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穿越古代嫁僵尸:凤王,我在古代等着你》》 · 漠情 · 2026-07-25
我看着他,既然那个人皮怪物那么厉害,我怎么可以让他去替我冒险?我前世欠他太多了,今世说什么都不能再欠他的了。
他看我默不作声,苦笑道:"凤儿,你怎么永远把我当成外人,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
"白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了,白哥,你要真想帮我的话,就帮我把玉儿从那帮怪物手里救回来吧。"他点点头。
我想了想,说:"白哥,我和你商量件事,好吗?你能不能不再吃蛇族的人?"
他哈哈大笑:"我没有吃她们,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孤独,太寂寞,他们祭奠我的人,我就把她们留下来陪我说话。有不愿意在这里的,我就送她们回去。"
我高兴地抱住他:"白哥,你人真好。"
他眼神幽幽地看着我:"你要是有危险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因为你的每一世,我都让你喝下了我的血,所以,我对你的呼唤,是有感应的。"
我看着他,真的感动了,哭着扑到在他的怀里。
我还是坚持让他把我送了出去。
看着他站在那里默默送我的眼神,我真得有些心酸,强忍住没有掉下眼泪来。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我怎么还可以再连累他,他对凤王的情意,我是没有办法报答了,只有等来世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个人很孤独,一路上走走停停,就这样走了好几天。心里有些纳闷,怎么一路上连个人影儿也没有看到?头上的太阳照得人发晕,看看四周,树木翠绿成阴,一片碧绿的湖水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山坡上鲜花盛开,黄色的野菊,白色的山茶花,在山坡的西面还有一大片果树林,开着白色的小花。这是农忙的季节,为什么会没有人呢?真是越走越觉得有些蹊跷。
我收拾好干粮,从地上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过了树林,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麦田,金黄色的麦穗都熟透了,有些颗粒落在了地上,却没有人去收。怪事!
突然,看到前面路边有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坐在那里,两眼呆若木鸡,手里抱着一件衣服,念念叨叨:"水儿,你去哪里了?水儿,你去那里了?"
我走过去,她一把抓住我,两眼期盼地看着我:"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水儿?我可怜的水儿。"
我一把搀扶住她,问:"老奶奶你怎么了?你的什么人丢了?"
她抹着脸上的眼泪:"是我的孙子,他突然就没有了。"
我把她拉到路边坐下:"老奶奶,你可以说明白点儿吗?什么突然就不见了?"
她悲伤地望着我:"姑娘,是这样的,我们这个村子叫‘云来村’,住的都是姓云的人家,大家都很和睦,不争不吵。有一天,村上来了一对夫妻,还带着一车的筐子。
好奇的村人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蛇。他们说家乡遭了难,想在我们村借住。
村上的人看他们可怜,就收留了他们。哪里知道他们来了以后,村里就开始有人失踪。
起初大家也不怀疑他们,以为是附近出了什么吃人的妖怪。可到了最后,失踪的人太多了,又有人在他们家的门口发现了血迹,村里的有些人就去找他们算帐。可是,去找他们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其他的人也都失踪了,我的孙子也没了。
全村二百多口人,只留下我这个老太婆,被他们强制着烧火做饭。
今天,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我偷偷地溜了出来,可我一个老太婆又能去哪里呢?"
再续蛇缘(4)
我惊呆了,这两个人一定是妖怪。难道他们把全村的人都吃了?我看着老人家:"老奶奶,你有别的亲戚,就暂时去那里住吧,我帮你去村里看看。"
老奶奶一把拉住我:"姑娘,你千万不要去,有多少过路的人,在我们村住了一晚上,就失踪了。你这么柔弱,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呀!"
我勉强笑了一下,我是没有把握,但碰到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管?就安慰她说:"老奶奶,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我把匕首从包袱里拿出来,插到腰里,用衣服盖好。看到老奶奶悲伤的样子,我一定要查清楚。
我辞别了老奶奶,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小村子,房子都是用木头搭建的。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村子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有的门口还摆着几条板凳和桌子,碗筷还放在上面,只可惜里面的饭菜都发了霉,生出了虫子。有的绣了一半的花扔在了地上,栓在棚子里的牲口有的已经饿死了,有的奄奄一息。看来,和老奶奶说的一样,事情来的很突然,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我低着头沉思,什么样的东西有这么厉害?
一抬头,吓了一跳,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乐呵呵地看着我:“姑娘,是外乡人吧!”难道这就是老奶奶说的那个妖怪?可从表情看,一点儿也不像。不过妖精都会变化,我还是小心点儿比较好,我暗自想。
我娇笑道:“我是路过这里,口渴了,想讨杯水喝。”然后指着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她掉下泪来:“姑娘,你不知道前几日来了个妖怪,把村里的人都吃了。幸亏我和我丈夫出去做生意,才没有遇害。”
我心里暗想,恐怕那个妖怪就是你自己吧!脸上却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吗?有妖怪?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装做没有看见,继续说,“那我要赶紧走,我最怕妖怪了。”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姑娘,想来你也饿了吧!不如去我家吃了饭再走。”
我装出感激的样子:“不好意思劳烦大婶,我自己带着干粮。”
“不麻烦,不麻烦。”她的眼神里露出凶残的光,一闪而过。
我跟着她,小心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希望从里面看出什么破绽。
在一个紫藤缠绕,翠绿篱笆的小院门口停住了,我看到不大的院子里,四处爬满了花花绿绿的蛇。
天下的蛇不过几种颜色:白色,花色,绿色。这里的蛇,颜色却多得数不清,连红色,蓝色的都有。想来天下也没几个人能见过这种颜色的蛇吧。
我刚迈进院子,一条黑色的小蛇从蛇堆里窜出来,盘到我的腿上。我吓了一跳,那条小蛇抬起头,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是泪水。
那个妇人恶狠狠地抓起小蛇,我忙阻止住她:“这条小蛇好漂亮,我想他是喜欢我,所以才扑过来的。”
那个妇人把小蛇甩到地上:“再敢纠缠客人,就把你杀了。”那条小蛇可怜地看着我,旁边爬过来两条蛇,把小蛇拽了回去。
有个骨头架子在门口的牡丹花旁躺着,我很惊讶。那个妇人看到我的眼神,脸色突然间
变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我心里明白了,这两个人一定是妖怪。
从门进去,房子不是很大,靠南边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中间摆着八仙桌和椅子,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光线阴暗。隐约间,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里面还夹杂着动物身上的某中气味,墙上挂着很多蛇皮,透着阴森森的光芒,好像有太多的冤屈要诉说。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坐了起来,满脸的胡须,尖嘴猴腮,眼睛里闪着狡诈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我,想要把我吃了似的。
那妇人打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他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那妇人笑道:“姑娘,不要理他,我当家的就这样。”
我勉强笑笑,坐到椅子上,偷偷地把怀里的刀子揣在袖子里。
她乐呵呵地端了一杯水给我,我趁她不注意时泼到了地上。
她看我喝了,立即冷笑道:“小丫头,我看你就别想走了,就留在这里替我们烧火做饭吧!否则,就对你不客气。”
我装出害怕的样子:“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她哈哈大笑道:“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些把你变成动物的草药。不过,你只要听我的话,我就放了你。”
我早就猜到,外面那些蛇很有可能是村里的人变的,但听她自己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我突然想起蛇族长老的话,冥王一天不归位,人间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装出害怕的样子,瞪着她:“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她抚摩着我的脸,奸笑道:“我说过了,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不杀你。”她指着外面,“现在,你去外面挑一条蛇,给我杀了。”
我使劲摇摇头,抓住她的手:“你放过他们吧!”嘴上对她哀求着,心里却在想怎么对付她。
她不耐烦地一把甩开我的手,走出去,抓了一条蛇进来,把它绑在柱子上,然后给它喝了药水,那条蛇变成了一个花白胡须的老者,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女子,浑身打颤。
那女子哈哈大笑,拿起桌子上的刀,脸色阴沉地走过去。
我悄悄地把袖子里的刀藏在身后。看她一步步逼近老者,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老者的脸一口,我只想吐。
她狂笑着举起刀,我迅速地扑过去,一刀插在了她的身上,她不相信地回头看着我。可能她没有想到像我这么柔弱的女子,竟会有胆量杀她,她的眼里充满了不甘心。
我怕她不死,拔下刀,又连刺了几下。
她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条灰色的大狼。眼睛翻着白色,有气无力地看着我:“你杀了我,我当家的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嘿嘿笑了两声:“反正你是看不到了,就不用操心了。”然后从她身上拔下刀,一刀砍下了她的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对啊!还有一个呢?我担心自己对付不了他,应该找人来帮忙的,我割断了老者身上的绳子。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刚才的那个大汉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条蛇。
我赶紧把吓瘫的老者和那条死狼藏到门后,自己也隐身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捂住胸口,心跳得厉害,强忍住自己的呼吸。
阳光照射的影子慢慢地走近,沉重的呼吸声也越来越近,我警觉地举起了刀。
那个大汉大声叫道:“云娘,快出来,看我,又抓回了几个。”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门。
我跳起来就是一刀,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胸口上,血喷了我一脸。
他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我把刀拔出来,有点儿害怕,不住地后退。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服,用力一摔,我被重重地摔在院子里。他呲牙咧嘴,血不断地从他身上流下来。
突然,屋子里传来一声惊叫声,一定是那个大汉看到了母狼的死状。我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我不是他的对手,还是出去找人再来找他算帐吧。
他出了门,手里拿着把刀,向我追来。
我的腿软了,直打哆嗦。看他越来越近,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院子里的蛇朝他扑了过去。他挥舞着手里的刀,有很多蛇死在了他的手里,变成了人形。
我流下了眼泪,还是快步地奔跑。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凭我的力量根本杀不了他。我一定要多找人,一起杀了这个祸害,不能让那些保护我的人白白死掉。
我在树林里仓慌地乱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觉得那个大汉从后面追过来了,血腥味越来越重。
六、绿水山庄(1)
前面红花绿树的掩映下,露出一座大宅院,门口蹲着两只大理石雕刻的石狮子,大门两侧站着手拿刀剑,青衣打扮的家丁。抬头一看,两扇红漆兽环大门的顶端上挂着块金黄色的大匾,“绿水山庄”正中而居。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去,抓住一个家丁的袖子:“有妖怪要杀我,求你们救救我吧!”
那个家丁看都不看我一眼,目光呆若木鸡,我心里好生奇怪。
后面的那个大汉越追越近,情急之下,我使劲地敲打着大门。
门开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者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看到我,吃了一惊,脸上变了颜色,“姑娘,快走,这里不适合你来。”
我着急地拉住他的袖子,哀求道:“老人家,有人在后面追我,他是个妖怪,求求你,老人家,帮我一起把他杀了吧,小女子就死而无憾了。”
他着急地推了我一把,说:“姑娘,快走吧!都要死在妖怪手里,哪里不一样?我倒愿意姑娘死在外面那个妖怪手里,也好过……”
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林福,外面是什么人?让她进来。”
那个老者摇了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面全是伤痛和担心。他什么意思?我觉得很奇怪。
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年轻的公子,身穿白色云纱锦袍,腰系古龙花纹玉带,头束白玉翡翠簪子,玉面生春,脸带笑意,别有一番风流倜傥的潇洒。
我定睛细看,他不就是上次在客栈碰到的那位公子吗?他看到我,也吃了一惊,但他的脸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看着门口追我而来的大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里闪动着凶残。
我打了一个寒颤,觉得他的眼神非常可怕。就算是人皮怪物的眼神,也无法此时此刻的他相比。
那大汉站在门外,眼睛凶恶地看着我们。他指着我身边的年轻公子,大声道:“萧剑雪,我从来不管你的事,你也不要多管我的闲事。快把那个姑娘交出来,我要替我的爱妻报仇。”
萧剑雪含笑转过身,看着我,眼里带着轻笑。
天呐!怪不得那位老者让我快走,原来他们认识!可是,事已至此,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慌乱地看着他:“你不要听他的,他是妖怪,我看到他吃了好多人。”
萧剑雪的心似乎颤抖了一下,从我抓住他的手的那一刻起,从我用惊慌的眼神看着他的那一刻起,他情不自禁地把我搂在怀里,怜惜地看着我,低声道:“别害怕,他打不过我。”
好奇怪的感觉!当我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很多记忆的片段从脑海里浮现出来,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他也是这样温柔地和我说着话。
萧剑雪温柔的笑意给了我力量,我感觉自己不再颤抖了。他身上有好闻的梅花香气,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旁边的那个老者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似乎有些担心,对我使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萧剑雪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道:“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去会会他。”
我担心地拉住他的衣服:“你要小心,他很厉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为他担心。他是谁?为什么我会对他有熟悉的感觉?
他笑着点点头,飞身一跃,潇洒地站在那个大汉面前。衣衫被风吹起,宛如画中人,我看呆了。
他对着那个大汉冷笑道:“妖怪,我凭什么把这位姑娘交给你?”
那个大汉说:“我是妖怪,那你是什么?怪物,还不如我这个妖怪呢!”说完,哈哈大笑。
我看到萧剑雪的脸色变了,狠毒凶残地看着那个大汉。他扬起手中的扇子,朝大汉扑过去。他的身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隔着十米多远,我都能感觉得到,阴寒冰冷,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那个老者看看前面打斗的两个人,着急地拉住我的手,说:“姑娘,趁着他们互相残杀,你快随老夫走。”
我十分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走?万一公子打不过他,我也可以去帮帮忙。”
他有些着急地摇摇头:“他的生死,你不要担心,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小命吧。等他收拾完那个妖怪,你想走也来不及了,到时你会生不如死。就算死了,也会永世不能投胎。”
我奇怪地看着老者,难道萧剑雪是坏人吗?他都愿意舍了性命救我,我怎么能偷偷摸摸地走?就算走,也要和他打声招呼。于是,我对老者说:“我不走。”
那个老者看着我,气呼呼地甩开我的手:“等你做了冤魂野鬼,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说完,他一转身走了,我听到他重重的叹息声。
前面“哎呀”一声,我吓了一跳。转过头,我看到萧剑雪和那个大汉都倒在了地上。
萧剑雪嘴里流出了鲜血,我赶忙跑过去抚他。
那个大汉倒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浑身是血。我从怀里拿出刀子,慢慢地走过去,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刀。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壮起胆子,拔出刀,再次狠狠地刺了下去。他拼尽力气打了我一掌,我感觉到气往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萧剑雪一把抱住我,眼神里全是担心。
上来两个家丁,对着大汉一阵乱砍,那个大汉头一歪,嘴里流出了鲜血,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
萧剑雪的眼里没有一点吃惊,那他就是知道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救我?
他把我抱起来,看着我的脸,一滴泪掉下来:“你怎么那么傻,我能杀了他,你干吗还跑过来?”
萧剑雪有些奇怪地擦了擦自己有眼泪,多久没有掉眼泪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而今天,他却可以毫无顾忌地流泪,宁可自己死掉。
他抱着我走进大门,这个“绿水山庄”还真不是普通得大,房檐雕刻着麒麟和象征着权势的怪兽,墙上用木头雕刻着鱼鸟花虫,一条小路曲幽弯深,奇花异草,芬芳诱人。碧绿的湖水在微风中荡漾,岸边树木成阴。
穿过前堂,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后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清净幽雅,最引人入胜的是,中间有个水池,里面养满了红色的鲤鱼,在水里快乐地游动,旁边的桃树,粉白色的小花朵压满了枝头,被风一吹,洒落而下,花香四溢。
闻着漫天的香气,看着飘落的花瓣,我心旷神怡,情不自禁地从他怀里伸出手来,摘下一束,拿在手里,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闭上眼睛,这样的感觉真好。
萧剑雪含笑看着我,眼里有一丝水一样的东西,碰撞在我心里,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他纂着我的手,很温暖,很温暖。
我看了他一眼,他不加掩饰地看着我,那副样子,好像是在看他最喜欢的东西。他看到我在看他,笑了,眼睛明亮干净,如山涧清泉。我低下头,脸有点发红。
从花园那边走出来,来到一个小跨院。这里没有前院的气派和威严,却有一种江南建筑的风格。青瓦绿墙,木雕石刻,院墙有些低矮,一枝盛开的红梅从里面探出头来,招引着蝴蝶、蜜蜂,它们快乐地飞在花丛中。
两个身穿水红色云纱上衣,墨绿色梅花裙的小丫鬟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个杏眼圆腮,身材高挑;一个瓜子脸丹凤眼,带着一点娇气。她们看到萧剑雪,脸上都露出害怕的神色。看到他抱着我,更有几分奇怪的表情。
两个丫鬟把房门打开,他把我放在床上。我感觉到胸口发痛,忍不住想要吐血。他看我难受的样子,倒了一杯水,扶起了我。
那两个丫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我打量着周围,房间的布置清雅脱俗,墙上挂着一幅泼墨的牡丹画,靠窗户的桌子上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盆清雅幽香的兰花,旁边摆着一架古筝,窗户上挂着的白色犁花宫纱,随风飘动,遮住了外面射进来的太阳,再看看这张床,精心雕刻,玫瑰花的幔帐,橘色的绣花枕头,大红的被褥上,绣着大朵的牡丹。
他看我四下打量,笑道:“这是我的书房,你受了伤,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我收回眼光,拉住他的手:“那个妖怪把很多人变成了蛇,你能不能去救救他们?”
他点了点头,把我放在枕头上:“你别乱动,我会派人去救他们的。那个妖怪一死,法术就自动消失了。你放心吧!很有可能,他们现在就已经恢复了人形。”
我惊喜地抓住他的手:“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紧崩的神经放松下来,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好重好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似乎觉得萧剑雪一直都在看着我,轻轻地抚摩着我的脸。他坐在床前,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很幸福的感觉。
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风,吹打着房门,一股阴寒之气随着风吹进来,门自动开了,走进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站在地上,怨恨地盯着床上的我。慢慢地朝床边走过来,阴寒之气越来越重。
萧剑雪睁开眼,有些生气地看着小女孩儿,眼神有些冰冷。
那小女孩又恢复了可爱的模样,天真无邪地看着萧剑雪,拉住他的袖子,说:“父亲,我饿了。”眼睛却看着床上的我。
萧剑雪浑身颤抖,一把捂住小女孩的嘴。回头看我睡得正香,嘴角露出了笑意。
那小女孩似乎有些妒忌,她伸出了手,长长的指甲带着冰冷,越伸越长,她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萧剑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抱起她,出了房门。
小女孩抱住萧剑雪的脖子:“父亲,为什么阻止我吃了她?你可是最疼我的。”
萧剑雪有些气怒地把她摔在地上,满脸冰霜地指着小女孩:“你做什么事我都不管,但是你不准伤害她,你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样处置背叛我的人的。”转身回房了。
那个小女孩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走到院中的梨树下,消失不见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拿着扫把,从花丛里慢慢地走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笑意。对着房门,沉思了一会儿,又慢慢腾腾地走到了花丛里。
萧剑雪关上门,看着我躺在床上。从怀里摸出一块古龙纹的桃花镜子,拴在了帐子的一侧。
他摸着我的脸,嘟囔道:“你是谁?是来拯救我的吗?你为什么不早来?我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了。权力、富贵,我现在都愿意放弃,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帮我把被子掖好,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绿水山庄(2)
我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是感觉到身上好痛好痛。从床上坐起来,我发现拴在账子上的桃花镜子,想起睡梦中的事情,很是诧异,清晰而又模糊。
门突然开了。一股冷风吹进来,我看到外面站着个女子,冷笑着看我。一身白色的衣服,脸色发青,衣衫飘飘,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个鬼。我现在基本对鬼麻木了,看多了就感觉不到害怕了。我从床上站起来,坐到紫木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喝。然后抬起头,重新看着她。
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我把手里的水举起来,笑嬉嬉地对她说:“放心吧!我能看到你。你长得很漂亮,做了鬼也不丑,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然后抿嘴一笑:“你不害怕我?”她笑起来,真有几分动人的姿色,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吧?!可惜,这么年轻就成了鬼。
我哈哈大笑:“我见的人还没有鬼多呢,你说我应不应该害怕你?”
她扑哧笑了,眼死死地看着我,调戏道:“就怕你也变成鬼了,到时候你真的要见到的鬼就比人多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吓了一跳,门口还站着一个人,满脸的皱纹,眼睛闪着光,看着我,一动不动。这样清澈的眼睛长在一个老人的身上,总让人感觉到不舒服。起先的那个鬼,嘲笑地看了我一眼,走到院子里,消失了。那个老婆婆也弯着身子,朝花丛里走去。
这里很奇怪!我看着天上的月色,昏暗无光。一只怪鸟在树丛里发出小孩哭一样的叫声。处处透着邪气,让人有些胆寒。
旁边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是谁在里面?会是他吗?我犹豫再三,敲了敲门,半天没有人回应。
我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点着一根红蜡烛。隐约看到东边靠墙的白色菊花幔帐里有两个人,缩在大红鸳鸯被子里,胡言乱语道:“别找我们算帐,我们也不想让你们死,求求你们,别再找我们了。”
我笑着走过去,坐到床上,掀开她们身上的被子,竟是今天的那两个丫鬟。她们闭着眼睛,不敢看我。
我拔开其中一个人的手:“你们怎么了?吓成这样。”
她们听到我说话,睁开眼睛看着我,又害怕地看看窗户外面,脸上都带着泪水。
这个庄子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人人都这么奇怪?
其中一个一把抱住我,惊恐地看着我:“姑娘,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你晚上千万不要出门,会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另一个拽了拽她的袖子,她住嘴不说了。
我从怀里拿出爷爷以前给我的符咒,递给她们:“你们把这个放在身上,鬼就不敢靠你们的身了。”幸亏我当时多拿了些,还真派上用场了。
她们呆愣愣地看着我,我站起身,冲她们笑了笑,走出了门。
这里这么奇怪,我何不四处看看?最好能找到那个管家问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走出小院,来到外面的花园,看到有人站在桃树下面,仰望着天空。
不断下沉的花瓣落在他的身上,唯美而凄凉,越发显得那身影的孤独冷傲。白色梅花的锦袍,孤傲冰冷的丰姿,桀骜不逊的眼神,优雅贵气地站在落满花瓣的桃树下,连今晚的月色都为之失华。
他回过头来,借着月光,我才看清楚,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眼里全是伤痛。像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这么伤心?该不会是为了女人吧!
看着他那冷冰冰的脸,我想起了冥王。他们的眼神那么相同,都是那样地无奈,让人心痛。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扑到他的怀里。
萧剑雪惊讶地看着我扑进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女儿的香气。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残月,光华沉沉。
我感觉他抱着我的身体在颤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眼泪落在我的后背上,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摘下头顶的一枝桃花,放在他的鼻下,笑着看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赞道:“好香。”
我看着他,感觉到白天他的身上温暖如春,到了晚上却冰冷如霜,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拉住我的手,勉强笑道:“夜深了,风寒露重,我送你回房吧!”
他把我送到门口,看着我走进去,才转过身,慢慢地走了。他的背影,凄凉,无奈。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窗户外晃来晃去。
窗户上人影一闪,门被推开了。
我从帐子里往外看,顺便把怀里的匕首拿到手里。那个人影在慢慢地靠近床,身上没有阴寒之气,应该不是妖鬼之类的。她会是谁呢?来找我干什么?
帐子被掀开了,我借着月光,是今天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老婆婆。她站在我的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从床上坐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我冷笑道:“半夜不睡觉,好有闲情逸致啊!不要告诉我你是在梦游,不知道怎么进了我的房间。”
她还是没有表情地看着我,眼睛却亮得出奇:“你很有胆量,和我当年一样,可这些救不了你的命。”
我奇怪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她平静地看着我,眼神中带着几分奇怪:“你愿不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我拉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柔软细嫩,不像一个老人的手。
她看到我怀疑的目光,冲我惨然一笑,说:“你不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实际上,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我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拉她坐到床上,对她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你讲给我听吧!”
她认真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期盼。重重地叹息了一声:“但愿你是我们要等的人,也是能够解救我们的人。我讲的故事是我自己的事,你听完了就知道现我为什么会是现在的模样?为什么这个庄子处处透露着奇怪。”
“绿水山庄”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庄主萧剑雪,武林朋友送了他一个绰号:玉面公子。因为他不但武功厉害,人长得也十分俊美,而且还带着贵公子的儒雅,武林中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多见。所以,很多的江湖女子、贵家小姐,都希望能嫁他这样的如意郎君。只可惜的是,他早就有了元配,谣传他还有107个小妾,但是没有人见过。虽是这样,依然有很多女子倾心于他。
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可惜我是个孤儿,没有显赫的家世匹配他,从小一个人在江湖漂泊,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那日,他站在江南断桥上,遥看西湖的美景,白色绣花的锦袍,腰束玉带,头戴水丝帽,手拿紫玉折扇,脸如朗月,眸子深幽。无数华服粉袍,打扮或妖或艳的女子在偷偷地打量着他。地上散落着几块绣着比翼鸳鸯,散放着香气的丝帕。
他嘴角上挂着淡淡的嘲笑,眼神邪恶地调戏对他展露娇笑的女子。谁知,他的眼光慢慢地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看着我的眼神,慢慢变得火热起来。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一双绣着梅花的白色靴子慢慢地靠近我,我的心跳得很快。他用手抬起我的下巴,我看他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耀眼,清澈透明。
他看着我,开心地笑了,眼睛轻迷,带着危险的气息,却让人更加地沉迷。
我呆呆地看着他,他拉住我的手,我就那样信任地跟着他,从我十年前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把心交给他了。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头。
但路总有走到头的时候,我和他停住了脚步。前面是“绿水山庄”红漆兽环的大门,几个身穿黑色金线滚边,手那钢刀的黑衣大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
他的手抚摩着我的脸。突然,我感觉他的手好凉,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他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眼神变得有几分阴沉:“你害怕我,还要跟着我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磁性。
我着急地拉住他的手,流出了泪水:“不,从我十岁那年,你把我救出来开始,我的命就已经是你了。只是,喜欢你的人太多了,我既不是绝色美女,也不是贵家千金,哪里配的上你,不过……”我抬起头,眼含神情的看着他,“我可以做你的丫鬟,一辈子伺候你。”
他哈哈大笑,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更加增添了几分男儿的气息。
他不再说话,拉住我的手,一步步地迈上“绿水山庄”的台价,几个大汉对他躬身施礼。他们看我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我觉得他们有几分奇怪,像一群没有感觉的木头。
没有宾客,没有红色的新房。我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妾,还是他的丫鬟?不过伺候我的玉儿,不叫我姑娘而叫我夫人。她好像很害怕这个屋子似的,每到晚上都不愿意进来。
我环视四周,淡绿色的水纱烙花窗纸,珍珠串帘幔帐,墙上挂着紫香木的琵琶,犁花木的铜镜梳妆台,四角铜兽炉里冒出青烟,散发着玫瑰的香气。床是百花雕刻的香木,上面挂着水烟帐子,绣着玫瑰的被褥,鸳鸯戏水抱枕。
我坐在床上等着他回来,感觉有些累了,就闭上眼,躺在被褥上。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忍不住快乐地笑出声来。
突然,一阵冷风吹进来,感觉有人走了进来,她身上好冰,怨恨地在看着我,她越来越靠近我,我打了一个冷颤。
睁开眼,门开着,却一个人都没有。我明明记得门是关着的,我下了床,走到门口,却看到玉儿跪在地上,不知道嘴里在祈祷着什么。看到我,站了起来,眼里露出惊恐。
我抚摩着她的脸,眼里含着笑:“怎么见了我这么怕,我又不是坏人。”
她惊慌地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我抬起她的下巴,奇怪地看着她:“你好像很害怕看我似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摇摆着双手,眼里透着恐惧:“我怕我现在看你多了,将来做噩梦。”
我呆呆地放开她,看她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绿水山庄(3)
这么大的山庄,人却少得可怜。
他的元配夫人是玉儿领我去见的,那是一个娇弱可人的女子,玫瑰红珍珠衫,翠绿荷花百褶裙,鬓发高挽,戴一朵露水欲滴的牡丹花。这样的年华,嫁给这样如意的郎君,应该是面色娇艳如水,她却脸色蜡黄,眼睛和玉儿一样,不敢去正眼看我。她手里转动着佛珠,转过身,跪在旁边奉着观世音娘娘的禅垫上,嘴里念道:“罪过,罪过。”再不看我一眼。
我带着玉儿默然地退了出来。我觉得这个山庄处处透着古怪,每个人的神色或呆木或恐惧,他们在害怕什么?
我过转身,想去后花圆走走,玉儿的脸色变了,一把拖住我的胳膊,摇着头,眼里带着害怕和恐惧:“不,不,夫人,我们不要去后花园,你看这里的花开得也不错。”
我注视着远处的后花园,假山、瀑布、玉阁楼台,雕梁画栋。为什么除了我和他的元配夫人以外,再也没有见到别的妻妾?
我转身回到屋里,玉儿站在门口,不肯进来,我摆摆手,她一溜地烟跑了。
我掩好门,卸去钗环,躺在床上想着一天下来所发生的事。
听到一声很响的咔嚓声,我坐了起来,看到梳妆台在左右摇晃,好像有人在推动似的。我站起来,慢慢地走进它。
正在这时,外面想起了脚步声,那个梳妆台停止了摇动。
我拉开门,是他。他抚摩着我的脸,眼睛含笑地看着我:“喜欢这里吗?”我点点头。
他把我抱在怀里,亲吻着我。我感觉到他身上好冷,我强忍住没有打出寒颤。他是温柔的。我也高兴自己终于嫁给了喜欢的人。
他的手臂上寒光一闪,我看到他的手臂里,有一只眼睛邪恶地看着他。我很惊讶,再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我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熟睡的脸,幸福地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今生终于找到了依靠。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我下床的时候,差点没有摔到,感觉浑身无力。我以为是因为自己昨晚没有睡好觉的缘故,也没有往心里去,勉强支撑着站起身,坐到梳妆台前面的椅子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吓里一跳。脸色灰暗苍白,两眼深陷,我吃惊地抚摩着自己的脸。突然,我看到背后一个满脸阴森的女人在镜子里嘲笑地看着我,我立即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转回头,看看镜子,她站在里边,邪恶地看着我,嘴角流出血来。
我拿起桌子上的宝剑,指着她问:“你是谁?”
她哈哈大笑,看着我:“你知道的,我是鬼,不过你很快也和我一样了,而且比我还惨,我好歹还能投胎做人,就怕你死了,将会永世不得翻身。”
我生气地用剑指着镜子中的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眼里带着恶毒,冷冷地看着我:“想知道怎么回事,今晚就不要和你的如意郎君亲热,跟着他,一切就明白了。”
“夫人,我可以进来吗?”是玉儿。
镜子中的女人一闪,就不见了。
我打开门,玉儿看到我,尖叫了一声。我的脸色吓了她,她一定知道什么事情。
刚才的那个女人是谁?难道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女人?我一把拖住玉儿,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问:“玉儿,你告诉我,这个屋子原来住的是谁?”
玉儿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浑身打着哆嗦:“我不太清楚,我才来几天她就死了。”
我抬起她的脸:“你告诉我,她怎么死的?”
她眼里含着恐惧:“她是慢慢瘦死的。”
我奇怪地看着她:“你说清楚,人怎么会瘦死?”
她眼里一片迷茫:“我也不知道,起初她觉得浑身无力,没过几天就瘦得不成人形了。”
我放开玉儿的手,一步步地后退,用手扶住桌子,勉强对玉儿笑道:“你出去吧!”
看她关好门,我好不容易等到晚上。
他还没有回来,我从衣服柜子里拿出我随身带的匕首,放在怀里,出了门,往后花园走去。就算真的要死,也要死得明白。
转过走廊,我看到后花园门口站着很多神情呆木的黑衣人。一个花园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把守?
我来到东侧的院墙,正想翻墙,手被人抓住了,是夫人。她温柔地看着我,说:“不要去。”
我吃惊地看着她,她拉住我的手,在石凳上坐下,四下看看,低声道:“我看你会些武功,你快走吧!趁现在他还没有对你下手,离开‘绿水山庄’,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
我惊讶地看着她,问:“为什么?”
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不要问那么多,今晚就赶紧离开。”正说着,就听到花丛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我们。
夫人惊恐地站起来,转身消失在花丛里。
他抓住我的手,迷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我:“她对你说了什么?”
我装着娇羞地扑到他的怀里,说:“就是问我怎么认识你的。”
他脸上平静下来:“那你怎么和她说的?”
我娇笑地楼住他的腰:“我说是我追你的,死皮赖脸跟着你。”
他眼里含笑,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陪我走回房里。
他伸手去解我的衣服,我想起那个女鬼的话。忙抓住他的手:“我今天不舒服,明天好吗?”
他阴森森地看着我,但还是松开了我。我感觉到他的眼神好可怕,对他产生了怀疑。
他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偷偷地看着他俊美的脸,真不敢相信他会是坏人,可我更觉得,一个死了的人是不会说假话的。
我忍不住用手去碰他的脸,冰冷冰冷。我又想起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只眼睛,轻轻地掀开了他的衣服。
不是我眼花,它真的长在他的胳膊上,第一次看到那么恶心吓人的东西。它闭着,好像在睡觉,很快,又睁开了,那么恶毒,我竟然感觉到它在看着我笑,笑得阴森森的。
我再也没有胆量去看它了,闭着眼装睡,我要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半夜,他神情发木,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地走出了门。
我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看他进了后花园。可是门口有太多守卫,我进不去。就又走到后面的小门,从那里跳了进去。
一跳下去,就踩到了一块人骨头上,我差点没叫出声来。借着月光,我才发现,墙角边堆着一堆人骨头,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一切,更不敢相信他是这种人。
前面有一栋阁楼里,亮着灯,我悄悄走了进去,里面竟没有一个人。头顶的两只灯,发出阴森森的光芒,竟是用人皮制成的。我惊呆了,到处都是血腥味道。一不小心,我碰在了桌子上,柔滑细腻,也是人皮制成的。我强忍住害怕,慢慢地往里面走,在里面的房间,发现了一个大洞,透出红色的光芒,里面传来人的惨叫声。我刚想跳下去看个究竟,就被人拖住了,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他捂住我的嘴,把我拖出了阁楼。
来到前院的桃树下,他撕下脸上的面纱,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细细的眼角带着些悲伤,神情忧郁地看着我:“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吗?你快离开这里,不要再呆下去了。”
我奇怪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会有危险?”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是不是舍不得你的如意郎君,还想着和他白头到老。”
我重重地甩开他的手,生气地看着他:“你是谁?用不着你管。你和我说清楚,不然我不会听你的。”
他眼里流出泪来:“你怎么和我姐姐一样,当年我就看他不地道,不让姐姐和他在一起,可姐姐还是瞒着家里的人和他私奔了,一去没有了踪迹。我父亲来找他,被他活活地打死了。我和弟弟为了替父亲报仇,知道明的打不过他,就投靠了他,做了家丁,哪知道……”他使劲擦了擦眼里的泪,“他竟然派人把新来的家丁都吃了迷魂药,弟弟变得痴痴呆呆,只听他一个人的话,连我都记不起来了。幸亏我看有个家丁的神色不对,多了个心眼,没有喝茶。”
他接着说:“他以为我们都变痴呆了,做什么事情也不防我们了。我才知道,他为了武功盖世,修炼了一种妖术,要不断地吸取人的精气,这里不断有女人进来,可不出两天,就变成了你看到的后院里的白骨,就是那些想和他白头到老的笨女人的。我想,姐姐也早就遭了他的毒手,我偷袭过他一次,要不是管家帮忙,我连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他太厉害了,根本就不是人能对付的了的。”
他说完,满脸的泪水:“你现在还喜欢他吗?喜欢那个杀人无数的魔鬼吗?”
我惊恐地捂住嘴,真的不能相信天下会有这样的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今晚就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我拼命地摇着头:“不,不,我不相信。”
他冷笑着看我:“难道等你变成白骨的时候,你才能相信吗?我相信你也见到了我姐姐的鬼魂,每个新来的人她都会去劝说。可惜,没有几个人听她的,有好几次,她差点儿连鬼都做不成。”
我突然感觉到身上好冷,空气也变得诡异起来,那个少年也感觉到了,他的脸变了颜色。
我看到他冷酷无情地站在月光下,阴森森地看着我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出手的,那个少年就倒在了血泊里。
我扑过去,把那个少年的头抱在怀里,他的血染红了我的衣衫。
我狠狠地看着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从心里相信了那个少年的话。他冷冷地看着我,对我伸出了手。
我身不由己,被他抓在了手里。他的嘴对着我的额头,我看到无数白色的东西从我体内飞出去,被他吸进嘴里。我越来越虚弱,几乎不能呼吸了。
“少爷,少爷。”这时,有个青衣老者站在他身后,眼里含着疼痛地看着他。
他脸上闪出一丝难言的表情,放开了我。
我虽然保住了命,可容颜彻底地毁了,那老者就是“绿水山庄”的管家。
管家治好了我,可我现在的模样能去哪里。管家就让我打扫院子,在这两年里,我看到很多和我一样的女子都痴情地对他,却一个个地死在他的手里。我也曾劝过她们,却没有一个相信我。
老婆婆的故事讲完了,她转过头看着我:“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绿水山庄(4)
我惊呆了,怪不得这个山庄这么邪气,原来是这样的。别说那些女人不相信他是杀人魔鬼,连我都不太相信。但我更相信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我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像这样的情况也不算什么怪事。
我含笑看她:“你也是劝我离开的?”
她看着我,摇了摇头:“不是,我要你和我们一起解救死了的亡魂。”
我奇怪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眼里全是怨恨:“他不但杀了她们,还控制她们的魂魄为他办事。这‘绿水山庄’死的人太多了,怨气也太重了,需要有个人出来消灭他,解救这里的人。”
我从床上站起来:“照你刚才所说,他已经很厉害了,不是你我就能杀得了的。”
她看着我说:“我觉得,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来这里的女人,都是住在你旁边的院子里的,这里是他的书房,是不允许任何人进来的。”她抬头看着幔帐上的镜子,“他为了怕你受伤害,还把他护身的桃花镜子留给你,就算对他的夫人,也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何况是别的女人。”
我不明白地看着她,她笑了笑,说:“这两年,我摸清了他的规律,每个月的月圆,他都要回地洞。听死去的人说,他都会把自己封在一个紫色的水晶里,躲避月光。我想,这就是他的致命伤,如果能确定他喜欢你,那你就在月圆之夜,想办法留住他,然后杀了他。”
我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为什么,老感觉他和冥王是那么地相似。
那个女子看我默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好好考虑,这样的事不能勉强,你也可以趁着今夜,赶紧逃命去,我绝对不会埋怨你。”说完,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我躺回床上,想着该怎么办。伸了一个懒腰,算了,明天再想吧!还是好好地睡一觉,才有精神想办法。
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睛,阳光照了进来,外面传来小鸟唧唧喳喳的叫声,桃花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书桌上一个翠绿的花瓶里,插着几束盛开的桃花,上面带着露水,娇艳美丽。
床头上放着一套衣服,我拿起来。白色的锦丝,上面用上好的丝线绣着白色的梅花,裙摆和腕口嵌着莹白的珍珠,衣服上隐约间还可以闻到梅花的香气。
那两个丫鬟从外面走进来,端了一盆水。其中一个丫鬟笑着对我说:“少主吩咐了,姑娘醒了,换好衣服,去前庭吃饭,他在那里等着你。”
我正想见他,冲她们点了点头。
穿好衣服,她们把我后面的发丝用白绸束住。我站起身,感觉身无一物,飘逸飞舞。
那两个丫鬟看着我,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风鬟雾鬓,柳眉如烟,肤如凝脂,长发如瀑布般飘落下来,原来自己这么好看。
在古代的这些日子里,还真的没有好好地照过镜子。感觉自己现在的模样,和前世的凤王有几分相似,怪不得冥王他会看着我发呆呢。
那两个丫鬟看着我,笑道:“姑娘,你好漂亮,怪不得少主喜欢你。”又想到了什么,住口不说了。
我也装做没有看见似的,她们将来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既然让我碰上了,拼死也要管一管。[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走到外面,阳光很好,我伸了一下懒腰,摸了摸怀里的匕首,是祸躲不过,还是勇敢地面对吧!在这古代里,我觉得自己坚强了很多。
走出小院,脚下的小路青苔幽绿,走廊回旋宛转。一串串飞腾跳跃的水花从假山上奔流而下,旁边的玫瑰花开得正艳,蝴蝶在花瓣上翩翩起舞。玉阁楼台,雕梁画栋,笼罩在水里,如同仙境。脚下的小路越发幽深曲折,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这样美丽的地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在心里深深地叹息。
两个丫鬟领着我进了翠花门,两边是雕刻百花的游廊,中间是穿堂。来到一个房间,大紫檀雕螭案上,设着三尺来高的青绿古铜鼎,悬着一幅山水泼墨画,厅上有一块镶着金的额匾:忠厚治家。我摇摇头,挂在这里还真是不太合适。
中间摆放着一张紫香木的八仙桌子,旁边站着几个小丫鬟,椅子上坐着三个人。靠南边,坐着的是一个身穿百蝶恋花对襟衫,紫色山水白褶裙,头发蓬松地挽着龙凤碧玉簪子的年轻女子,看上去却很憔悴,两眼无神。
她的下面坐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笑嬉嬉地看着我,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差点没晕过去,竟是那个在坟墓欺骗我上当,要我命的那个鬼胎。她现在正斜着眼看我,想起她吃我肉的情景,到现在还在打哆嗦。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以前口中的主人就是他?
萧剑雪本来阴沉着脸坐在那里,看我进来了,脸上露出了笑意,眼睛清澈透明。他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让我坐到他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满屋子的丫鬟都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们两个,那个女子也露出惊讶的神色,唯独那个小女孩,狠狠地撇着嘴,瞪视着我。
他殷勤地给我夹菜,用深遂如水的眼睛看着我。我看着他,也出了神。
他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怎么了?”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个夫人更加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看着他。
我偷偷地在下面捏了捏他的手,他看看周围的丫鬟和那个女子,哈哈大笑。然后,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捏了一下。
从外面走进一个四五十岁的长者,就是那日的管家。他进来看到我时,吃了一惊,没有再多看我一眼。低头和他耳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变了,苍白无力,站了起来。那个女子和小女孩都变了脸色,应该是很害怕他的。
我抓住他的手,觉得冰凉如水,心里一酸,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了冥王。我相信那个鬼所说的话,但我总觉得他也是身不由己。我强忍住眼泪,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他看着我,神色缓和了下来,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头发,眼神里有太多的无奈,“你快吃饭,等会儿我让管家把你送回家。”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抓住他的手,着急地看着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勉强笑道:“那个妖怪死了,你可以放心地回家了,其他的事,不要再问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他脸色苍白地走出房门。
那女子不住地偷看我,我低下头,眼睛却看向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他是不是妖怪,但他曾经救过我的命,说什么我也不能不管。
我站起来,笑着对那个女子说:“姐姐,你们慢慢吃,我先告退了。”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露出一丝笑意,说:“妹妹,你先别走,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我无奈地点点头。
那个鬼胎冷冷地看着我,她眼里有别人猜不到的东西。不过,我是不想招惹她的,虽然我有符咒,但我见了她,还是吓得冒冷汗。
女子拉着我的手,走出了房门,来到前院的牡丹亭。
她松开我的手,看着远处的荷花池。突然,她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你是从哪里来的?你是谁?”
我哈哈一笑,就知道她要问这样的问题:“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他对我这么好?我是不是妖怪?”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拉住她的手:“你想说的话已经有人告诉我了。但我现在有事要问你,我看他刚才变了脸色,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女子淡淡地一笑:“我相信那个女鬼已经告诉了你有关这庄子发生的事。说来话长,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都是让他们逼的。”
我着急地拉住她的袖子:“他们是谁?”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娓娓道来。
这“绿水山庄”是老庄主萧元一手建立的。这老庄主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一共收了八房小妾,生了二十多个儿子,相公的娘,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又是小妾生的,自然没有什么地位,别的孩子都欺负他,特别是大夫人的两个公子,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他。
十五岁那年,我嫁给了他,他也算成家了。那一年,老庄主突然死了,家里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都想着多分点,他们自然更把他视为眼中钉。
有一天晚上,他被他大哥叫出去,当晚就没有回来。我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我以为他死了,哪里想到,一个月后,他回来了,但整个人都变了。不久,他大哥死了。再后来,是其他欺负过他的人。
有人说,看到他吃人。我不相信,以前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吃人呢?不出一年,这庄上的人都死了,只留下了管家、我和他。
她转过脸,悲伤地看着我:“我想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也不用我再重复了。”
原来还有这样事情,怪不得他的眼神有时很悲伤。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他改变了这么多?
她拉住我的手,眼里充满了哀求:“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也不行了,看着那么多人死在他的手里,我的心都要碎了。我看他对你却是好得很,你帮我劝劝他吧!”
我沉思了一会儿,那个后花园应该就是关键地方,想弄清楚他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就要去那里看个究竟。
我拉住她的手,含笑道:“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少爷都救过我的命,我是应该报答他的。”
她感激地点了点头,我看她满脸疲惫的样子,就把她送回了房。
看着她枯木憔悴的脸,我心里也有几分难过。
第四部分
七、99世的爱(1)
出了院门,抬头看看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有几只鸟自由自在地飞翔。
突然,一股冷风刮过来,我打了个寒颤。对面花丛里有个人在冷冷地看着我,是那个小女孩。她笑得阴森可怕,头上披着一件奇怪的衣服,可能她是鬼胎,不敢见阳光。
我有些害怕她,人不人,鬼不鬼,这样的东西最难对付,很少有东西是她害怕的。
她满眼邪恶地看着我,冷笑了两声:“你不是要救我父亲吗?我带你去看件东西,你敢去吗?”
我摸摸怀里爷爷给的符咒,用怀疑地眼神看着她:“你要带我去看什么?”
她斜着眼冷笑了两声:“你是不是没有胆量来,你们人类最虚伪了,说一套做一套。”
“谁说我不去,你在前面带路吧!”她走得很快,我在后面都有点跟不上。但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冰冷气息,让人冷得打寒颤。靠近了,我才看清楚她不是在走,而是在地上飘。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地上没有半点影子。她也够可怜的,还没有出生就死了。
来到一处荒废的花园,四处残木断壁,一只只乌鸦呱呱地叫着,从树上飞起来。
她眼露凶光,伸出舌头,那只乌鸦惨叫着从天上落了下来,被她吞了下去,她嘴边流出了血。
我有些恶心,又有些害怕,转过身去。
她却得意地在我眼前晃悠:“怎么了?害怕了?放心,我知道你的血对我没用了,我是不会吃你的。”我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她怎么知道我的事?
她得意地看着我:“你想知道父亲的事,就过来吧!”
院中到处都散落着骷髅头,随处可以看到爬动的蛇和虫子,越往前走,茅草越高,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院子很大,能够想象当年的豪华奢侈,今天却是动物的栖息之地,到处是它们的粪便。
她扒拉开一丛茅草,里面露出一口枯井,她站在那里,斜着眼看着我:“下去吧!这里面就有你要找的答案。”
我不太相信地看着她,这个鬼东西,可是个害人精,我不要上了她的当。
她冷笑两声,阴阳怪气道:“原来你和那个女人说的话都是假话,还说父亲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现在就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了,是不是?下不下去随你的便,救不救父亲,你自己看着办。我可没有功夫在这里陪着你,你不下去我就要走了。”
那洞黑漆漆的,有点阴森恐怖,里面不断冒出白色的东西,我闻到了一股死人身上才有的臭味。
她看我犹豫不决,转身就走。我咬了咬牙,反正我也是死过的人了,还怕什么?大不了一死。闭上眼睛,跳了下去,上面传来她阴森森的冷笑声。
这口井也太深了,半天都没有落到地上。睁开眼,我看到无数冤魂野鬼,纷纷伸出手,拉扯着我,他们满眼是血,恐怖异常,可怜巴巴地贴附在墙壁上,他们看到我,就做出各种各样吓人的姿态来。
我知道他们都是些可怜的鬼,假如没有人救他们,他们只能在这口枯井里了,生生世世都别想投胎做人。有的已经是一缕白烟,飘飘渺渺,离魂飞魄散的日子不远了。难道这些人都是被他害死的吗?他也太残忍了点,这些鬼被困在这里,不能投胎做人,万一再被会法术的人利用,那可是不小的祸根。
终于,我落到了地上,全是碎石头,还有人骨头,就是一口废井,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气愤地捶了墙壁一下,小丫头骗子!这可怎么办呢?这个地方平日是难得有人来的,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死在这里了。
我想起了冥王,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突然,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说不上来,但就是好像有人在说话。我把耳朵贴到墙壁上,却什么也没听到。
挨个儿敲敲墙壁上的砖,敲到第十三块的时候,和别的声音不一样。我摸了摸,好像可以活动,我把砖抽了出来,墙壁晃动了一下,我落在了一间石屋子里。
就像那个年老的婆婆所说,这里挂着无数个用人皮制成的灯,一个个奇形怪状,阴森冰冷,好像他们都在怨恨地看着我。是谁这么残忍?想要人皮的话,就要整张的剥下来,一定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用快刀从后背割开口子,然后把人用钩子挂住,顺着口子慢慢地剥下来的。这里的人皮每一张都完好无损,手指、头发都看的见。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可想而知,他们当年受到了多么残忍的对待。我抬头数了数,总共有八十一盏,每一盏都做得很精细。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油,黑漆漆的,我突然想到了,太残忍了,剥了他们的皮,还要拿他们的身子来炼制油脂。书上说,人的油脂是最好的,做好的蜡烛,可以很长时间不灭。但是只有些邪门歪道的法师在自己圆寂的时候,才会炼制这样的油灯,放在自己的墓穴里。
我看这些人皮灯就这样随便地摆放在这里,也不像是什么阵法。我环视四周,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样邪气的东西?怪不得这个庄子这么邪气,就算没有他吃人的事,光这些东西摆放在地下,住在这里的人,也安生不到哪里去。
靠墙的地方,摆放着一个供桌,我快步走过去。只见上面摆放着三排阴森森的骷髅头,头顶的骨头都有一个洞,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碎的,我心里一阵难受,好怀念现代没有风雨血腥的日子,在古代,我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下面还并列着三碗黑色的血,我闻了闻,恶臭无比。其中一碗,里面像有东西在晃动,我靠近看了看。
突然,里面的东西飞了起来,朝我扑了过来,我赶紧往旁边躲过去。
“啪”的一声,那个东西摔在地上,竟像长了腿一样,在地上蠕动着,顺着桌子腿往上爬。我呆呆地看着它,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它慢慢爬上桌子,又爬回碗里。
我再也不敢靠近它了,摸摸脸上,全是冷汗。
它好像在得意洋洋地看着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我定睛细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所看到的,是眼睛,一只女人的眼睛,在阴狠怨毒地看着我,闪着狡猾的光。
我后退了几步,怎么办?它会不会再跳起来咬我,看她那个样子,如果被它咬了,我就和它一样了。我拿起桌子上的窟窿头,它的神色变了,害怕地看着我。
虽然我知道它也很可怜,但它毕竟是个鬼东西,我不能饶了它,就怕我饶了它,它就不会饶我了。
我狠了狠心,使劲冲那只眼睛砸了下去,然后,赶紧跑开,里面的东西四散地飞出来,落在地上,化成了水,慢慢地消失了。
我再也不敢去看碗里有什么了,又拿起两个骷髅头,把其他两只碗也砸了。我大口地喘着气,手都有些软了。
旁边放着一个奇怪的法器,看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发出阴灿灿的光。它不招惹我,我还是不要招惹它了,等将来有机会,再收拾它。
听那个女子说过,当年萧剑雪也是被人推下井的。难道说,就是这口井?假如是的话,那他也一定看到了我今天看到的东西,但他一定还碰到了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邪恶,但还不至于改变一个人的思想,一定还有其他邪恶的东西,我再一次肯定我的推断。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是有人在这里摆坛社局。看这布置的一切,一定是个法术高深的人,我还是要小心才行。
突然,好像有东西落在了身上,摸了一把,放到鼻子上闻闻,一股血腥的味道。我抬起头,看到暗红色的墙壁透着诡异,无声地变化着,不断有红色的东西从上面流下来,是血,暗红色的血。墙壁好像在慢慢地融化,血已经快流到我的脚下了,我动了哪里?产生了这样的反映。
我四下打量,发现了那只碗,一定是我破坏了局,才会这个样子。再看看这墙壁,一定是用人血刷过的。
爷爷说过,人死了是不能复生的,除非有高强法术的人为他招回三魂六魄。僵尸公主、冥王、还有萧剑雪,都应该是死而复生的人。难道这里的一切做法都是为了让一个人复生?那么,复生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呢?我摇了摇头,算了,不要再想了,脑子都痛了。
这里的布局又和公主墓的布局不一样,这里的布局很阴险,复活的人虽然可以活着,但一定被下了诅咒。这又会是谁?看的出来,用这么大的法术来布这样阴险的局,那个做法的人绝对不是好人!
墙壁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感觉有人进来了,我赶紧躲在了供桌下。
“啊!”一个女人的惊呼声,很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见过。然后看到一双鸳鸯戏水的金线绣花鞋,金丝玉制的散花裙。看着好面熟,对了,是僵尸公主。
我看了她一眼,吓了一跳!她的脸,一半没有了肉,另一半却完好无损,一只眼珠子挂在了外面,另一只桃花眼却水汪汪地眨巴着。往下看,她的一只手垂在衣服上,露出阴森森的骨头,另一只手却十指葱葱,嫩白润滑。是谁把她弄成这个样子的?太狠心了。要么就把人杀了,把人弄成这样算什么?
僵尸公主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向供桌这边看了过来。我知道她们对血很敏感,能感觉到生人的气息。
我从供桌下钻了出来。她看到我时,刹那间呆住了,不相信地看着我。
泪水从她脸上流了下来,她扑在我的怀里,抱住我:“怎么是你?她说你死了,我还不相信,你那么鬼灵精怪,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掉了呢?”
天呐!她突然对我这样,我反倒不适应了,不会是又想着法子吃我吧?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捂住了脸:“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我有些心痛地看着她,拉住她的手:“怎么会呢?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是谁这么残忍,把你弄成这样?你快说,我找她算帐去。”
她突然惊慌地拉住我:“先别说话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来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她那么恨你,要是见到了你,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折磨你呢?”
我固执地拉住她:“你先和我说,是谁这样对你的?”
她擦了擦眼边的泪:“你不要管我,你要是真的想帮我的话,就把他救走,好吗?”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他是谁?”
“你跟我来,看到了你就知道他是谁了。”她拽动墙壁上的拉环,领着我走进另一个石室里。
一股花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大朵的牡丹开得正艳,还有其他无数的奇花异草,争相开放。中间有个很大的水池子,上面建了一个亭子,亭子里放着一口白色水晶棺材,好像有人躺在里面。与刚才房间的恐怖阴森相比,看到这里,真是让人心情舒畅,想不到地下还有这么美丽的风景。
僵尸公主拉住我的手,对我说:“你过来。”
我和她走到亭子里,走近水晶棺材,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所看到的事实,里面躺着的人,竟是冥王。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好像睡着了,让人看了心痛。
我刚想扑过去,僵尸公主拉住了我的手:“你不要过去,上面下了诅咒。”
我拉住她,着急地问:“是不是那个人皮怪物?可我记的你是被那个死去的皇后带走的。”
她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皇后本来就是和她一伙的,皇后看管着衡王的尸体,我就被她带到了这里。”
我奇怪地看着她:“尸体?衡王的身体不是就在这里吗?”
公主摇了摇头:“我也觉得奇怪,但我看过墓里,的的确确是他的尸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两个。”
我想起云离的话,难道衡王墓里的那个才是他的真身?是不是找到真身,他就可以重回仙界了?
99世的爱(2)
公主满含深情地看着水晶中的冥王,一滴眼泪落在了水晶石上:“我从小就喜欢他,可他总是那么冷冰冰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每天都闷闷不乐。我长得那么好看,有那么多人喜欢我,可我偏偏喜欢他,他和我说上一句话,我就能高兴半天,我多想做他的妻子,那怕一天,也是好的,可不管我怎么对他,他始终对我冷冰冰的。
他最喜欢的就是发呆。他说他梦里见到了一个女子,他想娶那个女子做老婆。很多人都以为他喜欢水里的自己,实际不是,他说那个女子长的和水一样娇柔,和水一样纯洁,所以他就喜欢坐在水边,看到清澈的水,就好像看到她一样。我听了心里好难过,真想把他心里的那个女人杀死。我加倍地对她好,心里想着他总要娶老婆的,我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也只有我可以配得上他,我每天都在翠水宫里做这样美丽的梦,有时自己都会笑醒了。”
她转过头,悲哀地看着我:“可我没想到皇后她竟然……”她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搀扶住她:“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爱上他,如果不是他,你就可以好好地做你的公主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
她摇了摇头,狠狠地说道:“我是后悔为什么我不能好好地保护他,他死了,我为什么还要把皇后杀了,害得他死了都要受她的控制。”
我没想到她那么痴心,她笑着看我:“你能答应我吗?好好地照顾他,让他自由自在地活着,做他喜欢做的事。”
我点了点头:“只要我不死,就算拼了命,我也一定照顾好他。”
她惨然笑道:“那就好。”
她的手哆嗦着去碰水晶棺材,我觉得她有几分奇怪,想去阻止她,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整个水晶棺材都被染红了,她慢慢地倒下了。
我一把抱住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她含笑睁开眼睛:“我想父皇母后了,好想她们。我早就该去伺候他们了,他们等了我太多年了。这个水晶棺木只有吃了活人的血,才可以开启。我不能保护他,也只能为他做这件事了,你快带他走吧!不然,皇后回来了,你就走不了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她充满柔情地看着水晶棺木中的冥王:“等他好了的那一天,你要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在下面也就安心了。”她眼里含着不舍和怜惜,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我的泪流了下来,苍天啊!为什么要这样?
我看着她慢慢地流干了血,身子枯萎了。我把她慢慢地放到地上,以前那么讨厌她,没想到她心里这么苦。
“我不会再替你杀人了,你找别人吧!这么多年来,你的救命之恩,我也报答完了。”外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争吵声。
“想散伙可以,把你的命还给我。”一个阴沉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我浑身打了个冷颤,是那个人皮怪物的声音。我把公主的尸体藏到水晶棺材后面,自己也躲了起来。
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前面的那个正是人皮怪物,后面的那个是萧剑雪,他脸色苍白,狠狠地瞪着人皮怪物。
人皮怪物阴森森地看着他:“没有我的庇护,你能活到今天吗?好好想想吧!”
萧剑雪站在那里,满脸全是泪水,怒吼了一声,抬手一掌,把身边的石头劈开了,他神情悲愤,两眼呆木地从袖子里拿出匕首。
人皮怪物一挥袖子,打掉了匕首,冷笑道:“想死?没那么容易,等我和冥王顺利地成了亲,你想怎么样我都不管,但现在不行,你要是死了,我就让你老婆和你女儿永不超生。”
他呆呆地看着人皮怪物,眼神里全是懊悔:“我为什么要上你的当?为什么要贪心?”说完,哈哈大笑,带着悲愤。
人皮怪物斜了他一眼:“我让你准备的人,你要尽快准备好,我要给冥王做法事。我要让他永远变不回冥王,永远顺从地陪着我,我要让他永远忘记那个该死的女人,永远,永远。”
她慢慢地朝这边走过来,我知道她很快就会发现我的。不知道我和她打起来,萧剑雪会帮谁?冥王还躺在棺材里,一动不动,为什么棺材都打开了,他还没有醒过来呢?我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从怀里摸出刀子来,手有些哆嗦。她好像突然停住了脚步声,时间好像停止了,汗从我脸上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扶住水晶棺材,慢慢地探出头来。
人皮怪物正冷冷地看着我:“没想到你还没有死,命可够大的,活着不躲得远远的,还敢来送死?”
我拍拍衣服上的土,从地上站起来,冷冷地看着她:“你还没有死,我怎么舍得先死呢?就算要死,也应该是你这个妖怪先死,你害死了多少人,你还不悔过吗?”
萧剑雪看到我,吃了一惊,不相信地看着我,似乎在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嘟囔道:“你快走,你怎么来这里?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我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是因为恐惧。
我冷静地握住他的手,看着他:“你和我一起杀了她好吗?解救那些被她控制的人。”
他一把推开我,不相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杀了她?”他摇摇头,“你知道她有多厉害吗?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愿意帮你杀了她,她这个人我很了解,你不杀她,总有一天,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就会杀了你。”
他呆呆地看着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你认识她?你知道她是谁?”
我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她是怪物变的,我还知道,她叫白泽,以前是地府冥王的一个宠物。”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奇怪地眼神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狠狠地看着站在旁边冷笑的人皮怪物:“我爷爷就是死在她的手里,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萧剑雪看着我,若有所思,而后,又有点神情恍惚。
人皮怪物拍着手冷笑,看着我们两个,说:“好一对鸳鸯,前世是夫妻,想不到这世还这么恩爱。”
我神情大变:“什么前世是夫妻?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她疯狂地哈哈大笑,指着萧剑雪:“他就是凤王喜欢上的人类,就是冥王杀死的那个人类。你说你们是不是夫妻?不但是夫妻,还做了九十九世。”
我呆呆地看着萧剑雪,他也愣愣地看着我,怪不得我对他的感觉那么奇怪,原来他就是我前世嫁的那个人。
我冷笑了两声:“我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不关我的事,要不是你们两个,冥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怨恨地指着萧剑雪:“都是因为冥王杀了他的前世,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所以,我也不能让他好过了,我也要把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然后,她狠狠地转过头,看着我:“今天,我也一定要杀了你,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我没有想到她这么狠毒,连前世的那个凡人都不放过。
人皮怪物挥起了她的袍袖,一股阴森的旋风朝我扑过来。
萧剑雪拉住我的手,挡在了我的前面,用扇子挥开了她的衣袖。
带起的风重重地把我甩在了地上,我感觉胸口发闷,一口血吐了出来。萧剑雪赶紧把我搀扶起来。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们:“想和我斗,差远了,今天就是你们两个人的死期。”
我一把拉住他:“你说得没错,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你快走吧!”
他一把抱住我:“你说的是什么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她冷笑着,双手轻挥,从地上飞起无数块石头,冲我们砸了过来。
他拉住我的手,飞跃着闪开,一块石头砸在了他的身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我握住手里的刀子,冲她扑过去,就算是死,也要拼一拼。
她伸出手,那只手越伸越长,带着腥气,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这时,我看到有个人闪了出来,是那个小女孩。她站在人皮怪物的背后,冷冷地看着我们两个。突然,她跳了起来,咬住了人皮怪物的脖子,人皮怪物撒开了手,我摔在地上。等那个人皮怪物回过神来,那个小女孩却不见了。
人皮怪物摸着脖子,一块肉沾着血掉了下来。
我站了起来,那个人皮怪物脸色阴沉,向四处观看,她朝墙壁的一块石头砸去,那个小女孩落了下来,滚在地上,又不见了。
人皮怪物怒吼着抬起手,无数块石头落了下来,那个小女孩又从墙壁上落了下来,被石头砸中了,嘴里流出了血。
萧剑雪从地上站了起来,朝人皮怪物挥动扇子,很多刀子从里面飞出来。
人皮怪物拿袖子挥开,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张开嘴,对着他的额头,有无数白色的东西从他体内飞出。
我大吃一惊,扑过去,她一只手抓住了我,放开他,朝我吸去,我感觉自己的精气在消失。
突然,那个人皮怪物松开了我,我看到有个人,站在了她的后面,一把匕首插在了她的身上。
人皮怪物不相信地看着他,是冥王。
冥王也呆呆地看着人皮怪物,他的眼里有泪流了下来。
人皮怪物举起了袖子,却没有落下去:“你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我就真得比不上她吗?难道她害你害得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过了一千年还是忘不了她?”
她大吼了一声,刀子从体内飞出来,落在了地上。她阴森森地看着我,“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杀了。”
冥王飞起一掌,打在了她的身上,人皮怪物愣愣地看着冥王,黑色的血从她嘴里流出来,她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飞奔而去。
冥王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我一把抱住他,眼泪流了下来。
他抬起我的脸,擦去我的泪水:“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常常会梦到你,连我自己都好奇怪,我为什么会时常想起你。”
我又扑到他的怀里,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我又何尝不在想他?
99世的爱(3)
身后,突然传来萧剑雪的惨叫声。我吃了一惊,才想起萧剑雪受了伤,回过头,却看到那个小女孩在吃他的肉,我看到血从她的嘴里流了出来,她眼里带着疯狂。
萧剑雪眼里含着恐惧,不敢相信地盯着那个小女孩:“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就这么恨我吗?”
小女孩恶狠狠地看着他:“我恨你,恨死了你,都是你把我舅舅和我娘害死的,我才会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以前,有那个人皮怪物护着你,我下不了手,现在她不在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说完,双手死死地掐住萧剑雪的脖子。
我拔起插在地上的匕首。萧剑雪看着我,摇摇头,眼里含满了笑意,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有一道金光从入口飞过来,贴到了小女孩的额头上,她恐惧地把手松开了,痛苦地在地上打滚,身子慢慢地变小了,最后化成了一股白烟,冲出洞口。
入口处,走进来两个人。我眼前一亮,是云离。他怎么会在这里?后面还有个穿青布道袍,满脸白胡子的老道士,他手里拿着一把青云剑。那老道士一伸手,收回了符咒。
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他,我又想起被人皮怪物害死的爷爷,要是爷爷在,他一定会保护我,我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我跑过去,把萧剑雪抱在怀里。他刚才受了人皮怪物的伤,现在又被那鬼胎喝了血,身体已经开始发冷,都是为了救我,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惨然地看着我:“你不要哭了,我造孽太深,早就该死了,我看到她们都来向我索命了。”他拼命地抓住脖子,眼睛开始往外翻。
我哭着跑到道长身边,拉住他的袖子:“道长,你一定有办法救他,你一定要救救他。”
道长摇摇头:“冤孽,冤孽,我救了他,被他害死的人,又让谁来救,这是命里注定的,你还是让他安心地上路吧!”
我看着他痛苦地在地上来回打滚,把身上的衣服都撕破了,身上出现了一道道口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他。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眼里有深深的恐惧。
我从地上拿起匕首,慢慢地走到他身边,闭上眼,刺了下去。血喷到我的脸上,睁开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笑,感激地看着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使劲抱住他的身子,都是我,要不是我,人皮怪物也不会找上他。他一定在恨我吧,恨我让他活着的时候生不如死,死了又要受其他鬼魂缠绕。
冥王走了过来,痛惜地拉住我的手,把我搂到他怀里。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云离默默地抱起萧剑雪的尸体。我拉住冥王的手,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来到水晶棺木的后面,公主静静地躺在那里,要走的都走了。
冥王吃了一惊,他满脸伤痛地把公主抱起来。我不想和他说公主是为救他而死的,我想公主在地下也不希望我说出来。看他悲伤的样子,那他对公主并不是全然无情,只是命运捉弄。我想公主知道她在他心中是有地位的,知道她死后,他是伤心的,那么,她在地下,也就安心了。
我们几个人从狭窄的洞口走了上去。那个年老的管家和萧剑雪的夫人站在门口。
管家看着萧剑雪的尸体,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我觉得他对萧剑雪的感情是不一般的,不然,那么多庄子的人,萧剑雪都杀了,唯独留下他一个外人,云离把萧剑雪的尸体交给了他。他满脸悲伤,脚步凌乱,紧紧抱着萧剑雪的尸体,朝前院走去,伤痛地说:“剑儿,你在老奴的心中,一直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你长大,却没想到你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辜负了夫人的厚托,你让我死了,怎么去见夫人啊!”他的声音格外的刺耳,让人忍不住想哭。
我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抚那个可怜的女人,这么多年,她天天活在恐惧里。现在,唯一的依靠也死了。我呆呆地看着她,她会恨我吗?要不是我,也许萧剑雪也不会死。一个人不管怎么样,对他的亲人来说,活着总比死了好。
她擦着眼泪,一把抱住我:“你不要伤心难过,这样也好,他终于解脱了。我知道,他这些年活得并不快乐,你来了以后,我才第一次看到他笑(奇*书*网-整*理*提*供),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快乐,我都有些妒忌你了,他从来就没对我那样笑过,去了也好,他就可以常常地笑了。”
我一把抱住她:“你不怪我吗?怪我害死了他,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她拿起手帕,擦去我眼里的泪:“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她抚摩着肚子,脸上带着奇异的光彩,“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肉,这是他一直期盼的,就算死,他也能安心了。”
我紧紧地抱住她,心里好开心,我相信萧剑雪在地下,也会很开心的。
那个年老的女人从树丛里走出来,她痴痴地盯着萧剑雪的脸,眼里有深深的悲伤。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摩着他的脸,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不管你是死了,还是活着,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我想,她还爱着萧剑雪,爱得那么深,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
她拔出了萧剑雪身上的刀子,仔细地看着上面滴下来的血。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刚想阻止,就看到她把刀子插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落下一滴泪来,支撑着身子,看着萧剑雪:“我一直以为我恨你,恨你毁了我,可现在,我才知道,我爱你,胜过我恨你。”她紧紧地纂住萧剑雪的手。
我扑过去,抱住了她。看她笑着把自己的脸放到他的手里。隐约间,我仿佛看到萧剑雪穿着那件漂亮的梅花衣,含着温柔的笑,伸出手,看着后面向他越跑越近的她,然后牵住她的手,幸福地和她慢慢消失在空气中。我笑了,她们一定会幸福的,这说不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云离返回身,一把火把地下的洞口烧了,我看到无数的蛇和虫子从里面爬出来,还有无数白色烟雾一样的东西从里面飞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我不知道哪束是公主的,在这个世上她没有一个亲人,为了一个深爱的男子,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我感到深深地痛惜,希望来世,她可以找到她自己喜欢而又喜欢她的男人。
冥王笑着把我拉到怀里,深情地看着我,他的手带着温暖,抚摩着我的头。我看到地上的影子,虽然是飘渺的,但是我能真实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云离看着我,眼里还是有几分担心。那个鹤发童颜的道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和冥王,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好一对前世今生的凤王,冥王。”
我瞪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松开冥王,这个老道士,不说话也没有人当他是哑巴,老道士看着我的表情,哈哈大笑。
我开心地拉住云离的手,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云离笑道,向我讲述我们分开以后发生的事情。
那日,我被几个僵尸追赶,好不容易把他们甩掉了,再回去找你,你竟然不在了,我又回到客栈里,还是没有你的影子。我就有些担心,你会不会被那个怪物吃了,心里恨自己,怎么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了呢,还抱着个孩子。
我又想,你会不会去那个寺庙送孩子去了,我就一路找到了那个老和尚说的地方。谁知,那里早就是一片瓦砾了。
天又黑了,我走到一个村庄,看到那里很热闹,好像在办喜事。走进去,才知道原来是庄上的李员外纳妾,在施舍粮食。我又累又饿,就想先在那里住一晚,等天亮了再去找你。
那个李员外也够花的,刚死了个五夫人,又弄了一个,听说还是五夫人的妹妹。
我坐着吃酒,就听到有几个庄子上的人悄声议论,说这六夫人,有一天来看姐姐,正好碰上了李员外,这个妹妹长得竟比姐姐还要漂亮,这李员外就看上了,当时就和这五夫人商量,那知道五夫人坚决反对,可能她觉得自己进火坑也就罢了,怎么还能把妹妹送进来呢?
那李员外竟也横了心,仗着自己有钱,想着法把那女子给聘了来。那五夫人一气之下,就上吊死了,说什么活着的时候阻止不了你,死了我也要阻止你。
我听了,也觉得心寒,这样的人死了,怨气是极重的,说不定就会出什么事。
那几个庄子的人喝完酒,也赶紧走了,只剩下一些和我一样,从外地来道喜的人。
这时,外面下起了大雨,一个闪电接一个闪电,我感觉要出事。
因为客人太多,没有剩余的房间,管家就安排我睡在灵堂外面。我也没地方去,外面还下着雨,我想,就算她要报复,和我这过路人也没有关系,睡在那里也没什么。
管家给我收拾好了房间,我多了个心眼,听爷爷说过,有些鬼趁人睡觉的时候,吸食人的精气,我就脱下衣服,把头包住了,实在是太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到了半夜,闪电一个接一个,风刮得越来越厉害,我感觉浑身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打了个寒颤,惊醒了,听到里面传来木板“咔嚓”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到棺材板子落地的声音。
我想,坏了,一定是那个死人出问题了。但我不想惊动她,只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我偷偷地朝里面望去,只见从棺材里坐起一个头发蓬松,挽着翠玉珠环,穿着翠绿荷花衫,大朵牡丹紫纱裙的女子,长得真是好看,只可惜,她脸色苍白,两眼呆木。
她扶住棺材,跃了出来,好像闻到了我的气息,朝我跳了过来,我赶紧屏住呼吸,她才转过身,朝外面跳了出去。
我随后起来,在后面跟着她,她头也不回地朝前院蹦跶,有两个打更的家丁看到她,回身就跑,她也不去追赶,我知道她一定是去找那个李员外。
来到一个屋门前,她站住不动了。
里面传来娇滴滴的调笑声:“你真的把我姐姐给杀了,你可够狠的,你不说最喜欢我姐姐吗?怎么会舍得杀了她,你们男人啊!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接着是一个年老男人淫荡的声音:“小宝贝,我不杀了她,你怎么能进来?我喜欢她不假,可我更喜欢你。”
刚才说话的女子哀叹着说:“你喜欢我,也不用杀了她,好歹她是我姐姐,让我家里人知道了,他们可饶不了你。”
那个男人哈哈大笑:“好了,别装正经了,还不是你那日勾引我,不然我怎么会把她杀了?”
女子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当心姐姐回来找你算帐。”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天下有这么不要脸的女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姐姐害死了。
那个门外的僵尸,脸色也变了。一瞬间,竟然浑身长出了寸长的白毛,手指也黑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我心想,坏了!她本来就有怨气,这下更加厉害了,她一下子抓碎了木门,跳了进去。
我听到里面传来男女的惨叫声。等我冲进去的时候,那个僵尸竟不知道去了哪里,地上躺着一男一女,肠子都流到了地上,眼睛恐惧地睁着。真是自做孽,不可活。
外面也传来了惨叫声。我想,是那个僵尸的怒气太大,已经发狂了。
我赶忙冲了出去。只可惜,我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了死尸,那个僵尸早已没有了人影。四处不断地传来惨叫声,我知道她杀的人越多,吸收的精气就越多,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
我紧紧握住手里的刀,过了一会儿,周围没有了任何声息,我觉得很不对劲,偌大的庄子,好像只剩下了我一个的脚步声。我怀疑她会不会是把庄子里其他人都杀了!我在雕花的走廊里慢慢地走着,周围连个动静都没有,那样的情景还真得有些恐怖。
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冷诡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后面跟着我。我回头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我把腰里的刀拔出来,看到地上多了一个女人的影子,木木地站着,冷冷地看着我,我感觉到她身上浓重的怨气。
99世的爱(4)
她的声音恶毒怨恨:“你都看到了,他们那样对我,我杀了他们,难道不对吗?”
我转过身,她就站在我的身后,脸色竟像活人一样红艳艳的。我吃了一惊,知道这是她喝了人血的原因?假如现在不杀她,等她再学会了吸收人的阳气,那时候,恐怕普通的法师都对付不了她了。
月光照在她身上,我看到有紫气升起,她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僵尸大不一样,我心里也没底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付的了她。
但她对我也心存顾虑,不敢贸然上前,我们两个就站在那里,僵持着。我想,只要等到天亮了,我就能对付得了她了。
她好像比我更着急,终于,她等不住了,带着冰冷的气息,伸出手,冲我扑过来。我赶紧躲开,差点儿被她抓中,她的身体刚刚复活,还不是很灵活,不然,我还真躲不开。
我想这个庄子她比我熟悉多了,我不能在这里和她耗着,转身就往门外跑,她就在后面死死地追着。我也不敢去别的农户家里,那样只会多添几具死尸。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把她引向南边的树林里,等到天亮就可以杀了她。
过了树林,我看到前面好像有灯亮着,跑近了,才发现是个破旧的道观,里面挂满了蛛蛛网,连个人的影子都没有。我当时心里在想,难道我真要死在这里?
那个僵尸好像很害怕似的,不敢进来,在外面打转。
过了好长时间,她好像还是不想放过我,蹦跶着追了进来。
我赶紧朝后院跑去,有个老道士躺在稻草上睡觉,那个僵尸好像对这个道士有几分害怕,不敢上前。
天快亮了,周围传来鸡叫的声音。那个僵尸的脸色变了,回身想走。一道寒光朝她飞过去,那个道长醒了,他用桃木剑把那个僵尸插在了墙上。那个僵尸痛苦地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就化成了一堆水。
我心里还是很可怜她的,就请道长超度了她的亡魂,希望她能够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我又和道长赶回庄子,没想到所有的人都死了,还有几个长了白毛,我和道长把他们都火化了。
后来,我和道长说了你的事,他就和我一起返回来找你。
走到离咱们失散的地方不远的村庄时,那里的人都奇奇怪怪地看我和道长,害怕得要命。
我就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告诉我说,有个妖怪把他们变成了蛇,多亏有个过路的小女孩杀死了妖怪,救了他们。我就想,这个人一定是你。
因为那里虽然妖怪除了,但怨恨不散,道长又做法超度死去的村人,所以,我们来到这里就晚了,也是因为碰到了管家,才带我们来这里,好在还没有太晚。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和云离分开后,他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好在大家都没有受伤。
当晚,我们留在“绿水山庄”,我们把萧剑雪和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女子,放到了前庭的灵堂里。
我独自坐在庭园里,想着最近发生的事,就好像做梦一样。
“你怎么了?不要再想了。”有人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我回头,是冥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也有些冰冷。
我赶紧摸摸他的脸:“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摇摇头:“只是没有力气而已,没什么的。”
我低下头:“你一定是为刺伤她而难受,是吗?你是不是想去找她?”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她陪伴了我太长的时间,我已经习惯了她在我身边。”他抓住我的手,“但是,她要杀你,我不能看着她杀你。”他遥望着天空,天空繁星点点。
我勉强笑着,试探他道:“那你以后想去哪里?”
他的眼睛在闪烁,像天上最明亮的那颗星星,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
刚说完,他就痛苦地“哎呀”了一声,抱住头:“我的头好痛,好痛。”
我赶紧站起身,搀扶住他,着急地问他:“你怎么了?”
汗水从他脸上流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诡异。
我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他平常的眼神。他一把抓住我,低下头去咬我的脖子。
我吃了一惊,想要挣脱,他抓得太紧,我使劲别过头:“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两眼迷茫地看着我,松开了手。突然,他抓住自己的头发:“我是谁?我怎么了?”
我一把抱住他,眼泪流了下来,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个人皮怪物到底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法术?
我看到云离和道长急匆匆地从花园跑了过来,冥王眼睛闪着寒光,疯狂地挣脱我的手,扑向云离。看那样子,竟像疯了一样,眼睛呆呆的,动作和僵尸没什么两样。
道长从怀里掏出符咒,一个转身,帖到了他的额头上。
他软软地躺在了地上。云离搀扶起他,然后把他送回了房间。
我着急地看着道长:“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他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道长摇了摇头:“我想一定是有人拿他的真身在做法,况且,他的身子里面有太多的冤魂,才造成他每日都要喝人血,来维持生命,不然,他就会变得越来越虚弱。”
我抓住道长的手:“道长,那你说怎么办?你一定要救救他。”
道长想了想,道:“为今之计,只能设法找到他的真身,尽快让他归位,这样就没有人能再控制他了。”
我开心地看着道长:“我知道他的真身就在衡王墓,我听僵尸公主说过,她在那里见过。”
道长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动身,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好难受。
道长哈哈大笑:“放心吧!有我的符咒在,他不会有事的。”
我脸上一红,站起身,帮他塞好被褥,跟着道长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是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刚闭上眼睛,就感觉有股冷风吹进来。萧剑雪走了进来,满脸是血,身上的衣服一条一条的,全是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我吃惊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他惨然地笑着:“因为我在世的时候,罪孽深重,已经下了十八层地狱。我来找你,只是希望你看在我们前世的情分上,等到你归位的那一天,可以替我向冥王求情,让我转世做人。”
我的心都碎了,他在世的时候,只不过是受了人皮怪物的诱惑,为什么死了要受这样的罪?
他也流下泪来:“我作的孽太多,受这样的惩罚,也是应该。只是,地府刑法太过严厉,我天天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希望你能够救我。”
他的声音慢慢地变弱了,身体也像空气一样消失了。我想去抓住他,却怎么也抓不到。
我猛然醒了,才知道刚才是在做梦。周围的空气冰冷异常,应该是他真的来过。我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心里好难受,默默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去救你的,就算我不做凤王。”
窗户上有个人影闪了一下,我从床上坐起来,拉开门,一个白色的影子朝大门口走去,从背影望过去,好像是冥王。
我大叫道:“道长,道长,冥王他走了。”赶紧朝他追过去。
他来到大门口,门自动开了,他回过头,眼神诡异地看着我,我感觉到那不是他的眼神,冷冷地打了一个寒颤。
云离在后面大声喊:“凤儿,快回来,他不是冥王,他只不过是个鬼魂,你不要靠近他。”
我吃了一惊,停住脚步,那个鬼惨然地笑着,身体在慢慢消失,最后化成了水。
云离快步走到我身边:“冥王他没事,道长在守着他。我刚才听到你的叫喊,就知道出事了,幸亏你没有出去。这里有道长布的法,他们奈何不了我们,才想出这样的主意,引诱你出去。我想,那个人皮怪物就在周围,以后我们要事事小心了。”他拉住我的手,“我们快回去吧!不然,道长要担心了。”
我出了一身冷汗,那个人皮怪物真是太狡猾了,这样的主意也能想的出来。如果不是云离,我就死定了,到时别说救萧剑雪,就是冥王,恐怕都……看来,以后我真的要像云离说的那样,事事小心。
回到房间,看到冥王还在昏昏沉沉地睡着,我的心放了下来。道长也在房间里,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打坐。
云离冲我“嘘”了一声,指指空着的椅子。我们两个也不回房间了,坐在椅子上,过了一晚上。
小鸟唧唧喳喳的叫声把我吵醒了,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看到道长和云离在整理行装。我摸摸自己身上,盖着冥王的白色云罗衫,我有些脸红了。抬头看到冥王坐在床边,嘴角含笑,默默地看着我,眼神温柔。
我冲道长使了个眼色,心里有些奇怪,感觉冥王又好了。
道长冲我摆摆手,和云离出去了。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冥王了。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冻着了,会生病的。”
我摸摸头,不好意思地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我一个人睡觉,觉得害怕,所以……”
他哈哈大笑,痴痴地盯着我:“那你不害怕我吗?我可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心痛地看着他:“放心吧!你会好起来的。只要找回你的真身,你就会和我们一样了。”
他抓住我的手,点点头。
云离站在外面,“咳”了两声:“你们先洗把脸,我们去吃饭吧!吃完了,也好赶路。”我的脸有些发烧,低着头,跟着云离来到前庭。
我们几个胡乱地吃了点东西。庄子上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现在萧剑雪死了,他们更没有了照顾我们的心情。
吃完饭,我们辞别了管家和夫人。夫人站在门口冲我们挥着手,她的脸色好看了很多,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了萧剑雪的骨肉,她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她活得幸福,活得快乐。这样,萧剑雪在地下也会开心的。萧剑雪在这个世上也只有夫人这么一个真正爱他的人了,假如萧剑雪还好好地活着,他们一定是让人羡慕的情侣,可是,世事无常啊!
我悄悄地拉住道长:“我们走了,要是那个怪物还来害夫人和管家,怎么办呢?”
道长笑着,摸摸胡子:“这些我已经想过了,已经让管家派人给我师兄玉道子送信去了,到时有他在,你就放心吧!”
我疑惑地看着冥王的背影:“道长,你觉不觉得冥王他好像好了似的。”
道长沉思地看着他:“我也不太知道,可能那个怪物只能晚上控制他吧。况且,他的身体里有了你的血液,也不是一般人都能控制的了的,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儿,别又让那个妖怪有机可乘。”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总是那么孤冷寂寞,让人心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让人感觉他像薄薄的烟雾一样,随时都会消失。难道他做冥王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开心吗?
道长看我怜惜地盯着冥王,叹息了一口气:“冥王也实在可怜,他小时侯曾被大鹏妖怪抓住了,那妖怪威胁老冥王,老冥王为了幽冥三界的生灵,没有答应大鹏妖怪的要求。他小小的年纪,就被囚禁在了水月山上,一去就是五百年,最后,还是老冥王王妃把他救了出来。但结果却是,老王妃为了救自己的儿子,魂飞魄散。所以,他的性格才会变得这样忧郁、猜疑,当他怀疑凤王爱上凡人的时候,才卤莽地动手杀了那个凡人,真是罪孽啊!罪孽!”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老是那么孤单的了。
他回过头:“道长、凤儿,你们也走快点,在说什么话呢?还不能让我和云离听。”
他脸上的笑容,那么纯洁,我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我们一定能够拯救他的。就像公主所说,他要好好地活着,做他喜欢做的事,为了他的笑容,我愿意和公主一样付出生命。
当他听说道长、云离也要和他一起去寻找真身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冷冷地甩开我的手,看着天上自由飞翔的小鸟出神,一句话也不说。
我拉住他的手,偎依在他的肩膀上:“你看,那些小鸟,它们多快乐,自由自在的。我希望你也那么快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回过头来,眼里有着淡淡的忧愁:“那里很危险,我不想让他们陪着我去,你也不要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道长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找回真身,不但是你个人的事,也是天下苍生的事,贫道义不容辞。”
他有些奇怪地看着道长,我想他还不知道自己另一个身份,地府的冥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道长看了我一眼,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比较好,他现在还在受那个人皮怪物的控制,等有一天归位了,他自己就什么事情都知道了。
我冲道长摇摇头,道长含笑点点头,我知道道长也赞同我暂时不要告诉他真相,这样对他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好。
这里离衡王墓有三四天的路程,不知道那个人皮怪物会不会在路上做些手脚。
八、古墓决斗(1)
一辆马车从我们后面驶过来,赶车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他笑嬉嬉地看着我们,停了下来:“几位,这是要去哪里啊?你们要不要车,多少给点儿,我捎着你们。”
我高兴地看看道长:“我们坐车吧!这样去的话,还可以快点儿。”
道长和云离点点头。只有冥王眼神奇怪地看着赶车的伙计。
那个小伙子殷勤地掀开碎花帘子:“姑娘,快上来吧!有车坐,可比走路舒服多了。”
我回头看看冥王,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小伙子,眼神有些怪异。
我感觉不太对劲,再瞧那个小伙子,神情有几分古怪,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道长和云离正要上车,我伸手拦住他们。
那个小伙子脸色有些变了,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冲道长递了个眼色。
道长从怀里掏出一道符咒,朝马车扔去,那车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就连刚才那个小伙子也跟着没有了。
这是什么妖怪?怎么白天都敢出来?还是他根本就是人皮怪物用的幻术?
道长叹息一声,摇摇头:“好厉害的法术,连贫道都差点儿上了他的当。”
我奇怪地看着冥王,拉住他的手:“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这次可是连道长都没有看出来啊。”
冥王沉默地叹息了一声:“这种木头刻的车型,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这种木头有一种奇妙的香木,所以,我刚才闻到了上面的气味,才觉得很奇怪。”幸亏,他发现了,不然还真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
几个人风餐露宿,赶了两天的路。
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这倒让我们觉得很奇怪。
人皮怪物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她想干什么?我觉得她一定还有什么动作。
云离兴奋地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脉:“就要到衡王墓了,真是太好了。”
我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管怎么样,我们终于到目的地了。
道长也高兴地抚摩着胡须:“终于到了,终于到了。”
只有冥王,表现得有点奇怪,他两眼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阴沉,有点吓人,也有点让人担心。
走在前面的云离突然“哎呀”了一声:“怎么回事?我记的这里只有一条路,现在却有两条路。”
我赶紧跑过去。果然,前面出现两条景色一模一样的路。
景色虽然一样,但看在眼里,却感觉截然不同。一条路阳光普照,鲜花盛开,上面还有几只漂亮的蝴蝶在翩翩起舞,隐约间,前面还有匆匆赶路的行人;另一条云雾弥漫,天空阴沉,树木鲜花都耷拉着枝叶,空气中处处充满了杀机。
云离在两条路之间,左看看,右瞧瞧,抚摩着脑袋直喊:“怪事,怪事。”伸脚就要往有阳光普照的那条路上面走。
道长一把抓住他,神色大变:“云离,你先慢点,依我看,肯定有一条是别人给我们安排好的,选不对的话……”回头看看我们,“我们就怕要死在这里了。”
道长也围着这两条路左右观看。最后,连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我想起了诸葛亮的疑兵法。这个人皮怪物倒真是厉害,还会用这招,虚虚实实,我更不知道该走那条路了。
我看向冥王,他摇了摇头。
道长主张走那条阴暗的路,而云离却说,人皮妖怪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把天空的晴朗改变了。
道长摇了摇头:“不能确定啊!这个人皮怪物不是普通的妖怪,难保她没有这样的法力。”
冥王走到路边,看着我们:“就让我先去试一下,大家是为了我,才来到这个地方,理应由我试路。”
我拉住他的手,顽皮地看着他:“那就让我陪你一起吧!”
我怕他会拒绝,没想到他深情地看着我:“也许,我很自私,但我希望你永远陪着我。”我点点头。
云离着急地拉住我们:“还是由我去吧!万一我有事,你们就走另一条路。”
冥王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假如我们两个死了,你们就走另一条路,然后去消灭她,不要让她再危害人间。”
他温柔地看着我:“你害怕吗?”
我仰起小脸,冲他做了个鬼脸:“我不怕,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他笑了,我们手拉手,走进那条阳光普照的大路上。
往前走了十几米,没有发生任何怪异的事情。我高兴地看着他:“没有事啊!”
云离也开心地抓住道长的手:“道长你看,没事的。”
道长困惑地摇摇头:“再等等。”
冥王有些沉思地对我说:“我们再走走看,然后再让他们过来。”我点了点头。
我们又往前走了十步,就感觉下面的地变软了。
我吃了一惊,冥王一把抱住我,将我推到了刚才走过的路上,他自己却从地上消失了。
我回过头,含泪看着道长:“你们走另外一条路吧!”
我继续往前走去,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下。他说过死也要死在一起,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候,又把我推出去。
云离在后面大叫道:“凤儿,不要啊。”
我刚踏到刚才那块地上,就陷了进去。
耳边是万马奔腾的声音。睁开眼,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黄沙满天飞,地上杂草丛生。我好像自己站在了古时候的战场上,耳朵里听到号角声,两面是两支即将开战的军队,将士们都披着厚重的盔甲,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剑,左面的旗帜上写着一个斗大的“赵”字,在旗帜下有一员大将,头戴鱼鳞花纹古金盔,身穿雪花亮银铠甲,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他手执一杆亮银枪,座骑是一匹白色汗血宝马,浑身无半根杂毛。
再看右面的军队,举着金线锈制的大旗帜,上面写着“曹”字。下面也有一员猛将,头戴金雕弯月盔,身披狮子金线古兽甲,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此人皮肤黝黑发亮,眼神凶狠地看着对面的赵姓大将。
这时候,一声奇怪的号角声响起,右面军队的阵法发生了变化。其中有一个穿普通盔甲的士兵在正中央,摇晃着绣着金线怪兽的大旗,士兵们哗啦一声,速度重新排列,摆成了八门金锁阵。
所谓八门者:休、生、伤、杜、景、死、惊、开。若从生门、景门、开门而入,则吉;从伤门、惊门、休门而入,则伤;从杜门、死们而人,则亡。阵中云雾迷茫,露出层层杀机。兵士们随时在变动身形,阵法也在随时改变。我竟然可以在这里看到古阵兵法,是福?是祸?
后面传来刺溜的声音,云离和道长也掉了下来。
我着急地看着他们,埋怨道:“你们怎么也跟着下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道长的眼睛却被战场上摆下的阵形所吸引,露出惊喜:“这就是三国时期的八门金锁阵,想不到贫道这么有眼福,能够见识到这样的战法,还能见到古战场,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云离也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怎么可能呢?”
冥王也站在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旗帜下的阵法。一面是杀气腾腾的古阵,一面是几百个士兵加一个将军。
道长哈哈大笑,摇晃着脑袋:“那‘赵’者,应该是赵云赵子龙,对面那摆阵的应该是曹仁,这一阵应该还有刘备刘玄德。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古人,幸亏下来了,就算是死,也很值啊。”
我惊讶地指着那个手执亮银枪的大将,不相信地看着道长:“你说他是赵子龙,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三国的人物,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道长抚摩着胡须,沉思了一会儿:“凤王,你去把冥王带过来。我猜他们就要开战了,我们一定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躲藏。不然,刀剑可是无眼。”
云离在那面传来惊呼声:“道长,你快看,我的手能从他们身体里穿过去。”
我回头看到云离把手放在一个兵士的身体里,然后他站过去和士兵的身体重叠在了一起。
我大喊了一声:“天呐!怎么有这样的事!”于是,我也跑过去,把手放到一个士兵的身体里,他就像空气一样,我也在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走到赵子龙的身边,他可是我最喜欢的三国人物。书上说他战无不胜,人也长得英俊,可我总觉得他和别的兵士不太一样。我看着他,他好像也在含笑看着我。我的脸到有些红了,想伸手去摸摸他是不是真的,可在他的注视下,不敢伸手。我感觉他笑了,眼神明亮。
我后退了几步,觉得好笑,这一定是人皮怪物设的虚幻布局,他一定也是像空气一样的人物。我伸出手碰他的脸,温热中带着柔滑。天呐!我惊呆了,他是真的存在,不是空气。我不相信地抚摩他的脸,是真的,我的心扑通扑通乱跳。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眼里含满了笑意:“你是谁?我是在做梦吗?你穿的衣服好奇怪?这里好危险,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惊呆了,感觉手心传来湿润润的温度,闻到他身上隐约飘来的阵阵香气。
他抱住我,把我放到马上,双臂环绕着我,我还是不相信地看着他的脸,那样真实,那样好看。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好痛,那就是真的了。怎么可能?几千年前的人物,我怎么能和他说话。
他握住我的手:“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城吗?”
我还是愣愣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你这么喜欢看我,以后你可以天天看。”
我娇怒地踹了他一下:“谁说要天天看你,脸皮好厚。”
他哈哈大笑,然后又有几分沉思,把我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收在怀里:“你来得好奇怪,我怕是我自己在做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有了这根簪子,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做梦了。”
我的脸红了,挣脱他的怀抱,跳下马。隐约听到他说:“你在这里等我,等打完仗,我就回来找你。”
号角吹动,看他带人从生门冲进去,我心里很为他担心,也不知道三国上这一仗是什么战役。
道长跑了过来,神色慌张:“快离开这里,我猜这里面不但有虚幻的人,还有真实的人存在,那个人皮怪物一定是借这些虚幻的古人,来麻痹我们的神经,她一定安排了人藏在这里面,想要我们的命。”
我看着无数的人和马从我身体里穿过去,那样的情景真是怪异到了极点。我追随着他的身影,看过去,看他又从生门里杀出来,进了景门,看那个样子,他是懂这个阵法了。
道长拖着我的手,把我拉出了战场。
古墓决斗(2)
突然,有无数的箭朝我们射过来。道长抡起手里的宝剑,左右挥舞,我听到箭掉到地上的声音。这时,一只羽毛箭带着风朝我飞过来,我往旁边一闪,箭头擦着我的衣服飞过去了,再看衣服,竟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云离和冥王也跑了过来,我们四个人背对背站好。
风突然停了,号角声也没有了。再抬头,远处的他竟然消失了,我去摸头上的那根簪子,也没有了。一切像是在做梦,又像是真实地存在,我摇摇脑袋,不能确定了。
一瞬间,场景变了,残破的旗帜斜插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刀剑盔甲,地上也躺满了无数个死人,一个个恐怖地睁着眼睛,断胳膊,断腿,四处都是。
一阵风吹过来,地上的死尸都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阴森森地看着我们四个。
云离好奇地拿手去戳离他最近的一个兵士尸体,却满脸恐怖地收回手,“道长,他们不是假的,我可以碰到他们。”
听到他的话,我们几个人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刚才他们活着的时候,我们碰戳不到,现在死了,我们怎么就能碰到了?天下奇怪的事也太多了,比起眼前的事来,我以前碰到的那些事,还真算不得什么事。
那些满脸鲜血的兵士在慢慢地靠近我们,有些兵士的胳膊,骨头和肉似连未连,晃来晃去,一股血腥味迎面吹来,我惊恐地抓住了道长的手,冥王也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身体挡在了我的前面。
道长看着不远处的小山坡,说:“大家先别慌,我们先去山坡上,暂时躲避一下。”
我感觉后面的衣服被人抓住了,回头一看,一个满脸血迹的兵士在冲着我笑,脸上的肉挂在嘴上,他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我使劲踹了他一脚,他向后倒去,手掉了下来,挂在我的衣服上。我大声叫喊:“云离,云离。”
云离回过头,拿刀子挑了下来,断臂落到地上,消失不见了。
我看看云离,云离看看我。真是太奇怪了,这怎么可能?
道长拿起剑,砍倒了几个,同样落到地上,消失了。但是,我们被那些僵尸抓过的地方,也都流出了血,是真的存在?还是虚幻?大家真有点分不清楚了。
我们几个人跑到山坡上,下面的死尸越来越多。有的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血淋淋的头在啃,有的抓着自己的手在吃,千奇百怪,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云离的脸色变了:“道长,怎么办?你快想个办法,不然,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道长抚摩着胡须:“一个僵尸好对付,这可是好几万呀,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一个奇怪的声音过后,那些僵尸一起站了起来,开始往山坡上爬。
云离般起一块大石头,砸下去,几个僵尸被砸得血肉模糊,摔了下去,后面的僵尸随即涌了上来。
道长拖住云离的手,从怀里掏出几个符咒来,说:“你们快把这几个符咒压在四角,我做场法事,超度他们的亡魂。”
我们几个人赶紧按照着道长的吩咐,把几个符咒压在四角。
道长挥动着宝剑,念念有语。一道金光闪起,如同雨露般洒向山坡下的僵尸,符咒所能到达的地方,僵尸就消失了,而符咒所不能及的地方,僵尸又疯狂地扑了上来。
道长又念念有语,那些僵尸不停地倒下去,又不停地涌上来,无穷无尽。道长满脸大汗,四周压下去的符咒发出奇怪的响声,像是要从石块下跳出来似的。
东角的那张符咒,掀开石块,飞了出来,下面的僵尸没有了束缚,立即攻了上来。
云离和冥王两个人拿着宝剑,左右挥舞,砍倒了一片,可是扑上来的僵尸,却越来越多。
冥王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含在嘴里,喷了出去,被洒到的僵尸,倒下了一片。
我知道他的血里有我的血,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能有多少血可以用呢?下面的僵尸密密麻麻,看不到边。
道长已经精疲力尽,坐到地上:“我们这样累死,也不是办法,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我们几个也傻了一样,现在能想什么办法呢?看来,也只有让他们把我们几个都吃了,只希望他们吃的时候,不要小口小口地咬。
四周压下去的符咒都飞了起来,我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狂笑声,仔细听来,是那个人皮怪物的。她想让我们死,是可以理解的,难道,她连冥王的命也不要了吗?
四周的僵尸越逼越近,我们几个人背靠着背,站在一起。
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脖子。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每个人都面对着无数个僵尸。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假如这就是我的命运,我认了,但就是死,也要拼一拼。
我拔出匕首,使劲地削去了一个僵尸的头颅,看着他的头掉在地上,不见了。他的身体又扑上来,抓住我的手,我飞起一脚,把他踹倒,另一个又扑上来了。我身上沾满了血迹,力气大减。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累死的。
一个僵尸从后面抱住了我,把我摔在地上。我感觉无数的僵尸张开手臂,朝我抓了过来。
“不要,不要……”耳边听到冥王声嘶力竭地大叫。
我闭上了眼睛,难道我是这样死掉的吗?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能够回到现代了?想到这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把我抱了起来,他的身体带着温热。是谁救了我?我睁开眼睛,竟然是他,赵云。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含笑看着我:“我知道我不是做了一个梦,我醒来后,看到了你的簪子,刚才我在帐子里,听到了你的呼喊声,所以,特意来救你。”
“快把她放下来。”冥王站在马下,眼神愤怒地看着赵云。
赵云一只手把我抱起,放到冥王的怀里,说:“好好照顾她,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她是几个世的人,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手。”说完,掉转马头,从怀里掏出一面旗帜,左右挥动,所有的僵尸都消失了。
“后会无期。”赵云满脸伤感地看了我一眼,转眼就不见了。
我看着道长:“道长,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是真的?”
道长含笑点点头:“赵云乃是神将,发生这样的事,也不算奇怪。”
我着急地看着道长:“道长,这么说他是真的了?”
道长点点头,我想起他看我的眼神,不禁有点脸红。
冥王闭着嘴,恶狠狠地看着赵云消失的方向。我看他那个样子,不由得乐了。
他也笑了,幽幽地看着我:“果然是英雄少年,比古书上更加好看几分。”说完,又看了看我。
我摇晃着脑袋:“是啊!是比有些人好看多了。”他的脸沉了下来。
突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像是突然到了江南。翠绿的竹子在雨中沙沙作响,娇艳的牡丹在左右摇摆,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清香。
我们几个人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道长叹息了一声:“好厉害的法术,贫道都要甘拜下风了。
冥王眼神迷茫:“她本就是通灵的神物,又经过了一千年的修炼,自然不是人类所能比的,就算是我,活了一千年,法术也没有她的十分之一。”
我试着去摸周围的牡丹花,手却从里面穿了过去,又是虚幻的。不知道这些花里面哪个才是真的。
道长沉思不语,我看看他,问:“道长,你说我们这是在哪里啊?咱们怎么样才能出去?”
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想出去,就要一个个地破了她所布下来的局。否则,我们这辈子也别想出去了。”
冥王拉住我的手,对道长说:“道长,我看我们还是四处走走,说不定,还能看出什么破绽来。”道长点点头。
耳边听到一阵悦耳的歌声: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哪里来的歌声?我们几个人顺着溪水往上走,风轻柔地吹拂着我们的脸。溪水清澈见低,里面有几条小鱼在游动,溪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浮在水里,景色诱人。一时之间,我都有点儿忘记了自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似兰非兰,似梅非梅,好像还夹杂着女人身上的脂粉气。
歌声越来越清晰,是从溪水后的石头边传来的。
雨停了,我们沿着溪水往上走。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没有给人温暖的感觉,却让人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怪异。隐隐约约中,好像还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们,让人浑身不舒服。
一只花色的大蝴蝶在我身边盘旋,很漂亮,绿色的小花纹,大红色的翅膀。它好像是知道我喜欢它似的,在我眼前飞来飞去,阳光照在它的翅膀上,散发出五彩的光芒,我伸手要去摸它。
冥王抓住我的手,冲着蝴蝶,一刀劈了下去。
怪事出现了,那只蝴蝶滴着血,落到地上,变成了一个光着屁股,带着红肚兜的小孩子。他坐在地上,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们,咯咯咯地笑。
大家都觉得他有些奇怪,但谁也下不了手。
小孩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仰着小脸,看着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抱抱。”
我看看道长,道长摇摇头,示意我不要碰他。
小孩看我不理他,呜呜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看到恐怖的骷髅头,可以上去看他两刀,但这样可爱的孩子,就算他是妖怪,也下不了手。小孩越哭越厉害,索性躺在了地上,我拉住道长的手:“道长,怎么办?他哭得好可怜。”
道长气得胡子翘得老高,瞪了我一眼:“你们女人就是麻烦,看到鬼怪,也能心软。”
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道长死死盯着那小孩,走了过去。
那小孩不哭了,眼睛看着道长,嘴角含着诡异的笑。
古墓决斗(3)
我突然想,他会不会是鬼胎?
道长冷笑着看他:“再不走的话,贫道就收了你,我可是不会对你有善心的。”那个小孩擦擦眼泪,滚到树边不见了。
前面的歌声更加动听了,如豆蔻少女在向心上人撒娇。
云离的脸红了,我听到他呼吸越来越粗重。再看冥王,眼神也有些痴呆了。
可能唱歌的是个女子吧,所以我没什么感觉。
道长毕竟是出家人,神色不变。他在云离和冥王身上拍了一下:“小心上了妖怪的当。”他们两个脸一红,回过了神。
冥王看看我,我转过头,装做没有看到。
道长严厉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俩个一定要定住神,不然,就会万劫不复。”
转过大石头,眼前一亮,溪水里坐着个明艳娇柔的少女,风鬟雾鬓,头上斜斜地插着朵红色玫瑰花,皮肤细润如脂,粉光若腻,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软烟薄衫,薄衫下面雪白的大腿露了出来,充满了诱惑,涂着凤仙汁的小脚丫,轻轻地拍打着溪水。好一个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的美人。
美人从石头上站起来,梨花带雨,含情默默地看着冥王和云离,那模样,让人心醉。
冥王在旁边大喊了一声:“不要看她的眼睛。”
云离却已经迷迷糊糊地朝那个少女走过去。
那个少女伸出手,充满诱惑地娇笑着:“过来。”
冥王赶紧抱住云离,转过头对我说:“凤儿,你过去把她杀了,你是女子,不会受她的诱惑。”
我点点头,从腰里拔出匕首,那个女子面色大变,眼神哀怨地看着我:“你真的舍得杀了我?你不是很喜欢我吗?”
我的头竟然有点儿发晕,眼睛也快睁不开了,强打精神,把手里的刀子朝她射过去。
她娇怒地撇了一下嘴:“好狠的心肠啊。”人却朝我扑过来。
我只觉得眼皮沉重,躲闪不开,摇晃着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道长和云离眼神焦急地看着我。怎么没有冥王?我四处张望,还是没有他的踪迹。
道长眼圈红了:“不要看了,他被抓走了,都怪贫道一时粗心,上了那女子的当。”
突然间,天空黑云滚滚。一群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邪恶地看着我们。
在我们身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山洞,里面有东西散发出五彩的光芒。
道长叹息了一声:“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人,但我想,人皮怪物是不会伤害冥王的,她一定是把他带回了衡王墓,我们只有赶紧破了她的局,才能够出去救他。”道长指着那个洞,“这次我在前面,凤儿在中间,云离在后面,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出现什么状况了。”
我和云离点点头。这个洞阴风阵阵,冷得人只打寒颤。
地上散落着无数骨头架子,有几只蝙蝠从洞里飞出来,被云离砍死了,越往里面走,空气越潮湿、阴冷,那束耀眼的光芒也就越来越强烈。
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道长闻了闻:“上面可能有毒,云离,有没有带火折?烧了它。”
云离看周围没有引火的东西,把衣服脱下来引火,点着了石门上黑色的东西。
那门碰到火,自然消失了,眼前出现了无数的珠宝玉器,珍珠又圆又大,玛瑙闪着光芒,无数的金子、银子,有了这些东西,几辈子也够了,我和云离简直看呆了。
在我脚边,有一盆用软玉雕刻的翠绿白菜,闪着柔和的光泽,特别是上面伏着的蛐蛐,就像真的一样。
后面一把火扔了过来,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道长生气地看着我和云离:“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贪恋这些东西。”我撇撇嘴,贪财嘛,人人都会有的。
头顶传来得意洋洋的声音:“贪不贪都一样,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两旁的火把亮了起来,上面放着一把兽皮椅子,坐在上面的,正是人皮怪物。
冥王目光呆呆地坐在旁边,看到我们,毫无反应,就像是从来都不认识似的。
我狠狠地指着人皮怪物:“你把他怎么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可你这么折磨他,是喜欢他吗?你是想要害死他,是不是?”
人皮物冷冷地哼了一声:“要不是你,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吗?要怪就怪你自己,你要是死了,一切都会都好起来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这个女人害的。”
她一挥手,四周的石壁里闪出几个神情呆木的黑衣人,还有一个娇艳的女子,就是石头上的那个女子。她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认输吧!”她一指那些黑衣人,“他们可是守护衡王墓一千年的死士,就凭你们几个,休想对付他们。”
我呸了一口:“我们的生死,轮不到你来操心,还是小心你自己,有一天被人皮怪物利用完,死得才惨呢。”
她晃动着腰肢,咯咯乱笑:“只可惜啊,我是死过的人了,所以,死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说完,在脸上一摸,露出了真面目,竟是那个皇后。
今天还真不错,该来的都来了,那几个黑衣人从腰里拔出明晃晃的弯口刀。
我低声问道长:“怎么办?”
道长看着他们:“这帮人可不是虚幻来的,我们一定要小心了,我和云离还好说,只是怕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个人皮怪物在上面哈哈大笑,用手抚摩着冥王的脸,深情地看着他:“以后,就没有人再打搅我们了,我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一个黑衣人扑了上来,云离一刀把他劈成了两半。那个黑衣人身子倒在地上,两只手还会乱动,一半的身子抓住了另一半的身子,[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又站了起来。云离吃了一惊,他们竟然杀不死。
人皮怪物冷冷地看着我们:“他们根本就不是活人,所以,你们也休想杀了他们,但你们被他们砍一刀,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那个人皮怪物说这些话,就是想把我们的斗志先打垮。假如你知道你的敌人是打不死的,你自己的心里就先胆寒了。
我紧紧握住手里的匕首,说:“道长、云离,你们不要听她的,我就不相信,还有打不死的人,他们一定有破绽,只要我们找到了,就一定能把他们给消灭了。”
道长哈哈大笑:“丫头,说的对,我们不能让人家几句话,就吓趴下了。”
云离精神振奋:“道长,凤儿,放心吧!就算是死,也要拼上他几个,不然,我们就亏大了啊。”
人皮怪物得意洋洋,阴森森地看着黑衣人:“给我上,我要让他们死得很难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和我作对?”
黑衣人扑了上来,一个个浑身透着冰冷,让人害怕。他们的姿势呆若木鸡,但力气却大得厉害,我手里的匕首,在他们那里根本不算什么,一个照面,我的匕首就轻而易举地落在了地上。
人皮怪物狠狠地看着我,对那些黑衣人说:“你们给我抓活的,我要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
云离和道长和那些黑衣人斗起来,也很吃力。那些黑衣人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累,打倒了,又扑上来。道长的符咒打在他们的身上,竟然一点效用都没有。云离也汗流满面。
我被两个黑衣人抓住了双手,云离想过来救我,但又被几个人缠住,看那个样子,自身都难保了。我心想,坏了,看来我们是要死在这里了。
云离也被几个黑衣人抓住了,道长叹了一口气,扔下手里的宝剑。
人皮怪物哈哈大笑:“来人,把他们绑起来,我要喝他们的血,还要一块一块地把他们的肉割下来。”
冥王还是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看来,指望他救我们,是不可能了。
皇后如花的小脸得意洋洋,用娇嫩如葱的小手抬起我的脸:“让我看看,他喜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她看着我冷笑了两声,“也不过如此嘛,我还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让他那么迷恋。”
我冷笑了两声:“你是长得比我好看,只可惜,像你这么狠毒的女人,是没有人敢要的。”
她在我脸上使劲打了两巴掌:“他喜欢你哪里,论长相,我比你好看多了,我就不明白,他到底喜欢你哪里。”
我仰着脸,不搭理她,冷冷地道:“等我们死了,就快轮到你了,你以为那个人皮怪物会放过你吗?你还是早些逃命吧!免的到时魂飞魄散,下场比我们还惨。”
她狠狠地看着我,带着嘲笑:“你不要离间我们,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你死了,我就可以永远呆在他身边,我不在乎和她一起伺候他。”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斜着眼看着我,“我要把你的血慢慢地放干,让你变成这世上最丑的女人,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我看着她阴险毒辣的脸,狠狠地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要杀就杀,不要说那么多废话。”
她的脸扭曲了,用袖子擦去脸上的唾沫。举起刀,朝我刺下来。我闭上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以前有那么多劫难,都过去了,想不到,这次竟然躲不过去了。
好半天,我听到了皇后的惊呼声,还有刀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睁开眼,一颗五彩的珠子从我怀里掉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在我头顶上来回盘旋。这是爷爷临死的时候给我的那颗珠子,竟然在这劫难面前帮了我。
皇后惊恐地看着珠子,在珠子光芒的照耀下,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用袖子捂住脸,好像很怕这个珠子。
那几个黑衣人在珠子的照射下,慢慢地缩到地上,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套衣服。
道长在旁边大声喊道:“凤姑娘,快把那个珠子吃下去。”
我张开嘴,刚想说话,那个珠子从我头顶飞了下来,掉进我的嘴里,滑到了肚子里。瞬间,我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稍作努力,绳索就开了。
那个人皮怪物的脸色变了,拉着冥王就跑。
我拾起地上的匕首,冲人皮怪物扑过去。
她抓住我的手,我的体内发出了耀眼的红光,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鲜血直流。
她擦着嘴边的血:“你想让我死,没有那么容易,要死,我们就都死在在这里。”她挥动袍袖,整个山洞晃动了起来,“我不能和他永远在一起,你也别想和他在一起,哈哈哈……”
我看着她因得意而扭曲的脸,现在不除了她,将祸害无穷。
我冲她扑过去,洞顶上的石头噼里啪啦地往下落,我一边躲闪,一边把匕首插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身体在慢慢地变化,最后化成了一个白色绒毛的小动物,眼里含着泪。其实,她活得也很辛苦,只是,她生性残忍,又害死了那么多人,只有杀了她。
我把道长和云离的绳索割开,再回头寻找冥王,冥王却不见了,那个皇后也没了踪影。
山洞还在摇晃,看样子是要塌了,我们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出了山洞才发现,我们还站在进来的那条大路上。
我还是有点儿不相信那个人皮怪物就那样死了,连我自己都怀疑。
道长拍拍身上的土:“冥王让那个女人带走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我们要快点儿赶到衡王墓。”我和云离点点头。
第五部分
九、情归尘世(1)
又走了大半天,总算到了衡王墓的山脚,天已经快黑了。
这里的地势和别的地方大不一样,一股黑气隐约其中。衡王墓在四座大山的包围中,雾气迷茫。
道长感叹道:“好一个奇门盾甲的变数。”他指着东、南、西、三座大山,“东边的山是天,南边山是门,西边的山是地,这应该就是奇门遁甲的三盘,又象征三才。天盘的九官有九星,你们看那边,排着九棵苍劲的大树,少说也有上千年了,就是为了呼应这个阵法。中盘的八宫也就是八门,说的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奇门最重格局,如龙回首、鸟跌穴,吉矣,吉凶,奇门又分为阴局和阳局,阴阳各九局,共18局,冬至芒种用阳九局,夏至大雪用阴,古人用来预算祸福,这里却用来布千年一见的大局,不明白的人走进去,处处是路,但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了,你们再看九局地盘的八宫,代表八个方位,静止不动,每宫都分配着特定的奇、仪,只有北边是空虚的,我想,云离当时也是从那里出来的,对吗?
云离点点头:“道长,你可真神,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道长沉思了一下,“北边雾气迷茫,一定有毒,人吸了会神智不清,没有特制的解药,恐怕一般的人进不去。”
云离点点头:“是这样的。”
我着急地看着道长:“那怎么办呢?难道我们就不进去了吗?”
道长哈哈大笑:“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把你的冥王救出来。”
我狠狠地斜了他一眼:“道长,这么大年纪了,说话还真没正经。”
道长抚摸着胡须:“我猜这附近一定有解毒的草药,我们细心地去找找,找到了就立即进墓,反正今天是十五,并不犯克,也算是上天帮我们的忙。”
我和云离检了些柴火,又自制了个火把,只是山上到处都是不知道名字的小草,也看不出哪个才是解毒的草药。我和云离把那些能拔下来的都拔了。
道长却站在一个树下,看着上面结的青色果实。
云离大声说:“道长,下要看了,这果子有毒,肯定不是解毒的草药。”
道长却用衣服包住,摘下一个来,仔细地观看,冲我们两个招招手:“你们两个快回来。”
我看着道长手里那个奇怪果子,绿得有点吓人,好像还有黑色的汁水流了出来,一股臭味。我捂住鼻子:“道长,好臭啊!这么臭的东西,怎么会解药?”
道长乐呵呵地用匕首把果子割开,里面竟有一个青色的核,道又把这个核割开,就有一股香气飘到鼻子里,人闻了以后,精神大震。
云离高兴地跳了起来:“道长,没错,我当时出来的时候,吃的药丸就是这个味道。”说完,神色暗淡了下来,“真是没有想到,解救全村的良药,竟是我们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道长要是早来的话,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我拉住云离的手,安慰他:“你不要伤心了,说不定你爷爷他没有事,他还等着你回去呢。”
云离眼里又露出了笑容,重重地点点了头:“道长,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道长把那白色的浆液喝了下去:你们两个也去吃一个,我们立即就进村,先去看看云离的爷爷,说不定他老人家还可以帮上我们的忙。
我和云离每人摘了一个吃下去,嘴边还残留着果子的清香。特别是云离,终于又可以回家了,又可以见到天天想念的爷爷,开心得嘴都合不上了。
进到山谷,雾气更浓了。从里面刮出阴森的风,吹得人身上冷飕飕的。
在火把的照耀下,看清楚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衡家庄”三个大字。地上有一些骨头散落在入口处,这一定是以前逃出来的村民留下的,这里的村民世世代代生活在这样恐怖的地方,真是太苦了。
走进去,才发现这衡家庄也是根据阵法排列的。一个村子分成四组,每组都紧靠着身后的大山,房子是用土坯垒砌而成的,每栋房子之间又都是有规律的,就连门前的树也呼应了阵法的变化。
这个时间正是平常百姓点灯做饭的时候,可我们眼前的四座村庄,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没有小孩的哭闹声,没有大人的呵护声,甚至连家畜饥饿的叫声都没有,只有满树的乌鸦聚集在一起,呱呱地乱叫,有一两只看到我们,拍打着黑色的翅膀,在我们头顶上盘旋,它们的身上散发出腐烂的人肉味。突然,一只乌鸦朝我俯冲下来,伸出尖尖的爪子,抓向我的面门。
我扑倒在地上,头上传来阵阵疼痛,它没有抓到我的脸,却抓到了我的头发。[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云离在旁边冲过来,拔出刀子,把我的头发削断了,那只黑色的乌鸦,带着我的碎发,怪着,飞上了天空。
情归尘世(2)
不一会儿,就听到“沙沙”的声音,像是在下雨,又像是鸟类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
云离大叫道:“不好,是乌鸦群,我们快去旁边的房间躲躲。“
我浑身打了个寒战,乌鸦群?天呐!它们想干什么?
云离拖着我和道长,跑进旁边的土屋里,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云离拿火把四周观看,墙角的土炕上,躺着两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但是看的出来,死者身上的肉曾经被撕成了一块一块的,身下的被褥被染红了,上面又爬满了虫子,看样子是刚死不久,眼睛恐惧地睁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黄婶、黄叔,你们怎么死得这么惨?”云离流下来了眼泪。
我拉住云离:“云离,人死不能复生,不要再伤心了。”自己的眼泪却掉下来了。
道长大声吆喝道:“你们两个还在那里磨蹭什么?再不过来的话,我们三个也快变成尸体了。”门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窗户不知道为什么用泥土堵死了,而门上却是一个又一个洞。
道长拿着宝剑,把那些撞进来的乌鸦杀死。我和云离赶紧跑了过去。
外面的乌鸦密密麻麻,像疯了一样,朝门上撞过来,杀死一只,又来两只,一眨眼,地上已经堆了一层死乌鸦。
道长擦着脸上的汗:“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动,才会惊动了这些乌鸦,我们这样杀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一边用匕首杀死撞进来的乌鸦,一边着急地看着道长:“那您说怎么办?照这样下去,我们不饿死也得累死。”
外面的乌鸦进攻得更猛烈了,门随时都会有被撞破的危险。
道长吩咐道:“我先在这里堵住,动物都应该怕火,你们多找点木头,生起火,试试有没有用?”
我和云离把房间的木头桌子拆了,堆在门口点了起来,那些乌鸦看到火光都散开了,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我擦擦脸上的汗。道长担忧地看着外面:暂时是没有问题了,但只要那些乌鸦没走,我们就不能出去,你们两个先睡觉,我在这里守着,下半夜你们再替我。
看着墙角的死人,再看看云离,皱皱眉:“我睡不着”。
云离满脸悲痛地拍着我的肩膀:“黄婶她们是好人,就算死了,也不会吓唬你的,而且,还有我和道长在,你就放心地睡吧!”
我害怕地摇摇头,云离温柔地看着我:那你枕在我腿上睡吧!这样你就不害怕了。
我点了点头,趴在他的腿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我坐起来,看到屋子里坐着个白胡子老头,他慈眉善目地看着我笑,隐隐约约还有小孩的哭声。
当我再看的时候,那个老头不见了,却有很多僵尸在看着我笑,伸手就来拉我,我大叫一声:不要、不要。
云离在叫:“凤姑娘,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你怎么了?”
我睁开眼,道长在不断地添柴火,火堆越来越小,旁边的木头越来越少,看来支撑不了多久了,到时乌鸦再来偷袭,怎么办?
云离擦着我脸上的汗,问道:你怎么了?
我娇弱地站起来,感觉到浑身无力:我刚才梦到有好多的僵尸,好多、好多,他们都过来拉我的衣服。
僵尸?哪里有僵尸?是你在做梦,不要害怕了,而且,你平时看到僵尸也不害怕啊,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道长转过头来,眼神闪动:凤儿她不是普通人,好说在梦里看到了僵尸,说不定这里就真的有僵尸,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不出问题,离天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看来我们不能再呆下去了。
我担心地看着外面:可是,外面的乌鸦那么多,我们又能去哪里?出去不是更危险吗?
道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恐怕在这里会更危险,云离,你赶紧把剩下的木头扎一个火把,我们要去找一个能够藏身的地方才行。
云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手:对了,我家有一个地窖,我们可以去那里躲躲,我家离这里也不远。
道长点点头:好,我们就去那里。
我们脱下衣服,包着头,一同走了出去。
云离举着火把。树上站满了乌鸦,那些乌鸦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诡异的光芒。
四周的空气冰冷冰冷,我想起冥王在这样的地方过了一千年,不知道他是怎么过下去的。
那些乌鸦可能惧怕火光,没有俯冲下来,但却在我们头顶上面盘旋。
我紧紧地抓住云离的手,脸上的汗都下来了,我似乎觉得走了很久很久,不断地问云离:到了没有?到了没有?
云离也有些着急,手里的火把快烧完了,头顶上的乌鸦越聚越多。
我们加快了步伐,都能听到彼此的喘气声。
云离干笑了两声:以前没有饭吃的时候,还常常吃乌鸦肉,以后打死我也不敢再吃了。
你还敢吃乌鸦肉?我看着都觉得恶心。对乌鸦我一直怀着畏惧感,先不说它们喜欢吃腐烂的肉,就它们的样子也够吓人的了。
道长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火把快灭了,云离,到你家还有多长时间?
云离指着前面的一栋木屋:就在前面。
我们手中的火把熄灭了,头顶上的乌鸦骚动起来。有两只乌鸦已经离我们很近了,随时都会冲下来。木屋离我们还有二百米远,我着急地问道长:怎么办?
道长沉住气:你们两个先别慌,慢慢走,如果真得跑起来,它们就真的要俯冲下来了。我点点头。
突然,前面有东西在晃动,借着月光,我们发现是有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僵尸,脸色蜡黄。从穿着打扮,应该是这里的村民。
他们也发现了我们,冲我们蹦过来。
情归尘世(3)
上面是乌鸦,前面是僵尸,离木屋越来越近了。道长喊道:把火把抛向僵尸,赶紧跑。
那些僵尸越来越近,身上的臭气令人作呕。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跳加速。
那些乌鸦也发现了僵尸,腐烂的味道是它们最喜欢的。我们头顶上的乌鸦纷纷朝僵尸扑过去。
木屋越来越近,云离拉着我的手,加快了步伐。
一个僵尸摆脱了乌鸦的纠缠,朝我们俩个扑过来,道长迅速将手里的火把扔到了他的身上:快跑。
火把落在僵尸身上,着了起来,烧焦的味道,着实难闻。
我们手里没有了火把,头顶上的乌鸦开始朝我们扑过来。
云离挥动着衣服驱赶它们,我的后背还是被抓了一下,火辣辣的痛。
等我们奔到了木屋前,才发现门在里面关死了,怎么推都推不开。
那几个僵尸还在痛苦的挣扎,身上的肉被乌鸦吃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架子。
云离使劲地撞门,道长的脸被抓了好几道,胡子也乱七八糟。
乌鸦太多了,我已经抵挡不住了:云离快点啊,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里面突然传来颤抖的问话声:你们是人是鬼?
云离大喜,拍打着门:王大爷,是我云离,你快开门。
里面的人惊喜地问道:真的是云离回来了?
是我,真的是我,您快开门啊!外面有好多乌鸦。
我松了一口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门吱啦一声开了,我们三个赶紧跑了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桌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床上地下坐满了人,好奇地看着我们三个。
有一个花白胡须的老人,从炕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云离:我的离儿,是你回来了吗?可把爷爷想死了。老泪纵横。
云离一把抱住爷爷,看着爷爷消瘦的脸:爷爷,是我回来了,都是孙子不孝,让爷爷担心了。
爷爷拍着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还以为见不到你了,真是老天保佑,还能让我再看你一眼。
云离指着我和道长:爷爷,这是我的两位朋友,没有他们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活着回来。
爷爷老泪纵横,颤抖着身子,要给我和道长下跪,我和道长赶紧把老人搀扶起来。
我擦了擦眼泪,有些奇怪地看着那个老人,他竟是我刚才梦里见到的老人,好奇怪啊,我又没有见过爷爷,怎么会梦到他呢?
爷爷拉着我们三个坐下来,炕上还躺着几个受伤的村民,看样子也是被乌鸦伤了。
外面的乌鸦还在疯狂地撞击着木门,几个大汉在加固木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就算门能挡得住乌鸦群,可人总要吃饭,用不了多久,就算不被乌鸦吃掉,可能就先饿死了。
云离扯住老人的袖子: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这么多乌鸦?刚才可把我吓死了。
老人无奈地摇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就在前两天,停在草棚的死人突然活过来了,但都是呆呆木木的,见人就啃,我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就劝大家躲在家里,不要随便出门,到了晚上,就有不少乌鸦停在了门前的树上。这乌鸦攻击人,以前也发生过,那是衡王入墓的时候,树上多了很多乌鸦,我怀疑又会发生那样的事,就把大家聚集到咱家,也好有个照应,就是你黄叔,太倔强,不肯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云离悲伤地抱住老人:他们死了。黄叔、黄婶他们都死了。
老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里噙满了泪水,他奇怪地看着我和道长:你们两位是来这里~~~~~
云离擦擦眼泪,站起来:他们是来救衡王的,我记得爷爷有张衡王墓的地图,爷爷,无论如何,要帮帮我们。
老人看看道长,目光怪异地落到我的身上:我见过姑娘了,想来姑娘也见过我了。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老人,不会他也做梦了吧?这事真是有些奇怪啊!
老人哈哈大笑:姑娘一进这个山,我就感觉到了,你给我们全庄子的人带来了希望。
我惊讶地看着老人,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老人家,你是说我吗?带来希望?我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有什么希望带给您啊!
老人抚摸着胡须:姑娘不是一般人,你来了,我们全村就有希望了。
我不相信地指着自己:我能行吗?老人点点头。
外面这么多乌鸦,我们想进衡王墓尚且不能,又怎么能帮得了全庄子的人?我有些愧疚地看着老人。
老人抓住我的手:姑娘,你坐下,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你要想你最喜欢的人,想最美好的事情,自然就可以帮了全庄的人。
我有些迷糊:想我最喜欢的人,想最美好的事情?为什么?
爷爷含笑点点头:姑娘,你不要问了,只要按老夫的话去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情归尘世(4)
我点点头,盘腿坐在炕上,想我喜欢的人,是冥王吗?我忘不了他救凤王时的动人笑容,那一刻,他笑得那么灿烂,我想让他永远那么开心地笑,就像公主说的那样,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没有人能控制住他。
我又想到家里的父母,好想念他们,不知道我的老妈还是不是那么喜欢唠叨,以前最讨厌她唠叨了,而现在好想再听到她对我唠叨。
我那些好朋友,灵子、云云,想起我们一起上学的快乐日子。
我笑了,生活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糟糕。
我好像又听到了冥王的呼喊声,他躺在一个黑暗的地方,等我去救他,我仿佛看到了他眼里的悲哀和忧愁,我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他也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一股幸福的感觉在我心头荡漾,他灿烂的笑容只为我绽放,连黑暗都隐藏不了。
我们站在鲜花盛开的原野上,五颜色的蝴蝶在我们身边翩翩飞舞,天上的小鸟在唱着好听的歌,阳光温暖地洒落在我们身上,到处都是花香的味道。
他拉着我的手,眼睛像星星闪光一样,声音沙哑好听:你愿意和我一生一世吗?永远不再分开。
我偎依在他的怀里,仰起头,幸福地看着他: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再分开。
我们互相偎依着坐下,他摘一朵花,插在我的头上。
我倒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香气,睡着了,睡得好甜、好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一股米饭的香气,才感觉自己肚子好饿,睁开眼,左右看看,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了,我躺在炕上,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昨天的乌鸦~~~~~~!
我赶紧从床上起来。门开着,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一切如梦如幻。我走到院子里,地上开满了鲜艳的小野花,蝴蝶在上面快乐地翩翩起舞,小鸟在枝头唧唧喳喳地乱叫,今天的天空也特别的蓝,蓝得清澈,蓝得洁净。
云离穿着件白色的汗衫,站在院子里劈柴火,汗水从他脸上掉下来。
看到我站在门口,憨厚地笑笑:饿了吧!就快吃饭了。
我撇撇嘴,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过头,看到道长和爷爷做在菜地里闲聊。后面是一片绿油油的小白菜,还有几只鸡在里面刨食吃。
街上来来回回地走着村人,脸上带着喜色。
我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些乌鸦哪去了?僵尸呢?
道长看到我站在门口呆,哈哈大笑,冲我招招手:怎么了?
我皱皱眉头,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饿了?好像我是饿死鬼托生的。
我看看四周,疑惑地看看道长:昨晚上好像有乌鸦攻击我们,还有僵尸,今天怎么都没有了?难道我是在做梦?
爷爷和道长哈哈大笑。爷爷满脸和善地说:我看凤儿是真饿了,不然怎么会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我娇怒地跑到爷爷身边,拉着他的衣服:爷爷,你好坏,和道长一起欺负我。看着云离的爷爷,我想起我爷爷来,也不知道那老头在阴间怎么样了?我好想他。
我吃着饭,想着这些奇怪的事情,踹了云离一脚:我昨晚好睡着了,以后发生什么事了?
云离惊奇地看着我:你的身上散发出好多漂亮的金光,金光慢慢地散发到了外面,乌鸦就停止了进攻,而且都飞走了,早晨我们打开门的时候,也惊呆了,连那些死去的乌鸦也不见了,就连这院子,也莫名其妙地开满了鲜花。
我不相信地看着他:是吗?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是凤王。道含笑看着我。
爷爷也点点头:以后我们村子,再也不会受诅咒折磨了。爷爷开心的表情给了我极大的鼓励,我们一定可以救出冥王。
吃完饭,我们开始商量进衡王墓,爷爷非要和我们一起去,我和云离好不容易才劝住了他。
爷爷把衡王墓的情况向我们细细的讲了一遍,又给我们准备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解毒的药丸,盘龙爪,等等。
想到云离刚见爷爷,又要和我们去冒险,我对他很愧疚。
爷爷很明事理,他把我们送到村口,对云离说:离儿,你无论如何都要把凤姑娘保护好!
云离点点头:爷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的,我还想吃你做的鱼汤呢!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好,我在家里等着你们,你们早去早回。
老人又把一包干粮塞我手里,能行就进去,不行就退出来,我们大家再想其他办法。我点点头。
荒草有一人多高,没有了敢进来。我们一路用镰刀割出一条小路来,地上散落着很多骨头架子,已经分不清是动物的还是人的。
快到衡王墓的时候,地上露出一块半人高的石头,黑漆漆地散发出奇怪的味道。道长又把旁边的草割去,离这里半米远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块这样的石头。
道长扔过去一块碎石,眼前的黑色石头变了颜色,道长沉思了片刻,用木头撬起来,扔在了一边。
在这块黑石头包围的圈内,白骨比别的地方多了一倍,有几只动物的尸体还没有腐烂,看样子是不久前才撞进来的。
道长,刚才是什么阵法啊?我以前可没看见过。
道长回过头:这倒不是什么阵法,只是那些石头相互连接,可以让进来的人或动物产生幻觉,刚才搬石头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其实下面有几个小孔是和别的石头连接在一起的,别说你没有见过,就是我也没有见过,要不是觉得这黑色石头有些奇怪,我也破不了这个局。
我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情归尘世(5)
转过一片枣树林,眼前的衡王墓屹立在那里,带着几个年的神秘,静静的等待着我们。没有人知道此次进去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但是要做的事情,就勇敢地面对吧!
墓的入口建在山脚下,上面有一块大石头,半掩着墓口,隐约可以看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衡王墓。
这几个字有些奇怪,不像是建墓的时候写的,更像是后来添上的。入口地势凹凸不平,到处都是水,又因为几百年没有人进去,黑乎乎的,气味特别的大。幸好爷爷给我们每人准备了两块木头,可以踩在上面。我有点不太适应,但这是必经之处,越往前走,水越浅。
火把的光芒照射着墙壁,可以看到上面绘制着很多古老的图画,颜色越发显得陈旧,但依旧可以看的出,这是冥王从小到大的情景。相同的是,每一张冥王的画像,眼神都充满了忧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有一张画,上面有一个漂亮的女子,站在冥王身后,慈祥地看着他,一定是他的母亲,只有母亲看孩子,才会露出那样满足的表情。
越往里走,越觉得潮湿,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怪异。
地下的水渐渐地没有了,我们三个把木头从腿上卸了下来,隐约听到前面传来动物的怪叫声。
我们继续往前走,转过一块大石头,出现了一个悬崖,能到对面去的,只有一条铁链和木板搭建的吊桥。木板在岁月的风雨中,早已腐蚀了,只剩下那些铁链还在悬崖上晃荡。桥下的水乌黑腥臭,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游动。
道长拿出一条粗绳子,系在腰上,然后把我和云离也系上,出现意外,其他的人可以随时援救。
我咽了一口唾沫,看着桥下的黑水发呆,如果掉下去,就算不被里面的东西吃掉,也得臭死。
突然,我感觉到周围有东西在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我左右看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云离朝水里看看,拍拍我的肩膀:怎么了?水下有东西吗?
我怎么看不到?
我皱皱眉头:总感觉有东西在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舒服。
云离笑笑:别想太多了,不是还有我和道长吗?真要有什么东西出来,我替你打发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点点头,又左右看看,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道长走上桥头,扯扯那些铁链,不知是否牢靠。然后,他从包里拿出盘龙爪,扔到对面,抓住盘龙爪的绳子,摇摇晃晃地走在铁链上面。
我壮起胆子,两手抓住铁链,道长那招我可不会,两面的铁链很粗,我半爬半走。
走到半路,有个东西从水里跳了出来,既像乌龟又像鱼,露出尖尖的牙齿。
我被它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晃荡在了半空中。由于我和云离用的是同一条绳子,他也差点儿摔下来。
道长在对面大喊道:凤儿,坚持住。一边用力拉我。
那个东西在水里凶狠地看着我,厚厚的甲,有点像现代的鳄鱼,它浮出水面,看着吊在半空中的我。
道长又爬回来,绳子却被锁链卡住了,怎么扯都动弹不了。
我的头开始发晕,上面的绳索突然摇晃起来,我感觉我在不断地下沉,连那怪鱼的牙齿都看清楚了。
上面的锁链本来就已经过了一千年,现在被我们三个人这样来回晃悠,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三个人都活不了。
我看到桥的对面有个洞穴,洞穴可以站脚。我从怀里拿出匕首,使劲去割绳子,另一只手缠住绳头。
云离在上面吃惊地大叫:凤儿,你要干什么?
我抬不起头来了,大声说:我把绳子割断,然后荡游到对面去。
云离大骂:你疯了,你不要动,我一定能把你救上来。
怪鱼的嘴越张越大,看样子是希望我能落到它嘴里去。但我害怕的是,它跳上来咬我。
好不容易把绳子割断了,我在下面来会晃荡,看着离岸的距离,在云离和道的惊呼中,我不顾一切地跳了过去。
道长试着把绳子扔下来,让我顺着绳子爬上去,还没等我接住绳子,水里的怪鱼就朝岸边爬了过来。
我冲着道长大喊道:我们在里面会合吧!转身朝洞里跑去。
洞里湿漉漉的,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感觉后面那个怪物越来越近,我头上冒出冷汗,这个地方会不会是那个怪物的巢穴?想到这里,我害怕极了。
走着走着,突然间一脚踏空了,我掉了下去,浑身疼痛。
借着光亮,我才看清楚自己掉在一个大坑里,里面堆着一层死人骨头。也许,这些人也是掉下去死掉的。
我拍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有东西落在了我的头顶上,我摸了一把,黏糊糊,闻闻,还有臭味。
抬起头,原来是一个怪物的眼睛。一条大锁链栓着它的脖子,它的嘴巴里不断地流出一些东西来。
我讨好地冲它笑笑:哥们儿,我真不知道这是你吃饭的地方,你不要生气,我立即走。
这个坑很大,看看周围,却很滑,连个脚蹬的地方都没有。
上面的怪物,我只是看到了它的一个头,起码有我两个身子大,长得怪模怪样,我从来都没见过像它这样的动物,看它阴森森的大白牙就知道,它一定很喜欢吃人肉。
云离和道长去哪里了?千万不要丢下我不管。从未有过的紧张,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个不知名的坑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那个怪物张开嘴,咬住了我的衣服,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情归尘世(6)完结
出了大坑,我才发现,这是个奇怪的大殿,四周都是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士兵,姿势各不相同。
那个怪物把我放到了地上,旁边还趴着个小怪物。老怪物把小怪物从地上叨起来,它想让小怪物来吃我。我悄悄地从怀里摸出飞龙爪,心里想,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死去。
那个小怪物摇晃着身子朝我走过来,我忙把飞龙抓朝大殿的木梁扔去。那个大怪物扔下小怪物,朝我扑过来,我抓住绳子,飞到了一个石头人身上。
石头人动了起来,那个老怪物不敢靠前,但却盯着我,死死不放。
插在墙壁上的火把突然点燃了,有一个人穿着白色衣服坐在上面,是冥王。
他冲我招招手,感觉他和平常不太一样。
我警惕地看看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笑,带着一丝妖气,好像在诱惑我。于是,我断定这不是冥王。如果是冥王,我一定感觉的到,我们之间有心灵的感应,也许,是因为我们两个互相换血的缘故。
身后有人在叫我:凤儿,别过去。是道长的声音。
我脸色不变,还是朝他走过去,我看到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一把匕首从袖子里滑到我的手里,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我刚靠近他,就感觉有东西朝我飞过来,我手里的刀子也飞出去了。
道长从后面扑了过来,拉住我躲了过去。
那个人没有想到我会识破他的诡计,匕首正好插在了他的胸口,人皮面具从脸上掉了下来,是皇后。
她惨然地笑道:我输了,你去把他带走吧!不过,我求你,要好好地对他。说完,她拔出匕首,又使劲的插到自己的胸口上,里面有一滴血流了出来,凡是怪物和僵尸复活,都是依赖胸口的那滴血的,没有了那滴血,恐怕她连鬼也做不成了,只能是魂飞魄散了。
皇后看着自己的那滴血,落到地上,融到了土里。她的身体在空气中也慢慢地消失了。
我和云离推开旁边的石门,房间里堆满了鲜花。
在蓝色水晶棺木里,冥王的两世身体静静地躺在里面,一具脸色红润,像睡着了一般,另一具却脸色苍白,冰冷异常。
我原先吞下去的那颗珠子,在我体内发出耀眼的光芒,好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我张开嘴,珠子从我口中飞了出来,漂浮在半空,在冥王的身体上面盘旋,最后,落在了冥王的身上。
冥王的两具身子,开始慢慢地重叠,最后融合成了一个人。
冥王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凤妹,是你吗?
我点了点头,扑到他的怀里。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几个高高兴兴地搀扶着冥王,面着原路返了回去。
外面的天空那么美丽,太阳照耀在我们的身上。我看看冥王,他再也不会生活在黑暗里了。
有几个人站在洞口看着我们,一个是白蛇,另外一个是我爷爷。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两个,爷爷没有死吗?他怎么在这里?我高兴地扑到爷爷的怀里。
爷爷抚摸着我的头发:凤儿终于长大了。
我惊奇地看着他:爷爷,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
爷爷哈哈大笑:当年,冥王杀死了那个凡人,因为爷爷是管理那个地方的神仙,也受到了牵连,这一世,就是来帮助你们的。
我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你这老头,太不仁义了,害我为你掉了那么多的眼泪。
今天,我就是来让你和冥王重归神界的。爷爷沉思了片刻,只可惜,那个凡人在这世的罪孽太多,已经永远不能再托生为人了。
什么?我抓住爷爷的手,他救过我和冥王,难道不可以减轻罪孽吗?
我想起那天在梦里见到他的样子,我怎么可以不管他?
冥王含笑看着我:凤妹,你放心吧!我一定想法减轻他的罪孽。]
我娇笑着,拉住冥王的手:那我也不做凤王了,这里那么多是是非非,还不如做个凡人快乐。我娇羞地低下头,我不想这世欠债,下世来还。
抬起头,白蛇哥哥在旁边看着我。虽然是凤王亏欠他的,但我还是感觉很不安心,看他那个样子,一定是归了仙界,这也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了吧。
至于那个孩子,我想我也不用担心了,白蛇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他的,爷爷看着我们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凤儿,你真的想用千年的道行,来还清那个凡人的冤孽吗?
我很真诚地点点头。
冥王在旁边抓住我的手,看着爷爷:还有我。
我看着云离和道长,没有他们的帮助,就没有我和冥王的今天,心里真的很感激他们。爷爷无奈地朝我和冥王挥动了佛尘,眼前一道金光,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2007年8月8日,在市中心的医院,传来欢呼声:是一对龙凤胎,你看他们两,还牵着手,好可爱的孩子啊。
天上传来跺叫声:错了、错了,他们两个怎么可以做兄妹,他们应该做……
旁边有个人却开心地笑了:我等了你一百世,这一世,我终于有机会在你身边了。
十分钟后,医院的另一个产室,也传来了欢呼声:我终于有儿子了,终于有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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