖到前面来:“死老舅,胆小鬼,快给我上!”

那只冰鹫被捏的大张着嘴,喘不过气来,却死活不往前走,而是一步一步的拼命向后退。梅霖左肩受伤,全身无力,竟然拿不住它。

“好,你不去,我去!死老舅,我再也不要你了!”梅霖说完,转过身子,握紧拳头,一步一步向着前方走去,一股一股的红色的血液顺着插在肩胛处的青竹流了出来,染红了大半个身子。

虽知向前必死,吾往矣!只为了曾经的滴水之恩!

梅霖并没有那么崇高的想法,梅霖只是在心里隐隐觉的这样做是对的,至于是生是死,梅霖根本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凡是心里想做的事,一定就要去做;不要错过了后悔。这是梅霖一贯的作风,只不过梅霖不自知而已。

“住嘴!”又一段青竹向着梅霖的嘴疾飞插来。

眼看梅霖难逃这穿嘴之祸,一把长剑及时的挡在了梅霖的嘴前,却是与梅霖一同出来寻找的清瑶的清柏到了。

那青竹附有一股刚猛的内劲,清柏只觉的手腕剧震,狠命一挺长剑,只听“啪”的一声,长剑已经断为两截。幸好把那根青竹也挡在了地上。

这时,清平也从旁边跃了出来。两人看到竹林里的情况,皆惊呆了。那青衣蒙面人“嘿嘿”几声冷笑:“不错,又有两个送上门来了!不过好象没这个漂亮啊!”

那蒙面人好整以暇的穿好衣服,向着两人走来。

这时,两人才反应过来,对望一眼。同时,怒斥一声,挺剑刺了过去。那人手中长剑划了个半弧,把两人的一柄长剑、一柄断剑卷了进去,两人只觉的剑上生出了一股极强的沾力,两把剑直欲脱手而出。

两人不愿弃剑,不禁同时踏进了一步,那蒙面人嘿嘿一阵冷笑:“遇真观弟子不过如此!”剑光一展,把两人卷入了漫天剑光之中,两人左冲右突,只觉的剑光在自己身周划来划去,离自己要害不到半寸,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剑光的纠缠。

清平低头之间,突然瞥见自己的长裙已经变的一条条的,春光大现,不禁大惊,知道自己的武功与对方相差太远,急忙大喊:“梅霖,快去请师父,快去请师父!”

清平武功较高,还有能力喊出声来,而清柏只是咬牙苦战,连说话的时间也抽不出来。

“是,清平姐。我马上去,你等一下!”后面传来梅霖的喊声,清平才稍稍放心,突觉对方剑光一紧,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却听“哎呀”一声。原来,梅霖走的过急,身上的那根竹子,被别的竹子一拌,一阵剧痛传来,不禁喊出声来,只觉的眼前金光乱冒,差一点昏厥过去。

清平的心又一下子揪了起来,难道梅霖已经遭了他的毒手?幸好,梅霖于此时叫道:“死老舅,快点,头前领路!晚了,清瑶姐就糟了!”

“清瑶师妹,怎么了?”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却是凌云的声音。

清瑶本已昏昏沉沉,几欲死去。猛然间,听到这个声音,不禁心头一振。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随手抓起地上的一件衣服,向竹林深处跌跌撞撞的跑去。

“我再也不能见他了,再也不能见他了,这一辈子都不能见他了!”清瑶心里这样想着,眼泪边跑边洒着,洒在了那湘妃竹的泪斑上,无声无息的溶了进去,那腥红的泪斑奇异的变的雪白。。。

广正倒在地上,看着那两条雪白娇嫩的腿消失在竹林深处,不禁在心里狂喊:“等等我,等等我!”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打湿了地面,溶入了泥土,滋润了竹根。。。

“清瑶师妹,快回来!”清平出尽力气的大喊,喊声里已经带了哭腔,却觉胸前一麻,已被点中了穴道。

接着,身旁“咕咚”一声,清柏也被点倒在地。

“嘿嘿,嘿嘿!”一只魔手向着清平脸上伸来,清平想避却一点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魔手越靠越近。

眼见那手就要碰到清平脸上,却听一声“淫贼,休得放肆,你家少爷在此!”接着,一人自上而下,一剑向着那蒙面人的咽喉刺去。

正是买药回来的凌云到了。

那人一见此剑出手的方位与时机,就知来者不善,当即右手剑又是划了个半弧,想沾他的剑。却见那剑,离咽喉尚有半尺,已然变招,长剑一抖,刺向左肩受伤之处。

那人怒骂一声:“卑鄙!”长剑再次划弧卷去,凌云的剑早又刺向小腹。凌云的两仪剑法,每一次只使半招,从不使全,却是变招迅速,让人捉摸不透。

“哼,一套好好的两仪剑法,让你拆的七零八落,哪里还有半点威力?你要伤我,真是难如上青天。唉,武当派出了你这样的弟子,也真是太丢人了!”

“谁说我要伤你?我只要缠住你,自有后援擒你!”

“擒我?做梦!就凭静仪师太?心底虽好,武功却稀松。还是那个梁一月,女流之辈,不足为惧!”

两人一边斗嘴,剑上招数却丝毫不缓,凌云此时已大感吃力,完全处于下风,身法也慢了许多。

就在这时,竹林里冷冷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你瞧不起女人?”

接着,一人出现在两人面前两丈之处,手抱花魂剑,正是梅霖请的救兵,梁一月到了。

那冰鹫关键时刻退缩,惹恼了梅霖,梅霖本来打算一辈子不再理它,转念又一想:“自己要去请救兵,离了它还真不行!”梅霖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哼,我就这么不理它,岂不太便宜它了?我要让它驮我回去请人,再饿它三天三夜!让它长长记性,只要它在我手里,我就有的是办法治死它!”

于是,梅霖骑了冰鹫回去请来了梁一月。静仪师太正忙着给那黑脸大汉治伤,无暇前来,只得托给梁一月。

梁一月知道事情紧急,当即飞身赶来。

那蒙面人一见梁一月真来了,当即伸脚重重在地上一跺,清平和清柏两人飞了起来,齐向梁一月撞去。梁一月若要不接,又怕两人受伤,只得伸手接住两人。

那蒙面人却已一剑逼退凌云,飞身而起:“哈哈,今天我已占足便宜,改天再来领教!”

一句话未完,头顶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闪电,正击在脑门之上,一阵头晕,摔下地来,压断了好几根青竹。

凌云和梁一月一见急忙扑上,梁一月却是后发先至,剑尖比凌云的剑尖早到了一寸。

那蒙面人突然一个翻身,以后背接了这两剑,凌云的剑斜刺在他左臂上,只觉的如刺在水里,竟被弹了开去。梁一月的剑则在他后背上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那蒙面人趴在地上,大喝一声,长剑一挥,无数根青竹被削断飞起,直向尚未解开穴道的清平、清柏、广正,以及不会武功的江韵梅和刚刚赶到的梅霖刺去。

梁一月花魂剑一旋,无数根青竹被搅成碎末,凌云则担心江韵梅,倒飞回去,替她接了青竹,却也挡住了江韵梅发出雷电掌。

那蒙面人乘机飞身而起,向外逃去。梁一月冷哼一声,也飞身而起,伸手抓向他的足踝。那蒙面人的身形突然向上拨高了一尺,轻轻一个转折,又升高了两尺。

“梯云纵?”梁一月一惊之间,一口气松了,落下地来,再飞上青竹时,已是竹海茫茫,人影不见。

“哼,竟然让他逃了!”梁一月气愤的落下地来,凌云已经解开了清平和清柏的穴道。

接着过去解开了广正的穴道,刚问了一句:“广正师兄,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广正却一跃而起,从地上拾起长剑,狂吼一声:“广野,我要杀了你!”

接着,向清瑶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溅的几根青竹,血泪斑斑,身子晃了几晃,扶住了一棵竹子。凌云上前拦住了他:“广正师兄,你的伤很重啊!”却被他粗暴的一把推开:“是你害了清瑶,是你害了清瑶,我不要见到你!”

说完,发疯似的挥剑砍开拦路的竹子,一路狂叫着去了。

“是我害了清瑶?”凌云想着他的话,略一沉吟之间,他已经走远了。

“广野?武当派的判徒!玉清宫教出来的好徒弟!”梁一月则在想着广正的另一句话,越想越觉的那人的背影像极了广野。当时,广野背对着自己,却是面向着广正,想必是那道闪电烧毁了他的蒙面巾,广正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而且那人竟然会使武当派的独门轻功——梯云纵,自是广野无疑。

“哼,武当派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我们回去!”梁一月“刷”的一声把花魂插入剑鞘,当先走去。

凌云看到地上那凌乱的衣物,再一看清平和清柏那凄凉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走过去搂住了江韵梅的肩头,跟在梁一月身后。江韵梅却轻轻的挣开了:“别这样,让人家看到不好!”

梅霖走了过来,左右摇着头,大声叫着:“人呢?坏蛋呢?清瑶姐呢?”

却是没有一人回答他。

大家都默默的往回走着,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心情沉重无比。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十五章 鬼影鬼毒

梁一月走回了青瓦观,心情极为不好,广野中了自己一剑,竟然让他逃了,失去了一个清理门户的机会,再加上武当派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做为武当派的一宫之主,面子上也是不好看的。如果这件事传到江湖上去,武当派从此就颜面扫地了,以后还怎么在武林中立足,还称什么武林急公近义的第一大派?

梁一月重重的推开了观门,突然身前身后几道黑影猛的向自己头顶砸了下来。梁一月是何样的武功,岂能被砸中?虽然事发突然,但瞬间就判明了形势,不退反进,一哈腰之间,已冲进院内。这时,那些黑影才落到地上,是几块巨石,如果砸在人身上,非当场要人命不可!

梁一月身子还未直起,突见几个明晃晃的剑尖,同时向自己刺来。凭感觉,那来剑的方位,竟是九宫八卦剑阵的方位,接着听到一声娇呼:“好恶鬼,拿命来!”竟是丛凤鸣的声音。

“反了,都反了!”梁一月心里一凉,知道自己已陷阵中,对付这阵极为不易。下手再也不能留情,当即花魂剑出鞘,剑气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只听几声惨叫。

有人大呼:“是梁师父,大家快住手!”却是沈小聪的声音。

接着,“当啷”一声,一把剑掉在地上,丛凤鸣扑了上来:“师父,你没事吧?”

梁一月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只见刚才攻击自己的正是自己月冲宫的九名女弟子,丛凤鸣、杜芳、林雯明、唐晓雪、谢自珍、曲灵心、张小娣、赵靖和韩洁,正是自己用来对付鬼火的阵形,只不过此时对付的却是自己。

赵靖和谢自珍已经被自己的剑气所伤,幸好当时自己也隐隐觉的不妥,目标是各人的小腿,这才没有铸成大错,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九名女弟子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想到平时梁一月的严厉,不禁“扑通”跪倒一片,“欺师灭祖”可是犯了武当派的戒律,武林中的各门各派无不把这一条看的极重,处罚极严,武当派自然也不例外。“欺师灭祖”者,轻者逐出门墙,重者清理门户。

梁一月刚刚还在心里笑话玉清宫的广野背判师门,没想到自己的弟子也要背判师门,而且一次就是九名。

梁一月站在中间,看着自己心爱的九名女弟子,不禁怒从心来,大喝一声:“你们昏头了,怎么算计起我来?”说着,一脚把抱住自己腿的丛凤鸣蹬了开去。九名女弟子皆低声啜泣起来,连头也不敢抬。

“不许哭,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你们说,快给我说!你们竟然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枉费我一番心意,我这十年的心血算是白流了!”

面对如此盛怒的梁一月,那些弟子哪敢说一句话?

此时,所有的武当派弟子皆站在院子里,月冲宫的女弟子全部跪在了地上,遇真观的女弟子哪遇到过这种场面,皆两腿颤栗,站立不稳,几乎也要跪下了。

院中一人犹豫再三,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朗声说道:“梁师父,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这个主意是我出的,整件事情也是我指挥的,你要杀,就杀我好了!”

梁一月定晴一看,却是沈小聪。“刷”的一声,花魂剑出鞘,搁在了沈小聪的脖子上。一阵轻风吹来,几丝长发从花魂剑上飘落下来,慢慢的飘向地面。

“剑下留人!”一人飞身而至,挺剑刺向梁一月的后颈,使的正是围魏救赵之计。

花魂剑仿佛闪了一下,又仿佛一直就在沈小聪的脖子上,动也没动。

赶来救人的凌云手中却只剩了个剑柄,那柄青钢剑,断成一寸一寸的,落在地上。

凌云看着手中的断剑,半晌作声不得。这次出来,不知为什么张廷音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冷月剑交给凌云,或许是以前每次出征,都是凌云一个人,所以要带宝剑以防万一,这次却是一队人,不需要它;或许是不想让凌云仗着利器取胜,而妨碍了武功的进步;再或许是因为凌云风言风语太多,伤了师父的心。

“哼,想跟我来这一套,你还差的远!”梁一月丢下一句话,便转过头去,接着问沈小聪:“说,你说,你到底为什么让她们刺杀我?”

沈小聪毫不畏惧的看着梁一月,实际上心里却是怕的要死,心脏“咚咚”仿佛要跳出来一样,不过为了自己心里一个不可告人的想法,在硬撑而已:“梁师父,我们怎么会刺杀你呢?我们本来是想对付。。。对付。。。”沈小聪正要考虑着,要不要说出这个词,梁一月喝道:“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对付鬼!”沈小聪犹豫着,说出了这个字,心想,少不了一顿训。

果然,梁一月怒道:“鬼什么鬼?这世间哪有鬼?再胡说,我真杀了你!”

却听着一个娇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师父,真。。。真的有鬼!不是鬼,是。。。是鬼影!”

沈小聪一听正是自己意料中的唐晓雪的声音,不禁心花怒放,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脸上却是丝毫不露声色。

“难道我走之后,这里又有事发生了?”梁一月收回了花魂,对沈小聪怒喝:“起来说话!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像个什么男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韵梅担心那黑脸大汉的伤势,早已轻轻一拉凌云,两人到厢房里送药去了。静仪师太仍在忙着,对周围的事情,听而不闻。

梁一月走回九名女弟子的中间,喝道:“都起来!”那九女弟子才敢稍稍抬起头来。突然,面对着梁一月的四名女弟子脸上皆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死死的盯着梁一月的身后?

“啊!”的一声尖叫,却是出自遇真观女弟子清雨的口中。

梁一月慢慢的转过身去,只见院门处立着一个黑影,是个男子,舌头很长,手上托着一盏油灯,油灯在黑夜里发出微弱的光,却映的那人脸上面目狰狞,真如厉鬼一样。

“装神弄鬼!”梁一月冷哼一声,一道剑气激射过去,“嗤”的一声响,那黑影如粉尘一样慢慢消散了,果然不似人体。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鬼?”梁一月向那些弟子脸上看去,只见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想想也是,她们又不像自己这样能发出无形剑气。面对这样的情景,真要叫她们上前挥剑狂攻,也真难为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了。

“你们都睡吧!今天为师给你们守夜!”梁一月盘膝而坐,花魂剑横放在膝上,微闭双眼,便不再说一句话了。

那些女弟子慢慢的站起身来,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不去睡!”梁一月怒喝一声,丛凤鸣急忙答应了,带领弟子们各自准备衣物毛毯,开始休息。她们都不敢离开师父太远,因此皆睡在院子里。

赵靖和谢自珍伤在小腿,伤势不重,上了武当派的金创药,包扎好了,也没有什么大碍。

就在这时,只听“喋喋”脚步声响,众弟子皆大惊,“刷刷”长剑出鞘,却是梅霖和那只大冰鹫走了回来。

此时的武当派弟子早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梅霖手里提着一个鸽子笼,边走边兴奋的说道:“师父,师父,我回来了,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突听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不要大呼小叫的,有事快说!”却是梁一月的声音。

梅霖一听,那声音就在自己身前,敢情是差一点碰到人家身上,不禁在心里又骂了冰鹫的十八代祖宗:“这死冰鹫是越来越不会看事了,也不提醒自己一下!”

梅霖把手里的鸽子笼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梁师父,我在竹林里找到了这个。这是咱们武当派的信鸽,可能是广正师兄掉下的。广正师兄已经不知哪去了,我们正好用这个与咱们武当派联系一下!”

“哼,你去办好了!别来烦我!”

“是,是,”梅霖答应着,心里却说,“我要能办,还找你干什么?”

梅霖正要开口大叫,让人来帮忙,梁一月突然说道:“给我找纸笔来!”

丛凤鸣看到有事,早已起身,侍候在侧,一听师父要纸笔,立即准备好,拿了过来。

梁一月沉吟片刻,在纸条上写道:“广野背叛,广正失踪,清瑶被辱,鬼火鬼影,疑非所思,特此报知!”

梁一月郑重的把纸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了出去,望着信鸽飞入了夜空,梁一月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丛凤鸣在旁边看到梅霖半身血红,惊叫道:“你的伤?”

“没事!”梅霖灿烂的笑了一下,一句话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霖儿,你怎么了?”静仪师太正好治完那黑脸大汉的伤,走了出来,惊见梅霖将要摔倒,急忙飞身上前抱在怀里。

天悄悄的亮了,黑夜终于过去了。

那些女弟子在梁一月的守护下,睡的正香。她们实在是太累了,自阿香谷到青瓦殿,她们紧绷的神经从来没有放松过,这种累是心理上的。心理上的累,是一种让人说不出,觉不着,不知该如何解决的累。

梁一月虽然微闭着双眼,但是整个青瓦殿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双耳。她微微看了看那些抱在一起睡着的姑娘,也有点不忍心叫醒她们,她们刚刚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啊!

看来此行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容易,到现在为止,连敌人的影子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弟子却跑的跑,伤的伤,一身无敌的武功竟毫无用武之地,这也实在让人气闷。至于鬼魂之类的东西,梁一月是压根就是相信的,要说这世上有鬼,那我梁一月就遇鬼杀鬼,遇神杀神。

眼看着队伍里出现的伤病号,这些人如何处理就是当前最大的麻烦事。还是一会儿商量一下,再说吧!

天明以后,武当派出征的女弟子开了第一次会,也是唯一的一次会,商量以后何去何从,如何面对当前的困局?

最后决定,由静仪师太、凌云和江韵梅留下照顾受伤的赵靖、谢自珍和那黑脸大汉,在此等候。而梁一月则率领月冲宫八名女弟子和遇真观八名女弟子以及沈小聪和梅霖,前赴点苍派,去完成任务。

本来梅霖受了伤,是安排留下的,不过梅霖极力反对,列举了种种理由,跳着高的死活不承认受了伤。

梁一月想到这次事件多亏了梅霖及时报信,自己率弟子走后,两方面的联系,确有依赖梅霖之处,便同意了。静仪师太也是不愿梅霖去的,不过看到梅霖那么坚持,也不想太勉强梅霖了。

梅霖在会上还提了一点小小的建议,那是关于联系方面的:第一,把信鸽留在静仪师太处,由静仪师太负责与武当派的联系,因为如果带去点苍派,恐怕会有危险。梁一月与静仪师太之间的联系由梅霖和沈小聪负责。第二,静仪师太如果要离开青瓦观,则做好武当派的暗记,到时回来联系的人能够有线索可查。第三,十一天后,如果梁一月没有回来,或许没有派人回来联系,就说明出事了。

当然这个十一天的日期是由沈小聪和凌云计算得出的。此去点苍派还有四天的路程,宽余一天,应为五天,往返需十天。在点苍派耽搁一天,正好为十一天。只要到了点苍派,无论有没有事都要先派人回来取得联系。

梁一月率领弟子走了,临走拉着静仪师太的手,把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静仪师太。静仪师太听到自己最最宠爱的小弟子清瑶,竟。。。竟。。。,不禁心神大伤。

最后,静仪师太抚摸着梅霖的头,对梁一月说道:“梁师妹,我把霖儿托付给你了,还有我的那些弟子!”

“你放心吧!静仪师姐,只要有我梁一月一口气在,绝不叫她们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梁一月斩钉截铁的说道。

两人深深的凝望着,美丽的竹影印在了两人的身上。不管是行是留,都是凶险无比,是否能活着回武当,这还是个未知数。

这一刻,两人心中都生成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情意。。。

有的女弟子已经轻轻哭了出来,赵靖和谢自珍要与自己天天相处的姐妹分别,更是不舍,抱头痛哭。

江韵梅轻轻靠着凌云的肩膀,也是感动的微微颤抖,又想起了舍身救己的阿香。

只有梅霖对这一切毫不在乎,大声叫着:“走啦,大家快走啦,放心吧,咱们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有我梅霖在,哪个小鬼也不敢来!”

说完,又拿出落梅笛,吹起了他那噪声,不是他想吹,而是那幅画又在他眼前里出现了。

梁一月讨厌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还靠着他报个信什么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带着这个废物的,静仪师太还专门对他作了交待,这下倒好自己更多了个累赘,想想真是后悔啊!

梁一月走后,青瓦观里静了下来,伤口静仪师太早都已经处理好了,唯一需要的就是时间而已。

现在大家最怕的就是黑夜,可是黑夜每天还是会来!

一到黑夜,就会响起奇异的怪声,有的似鬼哭,有的似一个女人在低低的呜咽,有的则是大声的惨叫和暧昧的呻吟,最可怕的还是那不知什么时候会出现的鬼影。

没有头的砍头鬼,伸出舌头的吊死鬼,全身浮肿的淹死鬼,甚至还有美貌的女鬼,各形各样的鬼影都出现了,如果说这些鬼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每个鬼影身上必然带着一盏油灯。

还有一次竟然出现了一个鬼影像极了梁一月,江韵梅一个闪电击过去,那个影子消失了,大家才知道是一场虚惊。

经过了数个这样的夜晚,大家也渐渐的见怪不怪了,或者说已经麻木了。本来赵靖和谢自珍提议要离开这里的,可是那黑脸大汉的伤仍然十分严重,不能移动,大家只好继续在这里干靠着。

凌云怀疑,如果这是人为的话,必然用的是疲兵之计,好等所有的人都累了之后,一网打尽。因此,凌云提议轮流守护,其余的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管睡觉。

凌云和江韵梅一起,静仪师太和赵靖、谢自珍一起,白天黑夜的都有人在睡觉,也都有人来应付这些事,这样一来,果然人人精神了许多,不像刚开始那样,人人疲惫不堪,恨不得躺下就睡着,却又不敢睡。

一天,两天。。。十天,过去今天这个夜晚,明天就是定下的十一天的最后期限了,难道梁一月她们真的出了什么事?

这是一个有风的夜晚,秋天的夜晚,已经多了一些凉意,风吹着竹林沙沙作响,宛如少女的倾诉,是不是湘妃竹带来了清瑶托它们捎的话语?

凌云和江韵梅并肩坐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今晚该他们守护,这样的夜晚本该心情舒畅才是,为何每个人的眼角都有愁容?

过了许久,江韵梅才幽幽的道:“你说我们这一次,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当然能,”凌云笑笑,用手轻轻拂着她的秀发,江韵梅温柔的把头靠在了凌云的肩上,只有这样,她才觉的是安全的,有个肩膀可以依靠,真的很好!

“可是阿香却永远回不去了!”江韵梅眼里迷上了一层雾水。

“不要再想这么多了,生死由天定,阿香也是死得其所。以后,我们会经常去看她的。唉,清瑶师妹却是太可怜了。。。没想到,没想到广野师兄竟会变成那样。我看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江韵梅猛的抬起了头,看着凌云的眼睛,冷冷的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你那清瑶师妹了?”

凌云捧过她的脸,温柔的亲了一下,苦笑道:“你又多心了,是不?我有那么花心吗?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这可是你说的!你千万别忘了!”江韵梅放心的躺回凌云怀里,怕冷的往里钻了钻。

“你说梁师父她们会不会出事?”江韵梅又抬了抬头,问道。

“放心吧,一定没事的。就算有事,梁师父也解决的了。梁师父的武功我看这个世间已经很少有敌手了,就算是我师父也。。。也差许多。再加上有聪明机警的沈师弟,她们一定会没事的!”

“那为什么她们还没人回来报信呢?按日期计算,应该回来了!”

“不要急,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你先睡一会儿,我看着。今晚这么平静,我看是不会有事了!”

江韵梅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凌云又疼爱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只见她的脸略有削瘦,红晕消退了许多,只是依然弹性十足,娇嫩无比。

“今晚这么静,不太正常啊?”凌云低低说道,睁大了双眼。

夜风大了起来,月亮却没有升起,今晚是个无月之夜。

时间就在夜风中和竹林的沙沙声中,静静的过着,凌云在不停的数着自己的心跳,已经是午夜了吧!

一点昏暗的灯光在青瓦殿的大门处亮起。

“终于来了!”凌云早受不了这种静了,有点东西总比没有强。

凌云让江韵梅轻轻的靠在竹椅上,自己抽出长剑,藏在身后,低腰之间,已经到了大门处。

昏暗的灯光下竟然是一张美丽绝仑的脸,这张脸是那样的妩媚,眼角嘴角皆是媚笑,眼波流动,春意无边。凌云看到这样的一张脸,不禁心中一荡,只觉有点口干舌燥。

“这一定是今晚喝水太少的原因!”凌云这样想着。

“哈哈哈”,凌云突然笑道,“好女鬼,你们装的越来越像了啊!简直跟真的一样,来,让我摸一下,看看是不是肉做的?”

凌云艺高人胆大,伸出左手,向那女鬼脸上摸去,右手剑却藏在身后,以防万一。

突然,那个鬼影仿佛动了一下,凌云只觉的劲风扑体,暗叫一声:“不好!”

一个后空翻,翻了回去,同时右手剑反手挥出,划个半圈,护在身前,只听“叮当”作响,无数细小的东西碰在了长剑之上,接着只觉的小腿一麻,仿佛被蚂蚁咬了一下。

凌云知道,必定是中了细针之类的暗器,这类暗器大多含有剧毒,当前情况应当速战速决,身子尚未落地,剑尖在地上一点,空中一个大转折,如一只雄鹰一般,直扑向那个鬼影。

提气挺剑向那鬼影刺去,在提气的那一瞬间,突然觉的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芳香的气味,这股气味极为古怪,好象是好几种气味混在一起,气味混杂,令人难辨香臭。

凌云心里一惊:“有毒!”这个念头刚转过来,身子已然无力的向下落去。

凌云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敌人的圈套,盼望着江韵梅能及早发觉逃出,略一回眼,却见江韵梅已经从椅上站了起来,双臂扬起,做出了发雷电掌的姿式,刚一开口念“五雷诀”,便软软的倒在了竹椅上。

接着,几条以前见过的鬼影如一阵风一样吹进了右厢房,那是静仪师太和赵靖、谢自珍休息的地方。

突然,那几条鬼影皆倒飞而出,比进去的时候快了十倍,却不像是平时那样消散,而是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静仪师太大步而出,高声喝道:“妖魔鬼怪,快现身吧!”虽在盛怒之下,语音中仍然平静如常,不带一丝火气。

接着,赵靖和谢自珍挺剑跃出,护在静仪师太两侧,刚喝一声:“出来!”便身子晃了几晃,摔倒在地。

这时,静仪师太也闻到了那股芳香,知道有毒,急忙屏住呼吸,伸手一探两女的脉博,只觉入手平稳,并无大碍。知道这种毒只是让人失去抵抗力,却不会有生命危险。

目前最紧要的,当然是赶走敌人,然后再施行救治。

此时,各个屋顶上悄然出了三三两两的鬼影,把静仪师太围在当中。一盏盏昏黄的油灯,就像是阴间的长明灯,在夜风中飘忽不定,明明暗暗,却不熄灭,一股阴森森的灵息迷漫了这个青瓦殿。

四周腾起了一阵阵的烟雾,空气中的芳香味更浓了。

院中唯一的女鬼,蹲下了身子,好象正在对凌云说着什么。

静仪师太屏着呼吸大步向前,经过竹椅时,一摸江韵梅的手腕,知道也是与赵靖、谢自珍中了同样的毒,当即放下一半心来。

那女鬼立起身来,突然对着静仪师太笑道:“师太,好功夫,连我的‘七香魅魑粉’,都奈何不了你。可见我们这次是失败定了。”声音娇媚入骨,令静仪师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女鬼看看静仪师太将近,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要这个人啊?给你好了,反正我们又带不走!”

话音未落,右手五指成爪,把凌云向静仪师太掷了过来,接着笑道:“接住了,拿好了,后会有期了!”

这几句话声音阴阴森森、娇娇媚媚,直接在耳边响起,说是什么的声音都行,就是不像人的声音。说完,那个鬼影摇摇摆摆的飘了出去,虽然身法不快,但是飘忽,无迹可循,绝不是人类的轻功。

屋顶上那些灯火也在同一时间隐去了,静仪师太伸手接住凌云,突然左右两臂仿佛被蚂蚁咬了一下,立即酸软无力。

凌云的眼睛突然亮起,“啪啪啪”几声,静仪师太胸口的要穴皆被点中。

“桀桀桀桀”,一阵似哭的鬼笑传来,那些隐去的灯火又出现了,那个女鬼也重新来到了院中。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十六章 魅魑魍魉

梁一月率领两宫弟子,昼伏夜出,路上展开轻功,加速赶路,这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原本四天的路程,三天就赶到了点苍山。远远望去,山峰之上郁郁葱葱,一片苍翠,而山顶之处却是一片雪白,就如一位穿了绿蓑衣,却头戴白斗笠的老翁,安详而坐。

梁一月却无心欣赏这些山景,顾不得休息,当即率众上山。一路上,时有轻云从脚底升起,袅袅的飘了过来,把你轻轻的裹在其中。一阵风吹来,却又突然的散了开去,在山顶形成了刚才的形状,忽上忽下,好象在嘲笑你,爬的为何如此之慢?

耳边是澹澹的溪流,好象在唱着一首欢快的歌,使人心旷神怡。

武当派的弟子经过阿香谷、青瓦观两役,稳重了许多,皆是默不作声的跟着梁一月向上爬去。沈小聪似有意似无意的与唐晓雪走在了一起,或前或后,总是不离其左右。

只有梅霖听到这溪流之声,感受着这山的灵息,不禁摇头晃脑的大赞特赞:“好山啊,好山!南方的山,与北方的山就是不同。原山虽小,不觉其矮,只觉其高其旷;点苍山虽高,不觉其高,只觉其幽其深。原山若木,点苍山若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又克水,如此生生不息,往复不止,哈哈,妙啊妙!”

自己大笑大赞了一顿,除了那只冰鹫“呱呱”叫着附和之外,别人都是默默无语。梅霖觉的没劲极了,以前那只冰鹫的叫声还能引起梅霖的一点兴趣,自从冰鹫关键时刻当了逃兵之后,梅霖对它极为不喜,与自己以前的那两个伙伴——黑星和黑燕相比,差的真是太远了,只除了块头大,吃饭多别无优点。不是梅霖还要用着它,早把它开回老家去了。

梅霖向旁边伸了伸头,问道:“清平姐,你看这山好不好看?”

“好看!”冷冰冰的两个字扔了回来,要不是静仪师太临走时吩咐,要清平照顾着梅霖,才不会有人愿意和他走在一起呢。此时,清平的心里极乱,总觉的有一只魔手不停的向着自己腮边伸来。。。伸来。。。,一想起那只魔手,清平就会弯下身子,大吐特吐一番,把胆水都吐了出来,还是觉的恶心。

“啊!”一声长叫,从梅霖嘴里喊了出来,凄厉无比,比被青竹穿了肩胛时,叫的还要凶。

众人皆回头的回头,抬头的抬头,看看梅霖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掉崖了?有的女弟子甚至“刷刷”的把长剑抽了出来,以为又有敌人偷袭了。

结果一看,梅霖正笑的像吃了蜜一样,仿佛知道大家都会看他,施施然的说道:“咳咳,各位姐姐,你们看这山多美啊!咱们真是不枉此行!就算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了!”

众人皆怒怒的转回头去,梁一月鼻子冷哼一声。

沈小聪则怒骂了一句:“乌鸦嘴!”恨不得立即上去,掐断他的脖子。

唐晓雪仿佛听到了沈小聪那句话,低低的娇笑了一句:“你才是乌鸦嘴!”

一阵轻云荡过,脸上柔情万种,娇美无限。

这句话仿佛被梁一月听了去,回过头来道:“不想死的,都给我精神点!”

说完,一跃而起,上了山顶。不知为何,却突然站住了。

众弟子皆逐一跃了上去,看到面前的影像,纷纷楞住了。只见面前竟是一张大嘴向天大张着,里面黑洞洞的,不时冒出阵阵阴风。四周陡削,上凸下凹,再好的轻功也极难攀登,就算能从四壁上去,如果上面有一个人守着,这些攀到中间的人也必死无疑。

这个大嘴仿佛是专为等着上门的人而设的,之所以说它是一个大嘴,是因为在下面看的时候,这峰顶仿佛是个人头的模样。

关键是这个大嘴是谁设的,是点苍派为了保护自己而设的,还是看不见的敌人为自己这些援兵而设的?

沈小聪沿着四周走了一圈,大嘴的边处便是万丈深渊,看来要去点苍派,非经过这个大嘴不可。

突然,沈小聪发现侧壁上有一行小字,几乎与山石同色,不细看,绝对看不出来。沈小聪调整了一下方向,借着阳光,轻声念道:“魅魑魍魉四幽阵!”

“梁师父,你有没有听说过‘魅魑魍魉四幽阵’?”

“什么阵?没听过。我倒听过‘春夏秋冬四绝阵’,那是点苍派的镇派之宝。”

“看来是有人摆了一个阵,阻止我们去救点苍派。”沈小聪沉思着说道。

“有人想阻止我?还摆个什么阵?哼哼,这个阵再厉害,难道还能比的上我们的九宫八卦剑阵?只要是人摆的阵,就挡不住我梁一月。我就去闯闯他这个‘魅魑魍魉四幽阵’!武当派的弟子跟我来!”

说着,梁一月大步向那大嘴里走去,踩的整个山峰“咚咚”作响。

沈小聪急忙拦在头里:“师叔,我们似乎应当从长计议。如果我们这样冒然进去,会全军覆没的。”

“全军覆没?笑话!怕死,你留下!”

说着,大步走入了大嘴里,一阵阴风吹来,只觉的阴森森的遍体生寒。

梁一月好象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沈小聪,你领着遇真观的弟子留在外面守着,别让敌人断了我们的后路。月冲宫的弟子,跟我走!”

遇真观的女弟子早巴不得这句话,纷纷退了出去。

梁一月率领月冲宫女弟子,极其小心的渐渐走向深处,突然一个人影如飞般到了梁一月身边,却是沈小聪。

“师叔,我和你们一起闯阵!”

“也好!”梁一月说了这句后,便不再言语,只盯着眼前的这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响起了一片沙沙声,仿佛有数不清的生物正狂奔而来。

梁一月清喝一声,花魂剑一挥,一道剑气向黑暗之中横扫过去,黑暗之中立即响起了“吱吱”的惨叫之声,竟然是老鼠的声音。

“上石壁!”梁一月当先飞身而起,贴在了一面石壁上,那些女弟子急忙纷纷效仿。

无数的老鼠尖叫着从脚底下汹涌而过,有的老鼠跳跃着,爬到了别的老鼠背上,推推搡搡,滚成一团。

那些女弟子看到这种场面,皆觉头昏目眩,拼命的抓紧了石壁,害怕一掉下去,就成了老鼠的食粮了。那老鼠仿佛如波浪一样,无穷无尽,奔流不止,女弟子们皆面对石壁,一眼都不敢看下面,只觉的不一会儿,便手脚酸麻,支持不住。

幸亏这些老鼠还是有跑完的时候。一刻钟后,声音渐渐稀了,终于消失了。

幸亏来的是月冲宫弟子,如果遇真观弟子在这里,早已哭喊成一片。

就是这样,等老鼠过后,好几名女弟子下来,对着墙壁,不停的呕吐起来。

梁一月率领弟子继续摸黑前行,只觉阴风阵阵,人人心头狂跳,紧贴在梁一月背后,人人幻想着前方黑暗之中,不时会跳出一只奇形猛兽,把她们吞食下去,或者是厉鬼恶魔,使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到这里,人人皆放轻了脚步,尽量屏住呼吸,害怕自己的声音被听了去。

众人越走越深,空间却越加开阔,人人心头都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眼前突然亮起了一点灯光,这一点点灯光刺破黑暗,传到每个人的眼睛里,显得那样的诡异。没有人觉的这灯光是希望,是光明,而是给人一种是黑暗,是恐惧的感觉。

那是恶鬼的灯笼?亦或是猛兽的眼睛?

“要是带根火把进来就好了!”丛凤鸣心想到。

众弟子已经来到了那灯光面前,却是一个立着的鬼影,鬼影的左手上托着一盏油灯,油灯如豆。长长的舌头撇向左边,这鬼影看来与青瓦观里的极为相像,却不是同一个鬼。

“装神弄鬼!”梁一月花魂剑出鞘,正要一剑劈去。

丛凤鸣却忽然叫道:“师父,你看!”说着,伸手向前一指。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两条岔路吗?待我先灭了这个鬼影再说!”

“师父,这个鬼影不能灭。它好象。。。好象与我们要走的路有关!”

“沈小聪,沈小聪,快给我滚出来,来看看走哪条路?”梁一月提气喝道,只听到四壁不断的回音,“沈小聪,沈小聪。”却是无人应声。

“沈师兄,不见了!”一个女弟子怯怯的答道,却是走在最后边的张小娣。

“哼,五龙观的弟子都是逃兵,胆小鬼!”梁一月怒哼一声,却不知此时沈小聪还紧贴在刚才的石壁上,沉醉于幸福之中,世事不知呢!

刚才群鼠狂涌之时,沈小聪反应神速,看准石壁,一跃而起,紧紧贴了上去。下面群鼠“吱吱”乱叫,向外急冲,如大江流水,而四周则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沈小聪只觉的左右两边,有轻微的呼吸声,记的唐晓雪一直在自己的前方,便偷偷伸出手向右摸去,触手一片温软,接着手上“啪”的被打了一下,一阵剧痛。

沈小聪手腕一翻,握住了那只纤纤玉手,只觉入手温软如玉,那只手挣扎了一下,如鱼一样,像要挣脱出去。

沈小聪急忙加劲握住,那条鱼挣扎了一会儿,看看无效,也就放弃了。沈小聪把身子向那边挪了一下,与那个温软的身子紧靠在一起,一个螓首转了过来,吐气如兰。

沈小聪彻底的融化了在这少女的芳香里。

只觉的对面传来一阵阵的心跳,强烈而急促,仿佛连整个石壁也震动了起来。

梁一月见找不到沈小聪,只得自己下决定了,用剑向右一指:“走这边。哼,想让我走左边,我就偏走右边!”

众人走上了向右的那条岔路,走不十几步,前面又是一个鬼影,一盏油灯,舌头向右。梁一月停也没停,率弟子向左走去。

如此走不上十几步,前面就有一个鬼影,一盏油灯,舌头或左或右,梁一月皆反其意而为之。

前面又是一个鬼影,一盏油灯,舌头向左。梁一月跨步正要向右走去,林雯明突然说道:“师父,这个地方我们好象来过!”

众弟子停下定晴一看,皆感熟悉,再一细看,正是最初遇到的那个鬼影。地下脚印凌乱,不是自己这些人的,是谁的?

况且,鬼影心口处一块突出的尖石,那是无论如何也错不了的。

“这就是老人们常讲的‘鬼打墙’?”月冲宫弟子互望一眼,虽然看不太清,也隐隐能觉出迷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如洞里的阵阵阴风一样,疯长起来。

梁一月已经大踏步的向着鬼影指示的左方走去,女弟子们急忙一个接一个的跟了上去,她们的手自然的拉在了一起,只有这样才能从彼此身上借取一点点温暖,来克服那无穷无尽的恐惧吧!

幸好除了不停的左拐右转,也没有其它的事发生。也不知过了多久,队伍又一次停了下来,月冲宫女弟子定晴一看,都差一点坐在地上。原来,她们又来到了最初的那个鬼影身前。

传说,人只要遇上了“鬼打墙”,就会一直的转下去,就那样不停的转啊,转啊,一直到筋疲力尽,累死为止。

众女弟子的手心里已经一片冰凉,连那最后的一点点温暖也消失殆尽了。

“哼,这是什么破阵?没头没尾!”梁一月重重的一掌击在了石壁上,无数的灰土“簌簌”的落了下来。梁一月只觉触手有异,细心的林雯明叫了出来:“师父,这里有根绳子!”

梁一月细看,果然有一根绳子系在一块突出的石柱上。如果不是刚才自己那一掌,把林雯明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是绝难发现的。

“是唐师妹!”丛凤鸣也叫了起来,手却指着绳子旁一个小小的太极图,那是武当派的联络图案。丛凤鸣常和唐晓雪在一起练习画这个图,所以知是唐晓雪的手法。

“晓雪,走到前面去了?还是在后面?”梁一月脑海里刚出现了这个疑问,便重重的骂了一声,“哼,不成器的东西,准成是与那个逃兵在一起,我们走!”

说着,当先沿着绳子向前走去。丛凤鸣急忙跟在师父身旁,帮着看着绳子的走向,整条绳子一直都藏的极为严密。如果不是找到了绳头,边走边揪,众人早跟丢了。

“这一定是沈师兄做的!”细心的林雯明这样想到,“唐师妹是没有这样的细心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噢,知道了。沈师兄是怕如果有人搞破坏,把绳子毁掉,那就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坏了!”想到这里林雯明不禁喊了出来。

“什么坏了?”梁一月回过头来怒道。众弟子的眼光都看在了林雯明身上。

林雯明从丛凤鸣手里接过绳子,把后面的使劲向前拉了一下,只觉绳子很紧,一颗紧张的心刚要放下,却突然觉的绳子松了下来。

林雯明使劲一拉,绳子向这边松了一大块,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

越拉越沉,这时候大家也都明白发生什么事了。果然,走过去的绳子全被拉了过来。

林雯明拿起绳子的断头摸了摸,只觉的断头处十分齐整,是被切断的。

“师父,绳子是被人切断的,这洞里还有别人!”林雯明向着梁一月说道。

“废话,还用你说!这里既然称为‘魅魑魍魉四幽阵’,当然是有别人了!有人师父不怕,怕的是尽些缩头乌龟,躲在里面不出来,我上哪找去?”

“绳子断了也不要紧,只要前面的还在就行。我们这次闯阵,只有前进,没有后退!大家跟我走!”

梁一月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大家听着精神一振,皆握紧了长剑,心里只想着:“有进无退,有进无退!”

月冲宫女弟子的脚步快了许多,大家索性不去看那些路过的鬼影,只跟着绳子前行。只有细心的林雯明用心的默默的记着,总共经过了二十八个鬼影,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蓝光。

大家以为终于走了出去,不禁兴奋的惊呼起来,再走几步,惊呼却变成了惊讶。

只见眼前,哪里是什么出口,而是一片蓝色的火焰的海洋。

这蓝色的火焰离地面足有三尺多高,有十几丈宽,幽幽的蓝光给每个人的身上都染成了蓝色。

奇怪的是,面对这沸腾的火焰,没有人感到一丁点的温暖,感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寒冷。

那火焰散发出的根本不是热气,而是凝水成冰的寒气。

蓝色火焰的尽头仍然是无边的黑暗。

就在这时,那绳子也已经到了尽头,还剩了十几圈,杂乱的扔在了地上。显然,绳子的主人走的匆忙。

“难道沈师兄和唐师妹遇到了突发的事情?”月冲宫的女弟子的心里刚刚转过了这个念头,甚至有人在想,“唐晓雪已经遇害了?”

想到这里,人人看了一眼蓝色的火焰,仿佛唐晓雪的尸身正在里面无声无息的燃烧着。

就在这时,突然从黑暗之中传来一阵阴森森的“嘿嘿”冷笑之声,那笑声里满是阴寒,比那蓝色的火焰还要寒冷十倍。

“给我滚出来!”梁一月大喝一声,这一下已经运上了八成内力,一丈之内蓝色的火焰皆向后倒去。

一声还未喝完,梁一月只觉阴风扑体,手中花魂剑挥圆护体,无形的剑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向外涌出。

只听一阵“嗤嗤”声响,可能是细针一类的东西碰到这个大旋涡上,被反击了回去。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呼,接着恢复了平静,再也无声无息。

那声惨呼叫的是那样的动人心魄,悠长的声调,直侵入人的心里,人的灵魂里,使人不寒而栗。

“师。。。师父,我们杀了人了吧?”张小娣颤抖着问道。

“哼,装神弄鬼,死不足惜!”梁一月冷冷道,蓝色的火焰印在脸上,直如杀鬼的钟馗。

“凤鸣,你在这里照看着她们,我先到那边看一下!”人随声起,剑尖一点,一个起落之间,梁一月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对面黑暗之中。

众女弟子看到自己的师父走了,宛如支持自己的那根巨大的柱子轰然倒塌了,不禁吓的连大气也不敢出,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盼望着自己的师父快回来。

人影一闪,梁一月已经站在了自己弟子面前:“我们要过火海,你们需要一个落脚点,为师来给你们当这个落脚点,你们一个接一个的跳过去。雯明,你第一个。凤鸣,你最后一个!来吧!”

说完,飞身而起,花魂剑出手,带鞘插入了蓝色的火海之中,直直的向上竖着。接着,单足立在了剑柄头上,脚面已经没入了蓝色的火焰里。身子向后平平仰着,是铁板桥的姿式。

梁一月变成了一座短桥,虚立在蓝色的火焰半尺之上,身上很快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无数的力量沿着剑柄上的那只脚被蓝色的火焰吸了过去。

众弟子看到这种情景不禁惊呆了,人人在心里大呼:“师父!”眼泪如要掉下来,却没有一人敢喊出声来,害怕会引来师父的责骂,又害怕因为自己没用,害师父伤心。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跳过去,可是面对这宽阔的蓝色火海,虽然有师父那一座短桥,可是前面的这三分之二,却全凭自己努力,谁心里都没底,万一失手,就要丧身火海,尸骨无存了。

可是不跳,师父却在火里等着呢!

林雯明不敢迟疑,后退几步,然后向前急冲,在火海边缘,身子横飞而起,平平的直飞出去。身子向下略沉之际,立即闭息换气,新力又生,空中一连串的翻滚,到了梁一月的上空。此时,全身力气已经用尽,身体向下急沉。

梁一月右手在她的腰间轻轻一托,一股极柔和的力量传了过去,林雯明借力用力,几个空中筋斗,已经到了火海对岸。

那些月冲宫女弟子一见林师姐已经成功的渡了过去,都高兴的拍手叫好。杜芳与曲灵心对望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学着林雯明的样子,先后退,再前冲,中间闭息换气,空中侧翻,到了梁一月上空,梁一月左右手齐出,同时在两人腰间一托,两人齐齐到了对岸。

杜芳仍然是几个空中筋斗落在了地上,而曲灵心则卖弄的自空旋降,更引的两边的女弟子大叫起来。

接着是韩洁和阮闻文,最后只剩了负责断后的丛凤鸣和张小娣。

丛凤鸣让张小娣先过,张小娣慢慢的后退,助跑,突然伏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丛凤鸣焦急的问道:“师妹,你怎么了?快跳啊!师父还等着呢!”

张小娣哭着摇了摇头:“丛师姐,我不行,真的不行。你先过吧。不要管我!”

丛凤鸣大惊,拉着张小娣的肩头,焦急的喊道:“谁说你不行了?你行,一定行。你看阮师妹武功不如你,人家都过去了,你怎么会过不去呢?”

“不行的,我真的不行的,我会烧死的!”张小娣把头藏在双膝之间哭的更加厉害了。

丛凤鸣用力拽着她的衣服,却也拽不动她。

“你先过,不用管她,没用的东西,死在那里算了!”梁一月已经在火中直起了身子,看到张小娣哭哭啼啼的脓包样子,不禁怒道。

“师父。。。”丛凤鸣刚要说话,突觉黑暗之中,有兵器破空之风,拨剑一挡,“叮”的一声响。黑暗中刺来一柄蓝莹莹的长剑,与自己的长剑撞在一起。如果不是自己见机的快,刚才这一剑已是穿喉之祸。

来剑变招极快,一剑不中,剑式一划,刺向丛凤鸣的小腹。丛凤鸣急忙挥剑挡住,转眼之间已经交换了十几招。此时,张小娣也觉查了有偷袭者,立起身子挥剑加入了战团。

月冲宫长年累月的苦训终于发挥了威力,两柄长剑展开九宫连环剑,风雨不透,把那蓝剑挡在了身周两尺之外。两人虽然自保有余,可是却无法攻敌,因为两人根本连敌人的身影都看不清。如果让外人看来,她们只是在同一柄剑搏斗而已,而且此剑剑招飘忽,即有狠辣的直刺,但更多的却是如轻风细雨的斜削。

两人正在苦斗,一声冷哼响在耳边,却是梁一月从火中一跃而至,花魂剑一卷,把那蓝剑裹在其中。不知为何,那蓝剑左一削右一刺,却如一阵轻风一样,自梁一月的剑网中脱围而出。

“原来是点苍派的苍山十八式!我乃武当派的梁一月,不知哪一位道友在此?”梁一月提气喝道,声音沿着洞穴深深的传了过去,却是寂静无声,那柄蓝剑也隐了去,不知所踪。

就在这时,只听林雯明一声惊呼,接着传来“叮当”刀剑碰撞之声。三人回头一望,只见对岸的那些女弟子各挥长剑,与凭空出现的三柄长剑战在一起。那三柄长剑,一柄微黄,一柄银白,一柄通红如火。

梁一月一见战局不利,立即对丛凤鸣说道:“你看好这儿!”说完,飞身到了对岸,加入了战团。

梁一月花魂剑刚刚挥出,就听到背后又传来“叮当”之声,显然那柄蓝剑又出现了,与丛凤鸣和张小娣斗在一起。

这一下使梁一月处于了两难的境地,自己虽厉害却救不了两边。要想把两帮弟子合在一起,施展九宫八卦剑阵,只可惜隔了一条蓝色火海。况且两边都有敌人,也无法飞渡。

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彻底的解决一边。

想到这里,梁一月把内力运到剑上,缓缓挥出,如同挥动着几百斤重的大铁锤,与那柄红剑刚一接触,一股深厚的内力便沿着那柄红剑传送过去。

只听有人闷哼一声,梁一月也感到有股极强的内力反击回来,急运内力强攻回去。好不容易抓到了敌人,可不能让他跑了。本来武当派武功是不讲究硬碰硬的,而是讲究以重击轻,四两拨千斤,梁一月此时却反其道而为之,以内力对内力,只有这样才能把敌人逼出来。

梁一月的剑往前一推,接着猛的向后急收,一股粘力发出。果然,一个黑影跌了出来。借着蓝色火光,只见他苍头皓首,面容清濯,却是点苍派苍月掌门的师兄苍溪大师。

“是你?”梁一月一惊之间,剑上一股大力传来,胸口如中巨石,那红剑乘机脱去,苍溪大师也一跃隐入了黑暗。

黄剑和银剑却齐向梁一月刺来,一刺眉心,一刺小腹,剑招迅捷,的是高手风范。众女弟子齐举剑抵挡,势已不及。

就在这时,只听后方痛哼一声,听其音是丛凤鸣受了剑伤。

危急时刻,才看出梁一月的真本事来。内息运转,剑尖点地,身子平起,避过了刺向小腹的一剑,却一口咬住了刺向眉心的黄剑。接着,花魂剑贴着黄剑向上削去。

“咦?”黑暗中传来一声惊呼,其声苍老,接着便恢复了黑暗,无声无息。

梁一月直起身子,抚了抚胸口,只觉一口气憋在心里,透不过来,已是受了轻微的内伤。

此时,却还不是疗伤的时候,梁一月一跃到了对岸,替丛凤鸣接住了那柄蓝剑所有的攻势。

梁一月双剑在手,一怒之下,展开了自己独创的两仪剑法,一股旋风在洞内刮起,方圆三丈之地,皆被剑气剑网所控。那柄蓝剑自知不敌,且战且退,急攻数剑,了无踪影。

就在这时,又听到了对岸众女弟子的杂呼之声,原来又来了三柄剑相攻,仍是那柄红剑和银剑,只不过第三柄黄剑换成了青钢剑。

梁一月只得又跃到了那边。梁一月刚走,这边战火又起,打成一团。

梁一月来往数次,不禁又急又怒,可也无法可施。对手虽然不如自己厉害,但他们有阵法的掩护,自己要想杀伤他们也很难,如此下去,非有弟子死伤不可。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阵幽幽的笛声传了过来,那笛声如哭似涕,使人泪下,又像是夜晚猫头鹰的叫声,使人恐惧。笛声一起,那四柄剑却都消失了。接着,笛声也停了下来。

那笛声来的突然,消失的更加突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月冲宫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才意识到终于死里逃生了。这时,人人才觉的疲累不堪,一身的力气几乎都用完了,皆拄剑在地,不停的喘息起来。

只有梁一月心平气静,内息自行运转,那点小小的内伤,转眼已无大碍。其时,梁一月正在丛凤鸣那边,一见敌人已去,不管敌人是怎么去的,为什么去的,先把弟子会合在一起再说。

“凤鸣,我再去当垫脚石,你到对面去。”梁一月又冷冷的看了张小娣一眼,“至于你,过不过,随你的便,想死也行!最好自杀,免的让人操心!”

说着,一跃而起,正要落在火海之中,却听曲灵心高声叫道:“师父,快过来!”

梁一月一惊,以为又有人偷袭,闭息换气,将要落下的身形,再一次升起,到了对岸,却发现没什么异常。

“什么事?没事,别乱说话!”梁一月怒道。

“师父,我想到一个办法,不用你进火海,就能让她们过来!”

“快说,少罗嗦!”

“是,”曲灵心伸了伸舌头,“师父,你可以把那根绳子拿到这边来,让林师姐拉住,然后你拉住那头,形成一道绳桥,她们就很容易过了!”

“混帐,你有这么好的办法,怎么不早说?害的师父白白在火里烧了那么多时候!”梁一月重重一剑柄打在了曲灵心肩头。

曲灵心委屈的回道:“我也是。。。也是刚刚想到的!”

这句话,梁一月却没有听到,此时早到了对岸。

走绳子,对于武当派弟子来说,那简直太小儿科了,张小娣虽然胆小,可是走绳子实在是太容易了,闭着眼就过了火海。

八人不敢在此处久留,一等两人过来,立即向前走去。转过一个弯,只见前面静静的虚空立着一个火把。这个火把却是正常的桔黄色的火焰,松木的把柄。

难道有人知道我们需要火把,就特地为我们准备了一支?

丛凤鸣刚刚这样想到,那只火把突然动了起来,而且一动就速度极快,迅如飞矢一样向着武当派弟子急冲过来。

那些女弟子大惊失色,纷纷摇头躲避,却忘了拨剑抵挡。

在这个大嘴里,一切都显的带有鬼气,难道一支火把,也成鬼了不成?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十七章 失手被擒

“哼!一支火把吓成这样!”一声冷哼自女弟子们后面响起,却是断后的梁一月一把将火把抓在了手里。

那火把的火焰跳动了几下,桔黄色的火焰里好象多了一丝暗红。在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

梁一月大步向前走去,来到众弟子前头,要看看是什么人搞鬼,弄了个火把出来。到的前面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火光之中,地面上整整齐齐的排满了二寸多长的钢针,锋利的针尖向上,闪着碧绿色的寒光,一看就知喂有剧毒。

说起来,还多亏了这支火把,如果不是这支火把,早不知有几名弟子踏入钢针里了。

“哼,小小一堆钢针,能难的倒我月冲宫?你们等着!”说完,梁一月直接站在了钢针上,贴着钢针如飞般到前面去了。

这个毒针阵也有十几丈长,月冲宫弟子仍然不能一次跃过,不过这次用不着梁一月再当垫脚石了,因为曲灵心上次已经想出了绳桥的主意,这次只要照葫芦画瓢就好了。

梁一月和丛凤鸣拉着绳桥,林雯明走在了上面。林雯明走的小心翼翼,大家看的胆战心惊。万针穿身的滋味一点也不比被火烧的滋味差。

林雯明已经走到了中间。突然,一支火把翻着筋斗落在了绳桥上。女弟子们看到这一幕,不禁惊叫起来。

幸好林雯明反应够快,火把出现之时,已经提气飞身而起,到了梁一月身边。

“雕虫小技!再来!”梁一月又一次拉起了绳桥,又是一支火把翻着筋斗向绳桥上落去。

“嗤”的一声响,一颗小石子飞出,把火把打落在钢针堆里。

两支火把飞了出来,“嗤嗤”两响,两颗小石子飞了出去。

火把不断的翻滚而出,只不过无论多少火把,火把的速度多快,角度多怪,都不能碰到那绳子分毫了。

武当派女弟子轻轻的走在绳桥之上,身前身后,火把此起彼落,场面倒也壮观。

韩洁走在了绳桥上,眼见就要到头了,却不知为何,身子突然晃了几晃,“啊”的惊叫一声,向下摔去。下面就是万根钢针,众女弟子大声惊呼,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一人如大鸟一般飞扑而至,一把抓住了离钢针不到半寸的韩洁,花魂剑在地上一点,身子倒纵而回,落在了地上,韩洁早已吓的面无人色。

“你怎么了?我月冲宫弟子竟然连根绳子都走不过来,传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梁一月一点也不顾及自己弟子的感受,批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师。。。师父,我觉的头好沉,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刚才。。。刚才有个鬼影突然站在了我前面,我才会。。。才会。。。师父,是我错了!”韩洁结结巴巴的说道,显然吓的不轻,脸色在火光的照耀下,一片苍白。

“胡说,哪有什么鬼影?雯明,你看到鬼影了吗?”

“师父,真有鬼影!”一直未作声的杜芳突然说道。

“啊!”的一声尖叫,在梁一月耳边响起,接着一股劲风直刺向梁一月后心,这一剑又快又狠。

梁一月不敢躲闪,前面就是韩洁,自己一躲,韩洁必死无疑。花魂剑自右肩向后伸出,恰好挡住了后心那一剑。

梁一月一扭头,不禁大惊:“是你?”

原来,持剑攻击自己的正是林雯明。

梁一月勃然大怒,大吼一声:“你疯了?”身形快如闪电,一旋之间,点了林雯明三处大穴。

“说,你说,为什么要刺杀师父?”梁一月把花魂剑搁在了林雯明的脖子上,只要一句话回答不善,人头就要落地。

林雯明使劲的眨了眨眼,好象清醒了一点,张开嘴,艰难的说道:“师父,有毒!”一句话未说完,人便倒了下去。

梁一月急忙把她抱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心,送入了一点内力,林雯明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师父,先救她们!”

梁一月抬起头来,正看到杜芳在缓缓的抽出长剑,又插了回去,又往外抽出,显然是在犹豫不决,做着复杂的思想斗争。

梁一月直起身子,闪电般转了一圈,把这边所有的女弟子都点了穴道。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那里边是武当派的解毒圣药——三清解毒灵,也不管管不管用,拿出一粒,给林雯明喂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到对面丛凤鸣娇呼一声,挺剑前刺。接着叮当之声不绝,不用说张小娣也中毒了,幸好丛凤鸣没事。

“她中毒了,先点她穴道,再喂她三清解毒灵!”

“是,师父!”答话的却是张小娣。

“难道武功高的凤鸣中毒了,武功弱的张小娣反而没事?不好,小娣有危险!”梁一月想过去增援,却又怕这边出事,正在犹豫难决。只听那边一声轻呼:“师父,行了。我没有三清解毒灵!”

接着,林雯明呻吟一声,也清醒了过来:“师父,我怎么了?”

梁一月只能先顾眼前:“你中毒了,你觉的怎么样?”

“没什么事,只是头有点晕,全身乏力!”

“眼前还有没有鬼影?”

“鬼影?什么鬼影啊?咱们不是早走过去了吗?”

“你先看着她们,我去去就来!”梁一月说完,把地上那柄长剑塞到林雯明手里,自己飞身到了对面,从怀里掏出一粒三清解毒灵递给了张小娣。

“小娣,你怎么会没事的?”

张小娣一边给丛凤鸣喂着药,一边说道:“师父,从那火把一出现,我就觉着有点不对劲。本来松枝的火把燃烧起来是应该有种特别的味道的,可是这个火把却什么味也没有。我就觉的这只火把也许被人下了药。因此,我就尽量离火把远一些,也尽量想法让自己少呼吸这里的空气。而凤鸣姐一直举着那只火把,我想一定是火把的缘故吧!”

“都是些混帐东西,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梁一月一口怒气,全发泄在了那支火把上,拿起之后,远远的甩了出去,那火把“呜呜”旋转着,飞的无影无踪了。

接着,梁一月把绳子一头系在石壁上,一头拿在手中,随手提起丛凤鸣,对张小娣说道:“我先过去,你从绳上走!”

张小娣点了点头,怯怯的一句:“我怕!”还未出口,梁一月早到了对岸,对张小娣喊道:“快过来!”

张小娣只得颤颤悠悠的走上了绳桥,渡了过去,幸好那些火把也没有乘机再来捣乱。

张小娣刚到对岸,从绳上一跃而下,突听“咔嚓”一阵巨响,钢针上面两边的石壁上,突然射出了无数粗壮的巨大钢针,射入了对面石壁里,把整条通道全部封死了。

刚刚被梁一月救治过来的月冲宫女弟子们,相顾骇然,如果在自己走绳桥的时候射出,自己岂不被穿成了刺猬?

为何那些钢针会在我们经过后才射出呢?这个念头刚出现在灵巧一些的女弟子脑中,就被梁一月一声大吼打断了:“想堵死我的退路?哼,我梁一月今天就有进无退!走!”

再转过一个弯,众弟子又一次楞住了。只见面前排着无数的鬼影,一只靠着一只,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每个鬼影都有一只油灯,有的是用手举着,有的在肩头,有的却含在口里,还有的在耳朵里,不一而足。

梁一月聪明了许多:“大家后退,屏住呼吸,小心有毒!”

说完之后,长剑一挥,一道无形剑气挥出,鬼影消失了几排,果然有一阵白色的轻烟散发了出来。

“哼,不出我所料,果然有毒!每人含一颗三清解毒灵,跟我来!”

梁一月当先开路,真气鼓荡,长剑挥出,一排排鬼影消失了,左手挥动之间,轻烟大部分被逼了回去。就是这样,仍有不少女弟子感到一阵阵恶心、呕吐,几个武功好一点的,连忙扶住,众弟子在后互相搀扶着,跟在梁一月身后。

走出十几步路,已经有女弟子经受不住这轻烟的毒性了,武功最弱的阮闻文最先昏倒在林雯明的怀里。林雯明不敢开口说话,二话不说的把她背了起来,接着丛凤鸣背起了张小娣,杜芳背起了曲灵心。

韩洁也昏倒了,却被梁一月一把抄了起来,背在肩上。洞穴之内,已是轻烟迷漫,不知为何,轻烟并没有被梁一月的掌风逼出去,而是越往里走,轻烟越浓,到了最后,对面不见人影。

“前面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梁一月到了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把韩洁往身后的丛凤鸣怀里一放,打了个让她们等待的手势,一个箭步向前跃去,碰到的鬼影纷纷被遍布全身的罡气摧毁了。

前面的鬼影好象越来越高大了,地势也越来越高。不过,无所谓,再高大的鬼影,还不是一样的给我撞碎?

后面四个鬼影已经顶住了洞顶,一排拦在当前。梁一月用力的撞了过去,却觉自己犹如撞在一块巨石上,竟被弹了回来,而那鬼影竟丝毫无损。

梁一月怒哼一声,花魂剑出鞘,斜斜劈下,“轰隆隆”一声巨响,四个鬼像,倒在了地上。

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那些轻烟很快的溢了出去。

梁一月一跃而出,一缕阳光射进了她的眼里。随着阳光一同射进梁一月眼里的,还有四柄长剑,正是红蓝银青四剑。

梁一月手中花魂剑划了一个半弧,黄剑一招平扫,即守住了自己,又立即展开了反攻。四剑来势飘忽,攻其双肩,梁一月腾身而起,终于看到了敌人,只见是四个黑衣人,皆是苍发皓首,面容不俗,年纪已然不轻,其中一人正是苍溪,其余三人不识,想是点苍派长老级的人物。

那四人一言不发,一轮抢攻,只把梁一月攻的手忙脚乱,自顾不暇,更顾不上问话了。

那幽幽笛声又响了起来,如哭如泣。

那四人一听笛声,突然抢攻一剑,抽身而走。梁一月几时受过如此耻辱,敌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即拨步追去,想抓一个活口,问清事情经过。

四人一转,两两分左右两路而逃。梁一月看准苍溪,向右追去,刚追出三步,只听身后“咔嚓”一声响,梁一月怕有异变,急返身回到洞里。

一见之下,呆在当地,半响作声不得,洞里竟然空空如也。刚才等在那里的月冲宫的七名女弟子,竟然一名也看不见了,连一丝惊叫都没有听见,就凭空消失了。

梁一月提剑四顾,这一刻,她突然觉的是这样的落寞!还有一丝难言的悲伤!

梁一月缓缓的向外走去,前面一块巨石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也挡住了大多数的阳光,所以洞内的阳光才只射进几缕。

梁一月突然觉的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花魂剑扬起,大喝一声:“开!”

高纵而起,双手握剑,把那巨石一劈两半,轰隆隆的倒在了两边。

阳光如江水一样,一下子涌了进来,这时候阳光才充足了。

光明终于驱散了黑暗!梁一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的阳光竟是如此的可爱!

“梁师父,你终于出来了!”一个声音兴奋的说道。

梁一月举剑正要向来声处砍去,细一想,终于辨出了是梅霖的声音,不由的诧异的问道:“是你?你怎么过来的?遇真观的人呢?沈小聪呢?还有我那些弟子呢?”

一连串的问题扑头盖脸的向梅霖身上砸去,梅霖缩了缩脖子,才故作轻松的笑道:“梁师父,我可是个瞎子哎。我哪知道这么多事?我师姐她们倒是被鬼抓走了。幸好我跑的快,要不然我这个负责传递信息的,就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了!”

“你。。。”,梁一月本来就够上火的了,碰到梅霖这样的不禁更加火从心头起,“你师姐都被抓走了,你还这么高兴?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梅霖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也不想,可是我没办法啊!我一个小瞎子,能斗的过那些鬼吗?幸好有你,我想只要找到梁师父,她们就有救了。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你。。。你。。。,武当派怎么会出了你这样的逃兵?你就算是个小孩子,也应该战死杀场,也不能丢武当派的脸!”梁一月几乎要怒吼了。

“梁师父,我的任务是传递信息,我把信传到了,就完成我的任务了,也给我们武当派立了一个大大的功劳!如果我真战死了,谁来找你去救她们啊?”梅霖振振有词的说道。

“你还敢顶嘴?”梁一月重重的给了梅霖一个大大的耳光。打过之后,又有点后悔了,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小孩子,不应该对他要求这么高的。

梅霖捂着火辣辣的肿起的脸,对梁一月艰难的笑了笑:“梁师父,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怪你。现在咱们武当派就只剩了你我两个人了,我会保护你的,像你说的那样,战死杀场!”

梁一月一把抱起了梅霖,摸了摸梅霖的脸,动情的说道:“师父错怪你了!以后,师父再也不会打你了。你放心,师父一定会把她们都救出来的!你先回青瓦观,告诉静仪师姐,说我梁一月无能,把弟子全部弄丢了。只要我梁一月有一口气在,就要把她们全部找回来。找不回她们,我誓死不回武当!”

说完,梁一月放下梅霖,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古怪一定就在点苍派里,梁一月要单挑点苍派。

梅霖一路狂奔的追了上来,边追边喊道:“梁师父,等等我。我不会再当逃兵了!”

“砰”的一声,点苍派的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直直的飞了出去。梁一月一人双剑站在了门里,正想高喊一声:“苍月老儿,给我滚出来!”

却突然看到内门阶下半斜着身子,倒有一人。

雪白的头发高高的挽着,面如清月,一身素白的道袍,上面满是血迹,前心是个八卦,八卦的正中却插着一柄长剑。长剑直没入柄,从后心露出了大半。右肩处殷红一片,整个右臂竟然齐根而没,掉在了地下不远处,右手中尚抓着一柄样式古朴的宝剑,金乌吞鞘,亮如白雪。

难道这把剑就是点苍派的掌门之剑?这个人就是苍月掌门?

梁一月飞身向前,落在苍月大师的身畔,一摸他的鼻息,竟然还有丝丝出气,苍月掌门内功深厚,受了如此重的伤,竟然还一时未死。

梁一月轻轻扶起的他的身子,焦急的叫道:“大师,大师,是谁伤的你?是谁?”

苍月大师眼睛微微睁开,嘴唇艰难的翕张着,似乎在说着什么,梁一月却一个字也听不到,只得把耳朵靠近苍月的嘴旁,终于可以听到苍月大师断断续续的说道:“鬼。。。鬼。。。!”

突然,自己的左臂被蚊子叮了一下,接着一只手握住了自己右手的脉门,鼻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芳香。

梁一月低头一看,只见苍月大师那只被砍去的右手突然长了出来,正握在自己脉门上。梁一月一惊,知道中了奸计,却并不惊慌,冷哼一声:“哼,扣住脉门,就能制住我梁一月?”正准备运内力反击,自己的一口内息却只提到上臂,无论如何到不了小臂。梁一月这才暗惊,急运内力冲激,突觉全身一阵酸软,内力竟然消失了大半。

苍月大师的两只眼睛蓦的睁开了,精光闪烁,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那两只眼睛紧紧盯住梁一月的双眼,里面出现了一个旋涡,不停的旋转着,越旋越深,越旋越深,就如一片看不透的星云,星云背后是苍茫的宇宙。梁一月只觉的一阵迷糊,自己仿佛要被吸进了那片宇宙。。。

“梁师父,你在哪里?”正是梅霖奔了进来,因听不见梁一月的声音而大叫,那只冰鹫也“呱呱”叫着,领着梅霖向石阶下奔来。

一阵轻烟迷漫,一阵阴森森的鬼笑自轻烟中传出。轻烟散尽,显出四个人来。自左至右,分别穿着一身红袍,红布蒙头;白袍,白布蒙头;绿袍,绿布蒙头;青袍,青布蒙头。全身上下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上半边脸,分别为红脸、白脸、绿脸、青脸,红者红的如血,白者白的惨淡,绿者绿的如碧,青者青的如蓝,一眼看去极是怕人。

其声尖细阴森,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说话之时口舌不张,却直刺你耳鼓。

“哈哈哈,今天我‘魅魑魍魉’四鬼主一齐出马,武当派的妞儿是手到擒来啊!”红脸话声略粗。

“哼哼哼,鬼王也太小心了。就这些世事不知的妞儿,何必我四鬼主一齐全马,我一个人就够了!”白脸话音开始较粗,到了最后突然变成了尖利刺耳。

“影老二,言之有理。光武功高有个屁用?武功再高,也跑不出我们的四幽阵哪!要不是我们要把她们捉来当鬼奴,她们早死了几百次了。呵呵呵!”绿脸一句话,变了三次声调,一会男,一会女,一会不男不女。

“喂!大家不要光顾说话。你们看,又有一个小不点送上门来了。我们四个,哪个先来?”青脸话语飘忽,让人听不出是从何处传来。

“老规矩,剪刀、石头、布,赢者出马!”三人齐声答话,阴气大盛,几种音调,同时灌入了梅霖的耳朵里。

梅霖突然止步,摆出了武当长拳的架式,大喝一声:“呀,呔!”接着右拳捣出。四人一见大惊,此时梅霖离他们尚有四五丈,难道他要使百步神拳?

四人不由自主的身形一错,闪开了梅霖拳头正对之处。却见梅霖飞起一脚,正踢在那只冰鹫的背上。那冰鹫“呱”的一声大叫,振翅腾空而起,直钻入了云宵。

在万里高空中绕着梅霖的头顶旋转一周,投北而去。

“那只丑鸟要去报信!”绿脸惊叫道,一蓬细针发出,那冰鹫早飞的高了。那绿脸所料不错,这是梅霖早就想好的。梅霖知道自己一行凶多吉少,说不定要被人家擒住,最坏的情况就是全军覆没,连消息也送不出去。

梅霖一路之上,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了个送信的办法,那就是在危机来临的时候,让冰鹫飞回去报信。冰鹫别的本事没有,只要能找机会飞起来,别人就打不到它了。

因此,梅霖就决定危机的时候,踢它一脚作为暗号,只要梅霖一脚踢在它身上,它就要立即飞起来,到武当山去找月姐姐报信,把这里的情况向月姐姐说清楚。

梅霖怕月姐姐听不懂它的话,便早早把一枚“羲皇古宝”绑在了冰鹫的右脚上,让冰鹫见到月姐姐的时候,交给她。她就可以听懂鸟类的声音了。

梅霖想好了之后,非常得意,便开始与冰鹫商量,哪知这胆小的冰鹫死活不同意。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梅霖,独自去报信,要去就两个人一起去。

梅霖一路上威逼利诱,软硬兼使,最后终于商量通一个折衷的办法。冰鹫答应去报信,梅霖如果能脱开身,就要骑在冰鹫背上回武当。如果实在脱不开身,那就冰鹫单独去。

之所以选择回武当向月姐姐报信,而不去青瓦观向静仪师父报信,那是因为梅霖盘算着,自己这边形势如此,青瓦观里也好不了哪去,就算告诉师父知道了,师父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救出这些人呢?

还有一点梅霖私下的念头,就是想让冰鹫回去看看月姐姐在家干嘛呢?

梅霖本来是能骑上冰鹫走的了的,只是突然被梁一月教训了一通,自觉一个人回了武当也的确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

那冰鹫一直在想着逃跑的事,被梅霖踢了一脚,条件反射似的飞了起来,却发现梅霖还没上自己背上来。要想再下来时,只见脚下无数细针擦过,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便再也没有胆子下来了。

只好留下一句大叫:“你骗我!”急向北报信去了。

“报信?哈哈,报的好!那样我们又可以多一些质量不错的鬼奴了!”红脸扬脸向天笑道。

“不错,火老大见识不凡!我们还没决出胜负呢?别让那小不点等急了。快点!剪子!”四人旋转几周,吆五喝六的划起拳来。

梅霖笑嘻嘻的往地上盘腿一坐,朗声叫道:“四位鬼叔叔,不用着急,我不会跑的!”

四人回头看了梅霖一眼,楞了一下,齐叫:“快点,快点!”

突听“哈”的一声欢叫,终于决出了胜负,是那青脸的赢了。另外三人输了,倒也不生气,把手一抄,做出看热闹的样子。那红脸笑道:“迷老四,看你的了。别给咱们兄弟丢脸!嘿嘿嘿!”说完,四人阴笑不止。

那青脸一飘身到了梅霖身前,正要向梅霖身上抓去,梅霖突然一跃而起。那青脸以为梅霖要动武,却见梅霖举起双手,高声叫道:“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了!”

“呵呵呵,迷老四,你的迷魂大法越来越厉害了,竟然还没使用,就能使人投降了!”绿脸语调多变的笑道。

那青脸突然有点恼羞成怒似的回道:“嗯?你敢说我的迷魂大法不行?老子今天就使给你看看!”

说完,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了梅霖的头,一双眼睛对上了梅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面星云变幻,成一巨型旋涡,旋涡越旋越深,背后是苍茫的宇宙。

“嗯。。。嗯嗯!”青脸嘴里不停的使着劲,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一把把梅霖推倒在地上,哈哈一阵大笑:“行了,咱们又多了一个没用的小鬼奴!”

“好啊!今天的收获真不错!兄弟们,回去啦!”红脸高声唱道。

那青脸从袖里掏出一个两寸长的竹笛“呜呜”的吹了起来,如哭如泣,幽幽曳曳。远处传来几声同样的笛声,接着另一边也响了起来,那青脸听到两边笛声响起,自己便停了下来。

两边笛声越来越近。原来是两个身穿青袍、青布蒙头的人,嘴里吹着两寸长的短笛,缓缓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两人的身后,各自跟了一队人。那些人一个个目光呆滞,神不守舍,排成整齐的一队默默的跟着头前的青袍人走来。接着,无数的红袍人、白袍人、绿袍人、青袍人也都出现了,嘿嘿阴笑着,走了过来。

幸好,梅霖看不见,梅霖如果能看见,早就吃惊的叫出来了。因为那两队人正是武当派月冲宫的七名女弟子和遇真观的九名女弟子。

那一直倒在地上的苍月掌门突然“咯咯”的娇笑起来,声音娇媚入骨,春情无限。接着伸手在脸上一摸,露出一张妩媚至极的脸来,嘴角眉梢满是春情,却是杏春楼的头牌――无双姑娘。

那无双姑娘一跃而起,前后心的断剑掉在了地上,接着一只胳膊从衣袖里伸了出来。

四鬼主一齐上前说道:“呵呵,恭喜鬼姬,易容术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谢谢四位叔叔夸奖!”鬼姬无双躬身行礼。接着站起身来,美滋滋的转了身,说道:“鬼火大叔,你看我美不美啊?”

“美,简直美呆了!”红脸急忙说道。

“那你亲人家一下,好不好?”说着,一个娇软的身子向着红脸靠了过来。

那红脸吓的急忙躲开了,如躲瘟神一样,边摇手边说道:“不行,不行,那可不行!你鬼火叔叔已经老了,要亲就让你三叔叔亲一下!”

无双的一双美目向那绿脸转了过来,那绿脸急忙摇手:“不行,不行,你三叔叔一身是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双的身子还没转到两边去,那白脸和青脸连摇头带摆手:“不行,不行!”

那无双突然看到了还倒在地上的梅霖,欢呼一声,跑了过去,在梅霖身上重重的踢了一脚。

“小鬼头,你不是想玩姐姐吗?起来玩啊?怎么不起来了?”说着,又重重的踢了梅霖几下。

梅霖本来是倒在地上装死的,刚才那些话梅霖自然都听了去,越听越是心惊。没想到杏春楼的无双竟有如此来头。

刚才那青脸费了半天劲,实际上一点作用也没起。因为迷魂大法是通过眼睛来控制心灵的,而梅霖虽然眼睛经过柳云治后,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实际上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的,更加通不到心里,那青脸的迷魂大法如何能起作用?

梅霖本来还想装下去,不过看到无双的那种踢法,再几下非给踢死不可,假死可就变成真死了。梅霖只得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哼哼唧唧”的抬起头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迷迷糊糊叫道:“疼。。。疼啊!”

“疼啊?疼就再来一脚!”无双一脚踹过去,“咔嚓”一声,梅霖的左臂折了。梅霖只痛的“啊”的一声大叫,脸上汗水滚滚而下,几欲昏去。

“哟,断了?”无双嘴里吃惊道,脸上却是一幅笑靥如花的表情,“姐姐不对,姐姐不好,姐姐不小心。来,姐姐帮你治好!”

无双伏下身子,手脚利索的把梅霖断了的左臂对齐包好,拿出个小黑盒来,挑了一点黑色的药膏,上在梅霖的伤口处。

梅霖只觉一股刺心的凉传遍了全身,那疼痛倒降低了不少。

无双直起身子,在梅霖伤口处拍了两下,疼的梅霖又是一声怪叫,“叫什么叫?谁叫你放跑了赛华佗,如果我找不回他来,我就再把你另一边也踢折!”

梅霖在肚里骂道:“母老虎,我什么时候放跑赛大哥了?疯子,大疯子,死疯子,老疯子!”

梅霖在肚子骂的甚欢,脸上却紧守“沉默是金”的四字格言,一点不露声色。

无双直起身子,向那红白绿青四脸一抱拳:“四位叔叔,我去跟那老道姑玩了,有事呼我!”说完,给了梅霖一个媚眼。一阵轻烟,人已消失不见了。

红白绿青四脸互望一眼,露出了一丝苦笑,女夜叉终于走了。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十八章 游蜂之死

玉女峰顶,一棵松树下,一个绿衣女孩正在迎风舞剑,剑起风生,身形婀娜。

她就一直那样不停的舞着,好象从来没有停止过。一天早远远的超过了三百次,依然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而且随着时间的流失,这不安越来越强烈了。不安化成了一条黑色的恶龙的灵息缠住了她的身体,她需要不停的舞剑,才能劈开这条恶龙看到太阳的光明。

光明有时候是那样的可爱!只是拥有的人从来不觉的。

“呱呱呱”一声熟悉的叫声传来,一只丑陋的大鸟落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那只丑陋的大鸟,手中的短剑突然无力的掉在了地上。

李文英正在月冲宫里督促着十二名女弟子努力的练习着九宫连环剑。李文英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自己的师父回来,经常一边指挥着师妹们练着剑,一边向宫门口瞅一眼,盼望着自己的师父有一天会突然出现在宫门口。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回来,也没有一点点的信息。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师妹们练好剑法,不让师父她老人家失望,而且要练的比师父在家的时候还要好,因此李文英督练极严。

“一、二、三。。。”李文英正在高声喊着招式,一支短剑突然射在身旁的柱子上,一个绿色的身影自宫墙上一闪而逝。

“赵师妹!”李文英刚喊出声,那个身影早已不见了。玉女峰上,一只冰鹫直直的升入了云宵,消失不见了。

“赵师妹的轻功是越来越高了!只是有点太古怪了!”李文英这样想着,从柱子上拨下了那只短剑。短剑上插着一块绸布。李文英拿下绸布,只扫了一眼,立即呆住了。

“师父在点苍山全军覆没,我去救师父!”

既无题头,又无落款。

点苍山上,武当派的女弟子一个一个被单独叫进云烟阁里问话。梅霖早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了,外面冷啊,还不如上屋里去暖和一下。至于那些鬼问什么话,梅霖是一点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知道什么说什么,他们能从自己嘴里问出什么来?

梅霖是大大的有意见,为什么把自己排到最后?如果先问自己,自己不就可以先进屋去暖和着了吗?

左肩连竹洞伤带折断伤,早麻木了,就如不是自己的一样,只有右手还好用,只好不断的用右手哈着气,来取取暖。

终于叫到梅霖了,梅霖正准备大步向里冲去。幸好及时想起来自己是中了迷魂大法的,应该迷糊一点,连忙刹住了前倾的身形。

一只冰冷的大手给梅霖头上带上一块黑布,把他拉了进去,然后把黑布摘掉了。

“火老大,这个小孩就不用问了吧?我看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的?”一句话三变音,是那个不男不女的绿脸。

“嘿嘿,问就问呗,反正又费不了多少劲。唉,那些女弟子什么也不知道,一块一块的大木头,当鬼奴都不够格啊!”白脸先粗后细,最后尖的刺耳。

“你叫什么?”声音略粗。

“梅霖!”

“师父是谁?”声音略粗。

“静仪!”

“喂!火老大,时间不早了,问点重要的,不用按部就班了!”声音飘忽,让人捉摸不定。

“你们武当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前来点苍山?”

“点苍山闹鬼,我们是来捉鬼的!”

“哈哈哈。。。嘿嘿嘿!”红白绿青四脸大笑。

“捉鬼?你们就不怕被鬼抓?”白脸都要凑到梅霖脸上了。

“不入鬼穴,焉得鬼子?”

“说的不错啊!来,看看你捉了我,还是我捉了你。坐下!”那个青脸也跳了过来。

梅霖“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向前爬!”

梅霖果真在地上爬了起来。

“打自己耳光!”

“啪!”梅霖给自己来了一下,惹的那四鬼又哈哈嘿嘿的笑了半天。

“算了,算了,放了你的小鬼奴吧,还是正事要紧!”声音略粗,“你听没听说过一本书?”

“艮天诀?”梅霖冲口而出,忘了装迷糊了,幸好那四人也是大吃一惊,没有听出来。

“你知道在哪?”四张嘴同时问了出来,四张脸同时凑在了梅霖脸上。

“当然知道,九仙山嘛!凌大哥去过的!”一句话出口,梅霖才反应过来,怎么把大实话都给说出去了。

“噢,五龙观的弟子凌云!他去干什么?”看来四人也从那些女弟子口里得了不少情报,武当派来的人,他们是都了解了。

“找书啊!”

“找到没?”四人紧张的问道。

梅霖怔了半天,只把四人急的头上冒汗,终于冒出了三个字:“我饿了!”

“快,快,快拿饭来!”白脸高声喊道。青脸急忙向外走去,要去拿东西来喂梅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身来。

“快去啊!”红脸怒道。

“火老大,鬼奴不应该知道饿啊?”一句话提醒了另外三人。

红脸一把把梅霖提了起来:“你是什么人?说!你敢耍我们‘火影迷毒’四兄弟,我要把你投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要让你尝尝万毒穿心的滋味!”

“我要让你变成蜡像,点你的天灯!”

三人说完之后,等了半天,老四竟然没接话,不禁齐声怒道:“迷老四,该你了!你怎么修理他?”

“三位大哥,我想拿他搞研究。研究一下,为什么我的迷魂大法在他身上竟然不起作用?”

“好吧,你赢了!拿活人做实验,真有你的,老四!咱们就先到青瓦观,把那个什么姓凌的捉了来。再到九仙山去取天书,到时候鬼王一高兴,教给咱们兄弟灵魂转世,咱们就可以长生不死了!哈哈,嘿嘿!”

四人一齐仰天长啸,直如万鬼齐哭一般。

一只冰鹫向点苍山顶落去,尚在半空,一个绿色的身影便迫不及待的飞身飘下。

白雪皑皑,空空旷旷,山顶之上竟然空无一物,连个脚印都没有。

绿色身影快速的绕山顶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一点可疑的地方,不禁对那冰鹫怒道:“你说霖弟和师父在这里被捉的,人呢?”

那冰鹫大睁着两眼,呼扇着两只大翅膀,卷起大片大片的风雪,四处瞅着,却哪里有人的影子?连鬼影子、狗影子、猫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他们。。。他们或许走了吧?”那冰鹫结结巴巴的说道,“主人,我真为你痛苦流涕啊!”说着,竟然“呜呜”的哭了起来。

赵月华静静的立在山顶之上,四周一片苍茫,眼角那亘古不变的忧伤更深了一层。山风吹起淡绿色的衣裙,恍如九天仙子,一络长发漫过了眼角眉梢,在风中优美的舞着。

“你仔细想想,你们都去过哪些地方?碰到过哪些人?”冰冷的话语从冰冷的嘴里说出来,就如吹过的一络冰风。

“猴子!”冰鹫瞪大了双眼。在冰鹫的脑海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那能够不断变化的猴子。

一个破旧的“赌”字门帘,比以前更加脏了,多了好几个乌黑的大手印,腥臭味更胜于从前。

赵月华皱了皱鼻子,问道:“你说的就是这?”

冰鹫急忙不停的点着头:“没错,没错,这里有一个鬼,主人还打跑了那些猴子,赔了人家一颗夜明珠呢!”

赵月华不再说什么,揭开门帘,一低头钻了进去。里面那乌七八糟的声音立即如一桶脏水一样涌进耳朵里来。

这里的人早已深深的陷进了赌局之中,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视而不见,眼前只有这三尺宽的破旧的赌台。

只有那些已经输的一无所有,再也上不了台子的人,才抱着酒坛四处游荡着。

一个四十岁的糟糠男子,满身黑毛,突然看到门口立着的赵月华,立即惊为天人,抱着一个大酒坛摇摇晃晃的游荡了过去,咧开大嘴,露出黄黄的大牙,笑道:“小妞,长的好靓啊!想不想陪大爷玩玩?大爷有的是钱!今天手气背,输光了!明天你想要什么,大爷我给你买什么!”

说着,一只脏乎乎的黑手向着赵月华的嫩脸伸去。手还没伸到赵月华脸上,便“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打起了呼噜。

赵月华静静的立了一会儿,身形突然发动,左一转,右一扭,身形闪动之间,已经到了东南角的楼梯旁。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面对那狭长黑暗的楼梯,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举步向下走去。那冰鹫好不容易才挤了过来,“呱呱”叫着:“等等我!”跟着冲了下去。

楼梯的尽头,是两名披着薄纱的绝色美女,美妙的身材若隐若现。只是当她们的目光落在缓步走下的赵月华身上时,那始终迷人的笑容不禁有点发涩。

“请出示赌牌!”声音里有了一点不自然,或许那更像是妒意。

赵月华静静的立在那里,宛如没有听到一般,就像一座忧伤的冰山,好象一直就站在那里的样子。

“没有是吧?这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声音里已经有了一股酸味。

“如何才能进去?”冰山上吹过一络冰风。

一个高挑的美女指了指上面的匾牌:“这里是赌王一窟,当然要赌王才行!”

“别的呢?”

“别的当然是硬闯了!不过,硬闯进来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赵月华轻轻抬起脚,慢慢的向前踏了下去,一步、两步、三步。。。突然身子如飞鸿一瞥,已经到了楼梯口。

刚才楼梯尽头甬道顶上,三道暗门无声的滑了回去,那里面是整排整排的刀闸。地面上的三块暗板,也悄无声息的闭合了,那里面是能直烧到顶部的蓝色冰焰。

一块破旧的木台子,缺了一角,少了一腿,围的人却是最多,那里正在赌大小。这种赌法最简单,赌资可大可小,赌起来也最痛快,只要把银子往大小上一放,只等着收钱或是交钱就好了,不用费什么脑子。

赌徒们往往最想赢钱,却不愿意费脑子!麻烦!

赵月华静静的坐在木台子上方的一根横粱上,静静的看着那些嘶喊着、吵闹着的输红了眼的赌徒,不禁略略皱了皱眉头。这根横梁可以说是这间赌铺中最最干净的地方了,上面除了两寸多厚的尘土,没有一点人为制造的垃圾,而尘土是这个店里最干净的东西。

下面台子上,庄家面前的银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运气明显不在这一边。可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人,充分的发扬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不怕死的大无畏革命精神,在继续不断的增加着那银山的高度。口里却高喊着要赢回来的口号。

不知哪位古人曾说过,赌徒全是傻子,无论赢钱的输钱的都一样!

在冰鹫的眼里,他们全都是疯子。

那冰鹫看着下面那些面红耳赤,激烈争吵,大声高叫的人们,不禁惊恐的张大了双眼。就如一个人类看到了一群正在搏斗的野狼,恐怖啊!恐怖!

一枚铜钱自天而降,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小”的中心。矮胖的庄家拿在手里一看,大骂一声:“这是谁的破钱?”随手扔在了一边。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赌徒,好心的拿起那枚铜钱,放了回去,喃喃道:“不是说谁下注都行吗?赌钱怎么能赶人哪?这钱虽然怪的,可也是一文钱嘛!”

“一文就一文。快,快,快,别耽搁我赢钱!有多下多,有少下少,买定离手啦!”矮胖的庄家高声叫道。

“下啦,下啦,快下啦!”

四周挤成一团,无数的银子堆积在台子上,那一枚像太极图案的铜钱,转眼就被埋在了里面。

“开啦!一、二、三,小!”

破口大骂者有之,捶头顿足者有之,喜形于色者有之,以头撞墙者有之。

那枚奇怪的铜钱毫不起眼的在银子中间,翻滚着,一枚变成了两文,两文变成了四文,四文变成了八文。。。一两变成了二两,二两变成了八两。。。最后变成了耀眼的一大堆黄灿灿的黄金。

赵月华就那样静静的立在一个又一个的台子旁,这喧哗仿佛离她很远,很远。。。

那些吵闹从未经过她的心里,越来越多的珠宝黄金,并没使她眼睛里的忧伤有一丝丝的减少。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喝酒的行列,越来越多的桌子空了出来,而那些桌子上的财宝大多到了赵月华的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赌窟里无日月,月华依然是那样静静的立着,仿佛从来没有动过一样,一股灵息自她脚下升起,在她身周不断的旋绕,这灵息里面包含着赌窟里的一切信息。

“漂亮的小妹妹,可否与在下赌一局?”一个富含磁性的男声在月华耳边响起,让人听着是那样的舒服。

月华略微侧了侧头,眼前是一张充满阳光的脸,脸上洁净潇洒,看起来十分年轻,只是眼角的几条皱纹显示着他的真实年龄。

“赌王一窟”里的富丽堂皇并没有使月华有一点点的变色,对月华来说,这里的金黄与上面的破旧都是一样的肮脏,甚至金钱的铜臭比上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张汉白玉的台子,月华静静的站在了一端,冷冷的看着对面舒舒服服陷进椅子中去的那个阳光男人。

那个男人再一次的上下打量着月华,在金光辉映之下,月华静静的站着,就如一位美丽的公主,身体淡淡的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忧郁的灵息。

那个男人再一次阳光的笑了,只是笑里多了一丝神秘,像只狐狸,然后就说出了他的第一句名言:“做人就要像女人的乳房一样,位置越高,就应当越柔软!”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月华,只见月华依然是那样静静的站着,面无表情,于是他觉的这个女孩子越来越有意思了,便接着说道:“小妹妹,我看你还没有学会如何享受生活!就让我来教你好了!我们来赌一局,不过我对金钱没什么兴趣。这样吧,你刚才赢了大约有十万,我们除了赌这十万之外,再加上两个人!”

他停了一下,阳光的笑笑,结果没等来对方的发问,只得自己继续说道:“那就是你和我!谁输了,除了输掉十万两银子之外,还要服从对方所有的要求!你看如何?”

他又停了一下,看到对方没有表示,急忙说道:“沉默就代表同意。你同意了?好!我们来比摇骰盅,这里有五粒色子,谁的点数最少,谁就赢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我们的公证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两个精致的骰盅放在了两人面前,那人手一伸:“小妹妹,先请!”

等了一会儿,看到月华没有一点反应,只得阳光的一笑,把手缩了回去,说道:“既然小妹妹让我做个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手掌一拍台子,骰盅自动的飞了起来。一把抓在手里,贴着台面一掠,台面上的五粒色子已经不见了,只听到骰盅里面清脆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那人一边摇着一边看着月华,灿烂的笑着,就像是狐狸看到了葡萄。

碰撞之声越来越密,最后响成了一条线。那人不断变换着花样,骰盅由左手到了右手,沿着手臂上下飞来飞去,围着身子转了好几个圈,再回到手中。

一个骰盅在他手里被当成了一件武器,使的令人眼花缭乱,他脸上笑容越来越是欢畅,就像是已经吃到了葡萄。

突然,他大喝一声,把骰盅重重的砸在了台面上。

长发一甩,手一伸:“请!”动作那个潇洒,神态那个酷啊!就不用提了。

月华眼睛看着前方,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慢慢的拿起面前那个骰盅,然后翻过来,把五粒色子放了进去,手腕轻轻晃动着,就像是在摇着一个铃铛。突然,手一甩,骰盅快速绕体一周,又回到了手中,便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小妹妹,你输了!你是我的了!哈哈哈哈!”那男子恶狠狠的说道,猛的揭开了自己的骰盅,只见里面赫然只有一粒色子,是个红红的一点。其余的已经变成了晶莹的粉末。

平时阳光的笑却变成了得意的大笑,两只眼睛也变得色迷迷的。

笑声突然哑了下去,那男子惊异的看着自己胸口露出的一截剑尖,脸上露出了难以相信的表情。

眼睛逐渐模糊了,却看到对面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慢慢的揭开了骰盅,那里面赫然只有半粒色子,是个半点。

他的嘴猛的张大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缕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台子下面,他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一个圆筒自他右手里滚落下来,那是江湖上为正道人士所不耻的“迷蕾粉”。

旁边那个绝色美女一直带着迷人的笑容看着这一切,就如司空见惯一般。看到那个人死了,自己不得不出面了,才优雅的对月华说道:“这位小姐,我想你还不知道你杀的这个人是谁?请让我帮你介绍一下!”

“他绰号游蜂,真名从未有人知道。他的职业呢?就是走门串户,专门为了那些良家闺秀或是公主小姐,当然顺便也捎点金银首饰。他是这十年来六扇门三号通辑令通辑的人物,赏金是十万两白银。你杀了他,那十万两白银就是你的了,还有他寄存在鄙处的价值一百万两的珠宝首饰,按本店规定也为你所有,包括他的这个赌牌。以后,你持着这个赌牌可以任意到此休息,一切衣食住行全由本店负责,当然赌资除外。”

说完,她拿起游蜂身上的赌牌,递了过来。铜牌上是三个骰子模样的人头,成品字排列,组成数字为“三、三、三”。

月华连看也没看那铜牌一眼,只是冷冷说道:“我要找人!”

“找人?你赌遍第一层,就是为了下来找人?你还不如在上面等着呢,反正人总是要出去的!对不起,小姐,是我多嘴了。请问你要找谁?”

“赛华佗!”

“谁?谁要找我?”一个声音如雷一般传了过来,接着一个人大步走了过来,看到那只冰鹫不禁一怔,再看到冰鹫旁边的月华,更是瞪大了双眼。

那冰鹫看到他倒极为亲切,“呱呱”叫着迎了上去。

赛华佗拍了拍它的头,问道:“梅霖呢?什么时候你又换了个漂亮的主人?你这么做可不对,喜新厌旧可是太不讲义气了!”

赛华佗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游蜂,不禁上去重重的踢了一脚:“你奶奶的,你整天他妈的讲做人要像女人的乳房一样,干时要硬挺。你挺啊!怎么不挺了?还吹什么你有两大名言,这次名不起来了吧?老子早告诉过你,财宝可以偷,女人不行!你不信,你非跟老子对着干,说什么偷万两黄金不如偷一个美女!我说你非死在女人手里不可,你偏不信,这次怎么样?小妹妹,你杀的好。老子早看着他不顺眼,早就想把他宰了。在这里我先谢谢你了!”

说着,赛华佗冲着月华一抱拳。

“我霖弟呢?”月华冷冷的问道,就如一块冰盖在了赛华佗脸上。

“你是说梅霖啊?我怎么知道?他说要去点苍山,我赛华佗有要紧事要办,可不能陪他去。这时候,他应该到了吧!”赛华佗转身要走,却听身后说道:“我刚从点苍山来,她们已经全被抓了!”

“哈哈哈,被抓?你开玩笑吧?她们那个什么梁师父那么厉害,我赛华佗在她手底下都走不了一招!她们会被抓?鬼才信你!”赛华佗回过身来,大声笑道,却看到月华脸上那冷冰冰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禁笑声嘎然而止。

“你是说真的?”赛华佗低下身子,看了看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她眼睛里的忧伤。

“梅兄弟有恩于我,既然他有难,我赛华佗岂能坐视不理,跟我来!”

说完,赛华佗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出两三步后,却尴尬的停下了,挠挠头说道:“他奶奶的,我忘了,我还欠了这店里二万两银子的利息没还上。我今天来是想让那贪心的黑老板再宽限几天的!奶奶个熊,老子不住店,利息却照算,哪有这样的黑店?”

那个绝色美女听到赛华佗这样说她们的老板,当即反驳道:“赛华佗,有本事你不在这里住,在这里住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你再敢这样说我们老板?等我们老板回来,小心你这条小命!”

“好了,算了!黑就黑点吧!你们老板出去了?那也好,明天我再来还银子!小姑娘,我们去你房间好了!”

赛华佗说着,就要向游蜂房间走去,却听月华冷冷的对那美女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银子,我不要。就算他付给你们的利息了!”

赛华佗一听这话,瞪大了两只牛眼,急忙说道:“别,别,别,你不要,我要!一百多万两银子白给的都不要,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赛华佗正要去拿游蜂身上的珠宝,旁边那个绝色美女乐呵呵的笑道:“赛华佗,你已经晚了,刚才这位小妹妹已经把这些珠宝全部替你顶帐了!我会给老板说的,你已经不欠本店的钱了!”

“什么?一百二三十万顶我那二万?你们这是什么店哪?你会不会算帐?”

“哟,听说赛华佗总称自己为侠盗,周济过穷人无数,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别人救济了?”

“哈哈,这句话说的不错。我赛华佗岂能让别人救济,坏了师父的名声?好,这一百二十万两就捐给你们了!我可以去房间了吧?”

赛华佗大步就要向自己那边走去,却被那美女拦住了:“还不行!”

“还不行?”赛华佗气的几乎跳了起来,大声吼道。

那美女不慌不忙的说道:“要开你的房间必须经过我们老板的允许。我们做下人的是做不了主的。你得等我们老板回来才行!”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赛华佗几乎在咆哮了。

“少则一天,多则一年!”

“放屁,纯粹是放屁!”赛华佗抢起拳头来想打人。过了许久,终于又放了下去。

扔下一句:“师父不让我打女人!我们先找梅霖!”便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十九章 震日东来

梅霖一脚低一脚高的走着,路是那样的不平。梅霖走过的路,几乎没有多少是平坦的路,只不过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屁股后面还跟着一条鞭子,一走慢了就挨上一鞭子。

前面的脚步的有轻有重,即使最重的其声也是非常轻微,梅霖知道前面走的都是武当派的师姐。至于去向,用脚指头梅霖也想的出来,自然是去青瓦观,去捉自己的师父。

梅霖只在心里暗暗祷告,希望自己的师父已经换了地方,或者干脆藏起来,让这些恶鬼们找不到就好了。

想到这里,梅霖不由的暗暗苦笑:“这些恶鬼这么厉害,连面都不用露,就捉住了武当派的主力,自己的师父恐怕也是难逃鬼网!”幸好,这些恶鬼只捉人,不杀人,想是怕我们也变成恶鬼,抢了他们的饭碗,所以还让我们活在阳间。只不过,师姐们好象都变成了傻子,恶鬼让向东就向东,让向西就向西,成了完全听人摆布的傀儡。

不知道那冰鹫去找月姐姐报信,怎么样了?梅霖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后悔,后悔让冰鹫去通知月姐姐,万一月姐姐也被抓了,那怎么办?梅霖一方面不希望月姐姐知道,心里又隐隐有个念头希望月姐姐知道自己的状况。就在这矛盾之中,梅霖不停的走着,是上坡。梅霖几乎要手脚并用了,左肩处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身子一偏碰到了一根竹子。梅霖知道,差不多要到青瓦观了吧!

梅霖一个趔趄,爬在了地上,大声呼起痛来,惨厉的声音传出很远。梅霖心里暗笑:“这下子静仪师父会听到我的报警了吧!看我梅霖多了不起,任何时候任何状况都没忘了我报信的任务!我梅霖真正是鞠躬尽瘁的天才!干活那是没的说,师父应当庆幸收了我这么个好徒弟!”

“啪”的一鞭子准确的落在了梅霖屁股上,一股钻心的疼让梅霖立即感觉不到左肩的疼了,只感到屁股疼。

“想报信啊?嘿嘿,没门!他们早变成鬼奴了!乖乖给我走!要不然我让你尝尝抽筋剥皮的滋味!”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梅霖立即装出一付傻乎乎的模样:“报信?报什么信啊?鬼奴?什么是鬼奴啊?”

“这位大哥,你能不能打的轻点?”梅霖回过头去,露出了一脸灿烂的笑容,却又换来狠狠的一记鞭子。

“笑,打你高兴是不?那就再多来几下!”说着,“啪啪啪”,梅霖的屁股几乎开了花。

“哼,等月姐姐捉住你们这些死鬼,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的!”梅霖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

月华和赛华佗走在街道之中,四周的人群熙熙攘攘,原来这是个集市。梅霖不在点苍山,赛华佗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只冰鹫,只可惜他记忆力极差,又说不明白。月华盘问了半天,那冰鹫支支唔唔,光知道恐惧的喊:“火,火,鬼火,蓝火,无数的鬼火,打,打它!”再不就是高叫:“竹子,好多竹子啊!有泪的竹子!”

月华跟赛华佗一说,赛华佗听到“有泪的竹子”,一拍大腿,大叫一声:“湘妃竹?她们去了君山?”

月华好奇的问道:“什么是湘妃竹?为什么是君山?”

“哎呀!见识少了吧!”赛华佗正想大大的卖弄一番,以让这冰冷的小女孩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却见月华已经转过头,冷冰冰的一幅愿说不说的样子,不禁大是泄气。

不过,赛华佗还是把那娥皇、女英的故事的讲了一遍,又说道:“这湘妃竹是君山特有的,别的地方很少,就算是有,也不如君山的多,更不如君山的有名。君山是丐帮的总舵,他奶奶的,武当派虽然与丐帮没什么交情,好象与丐帮也没什么过节。解天元那个狗东西应该是不会暗算她们的。再说,丐帮总也是自称名门正派,虽然爱弄点蛇什么的,也不像是会使毒计的人。只要不是使用什么阴谋鬼计,我看那解天元也不一定能胜了那个什么粱师父!奇哉怪也,怪也奇哉!她们到底上了哪去了?难道是别的地方的湘妃竹林?不管怎么说,先到君山一趟再说!”

赛华佗在这里长篇大论,却见月华静静的目视前方,目光看出很远,早穿过了眼前的这些人群,看到了一片片的竹林,两位长袖美妃在哀声痛哭,那是娥皇和女英。月华完全沉浸在了那个凄婉的传说里。

有那么一瞬间,月华突然觉的在竹林里痛哭的那是自己,水袖轻飞,泪水婆娑,一根根的竹子洒上了斑斑的泪水。

“喂!”的一声大叫,把月华拉了回来,月华偏头一看,却是赛华佗,不禁恼怒的看了他一眼。

赛华佗正想对她的说:“上午了,该吃东西了!”却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愤怒,不禁诧异道:“怎么了?你不饿啊?不饿就继续走!也用不着那样看我!”

赛华佗在心里嘀咕一句:“女孩子真是种奇怪的动物!”刚好看到一个锦衣玉服的年轻公子趾高气扬的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禁感到技痒,心里刚有了这样的念头,手早已经伸了出去,手可比念头快多了!

只不过伸的快,缩的也快,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已经缩了回来。因为,手刚要碰着那人的衣服的时候,前方突然多出了一个剑尖。

赛华佗不禁怒道:“你奶奶的,是谁坏了老子的好事?”一转脸,看到月华那冷冷的目光,接踵而来的怒骂都缩回了肚子里。

这大街上人还真是多啊,人多,有钱的也多,你看那人怀里肯定是串珍珠,那人包裹里是玉石,那少妇手上戴的翡翠手镯不错,一看那翡翠就知是好货。

赛华佗面对这无数的在自己面前乱晃的珠宝,手早痒的受不了了,只是只要自己一出手,那目标前面准会出现一个剑尖。自己的手再向前一寸,那就永远不用要了。

赛华佗早在肚子里问候了月华的十八代祖宗,如果不是师父有这么个奇怪的不能打女人的遗言,早就一个大耳朵扇了过去。赛华佗把自己所有知道的脏话全都在肚子里倒了出来,并且又创造了无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级骂法。

不能逞手之能,只好逞嘴之能了,只不过是在肚子里。

一直没有出声的月华突然冷冷的道:“你在骂我,是不是?”说着,冷冷的看着赛华佗的眼睛。

赛华佗一惊,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个女孩子有点奇怪,不好惹!

赛华佗低下身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月华一番,好象是人,又对着太阳看了看月华的影子,这才放下心来,是人,不是鬼!

“喂,你为什么拦着我?你知不知道劫富济贫是我赛华佗侠盗本色!你竟然破坏我救济劳苦大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知不知道那些钱他们是怎么来的?量你也不知,你这温室里的花朵,怎么会知道人世间的疾苦?他们那些银子,全是穷人的血汗,全是剥削穷人而来的。穷人在地里长年累月的劳作,种得一点粮食,全被他们收了去,变成了身上的绫罗绸缎和柜子里的金银珠宝!我只不过是把穷人该得的,再还给他们而已,你竟然一直拦着!你这是在与坏人同流合污!唉,老子倒了八辈子霉,才会和你走在一块儿!”

赛华佗喋喋不休的说着,月华只是不停的走着,对他不理不睬,逼的紧了便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不许偷!”

赛华佗实在受不了了,突然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号啕大哭起来:“师父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打女人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女人都是怪物啊!”

这里已出了大街,路上行人却也不少,都纷纷侧目。赛华佗突然站了起来:“好,你不让我偷,我就偏要偷。看看你能不能拦的住我!”

话音刚落,身子便腾空而起,在一个路人头上一点,早到了远处。接着,使出“燕子三抄水”的轻功绝技,点了几点,没了踪影。那些路人见此,纷纷大叫:“神仙,大家快来看神仙哪!”

赛华佗身形不停,一直飞了二十几里路,才到了一处人烟茂密的地方,向着一处宏伟的院落,落了进去。鼻子一嗅,耳朵一听,眼睛一扫,各个房间的功用已经了如指掌。

白天偷东西乃偷者之大忌,赛华佗实在忍不住了,对于赛华佗来说,此时就像憋了一泡大便,不拉不快。

一顿饭之后,一个黑影翻出了那个院落,身上大包小包背了无数,嘴上还叼着一个。那个黑影一口气赶出五六十里,找到一个偏僻的山洞。

也来不及走到山洞里面了,就那把身上的东西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的喘起气来。这时的感觉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赛华佗打开那些包,翻了起来,边看边骂道:“真他妈的痛快啊!”

从包中翻出一个银尿壶,看了看:“有钱人真他妈的会享受,老子也来享受一下!”

说完,拉开裤子,对着尿壶就是一顿狂喷,尿完之后满足的嘘了一口气。突然,低身把那银壶抛起来,飞起一脚,把那尿壶踢的像炮弹一样,远远的飞了出去。

“爽啊!”赛华佗看着那在空中不停喷洒的银壶,痛快的吼了一嗓子。

“咣!”那银壶碰在山洞上边的山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突然,一声轻微的呻吟声传入了赛华佗的耳朵里,好似是个女人的声音。

“谁?”赛华佗一个箭步向洞里闯去。

赛华佗光天化日飞走之后,月华本来想追上去的,只不过想到正在受苦的师父和弟弟,不愿再与他多做纠缠,便决定一个人先去君山看看,说不定能得到一点线索。

可是,赛华佗走后,月华连去君山的路也不认识,又不喜欢去问路人,便领着那只大冰鹫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便感到有点饿了,抬头看看太阳,日已过午,早就应该吃饭了。正好路边有个茶亭,月华便直直的走了进去。

店小二一见有客人来,立即热情的迎了上来:“小姑娘,要喝茶啊!里边请!”

却见月华理也不理自己,心里纳闷:“难道是个哑巴?还是瞎子?”不由的向她的眼睛看去,那眼睛里仿佛是忧郁的大海,店小二一看之下,立即被吸了进去,平时极为机伶的他,现在就如傻子一样的站着,张着嘴,流出了口水。

月华四下一瞧,只见偌大的茶亭只有三四个人,都是风尘赴赴的样子,想是跟自己一样,赶路渴了,来喝碗茶再走。

只有西北角“乾”位上,坐了一位老者,满头白发,发髻挽在头顶,一身深蓝色的旧道袍,不知多少年没洗过了,上面青一块,紫一块,胡乱的穿在身上。脸上满是皱纹,看样子像有六七十岁,已是古稀之年。身材枯瘦,并不如何高大,在那一坐却是稳如山岳。

嘴角带着一抹微笑,略显从容,那一双眼睛却与月华的眼睛一样,里面满是忧伤,不同的是那忧伤里面更多的是苍凉,而不像月华的忧伤里面全是深情。

月华一碰到那双眼睛,全身立即一震,一股亲切的灵息涌上心头,脚步便毫不犹豫的向他走去。

那双眼睛却也正好看了过来,脸色也是微微一怔,嘴角的微笑好象加深了一点,又好象从来没动过。

月华就那样静静的立在桌子旁,静静的看着他,一缕微风吹起了一丝长发,仿佛她一直就在这里一样。

冰鹫自从跟了月华之后,也学的安静了许多,仿佛月华身上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出一种灵息,这种灵息压的冰鹫不得不安静下来。

冰鹫被这种灵息压的身上,感到极不舒服,却又不敢反抗,只得想办法给自己找点乐趣。

此时,冰鹫正站在两人中间,脖子左转转,右转转,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眼睛里充满好奇。

那老者看到月华站在桌子边上,就如没有这个人一样,依然自顾自的喝着茶。月华就那样的站着,一动也不动,那老者也是不闻不问,一杯茶喝光了后,慢慢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茶杯在手里晃也不晃。

这是一幅十分奇怪的图画,给人的感觉那就是静,至极的静,连那喝茶的动也变成了静。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了这静,一切繁华都已远去,都已落尽,都与这两个人无关。

也许过了只有短短的一瞬,也许过了许久,那老者突然开口问道:“你师父是谁?”

声音苍老却平缓,就如大地发出的声音。

月华仿佛没有听见,却突然有一股灵感冲入脑间,想都没想,便反问道:“你是武当派哪位前辈?”

那老者突然咧开嘴,无声的笑了:“小女娃,你倒挺聪明,看来是与贫道有缘。此处不是说话之所,请随我来!”

说完之后,也不见他起身,突然就出了茶亭,出现在远处的小路上。

月华眼睛一亮,展身形追了上去,绿影闪了几闪,跟那老者便不见了人影。那冰鹫知道光凭跑,是一定跟不上的,干脆展翅飞了起来,居高临下,望见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快速的移动着,急忙“呱呱”叫着“等等我!”追了过去。

那老者正在向前急奔,突然感到身后衣带破风之声,那小女孩竟然追了上来。老者只感到身后那个身影左右飘忽,忽隐忽显,却是迅速异常,身法类似于武当派的梯云纵,其中却夹杂了一些难明的东西。

老者眼看那小女孩要超过自己,不禁大惊,急提一口内力,全速前行。幸好那小女孩不能持久,身法渐渐慢了下来,显是内力不济的缘故。老者这才松了一口气,哈哈一笑,也慢了下来,等着那小女孩。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座小小树林,树林虽小,却极为幽静,阳光竟照不到林底。那老者到了树林中心,便停了下来。须臾之间,那小女孩已经到了自己面前,却是面不红气不喘,仍是一幅静静的模样。

老者捋了一下花白的胡须,微笑道:“女娃子轻功不错,这次该告诉我,你师父是谁了吧?”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月华眉头略皱,倔强的说道。

“呵呵,女娃子有性格,贫道喜欢!这样吧,我们来比一场,我赢了,你告诉我,我输了,我告诉你!你年纪还小,我却快入土了,快入土的老人跟芳龄正茂的女孩子打架,也不算欺负你吧?”

“老伯请!”月华不愿多说,短剑一摆,规规矩矩使了一招九宫连环剑的起手式“苍乾在上”,那是与长辈比剑表示尊敬的招数。

那老者呵呵一笑:“不错,不错,女娃子倒知道礼貌,凭这一点,爷爷也不会伤你的。放心进招吧!”

却见月华动也不动,一转念间,已明其理:“你是想让爷爷用兵器是吧?”那老者一句话未完,突然仰天长笑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我如今沦落到与个女娃子比武,也要用兵器的地方了!”声震树野,脸上却充满了无限的落寞!

“是我不对!请接招!”月华娇斥一声,短剑直刺其前胸,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老者的后面,刺向其背心,由离位变坎位,只在一瞬之间。

那老者笑声未绝,恍如没看到背后来剑,右足轻轻向前踏出半步,却正好把刺向后背的必中之剑让了过去,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一个人正在拉开架式,独自练武一般。

月华心中一凌,一股极其柔和的灵息从那个枯瘦的身上散发出来,有那么一霎那,月华几乎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座郁郁葱葱的青山,又像是一条平静的小河,那青山虽矮,却绝不可攀;小河非短,却深不可测。

月华第一次觉的自己的剑尖落向何处都不合适。

月华知道自己遇上了绝世高手,自己的师父虽然厉害,月华相信总有一天能够超越她,但是今天月华只感到就如沙漠里的一个渺小的人,正在仰望着天上那轮大大的太阳,那是一种向往却永远无法到达的感觉。

月华不敢强攻,只好以攻为守,身子高高升起,短剑在空中一晃,就如无数的花瓣从天上飘落下来,纷纷的向着那老者身上落去。这一招却是两仪剑法中阴仪的一招“坤花飘零”,这是梁一月临走时才教给月华的,月华感到这招威力极大,对其十分喜爱,因此日夜苦练。此时,不由自主使了出来。不过在施展的时候,更加的配合的自己的身法,使这一招更加让人难以琢磨,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那老者对满天的花瓣宛如未见,双手自胸前缓缓提起,成球状,一个巨大的风球在双手之间凝聚而成,四周的树叶纷纷飞起,向那球中聚集过去,连着无数的短枝,甚至有来不及飞走的小鸟,也被卷到了那风球之中。

月华在上面只感到自己正在面对着一个巨大的漩涡,狂风吹起了长发,身子不由自主的要跟着风球转了起来。那满天的花瓣被风球吹的七零八落,不用说攻击对方,连稳住自身,也已不能。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月华向那风球中心吸去。

月华感觉的到,那里面是死亡的灵息。危急时刻,才看出了月华轻功的巧妙,闭息换气,身子突然一个转折,出了漩涡的范围。就在这时,那个风球突然暴开了,一股强大的气流把月华冲击的直飞了出去,月华在空中连翻几个筋斗,仍然无法稳住身形,重重的撞在了一颗树上。

一股极柔和的力量轻轻的把月华的身子拉了一下,抵消了大部分的前冲之力,使月华碰的并不如何重。

“呵呵,能将两仪剑法使成这样,不错,不错!看来武当派将来一定会出现一个武林奇才的!”那老者早已收回了双手,慈爱的看着月华,呵呵笑道,无比苍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慰的目光。

月华突然到了他的面前,冷冷的说道:“我师父叫梁一月!我走了!”

那老者并不生气,笑盈盈的看着月华生气的样子,有时候,女孩子生起气来也是蛮可爱的,至少现在在那老者的眼里就是这样。

那老者突然挡住了月华的去路,捋须说道:“梁一月?原来是那个小丫头啊!怪不得你的剑法中满是阴柔之气!虽然厉害,但却是有些不对。来,让我告诉你真正的两仪剑法!”

月华听他说自己师父的剑法使的不对,待要扭头就走,却又想听听自己的剑法哪里错了,便停了下来。

那老者枯瘦的手折了一根树枝,摆出了刚才月华所使的那招“坤花飘零”的姿式,缓缓的说道:“两仪剑法分阴阳两仪,你虽然使的是阴仪,但是阴并不是纯阴,而是要阴中有阳,柔中有刚,正所谓阴不离阳,阳不离阴,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其式为阴,其力为阳,阳力中又含阴力。你要记住使用任何招式,必须意在气先,气在力先,以意导气,以气发力,意到气到,气到力到,然后其式自成,不可有半分强求,这样才能达到功成自然之效!”

那老者一边说,一边缓缓的使着那一招两仪剑法,同样的一招剑法,在那老者使出来,让月华只感到堂堂正正,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险毒辣,不可见光的东西。柔是柔到了极处,柔中却始终有至刚为骨。

月华突然感到自己好象看到了无数的花瓣在清冷的月辉中飘落下来,姿式虽然飘飘荡荡,却始终有那冷冷的月辉做其底衬。

月华突然想到了“道法自然”这句话。

那老者继续说道:“两仪剑法阴仪的最后一式为‘震日东来’,这却是至刚至阳的一剑,是化前面二十七式的至阴为至阳,这正是太极里面阴极而阳,柔极而刚的道理。这一剑你还没有学过,今天贫道就一并交了你!看清楚了!”

那老者一根枯枝缓缓刺出,其式至重至凝,那枯枝仿佛有千钧之重,枯枝的头上仿佛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其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整个枯枝都变成了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突然那枯枝加快了速度,迅如闪电般向前刺去,一轮太阳向前疾冲,太阳冲过,对面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折。

那轮太阳消失了,再看老者手中那根枯枝却已化成了齑粉。

月华看到这一剑不禁呆住了,这一剑招式极其简单,就是一招直刺,威力却是如此巨大,自己以前所学的繁复的九宫连环剑和两仪剑招碰上了这一剑,那简直是就如一大堆棉花碰上了烈焰,一下子就烧的干干净净。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一切招式皆为练气,气与力合,力与招合,人与剑合,最后达到人剑合一!”那老者的话缓缓在月华心里流淌着,月华仿佛看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新天地。

“轰隆”一声,一个巨大的木排向着赛华佗头顶砸了下来,那个木排上满是尖刺,如果被砸中肯定死的惨不忍睹。

赛华佗大骂一句:“他奶奶的,谁这么阴险?”返身倒射出洞口,站在外面呼呼喘着气。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你老子?给我滚出来!”赛华佗在外面大声叫着,里面却是再无声息。

“好,你不出来,老子就进去把你揪出来!”赛华佗说到这里,一脚踢起一块大石头,向洞内射了进去,接着身形向前急冲,跟着石头进了洞里。

突然间,耀眼生花,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经到了面门。这次赛华佗早有准备,又是一个大返身倒射了出去。

“你奶奶的,还挺厉害,老子今天跟你斗上了!”赛华佗飞脚踢出三块巨石,跟着巨石又冲了进去。

一柄长剑耀眼生花,挡开了两块巨石,刺向赛华佗咽喉,剑法细密,不露破绽。只可惜却是迟了一步,赛华佗的小擒拿手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咽喉。

“嗨嗨嗨嗨,你赢了,还是老子赢了?”赛华佗得意的一声长笑,这才看清了洞内的情形。

自己手下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少年男子,左手执一把长剑,右手却紧紧抵在一人的右肩上。两人盘膝而坐,前面一人背对着自己,长发披肩,后背裸露着,竟是一个她!

赛华佗惊叫一声:“好一对狗男女,竟敢在此鬼混!我赛华佗废了你们!”再一细看,才知自己看错了。

那少年头顶上热气腾腾,不用说他一定是正在给她疗伤,而且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那少年艰难的张开嘴,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位大侠,请你高抬贵手,让我疗完伤,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这样啊?好,我赛华佗绝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就等你们疗完伤再打!”

赛华佗放下手,站在一旁看着,只见一条凸起的细线,在那光洁的背上不断的延伸着。那细线里面仿佛包着什么物事,那少年一定是想用内力把那个物事从“肩井穴”逼出来,那条线却越来越慢,最后停止不动了。

少年脸上的汗水如雨一样滴落下来,前面那个身子微微颤抖着,眼看要前功尽弃。

“他奶奶的,你们太慢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杀了你?”赛华佗说完,一声大吼:“我来!”双掌齐出,重重的一掌击在了前面那少女的背上。

一股细细的鲜血自“肩井穴”激射而出,一个细小的黑影随着那股鲜血喷射出来,竟然没入了石壁之中。

前面那少女“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溅的绿色衣裙上血迹斑斑,慢慢转过头来,脸色苍白如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那少年焦急的揽住了她的双肩:“晓雪,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那少女艰难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没。。。没事!我感到有力气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少年一叠声的说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双手向赛华佗一抱拳:“大侠的救命之恩,武当派沈小聪没齿不忘!如果大侠有所差遣,沈小聪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是武当派?怪不得剑法像是出自名家!”

“是,在下是武当派五龙观的弟子,这位是武当派月冲宫的唐师妹!”

“唉!晦气,真他妈的晦气!我怎么老碰到武当派的人?”赛华佗重重的一跺脚。

“你还碰到过武当派的其他人?是谁?”沈小聪兴奋的问道,宛如看到了救星,因为武当山以南出来办事的人自是前往大理的队伍里面的人。

“我何止看到过,还看到了两三个呢!”

“两三个?”沈小聪都兴奋的发抖了。

“一个自然是我的小兄弟梅霖了!只可惜现在他已经丢了,我正在找!他奶奶的,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他?”

“梅霖?被人抓走了!”沈小聪脸上露出了失望之情,“还有谁?”

“谁,谁,谁什么谁?”赛华佗突然生起气来,怒气冲冲的道,“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梁师父,老子一想起她就来气!”

“我师父?”唐晓雪兴奋的叫了出来,“我师父在哪?”

沈小聪脸上也发出了热烈的光,如果他碰到过梁师父,那就说明师兄妹们都没事。

赛华佗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一桶冷水泼了过去:“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师父!”唐晓雪悲叫一声,昏了过去。

沈小聪心细,接着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是梅兄弟他姐姐告诉我的!”

“赵师妹?”

“赵师妹来了,在哪?你快带我们去找她!”唐晓雪恰在这时醒了过来。

“不,不,不!”赛华佗连连摆手,“打死我,我也不去找她!他奶奶的,那个小不点比那个梁师父还要古怪,我可受不了她!要去,你们自己去,我是不会去的!”

说完,赛华佗往地上一坐,摆出了一幅打死也不走的架式。

“唉,我这几天怎么这么倒霉,钻进武当派的窝里了!不行,我得去赌王一窟喝一壶,去去晦气!”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二十章 苗家有女

梅霖满心希望师父能逃出虎口,到了青瓦观,一行人迎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静仪师太。

静仪师太木木的立在门边,看着武当派的那些弟子鱼贯而入,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一般。那些女弟子自然更加不认识静仪师太了。

只有当中间的梁一月走过时,她的目光里好象有东西一闪而逝。

“四位叔叔,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啊?是不是路上让女鬼缠住了?”一个妩媚至极的声音传了出来,接着一个人蹦出门外,正是那鬼姬无双。

“哈哈,哈哈,我们的鬼姬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一阵轻烟过后,红白绿青四脸出现了,那红脸哈哈大笑道,声音粗犷阴森。

梅霖暗叫一声:“苦也!一家子全玩完了,这可如何是好?昔时的姐妹见了面,也不认识了。呜呜,可怜啊,可悲!”

梅霖幸好看不见,如果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成了陌路,那种悲痛如何让人忍受?

所以说,眼睛看不见很多时候都不是坏事!

接下来,仍然同在点苍山一样,挨个问关于《艮天诀》的事。问过静仪师太和赵靖、谢自珍都没有什么收获,当问到江韵梅时,江韵梅原原本本,一点没漏的把九仙山的事都说了出来,包括在水潭里发生的事。

红白绿青四脸听后,许久无语。

突然,红脸嚎啕大哭起来:“呜呜,鬼妹她们死的好惨啊!”

接着,白脸、绿脸、青脸也都跟着哭了起来,一时之间老脸之上,眼泪纵横,鼻涕成河。

哭罢多时,四脸同时止住了悲声:“鬼王说过,世界皆鬼,这是一个鬼的世界。但愿鬼妹变鬼之后,不要忘了常回家看看这些老哥哥们!”

“我们要去九仙山为鬼妹报仇!”白脸阴阳怪气的说道,开始较粗,到“报仇”两字突然变的尖厉刺耳。

“对,报仇!让他们全部变成鬼奴!”话音飘忽,正是青脸。

“让他们求死不得,求生不能,让他们灵魂永世不得超生!”一话三变,不男不女,正是绿脸。

“好,就让我的地狱之火来超度他们吧!”最后发话的是红脸。

最后问的是凌云,凌云的说法自然与江韵梅一样,那四脸一听更加悲愤,恨不得立即就赶去九仙山。

月华正沉浸在高深的武学之中,那老者见到月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所说的已经完全溶入了她的心里,因此讲的更加起劲,恨不得把平生所学都教给她。

最后,那老者说道:“来,来,来,你我相见有缘。我看你这女娃娃资质不错,贫道就再教你一套内功心法!”

月华这时对这老者极为敬重,简直把他当成了师父,他说的话那是言听计从,当即盘膝坐在了地上,准备打坐练内功。

那老者惊讶道:“你干什么?”一句话问出,才反应了过来,不禁呵呵笑道:“你起来,我这套内功有点与别人的不太一样,别人的都是坐着练,我这套却是站着练,走着练,动着练。这套内功总共有七十二式,可谓极为繁复了,每一式都蕴含着一呼一吸阴阳两仪,每一式又对应着人体的一路经脉。开始练时,先练一式,最后一式一式连接在一起,成为一套,这一套练完之后,内息便会走遍你的全身所有经脉,你的内力就会在无形中增长了!呵呵!”

“我先打一遍你看一下,你要记住外面的招式并不重要,记住记不住不要紧,关键是内息的运行,招式只起配合作用。看清楚了,第一式起手式。。。第二式金刚三大对。。。第三式白鹤亮翅。。。”

那老者缓缓列开架式,打了起来,身随式走,凝重处如山岳,轻灵处又似鸿羽,只把月华看的如痴如醉,不禁慢慢跟着练了起来。

那老者点了点头,意示嘉许,边打边说:“呼吸要绵绵,起自涌泉,止于百会,过天池、天泉、到内关、劳宫,出中冲,此为为一路。。。”

那老者边打边讲,有时遇到月华不知道的穴位,便抽空用手点一下,比如说分水穴,此穴老者知道月华是一定不知道的。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的起劲,一个学的起劲,都不知道太阳落下又升起。

那老者正使到一招云手,突然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月华一怔,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什么事了,自己连忙凝神听去,果然听到树林外面有人说道:“少林。。。武当。。。”

月华内力不够,只隐隐听到这两个字,便再无声息了。月华见那老者面色凝重,便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难道与武当派有关?

那老者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咱们讲到什么地方了?”

“是奇经八脉!”

“好,咱们接着再练!”

这一次,那老者讲的明显的快了许多,有许多深奥的地方,月华根本听不懂。

七十二式匆匆讲完,那老者长叹一口气:“唉,本来你我有缘,只可惜时不我待,我有事要先走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来教你!你面上虽冷虽柔,实则心内极刚,你一定要记住‘清静为天下本’这句话!你能做到这句话,就不难练成上乘武功,打通任督二脉,成为武林奇葩!”

“月华谨尊教诲,不敢请教高号大名?”虽然相处日短,不知为什么月华却觉的两人像早就相识相知一般。

“呵呵,名字只不过是一个符号,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无名万物之母,名字,呵呵,不要也罢!”那老者说完,人已不见。

月华痴痴的呆立片刻,只觉的那老者仿佛有着很深的心事,或者有一个一直未解开的死结。

阳光射进林里,地上斑斑驳驳,月华仔细回想着那老者说过的话,只觉的每一句都含义深刻,包含了无数的深奥的道理,心里一边想着,手脚不禁跟着动了起来,正是老者讲的那起手式。。。金刚三大对。。。白鹤亮翅。。。

一式跟着一式,内息自然的随着意识在体内运行着,身上一处处封闭的穴道都被缓缓的冲开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吸收着天地灵气,等使到一招“如封似闭”,月华只觉的身体中的内力汇成了一片,如大海似波涛,在体内汹涌湃,沿着每一招每一式的路行而动。

月华深深的迷醉在这看似简单,却含有至理的武学里了。日升日落,树林明了又暗,也不知过了多久,月华才被一声“呱呱”的大叫惊醒了过来。

“主人的姐姐,我饿死了,咱们什么时候去主人啊?”正是那只早就感到无聊的冰鹫。冰鹫早就想说这句话,却一直不敢说,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时辰的犹豫,终于说了出来。

因为它实在是忍不住了。

月华恼怒的看了它一眼,深恨它打扰了自己练功,只见那冰鹫整个身子都躺在了地上,显然是在节省着每一分力气。

自己这才觉的确实是有点饿了,便冷冷的说道:“走!”

那冰鹫一听,精神头来了,立即从地上蹦了起来,扇扇翅膀:“主人的姐姐,我驮着你,快点!”

那月华也不搭话,闪身出了树林,那冰鹫眼一花,人竟然不见了,不禁大惊,知道这主人姐姐的功夫又进了一层,急忙大叫着追了出去。

月华缓缓的吃着饭,突然觉的应该再到点苍山去看一下,说不定会发现一点什么线索。

那冰鹫嘴里吞着一条烤鱼,“咕咕噜噜”的撕着,吃的极不文雅。

第三条烤鱼刚吃了一半,月华突然立起身说道:“走!”便走出了客栈。

那冰鹫还没吃饱呢,叼着半条鱼追了出去。

点苍山顶,依然白雪皑皑,空空旷旷,月华刚觉的自己这次又是白来了,突然觉查出一股灵息出现在身后,便警觉的转过身去。

只见白雪之上,悄生生立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若的少女,白绸貂袄,银色项圈,手戴银镯,一根白木短棒,杖头一撮细密的白毛,煞是可爱,眼似明波,滴溜溜的看着月华,嘻嘻笑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月华一见是个小女孩,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不愿多管闲事,便冷冷的转过身子,正欲下山。

那少女却轻轻一个转折到了月华面前,身法竟也不慢,月华一怔,便停了下来,这轻功好熟悉,竟与梯云纵十分相像,却又不是梯云纵。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问你话呢?你没听到吗?”那少女叉手而立,用白木棒一点月华面门。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我是来找人的,又是不找你。让开!”月华冷冷的道,就如地上吹起的一阵风雪。

“谁管你了?问问不行啊?你管我干什么?你管得着我问了吗?你找人?找人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来找鬼呢?”那少女说话极快,一连串的话脆生生的冲口而出,却让人听的真真切切。

月华不愿跟她多做纠缠,伸手想把她推开。

“哎!你想打人?”那少女身子一退,旋即进身,抓向月华手腕,使的竟然极似武当派的小擒拿手。[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月华静静的一动不动,任她抓住手腕,然后手腕转个半圈,上面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内力,把那少女的手弹了开去。

那少女嘻嘻笑道:“怪不得这么凶,原来还会点武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让你尝尝我的御蜂术!”那少女说完,脸色突然一变,白木棒向前一指,“嗡”的一声,从背后飞出无数的金黄色的毒蜂,铺天盖地向前扑来。

那少女放出毒蜂,准备看看月华被蛰的乱跑的情景,却突然不见了人影,心里一惊,正要转头四下瞧去,却觉的脖子上一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孩子不要玩毒蜂,小心自己的脑袋!”

那少女知道搁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剑就是刀之类的利器,不敢乱动,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那些蜂子老老实实的飞到了她后背的一个竹蓝里。

那少女慢慢的转过头来,只见月华正缓缓向山下走去,后面跟着那只丑陋的大鸟。

那少女气的一跺脚:“你敢说我是小孩子?你挺大吗?好,让你尝尝我的金蚕盅!”

那少女合手拢在眉心,低头顺目,一时间庄严无比,嘴里低低的念念有词。

突然,双目一睁,檀口一张,一道金光直射月华,没脊而入。

月华慢慢转过身来,瞳孔中突然出现了一点金光,慢慢的那点金光不断的扩大着,扩大着,终于两只双眼全部变成了金色,就连那亘古不变的忧郁也被埋没在金光里。

梅霖正在心里嘀嘀咕咕:“月姐姐,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刚嘀咕完这句,又换成了:“月姐姐,千万不要来救我,千万别来!”

念完之后,又开始恳求观音菩萨、太上老君、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一会儿恳求保佑月姐姐快快来,一会儿又恳求保佑月姐姐永远不要来。

如果他们真的听到了,不知会做何感想?

反正连梅霖心里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念头乱七八糟,动作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停的赶路。

除了赶路,还是赶路,而且后面还跟着一根鞭子。

至于目的的,不用说,自然是九仙山。

九仙山!梅霖一想到山上那股无处不在的阴森森的灵息,头仿佛又要疼了起来。好不容易自己经过苦练落梅笛,头痛轻了许多,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嘿嘿,到九仙山也不错,那些鬼最好都死在里面,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用鞭子抽我!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师父师姐们乘机一跑了之了。

“哈哈,哈哈!”梅霖想到这里,不禁笑出声来,却不知道先死的往往是自己这些被控制的鬼奴。

“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快吗?这次看你往哪跑?来,先跳一段!”那少女得意的笑道。

月华果真如那少女说的那样,翩翩起舞起来。

那冰鹫简直不管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主人的姐姐是不是疯了?你看她笑的灿若春花,有毛病,一定是生病了!主人,我真为你痛苦流涕啊!你还眼巴巴的等着你姐姐去救呢?她却在这里跳起舞来了!不行,我得提醒她!”

说完,冰鹫凑上前去,在月华耳边“呱呱”大叫起来。月华一个旋身,差点踩在它身上,冰鹫急忙跳着闪了过去。月华不停的转着,那冰鹫便只好不断的跟着边跑边蹦起来,倒似成了月华的舞伴。

那少女看的有趣极了,不禁拍手笑道:“好啊,再来一个!”

突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啊!美极了,再来一个!嘿嘿,嘿嘿!”

那少女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黑布包头,全身黑袍的人,每人手中一条铁索链,索链头上一只飞爪。

左边一个阴森森的笑道:“小姑娘,我们跟你多时了,你是乖乖跟我们走呢?还是让我们兄弟把你的魂勾了去?”

“勾魂使者是吧?我师父说了,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我跟你打架,师父会骂我的!”那少女明波一转,脸上笑容不减。

“既然知道我们是勾魂使者,还敢如此说话,我看你是相尝尝当鬼奴的滋味!”右边一人话音尖利。

“哈哈,鬼奴?不就是听你们话的人吗?你瞧,我也有一个!”那少女纤手一招,月华快步走了过来。

那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喝道:“纳命来!”突然双手一扬,一阵异香飘过,那少女不慌不忙,也是把手一扬,嘻嘻笑道:“放‘七香魅魑粉’是吧?我师父早知道你们会这一招了!你们还有什么地狱之火啦,迷魂大法啦,噬魂针啦,有什么本事都尽管使出来好了!”

那两人对望一眼:“上!”手中铁爪抖的笔直,直直抓了过来。

“要打架啊?我说过了,师父不准我动手的。好吧,让我的盅奴陪你们玩玩!”那少女嘻嘻笑着说道,把手一挥。

月华腾身而起,向那两只铁爪迎了上去,短剑一晃,“当当”两声,把铁抓荡了开去。

“嘻嘻,你们连我的盅奴都打不过,还称什么勾魂使者?我看叫狗头使者算了!”那少女高兴的又是拍手,又是跺脚。

勾魂使者大怒,手中铁爪使的犹如狂风骤雨一般,只可惜他们遇到是身如鬼魅的月华。

与这些自称鬼界的勾魂使者相比,月华倒像是真正的勾魂使者,身形忽隐忽现,一柄短剑始终不离他们两人的要害,只把两人逼的吱吱呀呀的怪叫,却连腾出手来发出噬魂针的机会都没有。

“呀。。。”的一声惨叫发自一名勾魂使者的口中,那人脖颈下方鲜血长流,再高的两寸就是割喉之祸。

那少女没想到月华如此厉害,在两大高手的围攻之下,不出三招就已经重伤其中一人,再有两招,这两名勾魂使者还不都得变成月华剑下之鬼?

那少女撮唇为哨,月华的剑尖已经到了另一名勾魂使者的咽喉,却突然一个后空翻,倒翻了回去。

两只铁爪如流星一般向月华追击过去,紧接着突然之间,黑雾迷漫,笼罩了方圆十丈之地。

那少女一见之下,花容失色,失声叫道:“鬼哭夺命散?”双手连扬,各色的轻烟不断在两手之间散开,身形急冲入黑雾之中,把月华拖了出来。

月华脸色发黑,双唇紧闭,早已不醒人事。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二十一章 万花谷中

梅霖上窜下跳的走着,后面的那根鞭子都感到有点奇怪了,这小子是怎么会事?到青瓦观的时候拖拖拉拉的死活不肯走,现在却走的比谁都快,难道是得了鬼癫疯?

“哼,走的快是不?我打断的你的腿,看你还能不能走的这么快?”鞭子无情的落在梅霖的腿上、后背上,“啪啪”作响,只把梅霖抽的又蹦又跳。

梅霖觉的那股一直非常微弱的亲切的灵息,渐渐的强大起来,心里不禁乐开了花,脸上一幅疼痛难耐的表情,口里的惨叫声却是更加的痛快淋漓起来。

犹如经过了几千年的冰封,月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金黄色,而是变成了亘古不变的幽幽的大海,大海里的忧郁依然是那么的深沉,只是那里面更多了一种莫名其妙,好象在问:“我这是在哪儿?”

耳朵也能听到声音了,一个老年妇人的声音传入耳中,有点像师父:“一出去就净给我惹祸,我告诉你多少次了,金蚕盅是邪物,不可轻用,用不好会伤害使术之人。你竟然第一次出门就给我使了出来,你还有没有把为师的话放在心上?”

“是师父在训斥我?”月华心里想着,仿佛看到了师父那孤傲绝决的背影,心里不禁叫了出来。

一个天真的声音撒娇道:“师父,我哪里不听你的话了?人家有生命危险,才使的嘛?你不知道我那个盅奴可厉害了,用不了三招就差一点杀了一名勾魂使者!当然,也差一点杀了我!”

“她既然这么厉害,如果要杀你,你早死几百次了,你是不是背后下的手?她是哪个门派的,年纪不比你大,竟有如此成就?”那老妇目光一扫,只见自己那个女弟子一幅笑嘻嘻的样子,就知其肚里有几条蛔虫。

“师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正面下手也好,背面下手也好,能打赢就好呗!她是哪个门派的?噢,对了,一定是武当派的!她使的轻功好像是你经常给我们讲的梯云纵哎!不过,又有点不太像,好象比梯云纵还要厉害!师父,你经常跟我们说,遇到武当派的人一定不要客气,所以我就用我最拿手的金蚕盅啦。师父,你看我多听你的话?”

那少女嘻嘻笑着说道。

“武当派?她真是武当派?这么小的女孩子,你怎么能对人家下如此毒手,如果不是救治的及时,她岂不早死了?”那老妇突然怒道。

“师父,你不是说对武当派的人不用客气的嘛!”那少女强辨道。

“我也没说要你杀了武当派的人啊!”

“师父,你也没说不许杀啊!你只说,不要客气。我自然就不客气了!再说啦,这又不是我伤的,她是中了‘鬼哭夺命散’,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救她回来,她还不是一样死翘翘啦。师父,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嘛!”那少女的小嘴嘟了起来。

“你还敢顶嘴?你就是太顽皮,你这样的性子,一定会出事的。去,罚你到‘千蛇窟’住一个月!”

“啊?又要去与那些死蛇住在一起啊?臭也臭死了,我不去好不好?”那少女伸伸舌头,做了个鬼脸,却见那老妇一脸的严肃,目光直射过来,只好委屈的说道:“好吧!”

那少女出了门口,却突然又嘻嘻笑着,伸回头来,说道:“师父,你千万别忘了让师姐给我送饭啊!”

“少废话,什么时候饿死过你啦!对了,你要记着,千蛇窟里的蛇要是少了一条,你就要多在里面呆一个月!”

“又来了,师父!那些蛇跑了,关我什么事?不就是那条阿花让我煮了蛇羹,让你碰上了,你就老记着这事!师父,要不要我给你做蛇汤吃?我的手艺很不错噢!”

“少罗嗦,还不快去!”

“是,师父!”那少女踢踢踏踏的走了,听脚步声仿佛含有万种的委屈。

那老妇回过头来,看到月华直直的睁着双眼,关切的问道:“你醒了?”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师父呢?霖弟呢?”月华转了转眼珠,眼前是一个陌生的苍老的面孔,不知为什么,月华隐隐感到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灵息,仿佛是个近邻。

“这里是大理的万花谷,是我那顽劣的弟子带你来的。对啦,多亏了你那只大冰鹫,如果不是它驮着你们,你恐怕早就没命了!”

“是啊!我记的我被一道金光打中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月华想抬起身子,却只感到头痛欲裂。

那老妇轻轻的按住了她,说道:“你中了鬼门勾魂使者的‘鬼哭夺命散’,需要七天才能治好,这还是你有缘遇到了我,否则的话,只好到鬼门关去报到了!对了,你师父是谁?”

月华听到又有人问自己的师父,不禁想起了不久前才教过自己内功的老者,那老者说的话,慢慢的浮现在眼前,尤其是那一招“震日东来”异常的清晰。

那老妇看到月华半晌不说话,不禁大为不悦,声音里已经有了三分恼怒:“怎么?瞧不起老身?怎么不说话?”

月华有了点力气,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本性,冷冷的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师父呢?虽然你救了我的命,可我也不喜欢告诉你!”

那老妇蓦的站了起来:“岂有此理,天下虽大,还没有几个人敢跟老身如此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既然能救了你,也就能杀了你,而且我至少有一千二百种方法让你死的惨不可言!”

“随便!”月华冷冷的扔出了两个字,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理她。

只把那老妇气的全身发抖:“好。。。好。。。好样的!”连说几个好字,再也说不下去了。

突然,那老妇高声叫道:“若雪,拿百花赤练蛇毒汤来!”

一个女孩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个瓷碗:“师父,若雪姐去千蛇窟了。这是你要的蛇汤!”

那老妇看了一眼来人:“噢,是若兰啊!放这里吧!”

那女孩把碗放下,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

老妇端起碗来:“你刚才也听到了这是一碗百花赤练蛇毒汤,人喝之后,全身僵硬,不出一个时辰,如果没有解药,必死无疑。现下我就让你喝了它,我看你能硬到几时?喝,快喝!”

那老妇端起瓷碗,放在月华的嘴边,倒了进去。

月华面对着那漆黑如墨的散发着阵阵恶臭的蛇毒汤,平静的喝着,不急也不徐,就如喝的是一碗平常的白开水。

“这老妇人不会害我的!”月华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把那碗蛇毒汤喝的一滴不剩,眼前突然一黑,只觉心痛如绞,不禁一下子昏了过去。

那老妇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这孩子多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七天很快就过去了,月华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只觉的全身上下无比的轻松,所有不适的症状全都消失了,只有口里还残留着漆黑如墨的蛇毒汤的腥臭之味。

首先印入月华眼帘的是一簇红艳艳的鲜花,正开在当头。“算来现在应该是寒九隆冬才对,怎么这花还没凋谢吗?”月华心里刚有这样一个念头。

却听到那个老妇的声音的传了过来:“你看我万花谷里的花开的怎样?”

“谢谢你!”从月华嘴里冷冰冰的冒出这样一句。

“还算有点良心,你都已经好了,还赖在花床上干什么?跟我出去,我让你参观一下我的万花谷!”

月华从床上一跃而起,落地之时,差点踩在花上,急忙轻轻一个转折,只觉的自己转折起来是那么的得心应手,只是想找个空隙落下去,却见地面铺落了鲜花,一朵朵是那样的娇艳,令人不忍下脚。

“踩吧!这叫‘女人花’,本来就是给人家踩的,你踩的越狠,它就长的越顽强,就像我们女人一样!”那老妇看着月华竭尽全力的停在空中,不敢下足的样子,生气的说道。

月华这才落下地来,冷冰冰的道:“什么女人花,就是给人家踩的?我偏不要踩!”

说完,足不点地的溜出屋去。

推门一看,不禁惊呆了,这简直是一个花的海洋,各色的花朵在轻风中摇摆着,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就连这座小屋也是用花的枝蔓造成的,淡黄色的小花围成了一个窗户,还有天蓝色小花铺成的尖尖的屋顶,简直美极了。

月华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是一直睡在一个这样的所在,这简直是童话的世界,花的世界。

月华只感到有点眼花缭乱,看看这朵是那么的可爱,看看那朵更加的艳丽,一时之间,月华都不知道要看哪朵好了?

“所有花都是虚幻,花是花亦非花。难道你师父没有教过你吗?”不知何时,那个老妇已经来到了月华的身边。

那老妇袍袖轻轻一拂,一股紫色的轻烟迷漫,轻烟所过之处,所有的花都迅速的枯萎下去,渐渐的干了,变的极为难看。

月华看到刚才还开的正艳的一朵粉红色小花,一瞬间无声的枯萎了,不禁怒道:“你要告诉我这个道理,也用不着伤害这么多的生命!”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有生有死,有死有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你可知道万花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花吗?你知道它们是怎样长起来的吗?孩子,你还太年轻,有许多事都不懂!如果不是我一次又一次的毁灭这些花,它们就不会有今天!正如如果不是你中了鬼哭夺命散,我也不会把我花费十年心血才练成的百花赤练蛇毒汤给你喝,你也就不会凭空增加十年的功力!什么是好,什么是坏?这个世界难说的很?小女孩儿,等你长的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了!这次你该跟我说,你师父是谁了吧?”那老妇摘下了一朵已经枯萎的花朵,却把那碧绿的一截枝茎随手折断插在了别处。

“我师父是梁一月,我这次出来是找师父的!师父和宫里的师姐们都在点苍山被人抓走了!”

“梁一月?”那老妇偏着头,想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好象是在启封一段埋藏很深的记忆。

“噢,我知道了,原来是那个孤儿啊!没想到连那小丫头都当师父了。唉,这真是岁月不饶人哪!”那老妇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些抓走你师父的人一定是鬼门的人,近来大理境内鬼影猖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点苍派威镇边锤,也不免遭其毒手。我万花谷避世几十年,也不断受到鬼门的骚扰,邀我加盟。我派若雪出谷,就是为了打探鬼门的消息,了解鬼门的动向,以做好准备。我万花谷要想继续在大理立足,终不免与鬼门一战,胜则可保永世太平;败则的惨不可睹。虽是如此,我万花谷必定宁做玉碎,不做瓦全,像这漫山遍野的鲜花一样,越灭越生!”

“啊哈哈,啊哈哈,好一句越灭越生!万花谷主,我诚心邀你加盟我鬼门,你又何必说的如此决绝呢?世上多欺世盗名之辈,假正经、伪道学之徒,做人岂有做鬼自在?万花谷主,你还是顺我之意,你虽年近入土,你就不为你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弟子想想?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她们就如这满谷的鲜花一样,任人践踏?”一个声音如雷一般在耳边响起,是如此的洪大,洪大的都让人觉不出其中的阴森。

月华只觉的一股邪恶至极的灵息,随着那个声音直扑而至,迅速的淹没了整个身心,使自己不由自主的要听这个声音的话,要顺着这个声音走过去。

月华双目微闭,全力功力崩发,游走于四肢,拼命的守住心头的最后一点清明。

那老妇突然震气开声说道:“我想你就是那个什么鬼王鬼啸天。你恶鬼门干尽伤天害理的坏事,终有一天会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我万花谷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也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万花谷主,你何必如此固执!哼,名门正派?正因为你万花谷不是名门正派,我才敬你三分。如果是名门正派,我早见一对杀一双,杀个鸡犬不留。名门正派?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想都令人恶心。世人皆鬼转世而来,我只不过是还其本原,恢复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世上之人皆贪婪成性,男盗女娼,吃人不吐骨头,比鬼犹恶几千倍,哪有一个不该杀之人?好,如果你能找出一个这样的人,我就可以放过你们万花谷!”那个声音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是我说话最多的一天。虽然你的万花谷号称我鬼门的克星,那只不过克的是我鬼门中最粗浅的功夫!如果你再顽固不化,我就让你尝尝我鬼门中真正的旷世奇功!到时候,你那些女弟子落个什么样的下场,我想你也不难想像吧!啊哈哈,啊哈哈!”

月华渐渐适应了那个声音,此时在功力尽展之下,已觉的那声音不再是跟刚开始那样令人迷惑。待的听到那些污辱名门正派的话语,不禁越听越怒,正要展身形向前冲去。

那老妇突然低声说道:“他尚在几十里之外,不用紧张!我早知道有这一天,早就布置好了!再说,我万花谷还用不着别人来帮忙!”

那老妇又提高声音说道:“想灭我万花谷,恐怕没那么容易,老身就在此等候,看你鬼门有多大的能耐!”

“嘿嘿,嘿嘿,勾魂使者,牛头。勾魂使者,马面,特来讨教!”两个阴森森的声音响在近处,接着响起了娇斥与呼喝之声,显然那两人已经与万花谷的弟子动上了手。听声音正是月华遇到的那两人。

月华再也忍耐不住,身形一晃而逝,那老妇没想到月华如此快法,伸手一拦却没有拦住。

“啊哈哈,啊哈哈,你万花谷共有一百零四名如花似玉的女弟子,我就带了五十二名勾魂使者,以一敌二,平了你的万花谷,奸了你的女弟子,烧了你的万朵鲜花,量你也不能不服。至于你,年纪太大,本门主没有胃口,就便宜了你那些赤练蛇吧!啊哈哈,啊哈哈!”

这几句话直把那老妇气的直跺脚,却强压怒火,不出去挑战,抵挡鬼门全仗了外围的“万花阵”。有“万花阵”做为屏障,那些勾魂使者应当一时三刻冲不进来,那些女弟子皆隐在万花阵中御敌,可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自己冒然冲出,与那鬼啸天相拼,谁生谁死,真的很难说,不如以逸待劳,以静制动。

幸好勾魂使者来的不是很多,万花阵那么大,他们是不会那么容易攻破的,况且万花阵里的毒蛇阵、皇蜂阵、血蛾阵,也够那些勾魂使者忙活一阵子的了。

远处“嗡嗡”之声大起,那是皇蜂阵已经发动了,几十名女弟子同时召出的皇蜂,以及花间原有的各式毒蜂,群起而攻之,猛虎大象也得避之,何况人乎?

紧接着天边升起了一片片的红云,在半空中纵横来去,那是血蛾阵发动了,血蛾的毒性尤胜过皇蜂,而且无药可解,血蛾虽然体弱,可是不怕剧毒,各种毒药对血蛾都无效,看你勾魂使者如何对付?

赤练蛇、眼镜蛇、云锦蛇、金银环蛇、白腹蛇、圆斑蝰纷纷在哨声的指挥之下,从花丛间、枝蔓上、地穴中钻了出来,缓缓向外爬去,一个个扬首吐芯,顾盼生姿,如此阵式,连神仙见了也头大如斗,肉体凡俗如何抵抗?

万花之上,一朵朵蓝光亮了起来,那是“魅魑之火”,接着地面上也升起了三尺蓝色的冰焰,那是“地狱之火”。

万花外围,黑雾迷漫,轻烟升腾,那是“七香魅魑粉”和“鬼哭夺命散”。

一蓬蓬,一蓬蓬的黑色光芒,如细雨般自天而落,那是鬼门的独门暗器“噬魂针”。

一时之间,昔日平静的万花谷,变成了一个沸腾的战场,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时舍命厮杀,声势惊天动地,鬼哭神号。

那些娇艳的花朵也变成了一件件有效的武器,拼命的张开嘴吸收着空气中的毒雾,发出净化的气体。各色的轻烟不断在万花谷的苗家女子手中散开,那是由花粉制成的各种药剂,有的是在解毒,有的却是瞬间治人于死地。

一只丑陋的大鸟在上空不断的盘旋来回,大鸟之上一个淡绿色的身影悄然迎风而立,手中一柄明亮的短剑,不断的向下斜指着,短剑所指之处正是勾魂使者的主攻之所。

那短剑在阳光的照耀下,明亮如镜,就如黑夜之中升起的一盏明灯,指引起万花阵的变化。

突然之间,那只大鸟一个俯冲,大鸟背上的身影化成了一股小型的旋风,无论是浓雾轻烟毒针,皆被旋风吹散开来。那身影头下脚上疾冲而下,一团耀眼的光芒,射向地面,随之地面上传来一声惨呼。

不击则已,一击必中。

那光芒就如追魂的流星,落到哪里,哪里便会溅出一地的血迹。对勾魂使者来说,这真是一颗“晦星”!

那老妇看着这一切,微微的点着头。突然,东北角上各种烟雾四起,“嗡嗡”之声大作,显然又有人攻进了万花阵中。那老妇微微皱了皱眉头,万花阵这么大,几十个勾魂使者不应该同时从两面攻击才对,兵力分散,直如送死无异,鬼啸天想必不会这么无知,难道又有新的敌人?

那老妇撮唇作哨,若兰跑了过来。

“东北角上,什么人在攻阵?”老妇问道。

“禀报谷主,是两男一女,有一个头上戴朵红花,身材高大,很像江湖上传言的天下第一神偷,赛华佗;另外一男一女手执长剑,用的好象是武当派的剑法。弟子不敢擅下杀手,已经把他们困在紫藤花阵中,不知为什么,他们却都逃了出去,弟子只好发动了皇蜂阵!”

“哼,又是武当派弟子!不用手下留情,只要不杀死他们,怎么样都行!”

“是!”

就在这时,西北角上突然一股巨大的旋风,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旋风顶上隐隐有风雷聚集,连天地都为之失色。月华的那点光芒与此相比,简直成了萤火虫。

虽然相距尚有十几里,那老妇都觉的满头白发将要被那旋风吹起。老妇心里一惊,没想到今日万花谷接连遭劫,一个鬼啸天就已经难以对付,没想到竟然又有一绝世高手前来攻阵,看其气势竟不在那鬼啸天之下。

老妇心念动间,就知道仅凭万花阵绝对挡不住那股威势强大的旋风,幸好鬼啸天还没有亲自动手,只在十几里外督战,为今之计,只有自己亲自己出马,是用花毒也好,小柔丝绵掌也好,还是一线盅也好,尽快的对付了西北角,再转回南方来对付鬼啸天。

老妇不敢迟疑,扔下一句话:“你在这里替我掠阵指挥,我去对付来敌!”话未说完,身形早已远在几十丈之外,再一次在花尖上一点,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谷主,我不行!”若兰喃喃自语道。

“什么不行,以后万花谷就要靠你们自己了!”那老妇的声音远远的飘了过来,听来话声里面仿佛含了一层悲壮。

“是!”苗若兰低低答道。

那老妇身形前冲,在群花之上,势如箭矢,劲风扑面,阻力越来越大。只见前方一老者,双手抱球,正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来,所过之处,群花连根拨起,花瓣被撕的粉碎,漫天飞舞,什么皇蜂、血蛾、毒蛇皆被吹的乱成了一团,那些毒蛇在风中迷失了方向,乱咬一气,同伴相斗,缠在一起,离的近了便被卷上天空,在空中乱扭。

万花谷的女弟子见到毒蛇、皇蜂、血蛾已经失去了控制,纷纷后退,唯恐避之不及,被反噬一口,虽然有解药可以解毒,那痛苦却也不是人所能受的。她们看到自己的谷主亲自前来,士气大振,后退速度大减。

那老妇却对自己的弟子们犹如视而不见,看也不看一眼,两眼只盯着前方那个老者,花白的胡须,深蓝色的破旧的道袍,枯瘦的身材,嘴角一抹微笑,只是眼睛里面多了许多的苍凉。

“是你?你竟然来毁我的万花谷?”那老妇怒气勃发,气冲斗牛,不顾一切的冲进旋风里面,迎面一掌向那老者脸上击去。

那老者仿佛楞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凤姑,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三十几年前,我帮你当上了武当派的掌门,你不但不知恩图报,竟然对我不理不睬,今天又来毁我的万花谷,你居心何在?”那老妇说话之间,手上不停,已经连续攻出了七七四十九掌,小柔丝绵掌果然名不虚传。

那老者对源自于武当派绵掌的柔丝绵掌自然知之甚熟,身形略动之间,已经尽数避了过去,连衣角也没碰到半边,那老妇不由的更加恼怒,攻势更如狂风骤雨,已经完全失去了柔丝绵掌细密如丝、风雪不侵的特色。

那老者呲牙咧嘴,虽然没被打中半掌,看样子却比身受重伤还要难受:“凤姑,我们都六七十岁的人了,你还是一点也没变啊?”

“变?我当然不会变!可不像是你,朝三暮四,狼心狗肺,猪狗不如。。。!”那老妇一连串恶毒的话从嘴里骂了出来,比起手上使的小柔丝绵掌可是厉害多了。

那老者突然一个大转身,撒腿便向后跑去,步子其大无比,几步迈出,已经出去了十几丈。

那老妇更加生气:“三十年前,你就光知道跑,今天你还是光知道跑,你到底有没有点出息?”

说完,身子腾空而起,追踪而去。

后面的万花谷女弟子见自己的师父要走,纷纷大叫:“师父,别走,别走!”

那老妇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你们看好万花谷,等我回来!”

“臭道士,别跑,给我站住!”

“死道士,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行,看你还跑不跑的了?”

“穷道士,狗熊样的,你一辈子就是没出息的货!”

。。。

那老妇的声音不断的从四周传入女弟子的耳中,那些女弟子听到自己平时端庄的谷主,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皆掩口而笑。

但是听到那声音倏乎从西北角到了东北角,速度之快也不禁令人咂舌。

那老者把那老妇引到了东北角,正看到赛华佗和沈小聪、唐晓雪正在与那些皇蜂、血蛾苦斗,三人头上皆戴着黑色的斗笠,手上戴着厚厚的手套,穿着结实的大马靴,当然唐晓雪穿的自是精致的小马靴。

这当然是沈小聪出的计谋,显是有备而来。原来,赛华佗与两人相遇后,找到了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寻找梅霖。三人一商量,当然是从点苍山查起。到了点苍山,赛华佗擅长捕捉跟踪,发现了有人的活动迹像,一路跟踪,便巧不巧的跟到了万花谷。

路上听到两个勾魂使者在窍窍私语,说是进入万花谷中,一定要抓住那个武当弟子报仇血恨,先奸后杀。三人一听,自然是武当派的女弟子被抓入谷中了,因此三人决定进入谷中营救。

沈小聪看到花朵奇异,花上蜜蜂群集,为了防御蜜蜂,便准备了这一套装备,这时果然派上了用场。只可惜,那皇蜂、血蛾太多,都遮住了视线,不用说对敌,就连路都快看不清了。

赛华佗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根大木棒,当做兵器,在手中狂挥乱舞,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他奶奶的,养什么不好,专养这些吃人的蜂子,嗡嗡,嗡嗡,不烦死,也早晚得恶心死!我看这万花谷里人一定尽是些老疯子,小疯子,疯婆子!”

“你说什么?”一个老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啪啪”两声,背上已经中了两掌,幸好赛华佗皮粗肉糙,一身横练功夫,就算如此,身子也是晃了几晃,一口鲜血差点压不住,喷了出来。

“凤姑,他们是我的朋友!看在贫道的面子上,放过他们吧!”一个老者暖和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你的面子?你当时跑了的时候,怎么不给我面子?你说,你快说!”那老妇看到那老者近的前来,又扬掌打去,那老者一个转身,撒腿又跑。

“跑?你还跑?”那老妇又追了过去,一瞬间人影不见,赛华佗自嘘轻功天下独步,自已之所以被称为神偷,全仗着“燕子三抄水”的绝世轻功,此时一见,不由大是沮丧。

那老者又奔到了南方,只见空中一块黑布,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空中呼扇着两只翅膀,“啊哈哈,啊哈哈”,一阵阵的阴森森的笑声不断的从黑布中发出来。

“欢迎你们!能死在我鬼王鬼啸天的手下,也算是你们的荣幸!”

“天魔大法?”那老者大惊失色,顿住了脚步,身子硬生生的停在了当地。

第三卷 水天需之武当情缘 第二十二章 大战鬼王

梅霖宛如一个跳梁小丑,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经过了几千几百鞭子,身上早已经伤痕累累。

“靠,老子早晚把你的力气耗干!”梅霖抱着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咬牙硬挺,渐渐的梅霖觉的那鞭子落在身上要比以前好受了许多,梅霖不禁心中暗笑:“嘿嘿,没力气了吧?我就不信我的皮肉硬不过你的鞭子?反正鞭子又抽不死人,怕什么?是行动的时候了!”

梅霖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突然一个趔趄,身子差点摔倒在地,两只手四处乱抓,好不容易抓住一只手,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然是死死抓住不放,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梅霖的小指轻轻的在那个手心里划着,弯弯扭扭。

那只手停了一下,突然生出一股极为柔和的力气传到了梅霖身上,梅霖立即觉的全身精力充沛。

“快走,小兔崽子!”鞭子狠狠的抽在梅霖背上。

梅霖“噢、噢”叫着,不得不走到前面去了,又是一个趔趄,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这只手柔软滑腻,却是冰凉,没有一丝人气,这本不是梅霖要找的手,这只手只不过是梅霖为了掩饰自己而造成的假像而已。

“嘿嘿,这么小,就知道占女人的便宜!看在我们是同道中人的份上,饶你一鞭子,快走!”背后传来一阵淫笑,梅霖脑子里立即出现了一幅流出口水的样子来。

“真恶心,老子哪有你那么色?”梅霖狠狠的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走到前面去了。

一只手,一只手,梅霖不知道抓过多少只手,幸好这些鬼奴没有得到命令不会抵抗,要不然这些手早把梅霖按到地缝里去了。

每当梅霖握到那只干燥的手,那手里总会传给梅霖一点点的内力,让梅霖抵抗身上的鞭子,不再那么艰难。梅霖也会乘机在那手里留下几道弯弯曲曲的痕迹,痕迹多了,组成了这样的一句话:“师父,你没事吧?”

幸好静仪师太早见识过梅霖的蚯蚓字体,要不凭着梅霖那看不见的乱划,能识出来才怪?

再以后,就是静仪师太在梅霖手心里乘机画上几笔,有时能够写完一个字,有时只有写几划,有时一个字要重复许多次,才能让梅霖弄明白。

几天,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了,静仪师太在梅霖手心里留下了这样的一串字:“告诉粱师妹,要破迷魂大法,唯有杀死施法之人!”

后面的日子,梅霖仍然是一只手,一只手的抓过去,后面的那根鞭子仿佛也打腻了,想起来才在梅霖背上狠狠的抽一下,想不起来,就随梅霖闹去。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瞎子,能干成什么事?

一局棋中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棋子,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有时候决定胜负的往往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力量!

“老魔头!贫道以为你早已经死在峨眉金顶之上,没想到你仍在装神弄鬼,为害人间!”那老者双手缓缓提起,抱成球状,双手之间,却并没有形成风球,而是空空如也,并无任何异状,只是一股无形的气势却冲天而起。

“啊哈哈,啊哈哈,我以为是谁?原来是静空,你这个牛鼻子。当年,我败在你和无性那个老秃驴联手之下。无性那老秃驴阳寿不长,早早归西,今天正是我报仇的大好时机!听说,那老秃驴是死在你的手下?妙极,妙极!静空牛鼻子,今日你死在我手下,也算是天道不爽啊!啊哈哈,啊哈哈!对了,我忘了告诉你,魔神已经死了,我现在叫鬼啸天!是南鬼门的门主!”那个黑布一张一弛,显出一张瞿然清秀的脸来,只是脸的左腮隐在黑布里面。

“我呸,邪魔歪道也配讲天道不爽?天道要是真的不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我这万花谷就是你葬身之地!”那老妇赶了过来,顾不上再去追打那老者,对着那黑布就是一阵臭骂。

“你就是万花谷主?怪不得我总觉的应当与万花谷联手!啊哈哈,啊哈哈,我以为是谁呢?阿凤,你的脾气一点没变啊!我当年追你追的好辛苦啊!阿凤,你看我一眼,好不好?看我一眼,好不好?啊哈哈,啊哈哈,我是那样的求你。只可惜你连看也不肯看我一眼,我一气之下,当上了魔神!而你了无踪影,我还以为你早就不在人世了,或者跳了玉女峰了!阿凤,我想不到今天,还有再看到你的机会!我真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啊哈哈,啊哈哈!”一阵仰天狂笑,笑声中仍藏不住阴森之意。

“你就是。。。就是当年那个玉人默!”那老妇诧异的睁大了双眼。

“不错,你想不到吧!当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玉人默,会变成人人害怕的魔神,更成了现在无所不能的鬼王!啊哈哈,啊哈哈,阿凤,你后悔了吧?后悔没从了我吧?当年你硬是看上了你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师兄,就是这个臭牛鼻子,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他是怎么死在我的爪下的!阿凤,你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只要你从了我,我可以放过他,不杀!不过,废去武功是少不了的,免的到时候跟我作对!啊哈哈!”

“做你的清秋大梦!我后悔?杀了我,我静凤也不会跟你这阴不阴,阳不阳的怪物!我这师兄虽然傻点,也比你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你这老不羞的,乘早死了这条心吧!”那老妇指着那块黑布,破口大骂起来。

那老者听到这老妇刚才还要打死自己,此时却拼命的夸赞自己,脸上苦笑更甚。

真不知道,女人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年轻的时候就没弄懂,现在年纪大了,当然更加糊涂了!

“阿凤,你这是故意惹我生气,对不对?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的一线盅跟我的迷魂大法都是控制灵魂的好东西,我只要你听我的话就行!等我捉到你,你从其中选一样,如何?”话说的极为温柔,却使人更加的恐怖,令人不自禁的打个寒战。

“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竟敢侵我万花谷,我今天不让你尝尝我的一线盅,我这凤字就倒过来写!”那老妇只气的七窍生烟,不是知道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厉害,早冲了上去。

“啊哈哈,阿凤!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你是爱我才这么说的,对不对?你放心,我先杀了你这个自称为正道人士的师兄,我们再好好的聊聊!”

“老魔头,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以前你曾败在我的手下,现在你就一定能胜过我?虽然无性大师不在,想必凤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我们联手,今天你恐怕有死无生!到时贫道倒要替你招魂了!呵呵,呵呵!”一直没有作声的那个老者说道。

“啊哈哈,啊哈哈,你要记住,我现在是鬼啸天!我已经练成了‘七阴鬼术’,天下无敌!就凭你们俩个,我还不放在眼里!阿凤,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愿不愿意和我一同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鬼的世界,而我则是戴着鬼号的人,是做真真正正的人,还是做披着人皮的鬼?你自己选好了!”

“我愿做什么,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鬼啸天,我告诉你,你今天退出我万花谷,咱们还跟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否则的话,我们联手杀了你,你到地下当你的鬼门主去吧!”

“杀了我?啊哈哈,啊哈哈,阿凤,你好狠心啊!你竟然想跟你这牛鼻子师兄联手,杀了我?哼,这牛鼻子有什么好?这几年,混的人不人,鬼不鬼,背着武林罪人的恶名,隐姓埋名,流离失所,东跑西颠。我还能叫鬼啸天,而他连名字都不敢给人家说。堂堂的武当派掌门混到如此地步,自杀算了!好,既然你对我如此讨厌,看来我们只有武力解决了!我胜了你后,你在我身边,住个十年二十年,你总会回心转意的!来吧!决战开始了!啊哈哈,啊哈哈!”

一句话说完,那块黑布突然飘了起来,一呼一扇之间,瞬息万变,忽然在东,忽然在西,忽然在南,忽然在北,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而且那黑布的各个地方更在快速至极的颤动不已,就如海面上黑色的层层细小的波浪。

那老者双目圆睁,突然喝道:“抱元守一!”接着,闭上的眼睛,不再去看那块黑布。

那老妇一听之下,立即双手缓抬,正抱球状,只不过姿式恰好与那老者相反,那老者左手阴,右手阳,而老妇而是左手阳,右手阴,两人背部相对,内息相通,双双进入内定状态。

那块黑布绕着他们两人的身子不停的旋转,却不进入两丈范围之内。黑布越转越快,到了最后已经没有了轨迹,在各个方向时隐时现,也不再是绕转,而是不一定出现在什么位置上,也许两次出现的位置一致。

只有那“啊哈哈”,阴森森的笑声,始终不绝于耳。

而中间的两人则一动不动,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就仿佛是两尊石像一般。两丈方圆的球体里面,是为至静,静的连一丝风都没有,连空气都已经凝固了。

而两丈球体之外,却是至动,一切都在随着那黑布不停的颤动,一切都笼罩在了那阴森森的笑声之中了。

这至动和至静却恰好组成了太极图中的一仪,世界有时就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动,自然不轻松;静,却也不省力。

渐渐的,中间两人苍发之上冒出了蒸蒸热气。

远处的弟子们间的战斗已经停了下来,不是想停下来,而是不得不停下来。

这至动至静组成的格局,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不断的扩散开去,在每个人的心灵上形成了一种压力,这种压力直接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上,使人都忘记了自己的该做的事情。

那些动物也受到了影响,傻傻的停了下来,不再攻击,就连那些毒雾、轻烟、花粉也皆如沉重了几十倍一样,纷纷沉淀下来。

那只胆小的大冰鹫早高高的飞到了万米高空之上,不敢下来。而月华则高高在上,远离这格局之外,仔细的体味着这股世界最本原的两仪的灵息,从中又悟到了许多,许多。。。

那老者的话又一句句的在心里流淌:“阴不离阳,阳不离阴,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笼罩在了这动静两仪格局之下,只有时间是个例外。时间依然在不紧不慢的走着,不因任何事物而改变。

即不因动而变快,也不因静而变慢!

天无情的黑了下来!那黑布突然停了下来,笑声也嘎然而止:“牛鼻子,今天累了,到此为止!明天再来!”

说完之后,黑布飘然而去,只留下“啊哈哈”的笑声传了过来。

再看中间的两人,仍在一动不动,背对着靠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那老者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轻轻叫道:“凤姑,凤姑!”

那老妇一惊,睁开了眼睛,娇柔的叫道:“师兄,什么事?”

那老者听到这话,脸上又露出了苦笑,正想挺直身子,一动之下,却两腿一软,倒在了地上,那老妇没了依靠,自然跟着倒在了那老者的身上。

这时,那老妇已经清醒了过来,想到老者刚才的举动,不禁怒道:“死道士,你不愿靠着我,是不是?”说着,狠狠的一个耳光,打在了那老者脸上,只是没发出声音。

原来,两人早已筋疲力尽。如果不是那鬼啸天先行离去,此时两人已经支持不住了。

有时候,静比动还要累!

万花谷的十几名女弟子已经围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师父这样对待那老者,都不禁莞尔。

那老妇手一挥,眼前出现了一大队萤火虫,看到自己的女弟子一个个忍俊不禁的样子,不禁怒道:“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的舌头割了去!”

有的女弟子正在吐出香舌,听到这话,连忙缩了回去,紧紧的闭上嘴唇。

“自己的师父平时十分严肃庄重,为什么今天变的这么奇怪?”万花谷的苗家女弟子皆心同此想。

两人皆累坏了,连走回去的力气也没有了,那些女弟子连忙抬了两顶藤轿出来,把两人抬了回去。

一切杂务,那老妇皆交给了苗若兰去处理,包括被擒的赛华佗、沈小聪和唐晓雪。

那老者正要替三人求情,刚一张嘴:“凤姑,看在咱们师兄妹一场的面子上,你就。。。”便被那老妇顶了回去:“面子?武当派掌门的面子够大,只可惜那是以前的事了,先关起来!等我什么时候高兴了,再说!”

那老者又是一脸的苦笑。

老者知道那鬼啸天一身本领果然了得,今日一见更是心惊,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功夫。不,应该说是邪术!

什么样的武功具有如此的邪气?

想到那鬼啸天“明天再来”那句话,不由的暗暗担心。本来以老者如此年纪,早一天死,晚一天死,又有什么分别呢?

只可惜他尚有余事未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明日一战,实无多少把握,谁知道那鬼啸天明天还有什么鬼花样?为今之计,只有临时抱佛脚了,尽快的调匀内息,恢复力气才行。偏偏那老妇在旁边喋喋不休,陈芝麻烂谷子,几十年前的老事都翻了个底朝天。

那老者一插话,便会引起更多,不插话,那老妇还更加生气。

麻烦!老者唯有苦笑!

天已黎明,那老妇终于累了,老者才进入了内定,真气在体内运行不息。那老妇却不愿费事,直接从衣袖里掏出一粒“九转百花丹”,扔进了嘴里,闭目运气,真气运行一周天,就算了事。

“啊哈哈,啊哈哈!”阴森森的笑声响了起来,“牛鼻子,别睡懒觉了,快出来决一死战!”

那老者蓦的睁开了眼睛,向外走去,那老妇急忙跟上,却掏出一粒“九转百花丹”递了过去。

那老者待要不接,可是一想到那老妇的脾气,不由的接了过来,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苦笑。

“怎么,我的九转百花丹很苦吗?”那老妇看到老者一幅吃黄莲的表情,不禁怒道。

那老者正要答话,却听外面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牛鼻子,快出来。昨天,咱们不分胜负,我找不出你的破绽,你也不敢攻击我,算是个平手。今天,咱们来斗乐!啊哈哈,啊哈哈,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勾魂曲的厉害!”

“吵什么吵!斗乐?难道我万花谷怕你不成?抬鼓来!”那老妇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接着大踏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