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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鱼眼乾坤》》 · 冉冬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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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天不让我说,现在能说,我当然要多说两句!”轻声嘀咕后,她又道:“你是那个军队的兵?”

他再次冷哼一声,然后道:“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军队!”

“你能不能把我的穴道都解了?我保证不逃!”他点了她周身很多处大穴,动作幅度大了就会短时间的全身瘫痪、疼痛不已!

“……”他没理睬她,闭上眼,开始思考他的问题。

小鱼看着他,突然伸手摸向他的脸。伸出的手刚触到他冰冷的皮肤,突然一只巨大的拳头挥了过来!小鱼只觉得肩胛一阵剧痛,倒在了地上,想起身,用力间,疼痛立刻漫开,忍不住的呻吟出声,她不解的怒道:“我只是猜你这也是易容——”话还没说完,杨爵却刷的起身,甩袖而去——可恨!怪人!

……

躺在地上揉着肩胛,好半晌才敢用力起身。天色越来越暗,耳边开始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小鱼戒慎的四处看着,每一棵树、每一株草,似乎都狰狞了起来。他们随风摇摆着,摆出一个个恐怖邪恶的姿态……小鱼顾不上肩胛的疼痛,起身没命的跑向木屋,跑了两步却突然觉得四肢一麻,动弹不得,一个跟头栽在了草丛中,倒下后,想要仰躺却也不能,后背一阵阵凉,似乎有什么在从后面逼近……小鱼越想,越觉得恐惧,眼前尽是黑色的暗影,张牙舞爪的朝她而来,闭上眼,眼泪流下,她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吼了起来……不知吼了多久,麻痒难耐的感觉退去,她试了试,竟可以动了!不敢多想,她慢慢的起身,慢慢的走向木屋,心中的恐惧迫使她一次次的回头,一次次的忍住直接冲进去的冲动,心里越发的难过,眼泪扑烁烁的流,却无法冲走她心底的惶惧——

终于走到了木屋最里面的墙角,支撑着的坚强一下泄气,她倒在墙角边,蜷住身体,抱住自己,咬着牙,眼泪无声的流……耳边传来各种奇怪渗人的独属于夜晚的声音。她闭着眼,不敢睁开,怕看见什么……

半夜,杨爵踏进木屋,沾染了一身的夜露,周身浮动着阵阵凉气,看了眼蜷缩在墙角抽泣颤抖的小身体,心里一紧,眉头深深的锁了起来。大踏步的走过去,声音不善的问:“发生什么?”伸手便去拉她。小鱼最后绷着的一根弦终于断掉。她霍地挥开他的手,看着他狠狠的一推,吼道:“滚开!你放我走!混蛋!放我走!”喊着,眼泪却奔流的更凶,模糊了双眼,再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眼神……

杨爵坐在地上看着她伤心悲愤的痛哭,肩膀一抖一抖,似乎呼吸都变得困难,皱了皱眉,声音暗沉了下来:“你干嘛?”

“我不干嘛!”怒吼,小鱼狠狠的抹去眼泪,用力过度,在脸上留下一道红痕。杨爵再次皱眉,伸手抓住了她颤抖的拳头。小鱼用力甩却甩不开,遂又负气的呜咽道:“我只想回家!”

杨爵攥着她的小拳头,沉默了好久,小鱼想忍住眼泪,却奈何控制不住……他突然伸出手,拂了拂她的发,放开她的拳头,两手捧住她的面颊,用拇指为她抹去眼泪……小鱼惊讶的抬起早已肿胀的双眼,为他突然的温柔和沉默……他却突然俯下头,轻轻的吻允去她的泪,才慢慢的离开她的脸颊,近近的深深的望着她湿润的眼眸。在小鱼仍旧木然怔愣中,那冰冷的唇蜻蜓点水的吻了下她被泪水浸湿的嘴唇……小鱼反应过来,刚要推拒反抗,他却轻轻的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头压在了胸口——宽厚温暖的胸口!小鱼想动,却突然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他的胸膛那样温暖,虽带着夜风的凉气,却那样结实,一瞬间让她产生了安全的错觉……

那胸膛微微的起伏,是他在说话:“后天,我带你回流州!”

小鱼哭的本极伤心,听到他的话,却突然惊醒,“流州?”

“恩!”他沉沉的应声。

她将脸靠在他的肩胛窝处,流州……这么说,他是歃血同盟的了……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一章 无奈,夜深沉

又是这样的一天,他带着她四处探查,搂着她骑一匹马,在三太城边的山野、村落和小城镇,四处乱逛!当然,小鱼觉得是乱逛,但杨爵却是有目的的!小鱼没心思去分析他的制敌策略和可怕的慎密计谋……她只是……脑海中不停浮现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她不明白,为什么长相超级普通的一个人、绑架她且虐待她的一个人、如此粗鲁野蛮的一个人……为什么这样一个人的一个那样轻的吻,可以让她迷乱一天?更何况……她应该恨他!讨厌他!恶心他!唾弃他!却偏偏……最后不得不叹息一声:唉……女人心,海底针……

劳累奔波一天,到了晚上才终于要回小木屋了……跟在杨爵的身后,她越走越慢,如果是和哥哥一起,她早就耍赖不走了!可是,看着前面健步如飞的家伙,她摇了摇头,除非这个世界没男人了!不然她才不要来了古代,却还找个不如哥哥帅的男人……更何况,要跟一个怪人在一起……她更喜欢沈荣!

脑子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就不免走神儿,当脚下打滑的时候,想谨慎已经来不及了——

“啊——”尖叫着,手臂挥舞,心里一空,差点昏过去……下意识的去抓所有能抓到的东西,当抓到一根树根时,她已经在莫名洞穴下的三分之一处了!手臂被山洞壁刮伤,疼的要命,妈的!她倒霉也不是这么个倒法……简直活见鬼了!

“小鱼……”洞顶传来那低沉暗哑的声音,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在……”

杨爵已经看到了小鱼,要救她必须有绳索,他看向四周,树根树杈根本不行,万一拉她到一半时断掉,她掉下去必定粉身碎骨!抽起腰带,却还是犹豫了,衣物更加不结实——下面再次传来小鱼短促的惊呼,他不待多想,抽起腰间的长刀,手握了刀刃,便将刀把递了下去,“抓住!抓紧点!”

小鱼想也不想一把紧紧的抓住刀把,两手并握,死紧死紧……

突然觉得某种液体顺着刀把流了下来,流下她的手臂、脸颊,尝在口中,腥腥的……

未及多想,只一片刻,小鱼已经被拉了上来,坐在洞口边,仍心有余悸的往远处挪了挪。这才放心。

杨爵坐在另一边喘着粗气,小鱼这才慢慢静下来,好险!刚要说话,却被杨爵的怒吼给断掉:“你走路不会小心点吗?如果没有抓住树根,你这条小命早没了!”

小鱼有些委屈,她难道是故意要掉下去的吗?举起手中的刀,她怨声道:“还你!我是你带出来的,你理应……”话说了一半,借着月光,突然看见刀刃上的鲜血……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已扔下刀,跑到了他身前,看见他汩汩流血的手心,心里一扎!阵阵难受,眼泪再次涌上……最近,她突然变得好爱哭!哪还像沈荣军中那个霹雳神武的教头……

伸出手欲去拉他的手,以查看伤势,他却一甩手,冷冷的道:“走开!”然后自己扯了块布条,便草草的缠在了手上……

“那伤……”小鱼待要说话,他却一起身,继续向小木屋走去!小鱼知趣的闭了嘴,快步的跟上,心里却酸涩异常……

……

夜,小鱼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等到杨爵睡下,她起身越过他,见他没反应,便跑向外边草地边的小溪。盛了一碗清水才再次跑回木屋,顺手还采了些她认识的药草,虽只是起一点消炎的作用,却聊胜于无!

跑到门口,她停住,然后轻悄悄的走向杨爵,坐在他身前,再次看了看他,似乎睡的蛮熟。她执起他的手,眼睛却不离他的脸,仍是没反应。这才放心的拆开了他自己包扎的衣布条!这样脏的布,不是要感染的嘛!先用溪水小心翼翼的为他清理了伤口,然后用力的把药草捏出水来,滴在伤口上……小鱼心里不免又是一紧!好深的伤口,而这道刀疤边上就是被她咬后留下的疤……然后将从自己内衬扯下的干净的布条认真的包扎在伤口上,包好后,忍不住学妈妈以前的样子,在伤口上吹了几口气,才轻轻的放下他的手,坐好嘘了口气,抬眸却对上那双幽深的瞳眸……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是被她弄醒的吗?“疼不疼?”

“……”

看他不言语,小鱼再次握起他的手,静静坐着,他看了她许久,要抽回手,小鱼却未放。只一遍遍的抚摸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他是第一个愿意为她流血的人!

杨爵再次用力,抽回了手,翻身睡下,不再理她。

小鱼坐了许久,只静静的看着他的背……终于,背对着他睡下了——

几十分钟后,小鱼正迷糊着昏昏欲睡,突然一只手爬上了自己的腰,身体一僵,感觉他停顿了下,却仍是用力的将她搂进了怀里,小鱼没有挣扎,靠着他温热的身体,再次闭上了眼。他又将她搂的紧了些,让她的背紧紧的贴进他的胸怀,然后将脸埋在了她后颈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脖颈,他将脸埋的更深……

小鱼突然感觉心里格外柔软……似乎要化作一滩温水……叹口气,她将手覆在了搂着她腰的大手上,身后的躯体振动了下,那冰冷的唇轻轻的吻了下她的脖颈……

无奈,夜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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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爵一睁眼,竟就看见一脸笑意的小鱼像小狗一样蹲在他面前,与清晨的阳光一齐射入眼眸!

她手中捧着一碗刚烧好的野鸡汤,天还未亮,小鱼就起来跑出去打野鸡、烧汤……总算在他起床前做好了!

杨爵皱了皱眉头,小鱼一紧张,忙解释道:“没毒的!很好喝!我尝过了的!”想再次尝给他看,想想又觉得会很白痴!正犹豫着如何证明,杨爵却坐了起来,没多话,接过她手中的汤碗喝了起来。抬头看向小鱼,她高兴的立刻递给她一双树杈做成的筷子。杨爵玩味的看了她一眼,接过筷子,吃了起来。小鱼心中暗道:要是我是个恶毒的女人!你恐怕就被毒死了吧!

吃完后,将碗递给她,小鱼却立刻兴高采烈的左手递过去一根鱼刺粗细的木刺,右手则递过去一块她衣服的干净的布!

杨爵不解,“什么?”

小鱼嘿嘿一笑,道:“牙签!”说着伸出左手摇了摇,“手绢!”然后又摆了摆右手。

杨爵笑了笑,心里烫贴的暖着……

小鱼于是自己盛了剩下的鸡汤喝了起来,杨爵却突然伸出手,在她的碗内扔了一颗药丸,小鱼怔怔对着碗内渐渐化开的药丸看了许久——是限制她的行动的药丸!服用后她的行动会很不方便,需要人搀扶……这是杨爵第一次给她吃时说的。本来和乐的气氛一下子又冷了起来……小鱼心中不舒服,但却未语一言,仍很高兴的喝掉了碗内的鸡汤,连鸡肉也一起啃掉了……

杨爵心里泛起愧疚的泡泡,却仍是铁了心的道:“你在这等我!我去买两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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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杨爵渐行渐远的背影,小鱼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药对她从没起过作用!她只是顺着他的说法装虚弱。现在不走……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吧!早上一直在想,她已经做了决定……其实,根本不是决定不决定的问题!她怎么可能去选择其他?再次看了眼杨爵远去的身形,小鱼扭头跑向三太的方向……也许他回来发现她不在,会大怒吧?可是……再见了!

……

终于,三太城门就在眼前,她气喘吁吁的停下一直狂奔的双足,心中暗叹,短短的几日,却仿似一生那么长……三太,我回来了……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二章 人归,心未归

走向沈府的后门,已是疲惫不堪。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冉……教头?”声音带着怀疑和不确定。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了!‘同床共枕’了那么长时间……姚传访!

回头,脸上尽量挂起温柔随和神采奕奕的笑容……但看姚传访的表情,她似乎还伪装的不够成功!毕竟跑了这么远的路,狼狈的程度估计不是一个笑容就能掩饰的吧!

“你——你——”他突然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太久没见,所以甚是思念,导致如此激动?小鱼倒有些感动!但紧接着姚传访的下一句话一出口,连小鱼也愣了一下,他瞠大眼,颤颤巍巍的吼:“你是……你是女的?”

……

她忘记了!算了……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恢复女孩的身份,倒也不是坏事!大不了教头将军通通不干了!妈的,她历经这一切后,搞的精神都不充足了!“回府!”冷冷的说罢,又想起还有很多人在寻她,于是继续道:“去把找我的人都叫回来!”

姚传访仍沉浸在知她是女人的震惊中,她的安全返回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震撼了!他竟然和一个美女挨着睡了那么久却全然不知……总军督教头、将军……‘他’竟然是女的?!

小鱼看着一个威武的大男人当街发呆,实在难看。转身走掉,继续向目的地进发!她继续一把椅子……当然,床也可以!

待进沈府,所有人看她都愣住,竟没有阻拦或是去报信的!小鱼看着大家的愣样儿实在开心!她能让这么多人傻掉呆掉,这也是一般人达不到的本事啊!

本想回房洗洗涮涮,但是想到沈荣,不免想给她一个惊吓!嘿嘿……想着,便改道朝琼宇苑走去,主卧室却没有沈荣的影子,这会儿,他的眼睛应该已经养好了的!那么固然不会老实的呆在室内,去哪了呢?总不可能也出去找她啊……小鱼边思考着,边往回走,边懊恼遗憾!不能吓一吓沈大元帅了!好可惜!

路过琼宇苑的人工湖,突然一袭白衣映入眼帘……是他!本以为自己会激动的大喊大叫然后冲过去投进他的怀抱——本来,对这个重聚,她的确是这样设计的。可,恼人的是,此刻那袭白衣却让她想起了这几天一直困扰着自己的一袭黑衣——杨爵的身形要更加高大挺拔……而沈荣,他是尔雅的,是飘逸的,却绝不似军人那般健壮!

当那白色的飘逸身形慢慢扭转,小鱼紧张的向前走了两步,他们好像有好多年没见了……

望进那双惊诧的清澈双眸,小鱼由心的发出了一抹笑。本欲走过去的,眼前一晃,那身影却已到了面前,“是你!”那双因伤茫然的眸子,此刻变得那般灿亮!沈荣眼神中不掩激动,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一辈子的都看掉。小鱼倒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奔波了几天,都脏死了,嘿嘿……是不是特别的狼狈啊?”

沈荣却伸出手抚上她的面容,小鱼抗拒的躲了下……心中升起奇怪的排斥,她竟不习惯光滑的手掌的抚触了!杨爵的手心,也是坑洼粗糙的……看着沈荣的表情,小鱼克制住心中的躲闪欲望,微微笑着任他拍了拍她的面颊,他突然用一种因激动而颤抖沙哑的声音道:“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机会看你一眼了……”

眼眶突然热了起来,心里一酸,她终于扑进了沈荣的怀里!他这么关心她!好感动……5555555……她要嫁给他!为他做牛做马、赴汤蹈火、生儿育女、死而后已、鞠躬尽瘁……

沈荣楼主她颤抖的娇躯,慢慢推开她,俊脸朝着她的面颊接近,轻轻的、慢慢的,眼神迷离,带着魅人的诱惑……小鱼却轻轻的躲开了,那温热的唇只刷过她的脸颊,小鱼躲进他的怀抱,心里砰砰狂跳……

她竟然躲开了……

沈荣僵了一下,却更快的恢复,他抚顺着她满是灰尘的发,“这几天,你去哪了?”

“我……”想了想,小鱼竟有些犹豫……“我被一个人劫持了!今天才自己逃了出来!”

“是什么人?我们派人去收拾掉!”他像哄孩子般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才道:“他们没有委屈你吧?”

“没……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劫了我便问一些三太城的消息。我虽没说,他们倒也没太为难我!幸亏我逃了出来,不然,也许……”

“好了,没事了,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有事!是我没保护好你!”沈荣温柔道。

这次回来,沈荣竟似变得更加热情了……小鱼心中暗念,突然皱眉——或许,是她变得冷淡了?……

“去洗洗吧,洗完好好吃一顿,然后好休息一下!”沈荣扶着她,为她抹了抹眼泪。笑容仍如暖阳般和煦……

小鱼点了点头,有些委屈的道:“我都好几天没吃一顿好饭了!”之前还黑了杨爵一顿满汉全席呢……女人的话啊,真是不能信!她尽量让自己的状态和离开前一样——一样的撒娇和耍赖——可是心里,却渐渐别扭了!

沈荣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笑容突然敛去,他深深的盯着她,小鱼像背叛了丈夫的妻子一样,心虚紧张了起来。沈荣却又幽幽的低叹:“幸亏你没事……”

心里又是一酸,她……

“去吧!”沈荣微笑着推了推她,小鱼再次看了眼沈荣的笑颜,心里打鼓,却还是转身走了。总觉得心情有点沉重,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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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中大多数人都很矛盾,他们又害怕和尊敬冉将军,但又不能接受她是个娘门儿这一事实!但是幸好冉小鱼的余威仍在,虽别扭,但很多人却不敢公然反对!更何况有‘银狼’死心塌地的做忠实亲卫队,还有沈荣和冶青义做靠山,大多数人,都不愿做出头鸟,也就跟着继续训练了。慢慢的,小鱼再次回复了铁血性格,甚至更多了丝冷漠和决绝,很多人,都看着她的男装霸气状,也都开始不自觉的忽略了她的性别。

小鱼却并没因此而开心!自从立刻杨爵回了沈府后,她几乎夜夜都会重复的做那个梅花树下的恐怖的梦,还有一双沉浸在黑暗中的深沉暗黑的烁亮锐目……所以说,她每天虐待士兵,也是有原因的!

终于把第四队的‘银狼’也定下来了,队长是个看起来很普通,但是心思却十分慎密的男人!小鱼希望她没有看错!她希望她的‘银狼’能成为天下最棒的军队!她也在为这个目标做努力!沈荣常常来阅兵,小鱼却很少再和他撒娇,不知道是那个梦,还是那被劫持的经历,她现在每每看到沈荣,总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但是理智却又不停的告诉她,沈荣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再次问过军师有关于神犬营和梅花树林的讯息,但是却仍是模糊的回答,到底,那梅花树林是哪里的?那可怕的男人,又是谁?而那女人真的是她吗?如果不是,为什么她又会做那样的梦?而杨爵又是谁?沈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东方鱼肚白,脑子里却竟转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愿起床……

这些天,她都过的浑浑噩噩,可是,最开始害怕杨爵会找来,现在终于确定,她又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了!这么长时间了,她应该是安全了……安全……呵呵,不要再想那段经历了!好好的在沈府混吧!她应该继续去勾引沈荣!也许还能做个二房!混好了,没准他会废掉大房,娶她做夫人……摇了摇头,冷笑一声……那双深沉的眸子再次浮现脑海,小鱼忍不住发飙,一咕噜坐起,大声骂道:“妈的!我是被绑架的,逃出来是天经地义!我愧疚个屎!”……起床了!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三章 歃血立威

到了训练场就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心里纳闷,王亚突然跑出来报道——

‘银狼’三队全体缺勤未到!

小鱼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连军师都麻掉了:在军队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胆大妄为的行为!

小鱼不知道该不该发火,这会儿没有发火的对象……

她火冒三丈的和总军队前几排的士兵互瞪。正当军师要劝劝‘冉将军’不要生气,大军重要,小鱼

却突然状似无事的道:“我们开始今天的项目!首先,立正!……”

军师脸色正了正,微微一笑,这教头虽是个女人,却也是个理智不可多得的女巾帼!

……

一天的训练顺利的结束,除了小鱼肚子里窝着无处发泄的火气外,一切都没什么区别!

晚上,她心情就更加烂,王亚回报说:周文带着全队人打了一天的猎,还从妓院带了几个妓女陪着!逍遥快活了一天,不亦乐乎,现在正在全城最大的妓院包场准备通宵呢!

小鱼阻止了元帅要派兵去擒的命令,“让他自己回来……不要去找他!”

晚上躺在被窝里,越想越气!但是却无奈!抓回来又怎样?还不是那样吊儿郎当!心里憋闷,睡的也不好!梦里尽是一双黑暗瞳眸和那梅花树下的诡异微笑……这些人到底都是谁?

睁着眼,重复着最近每天早晨都要做的发呆、懊恼和无奈苦闷……

小鱼起床后,王亚便来报,周文回来了!已经在训练场站好队了!

小鱼协同元帅沈荣一齐到了训练场,沈荣看了看小鱼,本欲征求一下这总军督教头的意见,小鱼却是一脸漠然的站在他身侧。两人皆面色凝重!周文站在三队之首,脸上倔强冷酷,除了‘视死如归’般的表情外没别的,至少没有愧疚和羞耻!小鱼看着他那一脸的“我就这样,你能把我怎样”状,气的恨不得上去把他捅成筛漏!强忍着怒气,沈荣却勃然大怒!

“你们这样还想上战场?看看你们自己的样子!一群惨将!”沈荣怒吼,小鱼这是第一次见他发火,心里却只觉得暗爽!但这样的训斥对于憋了一天一夜气的小鱼来说,还完全不够火爆!她站在边上从始至终的安静的听着沈荣喊话,看着‘银狼’不卑不亢的受训话……心里的气越发的大!沈荣喊到最后,周文仍是站在那里眼望着一边。沈荣把文的结束了,算是在说:我不是不讲理的!接下来就该上正戏了——罚!

小鱼看着周文的样子,心里却突然明白,无论是罚还是骂,这小子皮厚的都是不会受用的!……

在沈荣和所有人都以为小鱼从头到尾都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不会给于任何惩罚时,本默默站在一边的冉小鱼,突然转身对着周文,一把抽出他腰间那把大佩刀,在全队都还未反应过来她迅速的动作时,她已俐落挥刃,手起刀落,那纤细的手腕立刻便血流如注……

事出突然,沈荣、冶青义,连同周文和所以士兵都呆掉了,看着红色的液体慢慢的流下……直过了几秒钟,场周传来倒抽凉气和惊叹声!

身边的沈荣最先反应过来,他举步到她身前,伸手便要抓她的手臂,“你——”

小鱼却一扬臂,做了个阻止的动作,然后朝着沈荣,语调清淡却极冷的道:“这次‘银狼’严重触犯了军纪。是我管理不周!我以血为誓,‘银狼’若再犯军纪,我自废一臂!请元帅重罚!”

沈荣皱眉,无语片刻,忍耐着抱起她带她包扎就医的冲动,心里又急又气!

小鱼求救的目光投向冶青义,冶青义盯着她手腕上汩汩而流的鲜血,心里着急,最后却无奈叹息,对沈荣轻声道:“若不罚,小鱼的血便白流了!”

沈荣咬牙,狠狠的道:“全军罚跑场百圈,扣掉半月的薪饷!”

士兵们却完全不对惩罚抱怨,他们都只是盯着小鱼脸上挂着各异的表情:震惊、羞愧、恐惧……不想小鱼一肚子气仍未消!她一步上前,大声而坚决的道:“队长罪责应从重。恳请元帅罚我站军姿一日!禁食一天!”反正她也没心思吃什么饭!

“你……”沈荣看着小鱼手上兀自汩汩的留着鲜血,勃然大怒,他直指着小鱼,吼道:“你给我过来!”

在全军惊诧的目光下,小鱼霍地跪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对人下跪……“恳请元帅重罚!”

全军肃然!

周文木讷了半晌,突然上前一步,磕磕巴巴的道:“队长……队长,你包一下伤口,血……”

小鱼憋了半晌,却终是恶狠狠的回头吼道:“你闭嘴!”

周文愣住,在那里憋红了脸,长了张嘴,又道:“队长——”

边上的王亚拉了周文一下。周文这才住口。但一脸丧气,如丧考妣……

沈荣气的双手紧攥,他咬着牙,恨声道:“冉小鱼!你——”

“恳请元帅!”小鱼没等沈荣说完,大声的打断!

“好!罚!”沈荣气的死瞪着她,这是小鱼第一次看到在那张脸上出现这样暴怒的表情!本来悠然清雅的面容,不再淡定。充斥着暴虐和火气——“四个队长带队,跑步!冉教头禁食一日,军姿一天!”

小鱼沉下双目,淡淡的道:“谢元帅!”也许这些天,她一直在寻找一个方式发泄自己的烦闷和那些情绪!她需要一些东西使自己更加清醒!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自虐的方式……

沈荣话方落地,周文霍地上前,扯过一块布条,他拉住小鱼受伤的手,“队长,我——”

小鱼一把甩开……周文急道:“别!别!一动,血流的更多——冉——”周文也突然爆发了火气。他额头的青筋爆起,“你——”表情突然变得扭曲狰狞。他一把举起自己手中的刀,就要自绝。小鱼抽手便打开他的手臂,“你干嘛?”

“我周文自己做事自己当!你——我对不起你!你不包扎——我——我活的窝囊!妈的!”周文又气又懊恼!

小鱼冷笑:“你还窝囊?你活的多潇洒!”一把扯过他手中的布条,恨声道:“去跑步!”然后走向军姿罚站区,周文在后面狠狠的将刀扔在地上。气的直抓头发——

小鱼本已失血,站在大太阳底下。被太阳晒这脸色却不红润,反是更加苍白。沈荣站在一边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气呼呼的快步走到小鱼面前,小鱼当没看见。她只站着,看着全军一圈一圈的跑步,她心里稍微安慰些,受罚的虽只要三队,但整个‘银狼’却都在队长的组织下,共同受罚!这才是军人!

……

全军受罚结束,本已累的几乎直不起腰,但仍都围了过来,一个一个的竟都跪了下去,“元帅,我们愿再跑百圈,替冉队长受罚——”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荣也渐渐气白了脸,他瞪着小鱼,“冉小鱼,你非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大家?”

小鱼却上来了一股子倔脾气,身体虽已苦的不行,恨不得立刻扑到沈荣怀里痛哭。但是却仍顶着一股气,不愿服输!她只淡淡的道:“这是纪律!”她狠下心,对跪着的士兵视而不见——

太阳仍旧毒辣的晒着,它不懂得怜香惜玉,但全场跪着的男人和站在一边的冶青义、沈荣却受不得这烈日如此嚣张……

到得下午,冶青义终于受不了。看着小鱼脸色越来越差,他眉头也皱到不能再皱。走到小鱼身后,他恨声低叹:“你在寻死!”说罢,一掌已劈在小鱼后颈。力道并不重,小鱼却立刻就软倒下来。沈荣接住她倒下的身体,看了眼冶青义,横抱着小鱼,头也不回的走向琼宇苑……

……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四章 醋已成灾(1)

小鱼卧病养伤期间,包围三太的南齐军队开始蠢蠢欲动,小鱼趴在床上,建议沈荣这样等着还不如主动出击,反正他们来征我们,事实上是三太的军队有优势,至少地利这条是占了的!

沈荣当时没言语,但是事后却和冶青义、雷军师以及他的一众谋人志士讨论过——最终决定力攻!

这场战争小鱼是不能参加了!本来她还想跟着凑凑热闹的!但是自己也知道最近太虚,根本负荷不了,要爱惜自己!妈妈早说过,女人要懂得自己疼自己!奇怪的是,最近身体虚,老犯困,但是梦却做的少了!这绝对是因祸得福!

战场上常常飞来信鸽,冶青义、沈荣或者王亚都会给她传一些战事消息。而她则回一些她的见解,但她不敢写的太清楚,害怕路上鸽子会被人截走,这就麻烦了!看着沈荣、冶青义和王亚的字体,她忍不住感慨,一个人的字迹,有时候真的可以体现他的内心!多奇妙!冶青义的字轻狂潇洒,沈荣的字清逸流畅,而王亚的字则刚毅不羁……

收起信,她却又沉默了,最近很闲,除了思考前方战事外,常常想起调入莫名山洞时,递下来的那把剑,顺着剑留下的温热的鲜血……那样一个男人……每想起,心总会揪起……

……冶青义的信又到了……沈荣带着‘银狼’冲破敌军包围圈,大溃敌军。而且他们很幸运。正巧夷景城的尹龙泽又找南齐军队的麻烦,南齐被迫撤军回援!就此,包围了三太城几个月的军队终于撤离了!

他们就快“班师回朝”了!小鱼心里设想着办一场现代的晚会,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怎么,她变懒惰了……那些积极的事情,都不想做了……

身体其实已经好了,只是每天懒惰的就想在被窝里呆着。要不是她还是处女,她还真会怀疑自己是怀孕了!

靠在床上看古代的言情小说,忽略一些繁体字后,基本还能明白情节!正看得高兴,门外突然乱了起来,想看看发生什么了,还没等从床上下到地上,门已经被人给撞开,一个人就‘飞’了进来,风风火火的,声音高亢:“老大——我们赢了!他妈的南齐滚回他的老巢了!哈哈哈……”

小鱼坐在床缘,看着周文一脸的风尘,一脸的亢奋,一脸的炫耀……小鱼闪念思考的瞬间,他已经搬了把凳子,坐在了床边,仍旧大声叫嚷:“诶?老大,你不错了嘛,看脸色红扑扑的——”伸手大不敬的指着小鱼的粉面!

小鱼无奈,这家伙根本没把她当女人!哪有进女人房间不敲门的?就算敲门了也不该这样大咧咧的冲进来坐在女子床前吧……更何况这厮还拿手指着她的脸……她简直无语了!看着门口的姚传访、王亚和新立的四队长金四,大家都无语了——

“队长,周文很威风的!他还生擒了一位南齐的小将军呢……”姚传访笑嘻嘻的道,话里面既有夸奖也有调侃,小鱼倒觉得调侃更多些……

“军队都回来了吗?”小鱼看着周文听了姚传访的话后,那欠揍的准备听夸奖的表情……她本想夸夸他的,就故意憋着笑,偏偏什么都不说。周文无奈,但他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没等王亚他们回答,周文已经抢先道:“都回来了!元帅和冶将军他们带队在最后面收拾残局,可能要下午才回来!”周文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说的蛮简洁蛮全面的。

小鱼嘿嘿一笑,终于看着周文道:“你小子……走吧!我去审阅三军!”小鱼书往床上一扔。站起身,动了动筋骨。抻了抻腰和臂!啊~该觉醒了!

“走!”拍了拍周文的肩膀,小鱼朝门外走去,周文大笑着跟了上来。姚传访嘿嘿冷笑,看着周文摇了摇头,转身当先走了出去!

……

训练场上士兵们齐齐挺挺的站着,虽都是风尘仆仆的,但脸上都不免兴奋,这是第一次他们挫败南齐正规军!兴奋是难免的!小鱼看着这许多脸带傲气自信,朝气勃发刚从战场归来的军人,心里也终于来了精神头儿!热气直冲脑门。她霍地举起长剑,大声吼道:“我们的魔鬼训练得到了效果!这只是我们的一次小胜利!我们会成为中原第一正规军!以后——还有更多的胜利等着我们!你们有没有信心?”她大吼着,声嘶力竭,竟也变得极度兴奋!这就是军人的魅力吧!

只听得震天地响彻琼宇的呼声:“杀——”

小鱼脸色通红,她兴奋的看着这上万雄狮,心里无比满足,仿佛女皇临世,心里一时勇气千万雄心、亿万壮志!男人,还是这样阳刚豪气的更有魅力!!

不知是谁起的头,场中开始唱起了她曾教过的歌曲,虽歌词未必十分应景,听起来却仍是豪气干云、气势冲天,那声音有小到大,有一个人低吟清唱,到全场合唱共鸣:

“滚滚长江东逝水,

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

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遍又一遍,小鱼终也是忍不住,跟着喝唱了起来,心中激动不已!

终于大家都唱够了,小鱼不再板着脸孔,终于笑了出来!军士们也极开心,训练场上,于是又起了粗狂的笑声,小鱼的笑,便被淹没其中……

……

中午,小鱼安排,先给大家做了顿丰盛的午饭,算是庆功宴前的‘小甜点’!

吃吃喝喝过后,下午是不可能正规训练了,小鱼于是设计大家都到训练场上摔跤。士兵们自然响应,虽然他们更想回床上休息、赌博——但是他们的教头精力十足无处发泄,要找人摔来摔去,他们哪有什么立场可以拒绝的啊!于是,一下午训练场上这个热闹。有笑的,有骂的。周文倒得意,摔跤嘛,除了几个队长外,还真没有能摔过他的!那几个队长也得是碰上才会赢,他现在英武的很!

摔了一下午,大家汗流浃背,兴奋的、疲惫但是却摔的很爽的、还有那些摔出心得的……全是兴奋异常,就等着回去冲个冷水澡,妈的扯开肚子好好吃一顿晚饭了!

小鱼和‘银狼’四队的士兵摔了半天,还是没有倒下的。那士兵倒也实在,乐呵呵的,就不肯让小鱼一把,小鱼疲累了,也无法将他快速的绊倒,正要叫停,他突然趁她不注意,来了个斜插绊脚,小鱼身子一歪,眼看着就要倒了,她却一手抓住他的腰侧,脚下用力,也来了个绊子。

士兵本已得意,这会儿突缝变故,没来得及躲闪,两个人竟一起倒了下来。小鱼哈哈大笑,呼吼着:“我也不算完全输吧,哈哈……”说着一扭身,骑在了士兵的身上,按着他的衣襟,吼道:“这就是教训!你小子得意早了!疏忽导致失败——哈哈……”正笑着,却觉得气氛不对。敏感的抬眼朝边上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冶青义、雷军师、沈荣等都已站在一边。冶青义每天皱的死紧,而沈荣……那双本清澈温存的眼,正酝酿着不可预测的风暴,小鱼突然浑身不自在,感觉到自己正骑着一个男人,后背一下子就湿了,风吹过,那汗湿,冰冷无比……

打了个冷战,看着沈荣的表情,虽不是暴虐狰狞,却仍让小鱼胆战心惊!她突然觉得,沈荣的那张脸,是那样恐怖——

“把他带下去!”沈荣突然冷冷的指着小鱼身下的士兵,声音清冷仿似来自冥府!

小鱼皱着眉头,站起身,看着刚与自己摔跤的士兵被扯着带离……

当沈荣淡漠的走过来深蕴怒气的看着她时,她很自觉的跟上他霍地转身离去的背影,当她心内憋着火气和无奈的回头扫了一圈惶恐而眼带暧昧的士兵们后转身离去……她仍是沉浸在那莫名的恐惧中,心思茫然……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五章 醋已成灾(2)

小鱼坐在桌子对面,本来,沈荣是最温柔和善的,可……自从从杨爵手中逃出来,她似乎一直对沈荣有了一种莫名的躲闪。现在体味着他的怒气,心底突然很慌很慌……

沈荣一直静静的独自喝茶,不理睬她,但握着茶杯的纤长的手却微微战抖,青筋暴突……小鱼感觉的到,他在忍耐……小鱼心里很紧张,总觉得自己还是很心虚的!气氛那样沉闷,他不说话,时间越久,小鱼心里越悬着……

当那本温柔的声质突然冷漠的时候,她只觉得心里一抖,为着这改变而心痛不已!那声音淡漠却蕴含风暴的道:“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像什么?”声音的末尾越发的轻,但小鱼却知道,他越是轻声,就越是火气大的刻意压抑……似乎只要她回答的不好,那火气便会瞬间爆发燎原!

“……”她只是低头做悔过状。知道!她当然知道!霸女硬上弓嘛!不过,可不敢说!其实,他一开口,她心里就有了谱,总算不是那么慌张害怕了!

一阵沉闷的静,几乎让人窒息。小鱼却挺住了,在这几分钟的凝重气氛之后,沈荣突然忍不住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硬是将她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小鱼看着他的眼神,除了怒气,还有很多、很多……小鱼不知道是不是有受伤……那眼神,让她不忍心看,她最讨厌的,是别人的强迫,但最受不了的却是别人的感情。她可以漠视或转身就走,却总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和疼痛,人总是不被爱时强力抢夺,被爱了,却又会痛会苦……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他,会不会爱上他!但此刻,她真的想要呵护他、怜惜他!她知道,他在隐忍着情绪,等待她的解释!

“沈荣,我一时摔跤……摔过了头,没有把握好分寸!你没必要这样生气的!”

他却突然松了手,冷漠的瞪着她,“冉小鱼!你是女人!请你自重!”

小鱼霍地抬头,心中火气勃然而起。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沈荣,她从没被人说过重话!而沈荣!竟然是沈荣说了这样一句话!她突然扭过了头,硬压下要和他吵的欲望,她明白,现在和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吵架,对她没好处!她闭上眼,心里凉凉的,许久才缓过来,转回头,她静了一下,才再次对上沈荣的目光,他似乎也在探求她的情绪,她却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好了,别生气了!”本是虚伪的强迫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但说出口后,自己却相信了自己本来就是要哄他的……语气竟那样自然、那样撒娇……

鄙视自己!但却又有点得意,觉得她真是个混世虚伪的高手……苦笑!

“小鱼——”沈荣酝酿了许久,突然沉沉的道,但刚开口却就被小鱼打断,“沈荣,我会自己珍稀好自己的!”珍稀自己!——只为了自己而珍稀自己!她不想让沈荣把话说的太多……

沈荣看着她,欲言又止。

“一起吃饭吧……”他只是淡淡的道。

“好啊!”小鱼欢快的道,“我好久没为你做饭了,今天不吃大厨的了,我来做!你陪我一起,给冉大厨打下手吧!恩?嘿嘿……”

沈荣无奈的盯了她半晌,本一肚子的火气,却再无法发在她身上了!这丫头!

小鱼为了拨他一笑,做了自认为最丰盛的菜中的三道:满汉全席中的御菜三品: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她最爱吃的是宫保野兔,说是给沈荣做,自己却吃了多半盘子,沈荣一直微笑着看她吃,她心里高兴,沈荣又恢复了温柔的一面了!之前的一切烟消云散,小鱼话匣子打开,一会儿讲笑话,一会儿说兵法,一会儿问他们如何打的这场战的,开心的看着沈荣似水的眼眸,觉得一切又回来了!有时候,也是需要吵架的啊!她越来越意识到,偶尔吵架,总比心里揣着不满却硬憋着不说要强的多!现在发泄过了,一切过去,天也晴了!开心!

吃过饭,还剩了很多菜,她看着这几道御宴,不忍心放掉,干脆装上,带过去给‘银狼’开开荤!(不要误会啊,可不是剩饭,都在锅里,没盛出来的!)

沈荣看着她欢快的离去,想着今天的事……应该做点什么了!

欢快的回到军营,拎着食盒直接走向‘银狼’军营。心情一扫阴霾,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三三两两的摔跤或聊天比试的士兵看她的眼神有什么奇怪。只是在走的时候,风吹出食盒内的香味时,脸上会不自觉带上微笑,士兵们毕恭毕敬的朝他行礼,她也只是点头而过……

进了王亚的军帐,奇怪的是,不用她找,四个队的队长竟都在!似乎在谈什么,表情凝重……

“你们都在?正好!看看队长给你们带什么了!”小鱼说着就坐到了桌边,几个人立刻起身行礼,小鱼打哈哈的道:“行什么礼啊!快做!来尝尝!”

说罢,自顾自的高兴的端出几个盘子,菜都是盛好且摆放漂亮的……只是,当她充满期待的等着他们兴高采烈的争抢美味时,却突然发现——大家不对劲!尤其是周文,这个大嘴巴,怎么可能忍住不来抢吃的?早在她刚进帐的时候,就应该冲过来查看她带了什么的……

看了看周文,他却只是伸手捏其一块兔肉,而其他三人却都没动,姚传访最先说话:“愣什么,这么好的美食,不吃等什么呢?”说着,拿起一边她早准备的筷子夹了一口菜,招呼着大家都吃,小鱼这才继续高兴的道:“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快来!”

周文却只将兔肉咀嚼了两口就一下子吐在了一边的垃圾绰里,在小鱼欲拍桌子骂他前,他大骂道:“妈的,我不服!妈的俞男虎挨打,太他妈冤了!”

难道比窦娥还冤?“俞男虎是谁?什么事搞得你们四个在这哭天抢地的?”小鱼瞪着他们。

“……”

周文忍耐不住,恨声道:“妈的,你们不说,我说!”说着,他气冲冲的看着小鱼,急切的吼:“俞男虎就是和队长摔跤的,四队的!妈的,差点被打死!都没说打多少杖,打晕为止……的!谁他妈服?”

小鱼看着手中的盘子,心里咯噔一下,脑子嗡嗡作响……

“……”小鱼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她脸色一寒,顿时寒气充满斗室,其他四人人不由全都低下头,不敢直视其眼;小鱼此刻再也不是那个可爱的女生了。仿佛变成了身经百战的将军统帅环顾四人人。四人的头更低了,心中即忐忑又有些憋气……那样子,仿佛是他们犯了错误般,周文看着气氛不对,却终于没有说话,这个女队长的脾气上来时有多爆,他还是有领教的!

“带我去看他!”小鱼说着便起身先走出了帐篷,心里冰冷如入冰窖!

走向四队的营帐时,竟有人要挡……小鱼只淡淡的道:“滚开!”

金四走过来,恨恨的道:“你让开!队长来看俞男虎的!”

那人这才抱拳道歉,退了开去。小鱼直冲进帐篷,心里一下如针锥!都是因为她……

坐到俞男虎床边,他的整个背部都还在渗血……小鱼攥着拳头,心里愧疚难耐,想哭又想怒……恨不能立刻去揍那混蛋一顿!他……他刚刚还在和她笑,可却……

俞男虎却笑呵呵的道:“教头,你就别再在这儿看着我了。整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就挨一顿打,哪个男人没流过血!我这会儿这不没事了嘛!”他歪着头嘿嘿一笑。

“对不起——”

“嗨!这不折我寿嘛!我这屁股又不是你打你的!就算是你打的,也没什么。”他再次嘿嘿一笑,“就当是被娘痛打了一顿!”

小鱼伸手欲打他,伸出去的手却在看到他背上的血时,停了下来,只嗔道:“就你话多!”应该给他找些更好的药草……

“……”他突然沉默了会儿,“教头,你别怪元帅!我能理解,男人对他心爱的女人,是有占有欲的!我要是看见我心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滚在一起,我也会揍人的!”

“屁话!谁跟你滚在一起了?我是和你摔角、训练!”小鱼瞪他。

他嘿嘿一笑:“对!对!我嘴不是拙嘛!”

小鱼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道:“你好好养伤!”

“那~一定不辜负教头将军的期望!嘿嘿~”他又皮,却动作大了牵动了伤处,笑,没有挤出来……

除了他的帐篷,小鱼直冲向军营外,金四似乎知道了她要做什么,冲过来欲挡,“队长——”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六章 醋已成灾(3)

已是入夜,天上每一朵乌云,却竟也无月少星,当小鱼带着一身的杀气冲进琼宇苑的时候,每一个琼宇苑的士兵都看着天,觉得这是个杀人夜——夜黑风高!

小鱼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冲进这里,沈荣是元帅,她又能讨来什么说法呢?可是,那满脑子

都是俞男虎血淋漓的背,她只知道,她不发泄出来,会做一辈子的噩梦——血淋淋的噩梦!

进了琼宇苑,她脑海不停的闪现沈荣冷着脸,说出的那四个字:请你自重——请你自重——请你自重……

到了沈荣书房前,她知道,这时候,他一般都在这里!室内灯影中,是她熟悉的清癯身形!这一刻,再不觉得那是多么温柔、飘逸的身影,她只余一肚子的恼怒!她觉得,她被欺骗了!一切的信任仿佛被生生的撕裂,没有疼痛,只剩苦涩和血腥的冷!

小鱼没有敲门,并不是仍冲动的要大吼大叫,发泄怒火!……这会儿她已经冷凝了满腹的高热,她推开门,站在沈荣疑惑的目光中,只狠狠的盯着他,一言不发!沈荣却笑了笑,“进来吧!”

“你怎能打他?”她没有进门,只是用力的攥着门框,死盯着他的笑脸!此刻只觉得分外刺眼!

沈荣不温不火的放下手中的书,看了她片刻,摇了摇头,道:“任何人都不许碰你——”他语气淡淡的,但这淡淡的念头却具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小鱼只觉得浑身冰寒,脑中想起俞男虎的皮开肉绽,看着眼前沈荣的带着笑意的浅淡表情……那是他的军人!他自己的兵!……小鱼觉得胃内翻搅,脑中嗡嗡作响。她简直无言以对!

“…………沈荣,我不是你的专有物!我爱和谁干嘛,你都没权利限制!更没有权利阻止别人与我亲近!更遑论是因此打人!”她走进屋,靠着闭合的木门,冷冷的陈诉!平淡的语气中,其实压抑着她满腹的情绪……

沈荣收敛起笑容,“小鱼,我宠你,但你要把握尺度!”

“我没有尺度!也不明白元帅您心中的尺度是什么样子的!我必须声明一点,我既不是元帅的妻子,也不是元帅的小妾!我只是您的下属,士兵若连和教头摔跤都要挨打,未免……”她没把话说完,但沈荣自会知道她的意思!

“小鱼,如果你是在向我要名分,我立刻就可以娶你。我对你的心意,你应——”沈荣皱起眉头,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小鱼却急忙打断了他,这太荒唐了!“元帅!”她加重了语气,“……”继而摇了摇头,“别说了……”看着沈荣探究和沉闷的表情,她突然明白……

没说什么,小鱼向来的时候一样,转身就走。没想到这个谈话,竟如此快的结束了!

沈荣看着她转身,淡漠的关门而去,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半晌,手中的茶杯龟裂成片……

夜,像是更加黑、更加暗!浅浅的吹起了风丝……

小鱼看了看自己赏春苑的方向,却转开,背道而行。

在住正宅院的花园湖边假山石上,小鱼静静的看着暗沉的湖面,没有光线的照射,那湖,仿佛深的直达地底……

她摆弄着手中的石子,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这黑夜!

她终于意识到了现代人和古代人的不一样!在现代,男人要求、婚,女人才嫁;而在古代,男人娶女人,却成了对女人的恩赐。她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怨愤来见沈荣,却枉言了半天,根本说不到一个重点上!折腾了半天,哼,反成了笑话!冷静下来,元帅打士兵,就算打冤了,她又有什么立场和权利去谴责什么?尺度……哈!沈荣和她讲尺度!他原来从未平等待她!她只是他的下属、一个他看上的女人罢了!她……怎可越权去对他的行为指指点点……

原来,不过如此!呵……她倒把自己看的过高了!

月终于冒出了头,却将小鱼的身影映照的更加孤独、更加纤细……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七章 私奔

夜凉,三更已过,露水更甚,湖中泛着凉气,小鱼抖了抖,终于起身,朝赏春苑走去,行至卧房前,却见那飘逸的身影,迎风抖着衣摆,眼神锯锯的看着她……小鱼远远的望着沈荣,如此距离,却仿佛望进了他眼底、心底……

想起俞男虎对沈荣的宽容和理解,她克制不住心中那异样感觉泛滥、泛滥……

元帅,元帅!这些身份、地位使多少人自以为是又自私伤人……

许久,她仍只是盯着他,完全不准备走过去,她还不想太早的心软,不想太早的原谅!

沈荣站了许久,看着小鱼打着哆嗦却仍不愿过来。虽是气恼,却终是拗不过那瘦弱的身影,转身,他从后院拐过,消失在赏春苑后……

小鱼看着沈荣的影子与夜融合,心中升起一种永别的感觉,仿佛他扭头离去,便再不会看她一眼。

慢慢踱回卧室,门下台阶上却留着一张纸条,捡起,回房,坐在桌边,点起油灯,看着纸条,心,也酸涩了:

“进退春秋,情深种;喜怒哀乐,皆伤神。怒,便为你,悦,也由你!莫伤彼此,只愿相随。”

看了一遍遍,她将纸条收进枕下,看着枕头片刻,却又取出,走回桌边,将纸条放入油灯壶内,付之一炬,消为灰烬……

一下了训练场,小鱼便跑到冶青义的将军帐篷,似乎除了她有个别苑外,其他人都住军营内的帐篷……

“昨夜……”冶青义看了看小鱼,话说了一半,却还是没说出口。

“……”小鱼看了看他,以为他是在说昨晚和沈荣吵架的事,想了想,她淡淡的道:“我又不是他禁锢的宠物!”

冶青义嘿嘿一笑,这丫头的想法总是很奇怪,事实上,她完全可以不必要生气,元帅为了她而打士兵,在所有人看来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元帅爱她!至少是非常在乎她,不然,哪个男人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打人呢?可她偏偏气的很,似乎觉得这样是对她的伤害。

“你不怕元帅也打你?”小鱼仰在冶青义的床上,斜看着他。和冶青义似乎就像兄弟一样,反正她是这样男孩子的性格,也不管这样的姿势和眼神是否对一个男人来说是严峻的考验。在她看来,冶青义对她,也像对兄弟……

冶青义听了小鱼的话,仍只是靠在木椅上,懒懒的笑,似乎小鱼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完全无关紧要。小鱼看着他懒散的样子,想象着他是如何懒散的取得胜利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冶青义看着她蜷缩成团,像初见她时,莫名其妙的独自开心,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冉小鱼……一个生活习惯、言语方式、处世哲学都和别人不一样的丫头!一个时而强悍、时而可爱调皮的女孩儿!在这样的军营,到底有多少男人曾在训练时偷偷注视、又有多少男人窝在被窝中闭眼就全是她的容颜……

这两个人……小鱼来冶青义的帐篷,并没有避人,此刻,沈荣可怕也已经知道了。可他们心里虽都早算计到这一点了,却一样的完全不惧怕。既然都要玩儿命,都不怕出事,那不如来个狠的、绝的!

冶青义表情模样虽懒,心却不懒。他突然笑呵呵的建议:“我带你去南齐现在正要进攻的阳西城去玩儿吧!”

小鱼一下子从床上滚起来,盘腿坐在床边,盯了半天,兴致勃勃的道:“我们两个人背着沈荣私奔过去?”

私奔……冶青义无奈的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对!”

“那……什么时候出发?”小鱼瞠大眼,满脸满眼的都是期待!

“今夜!”……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八章 银销魂

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广袤的原野上,树木稀疏却棵棵茂盛,置身在如此绿色的环境中,任何人的心情,都不忍心再继续烦闷。

绿光中,两骑快马呼啸而来,马上,是欢悦交谈的男女,男人高大健壮,脸上的笑时而开朗时而懒散;女子则一直挂着最开怀的笑脸,口中时而呼喝时而高歌。突然,那女子一个飞纵,以危险的姿势从马上跃下,骏马嘶叫而后改狂奔而慢行,女子下了马仍欢快的翻了两个跟头,口中喊出一串银铃般的女声:“冶青义,下来下来!陪我走走,这边实在太漂亮了!”

冶青义一拉马缰,回转了马头,无奈的道:“你什么时候能安静的像个女孩子……”

“谁规定女孩子一定要安静的?”小鱼踱步到冶青义的马边,拍了拍他的马,“下来呀!我仰着头和你说话,很累的!”

冶青义哈哈大笑,一撑小鱼的肩膀,翻身下马,小鱼差点被他按的蹲在地上,回头看着他得意的笑容,哼,他是故意的!“这边还属于沈荣的领地吗?”小鱼问。

“不了,这边属于另一个乱军,不出名的,估计也坚持不到最后。”冶青义微微笑道,手松开了马缰,拍了拍马屁股,马儿便快跑了两步,然后和小鱼的骏马一同悠闲的踱步在绿色之中。

“冶青义……”小鱼突然回头贼贼的看着他,贼笑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想取沈荣而代之吗?”

冶青义一怔,似乎不敢相信小鱼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想了想,他眼神有些犹豫,看着远处的天际,他才道:“我也许会脱离沈荣,独自起兵。但不会取代沈荣,他毕竟在我最危难的时候重用了我。”

“……”小鱼看了冶青义一会儿,又突然问道:“你知道杨爵这个人吗?”

“杨爵?没有。是什么人?也听你问过军师,是很重要的?”冶青义回首看向小鱼,眼神转为研究。

“我也不知道。那……你知道哪个军队有特别厉害的神犬营吗?”来这里已经这么久了,她是个乐观而且有点大大咧咧的人,若不是和沈荣吵架,她大概希望一辈子都不要去查那梅花树下的梦,可是,现在……她想回家,这边的男人不适合她这个现代的女人!至少不适合她冉小鱼,她讨厌别人支配她,讨厌别人不尊重她,至少她的男人不能不尊重她。而那个梦,一定对她有别样的意义,她有预感!要找那梦中的人,(如果那人真的存在的话)就只有一个信息可以做线索,那就是神犬营!

“很多军队都有神犬营的,南齐有,夷景城有,还有很多小的起义军都有!你问这干嘛?想在三太也弄个神犬营?你不是怕狗吗?”冶青义更加疑惑,她经常这样问同一个问题,每次都没有结果,她却仍要继续问,仿佛要一次次的确定这些答案真的无法解答她的问题。

“我本来不怕狗,来了这里以后突然就怕了。我也在寻找我突然怕狗的原因。梅花,只有南方才有吧?南方有神犬营的军队,是谁的军队?”小鱼继续问。

“南齐在中部,那里也开梅花。而夷景城在东南沿海,那里也有梅花!事实上,南方很多小的乱军也都既有梅花开放,又有神犬营。你到底为什么找这些?”

“……”小鱼叹口气,问了一堆等于白问!算了!妈的,慢慢碰吧。想着,她又快乐了起来。自己先跑向前面。

跑了两步,她突然停住,只因眼前闪过一道熟悉的银光。她有些兴奋,像是见到了老熟人。是那种在云底山墓里咬过她一口的蛇!立刻想也不想的追过去,那可是她来了古代后,第一个和她‘亲近’的动物!

追了两步,见那银色的小蛇,身形虽小,前行的速度却极快。冶青义见小鱼弯着腰笑嘻嘻的追着什么东西,也跟了上去,“什么东西?”

小鱼没回话,看准了小蛇的位置,迅速出手便去捉。冶青义看清了那蛇后,差点没吓吐血。他出手如电,一把打掉小鱼的手,“你疯了?怎么什么都敢碰?”

小鱼怔愣,眼看着小蛇扭了几扭,消失不见了。气恼道:“你干什么?一条蛇嘛!我又不害怕!”

“一条蛇?!你知道那是什么蛇吗?没有常识,这些存在着危险可能性的东西,你最好少碰!”冶青义有些生气了。这可不是说玩玩就玩玩的简单问题!

小鱼一怔,围着他话中隐藏的可能性而心跳加速。

“这蛇叫银销魂!被它咬上一口,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他瞪她,但见到小鱼竟吓的脸色瞬间苍白,心内又有些不忍,于是他又道:“没事了,下次看见,可一定要躲着点!”

小鱼只觉得浑身像入了冰窖一样冷,“被咬后,会、会有什么症状?”

“这蛇毒性强且怪!被它咬后不会像被别的毒蛇咬那样伤口立刻泛黑,这也正是它的毒处,容易让人疏忽!过了一个小时,那人便会七窍流血,连皮肤也像出汗一样往外渗血,浑身疼痛难忍,最后血竭而亡,死后骨骼变成青紫色!我没见过中此毒的人,但据说是很痛苦的!”他摇了摇头,却见小鱼的脸色越来越差。

小鱼越听心里越冷,手不自觉的摸着左手臂……那里还留着被蛇咬的两颗圆点疤痕!冷着声她又问道:“有没有,被咬后几个月才发作的情况?”

冶青义看着她的脸色,即担心,又好笑,这丫头要么胆大如虎,要么胆小如鼠。揉了揉她的肩,“那怎么可能?毒素进入身体,立刻就会开始伤害内脏,怎么可能存着不发作。怎么,现在觉得后怕了?”

小鱼这回真的彻底麻掉了,心里乱成一团麻,也不去管身边的冶青义什么表情,坐在地上,抓着头发,脑中只是不停的回忆着云底山墓的一切。离开了那山墓那么久了,她几乎已经忘记了那里,万万想不到,那墓内发生的一切,还会影响到之后的生活!蛇……蛇,怎么她被咬了一口不仅没痛没痒,竟还活了这么久?!那她以后会不会死?手不停的抚摸着左臂上的两个小凸点,不痛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一下子成了浆糊。突然,她摸了摸肚子,一个灵光闪过——鱼!她想起了那半透明的鱼。她记起了那本百毒谱的最后一页上画的那鱼的图像和边上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剧毒、死。

那墓地的两具尸体,通道内的应该是死于蛇咬,而那洞内的百毒谱的主人恐怕就是死于吃了那山墓湖中的怪鱼。

那她又被毒蛇咬又吃了有毒的鱼,却仍活蹦乱跳到现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莫非……

该不会是见鬼的以毒攻毒吧?小鱼于是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抚着手臂上的凸点,脑子不停的转动,表情也不停变化。冶青义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真的有点发毛了……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二十九章 残香寒梅

和冶青义牵着马走在阳西城,已经是两天以后的事情了,小鱼仍是时不时的发呆自摸,冶青义也习惯了,问她怎么了,她又不答,人又没有其他不正常的举动,冶青义也只好作罢。只当她突然养成了一种不良的习惯。

“这里倒是蛮不错的!”小鱼边走边四处看,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的,这里虽照三太的大小是差远了,可是繁华程度却超过了三太,街上的人也更多,南齐下一个目标选中这里,大概就是因为这里的贸易繁华吧,三步一家店,四步一个钱庄,人来人往的好像正赶上集市一样,“这里怎么这么繁华啊?”小鱼有些纳闷,这么笑个地方竟有这么多人买东西,真是奇迹!

冶青义笑了笑,解答道:“这里虽小,但地理位置却好,四周都是城,而且这里是洼地,每年下雨,水都从四周的凸地往这里流,养分都在这边,而四周的树林又吸收水份,所以虽多水,却不至于成灾。林内就是大片大片的原野,城内的人几乎每个家庭都有很多亩地,粮食是这边的主要赚钱手段。而且,这里的城主很有点手段。种地挣钱后,却不甘于此,凭着这里来卖粮的外城人多,而开始经营小商品的买卖,慢慢的,各方面的发展都变得迅速起来。”

小鱼边听他讲,眼睛也不停止的四处瞟。冶青义说的简单,要做到把小商品等经营起来,还能维持这样繁荣安定的局面,在这个乱世,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那这个城的城主是什么人?”

“一直也没人知道这城到底属于什么人,只知道城主姓姚。很多人传的是这城其实是夷景城尹龙泽的手下在管理。”冶青义淡淡的,现在看这城,似乎完全不知道即将被攻的样子。但冶青义却并不那么看,估计在城内的某个地方,城主已经开始做充分的准备了。只是,他胆子很大!在这样关键的时刻,仍不闭城,还继续放行往来于各城的商客……

小鱼笑了笑,仔细的看着路边小店外摆放的小东西,都是精品,却并不很贵。她挑弄着上面的梳子、挂饰、手帕、香包等等在古代很流行的小物件儿[奇·书·网-整.理'提.供],心里喜欢的紧,她决定多买点回去收藏。好精致的。看样子竟每一个绣制品都像是人工制作的。这可不得了,那要多少人来做才能满足这街市的商客啊?不会供不应求吗?

神迷于这些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她不停的挑出要买的,兴高采烈。心里正无比满足,鼻间却突然涌进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小鱼对这味道竟十分敏感。只觉得浑身一震,那不是普通的梅花香,里面参杂着一种淡淡的气味,像是一种香皂味儿……

抬头努力嗅了嗅,“冶青义,你有没有闻到梅花香?”

冶青义有些纳闷,努力呼吸,却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只得摇了摇头。

“很浓的味道!你再——”心内着急,她突然回转了头颈,只见身边的人群有些骚乱,她敏感的感觉到了什么,冷汗流下,她预感到了什么即将到来……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探头探脑的朝向街道一边,小鱼心内紧张好奇,却攥着拳头不敢去看。

当他承受人们的目光却仍泰然自若的身影出现在小鱼面前时,她不免有些失望。那张脸,不是梦中的美貌!虽记忆已不甚清除,但她至少还记得,那绝对是倾城的容颜,绝对是不次于女人的面孔!可这张脸却那样平凡而木讷,不似那梦中男子的邪笑阴柔。

只是,当她看到那人身后之物时,她差点没跳起来——一只狗!竟是西藏才有的藏獒!那狗的毛发虽因天热而被精细的修剪,但那样子,小鱼不会认错!那更甚狮子的体型、狂野威武的姿态、那易怒生辉的双眼、那巨大尖锐的脚掌还有那隐在口中泛着暗白冷光的锋利牙齿!那绝对是一只品种优良善战的藏獒王!

看着那狗,她虽恐惧的寒毛俱立,神经绷紧,但眼神却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这真是一条犬中之龙!虽可怕,却英勇的令人着迷。那狗,竟比那人更加容易吸引众人的目光!小鱼却再次移目向那男子,只见他的手轻轻的放在藏獒王的脖颈处,竟能一直控制着那狗在他的手的牵制下跟着他的速度慢慢前行!那人虽生的一张普通的面容,姿态却悠然自得,步子虽慢,却稳健而轻盈。虽然大家都在看他们、议论他和他的狗,但他却完全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闲散的仿佛走在无人的天际云端。只是,小鱼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轻蔑和残邪。他根本不屑于去看街道上的这些人!

那怪异的梅花香越来越重,小鱼难受的掩着鼻子,眼神却始终不离那一人一犬。看着他们渐渐走远,可那味道和心悸却只增不减。

当那身影慢慢行远,小鱼看着那背影,越发的心寒。那背影,太过于熟悉、熟悉到她曾一度夜夜梦见!当她听见远处传来淡淡的磁性的男声传来,她几乎崩溃的喊叫出来。

只听那声音带着冰寒的冷残和笑意淡淡的道:“四龙,要乖。这些是不能吃的!只有他们犯了错误,你才能吃哦!”

小鱼脸色铁青。是他!是他!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冰寒残忍却又带着无所谓的笑意的声音!

那脸——他一定是易容过的!

她不敢擅自揣测那话的意思。但她却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四龙是那狗的名字。而要给四龙吃的——是人!犯了他所谓的错误的人!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章 倦鸟归巢

再没心情逛什么了,小鱼只想快点离开,片刻不想多呆。脸上尤带着泪痕,却扯着冶青义直要出城。冶青义心内疑惑且担忧,但看着她的样子,又不忍心探问,只等她自己解释,却又久久等不到她开口,真是急死人。

出了城,小鱼策马归行,不去管身后的冶青义。她只想快点回三太!心情的狂浪起伏,一则是因为那男子的突然出现和可怕,二来,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小鱼自己的体认!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懦弱胆小!她不能接受自己的这种懦弱。她甚至连追上去确认的胆量都没有,即使冶青义在身边,她仍怕的连动都不能。这项认知,对自己来说太残忍了。

一路上,小鱼紧紧的闭著自己本活跃的嘴,只一鼓作气的驾马狂骋。冶青义在后跟随,盯着她的背影,心中渐渐气恼,驰骋了大半天,终于,他受不了的驾马冲到小鱼马边,扯着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了下来,两人滚落马下,小鱼怒气冲冲欲起身,冶青义却压住她吼道:“你到底怎么了?”

小鱼挣开他的压制,起身,腿却一抖,栽倒在一边。看着地面,心里终于静了下来。许久,两人坐在草地上,身边只有风声陪伴……“我见到了我的噩梦!”小鱼起身走向马匹,不等冶青义继续提问,就淡然的道:“我们走吧!我想回去了,冶。”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甚至带着哀求。

冶青义坐在草地上,却一下子躺倒,淡淡的道:“你若真如此急,那便自己回去吧!”

小鱼转头看着他,恨道:“你……”她自己怎么可能回得去?只走了一次的路,又是那么远的路,怎么可能找到?

“躺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我们再走,我会尽量安排尽快到达,但你最好不要罔顾自己的身体!我可不想回了三太,你却倒下了。”他仍是倒在那里,一派悠闲的假寐了起来。

小鱼静静的松开了马缰,看了看天,没骨头一样倒在了地上,闭上眼,脑中尽是那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

身边响起冶青义的声音:“小鱼,别太压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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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太会受罚,是她和冶青义早就想到的。只是没想到,会这样快。刚到了沈府,就有人冲出来将冶青义给五花大绑,像刚来投城时一样。冶青义并没有反抗,这本来就是他该受的,他胆大包天带沈荣爱上的女人‘私奔’,不重罚那还真是怪事。

小鱼却落了个没人理的下场,也就是说,沈荣根本没派人来捉她受罚。甚至都没有召见她!她独自来到训练场,大家都在辛苦训练,正是端长枪,站军姿受晒的时候。‘银狼’看见她回来,队员的表情都兴奋了起来,却又因为在站军姿而不敢乱动,这可真为难了他们。小鱼本是忧心着冶青义的受罚和沈荣的沉默,但此刻看见‘银狼’的队员,心情却又立刻好了起来。暂代替她的教头,发现了士兵们的眼神变化,看向小鱼后,立刻跑来行礼问好,小鱼只点了点头。心想,不知道这几天他们受的训如何了。

小鱼眼神飘向王亚,那小子机灵,立刻上前一步,喊了声队长,然后开始报告这几天‘银狼’的各项情况。别的队长听了王亚的报告,也开始按顺序一个个上报。小鱼欣慰的听着,心思却早飘到冶青义那儿去了。他是将军,又是少有的人才,相信沈荣不会在这正缺人的时候对冶青义过于重罚吧?想着,心里却又不甚放心。

待全军终于汇报完毕,小鱼下达了继续训练的口令,仍让小教头看着训练,而她则走向沈荣的琼宇苑。一路上,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撒娇求情?可是走时正闹别扭,恐怕这招会显得做作!那……总不能明明是自己犯错误,却跑过去大吵大叫的吼他放人啊。沈荣恐怕会更生气。似乎根本没什么办法能去左右沈荣什么,也许人家根本就没想罚冶青义,她去添什么乱?

想着,小鱼站定,索性转身回赏春苑。

等消息吧……

不想等到晚饭,王亚仍没来报告什么。这不对啊,要是冶青义有事,按理说王亚会立刻跑来报告的……

坐不住,她干脆跑去‘银狼’营地吃完饭,王亚他们似乎正在讨论什么,端着自己拿来的碗筷,不顾他们的眼光,自己盛了饭菜。还没等坐定,周文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他急匆匆的问道:“队长,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可把元帅气了个半死!”

小鱼摇了摇头,沈荣啊沈荣,她该拿沈荣怎么办?“我和冶青义去阳西城探查军情了,南齐下一个攻击目标便是那里。”

周文叹了口气,大快朵颐起来。王亚吃了一口,想了想,道:“元帅对冶将军的处罚虽不特重,却也有失妥当。”

小鱼暗叹,她都惯出他们的猫脾气了,竟敢对元帅的命令质疑到如此程度!“元帅如何处罚冶将军的?”心内急切,她放下碗筷问道。

“关禁闭,在地下室。”姚传访冷冷的道。也许是因为上次沈荣打士兵的关系吧,现在‘银狼’对沈荣竟都有了意见。

“地下室?”怎么能这样?就算打一顿也比这个强!关地下室,那是对待战俘的方式啊!

“是啊!元帅没说关多久,但看样子是不会短了!”金四叹口气。既然金四这老是闷声不语,心思却极其细腻的家伙都如此推测了,那看样子如此这样是不会改变了……

小鱼却不能接受这样的处罚。她看着大家,知道大家都等着她表态呢。估计只要她答允,他们会立刻起来闹事吧。可是她不能这样对沈荣……

再没有吃饭的胃口,她坐到一边,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连碗也没拿,转身就走了。

许久,室内才有人发声,“你说队长会怎么做?”

“谁知道。女人、尤其是干练的女人,真是太难以琢磨了!”

“队长会更偏向元帅呢?还是更偏向冶将军呢?”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一章 各自为营

夜晚,沈荣终于出现了。小鱼一直在等他。

“……”

两人都是沉默,沈荣走进小鱼的卧室,坐在桌边,看着她,终于叹口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小鱼只是盯着他的面容,虽并未瘦,却明显憔悴了。似乎很久没有睡过安稳觉。她听着他的问题,脑子里回忆着,她想要什么?来这里以前,她想要自己不爱哥哥,可以获得感情上的自由和心安理得。终于,她离开了哥哥,开始了新生活。但此刻呢?她满意这生活吗?的确比以前更随心所欲吗?想想,她手握一个军队的训练权和出征前的管理权,而且是一个军队的将军,只要她请战,应该也可以领兵出征,做做英雄或者搞个光荣牺牲的烈士称号。而且,她被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很优秀的,在乱世中拥有相当地位的男人!可是,她真的就自由吗?真的就幸福吗?是她自己太矫情,要的太多了?可是,她真的不愿放弃自己的原则,在现代,之所以一直独身,就是她对所谓的原则太执着了吧……

“我要的,你给不了!”小鱼只是淡淡的叹息。不想去看他了,只会让她觉得对不起他。可是心里的原则却又强迫她死盯着他去和他据理力争……

沈荣拂了拂她的发,声音沉沉的,仿佛是一首催眠曲,“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元帅,我还做你的将军,只做你的将军,好不好?不要这样了,你放开我,我也放开你。这对我们都好!之前逃出去散心,是做的不对。的确是擅离职守!你罚我吧。冶青义是被我拉走的。军人需要他,我来代他受罚。”之前听说歃血同盟似乎要派军来围攻三太,那么,军队就需要冶青义,沈荣更需要冶这个好将军!

沈荣的笑脸突然退去,脸上本淡漠的表情瞬间崩溃,他恨声道:“冶青义哪里比我强?”

小鱼不可思议的瞪着他,默然无语……

心里一急,她吼道:“这和冶青义比不比你好没关系!”

沈荣不语,他只是怒气冲冲的看着她的眼睛,而他的眼神,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的。

这太可怕了!沈荣钻了牛角尖,根本不会放冶青义了!似乎,现在所有和她有关,让他生气的事情,都会在他脑中,顺着一个方向走。而那个方向,正是最让她无法解释,也无法开脱的方向!而这个误会,只会让沈荣和她互相伤害!小鱼很不愿意让这误会坚持下去,可她难道要说“我只爱你!他们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她和所有人都是朋友!至少现在,还没有出现那个可以让她安定,让她愿意躲开所有人事而只去跟随的男人。她不愿意骗沈荣,她希望他们能处成朋友。她不愿意做他的女人。他已经有老婆了,甚至也有了孩子。而且,他太霸道,也太偏激。她不愿一生受束缚,只做一个男人背后的一影。更何况还不可能是唯一的影儿!

最后,小鱼只是摇了摇头,转身背对着他,意思已经很明显,她在下逐客令了。

沈荣咬着牙,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小鱼……我不愿失去你!你有什么要求,你提给我。我可以尽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一个人的女人!”小鱼没有说话,他的怀抱总是温暖的,但此刻却无法暖热她的心。

沈荣半晌又道:“只要你开口,我也可以放掉冶青义!”

小鱼只想冷笑,什么东西,可以换取一个人的感情呢?沈荣他……古代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吗?

“很晚了,元帅回吧!”小鱼轻声道。声音虽轻,却那样冷,那样强硬。

沈荣终于松开了小鱼,他站直身子,看着她的背,纤瘦却坚强的背。明明是柔弱的女人,却又有着男人都无法及的智慧和果断决绝。她到底要什么?怎样才能驯服这样的女人?他心思凄然,却真的摸不透她,转身,他步出小鱼的卧室。回首,屋内的油灯也暗了……

夜,是凉凉的,冶青义坐在地下室内,只有头顶有一个小铁窗。

坐在月光下,他靠着后面冰冷的墙,仰头望着铁栏外的夜,竟忍不住笑了出来。挠了挠头,他又想起初见小鱼时的样子。

怀抱着一件破布,身体大半都裸露在外,却仍有闲心一直发呆,直到他将披风兜头披在她身上,她仍在迷糊,似乎在为了想什么天大的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而困扰。

等她突然清醒,又变得很不一样了,直接用他的水壶喝水,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当突然出现追兵的片刻,他以为这丫头会再次被吓傻。她却再次令他吃惊和疑惑了。她竟懂得如何退敌。明明看起来是第一次杀人,那表情和脸色都显示了她心内在打着寒颤,可她的动作却那样俐落。那双手仿佛是拿惯了屠刀一般……其实,最让他吃惊的,是她竟然会那样帮他!毫不犹豫,并不求他回报,就连再见面之后,她也从未跟他提起过,仿佛那一段她帮他杀人退敌的过去,从未发生过。

再见面,当他对上她仍美丽清澈的眼,听见她的惊呼,看见他的惊喜,他心底溢出自被南齐围剿后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满足的笑容。那时,他真的觉得欣喜。然后,她对沈荣说出了一句让他心内温暖的话:“他脸上并没有畏惧之色!看起来倒挺磊落的!”这一次他吃惊的更厉害:她竟然当上了沈荣军队的教头!一个女孩子,如何统领三军将士?哪个男人愿意被一个小姑娘收服呢?

而在训练场上,她却如河东狮吼一般发怒,一个女孩子,竟然毫不顾忌的那般打人。冲动的完全不计后果。她用自己有些胡乱的方式,当上了总军督教头,虽然那对沈荣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但那毕竟是她打的一场很漂亮的仗——她击倒了那十个比她强壮高大不止一倍的军旅大汉!

当她突然失踪被掠,心里的着急,恐怕不比沈荣差,那一刻,他意识到,那个小丫头恐怕已经在他心里了。只是,她是沈荣的女人。他抓不准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抓不准自己能不能得到回报。

当她回来,他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只是刚开始,他不知道在哪儿。直到银狼犯错,她歃血求罚,他发现,小鱼回来后,似乎没有开心的笑过,她好像一直有心事。而她为了士兵与沈荣闹翻,让他心中升起了希望。

那一夜,他一直在暗影中陪伴坐在湖边假山石上的小鱼。心里却已有了设想。也许,这就是机会了。所以,他带走了小鱼。他早算到,沈荣会发怒的。也算到了小鱼会为了他做些什么,也许是因为沈荣罚他而与沈荣决裂……他使了个小诡计,只为了自己的私欲——他想得到小鱼。

也为了试一下,在小鱼心中,他到底可以占据多少位置。虽卑鄙,却是他一定要做的。

小鱼因为他被沈荣关禁闭而禁食2天了,每天坐在凉亭,独自发呆。

‘银狼’的士兵,每天夜里都会过来向他报告府内和军队里的情况。小鱼的状况是报告的最详细的。他似乎是成功了,虽也心疼,但为了自己,他是高兴的。

“……会不会取沈荣而代之?”小鱼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冶青义回忆着自己当时的回答,淡淡的扯开了笑容。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二章 银狼逼宫(1)

清晨的日光并不刺眼,小鱼却觉得睁不开眼睛般的难受。

她快要饿死了!沈荣不会真这么狠心吧……呵呵,她还能有什么期望?

突然一阵的敲门声,她懒得去开门,只在床上用她最后的一些力气喊道:“自己进来,没锁!”

本以为是那个莽撞的周文,也只有他才会用那样的力气来敲一个女孩子的门——但进来的,却是姚传访。姚从不是莽撞的人……

小鱼一下子意识到出事情了,她一下子坐起,下意识的便问:“冶青义怎么了?”

“不是!”姚传访似乎是从训练场跑来的,气喘吁吁,“同盟军已经包围了三太!”

小鱼舒了口气,再次躺下,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冶青义出事了。战争,有什么可怕的,反正还有沈荣呢。守城总比攻城容易吧。

“同盟军在城墙外叫阵呢。”姚传访坐在一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心想,连队长都不急,他急个球。

“城后是谁在把守?”想起杨爵就是同盟军的,又想起他的小本子,小鱼立刻下意识的问道。脑子不受控制的开始回忆杨爵的样子,他的手,他的眼。他是不是也来了?

“银狼被安排在城后,但是——”姚传访一下放下茶杯,心里恼了起来,“但是军情松怠,士兵们都因为你和冶将军的事而有些颓丧。以前没有你们的时候,一直也挺好的。妈的,现在依赖你们惯了,这帮烂兵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一样,都跟掉了魂似的糊里糊涂的。连点士气也提不起来!”

“这样啊……那你快去监禁室门口等冶将军去吧!”小鱼淡淡的道,又躺回被窝,完全不顾忌身边还有个男人,反正一起睡都睡过了,还怕什么,想着,小鱼竟回头朝姚传访笑了笑,然后哀怨的道:“你先去厨房给我准备一桌丰盛的早点,我要饿死了。”

“你不是——”姚传访想着刚才她的话,大喜道:“你是说,冶将军快被放出来了?”身边没别人的时候,他一向都是叫小鱼为“你”或者直接叫名字,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不短时间,他们之间的感情,要比普通的上下级更亲近了不知多少倍。

“快去吧,我吃完了,还想去城门观战呢。”小鱼白了他一眼,这些家伙就知道在她不能吃的时候拼命来送香喷喷的美味,馋她、折磨她!而现在她要吃饭了,却又慢吞吞的饿着她!

姚传访嘿嘿一笑,转身而去。

新的战争要开始了……

仗开始三天了,敌军疯了般,不停歇的骂阵,连小鱼都怒了。她恨不得回现代,拽根儿电线,弄个喇叭,狠狠的和敌军对骂。奶奶的,不骂的你狗血喷头,你就不知道你姑奶奶的嘴皮子到底有多利索!

“就这样挨骂,不派人上阵吗?”小鱼隐忍不住,问向身边的沈荣。冶青义出来的那天,她就在军队和他说话了。生气是生气,可是别扭过后,不是还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嘛。更何况,他是沈荣啊!她还能真的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嘛。刚开始是很别扭,但几天下来,她利用自己胡搅蛮缠和乐观的功力,已经可以让双方都假装曾经的一切不快都只是幻觉了。幻觉!对,就是幻觉。

“不能在敌军士气大振的时候迎战,那对我军不利。”沈荣倒沉得住气,表情还是淡淡的,他总是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可真是一门技术活。

小鱼就做不来,她看着城门下那举着长枪,呜嗷喊叫的士兵,气的要死,恨不得把沈府最重最结实的门前石狮子扔下去,砸他个稀巴烂。看他还嘴里不干不净的嚣张。

“这也叫士气?他不过就是在下面不停骂脏话。”小鱼恨恨的,但她心里其实是有数的,他越这样骂,他身后的军队就越兴奋。看样子,这叫阵的军人也不容易。真是人才。有几个人能骂了这么久,还不骂重样儿的?!

“你猜他的嗓子能坚持多久?”沈荣面上终于有了表情,轻蔑,和跃跃欲试的兴奋。似乎那一刻,已经不远了。

……

……

两军一直僵持不下,同盟军攻不进城,三太城内的军民又出不去,也打不退敌人。仗打了几天,是越打越没意思。根本没有杨爵本子上的什么铁骑从幽冥山而下,什么放火箭攻城……

小鱼打着哈欠,看着下面的士兵还在叫阵,这回,换了个更能骂的。之前那几个,估计都回去泡胖大海喝去了。

当沈荣提出要和敌军谈判时,小鱼是一百个同意。事实上,她表现出的样子虽是很乐观的,很意气风发的,很凶悍的……但,她心里却一直在担心!她担心这只是试探部队,她害怕同盟军的大部队在后面。

能和谐结束战斗,她心里才会安生点。

如果谁认为敌军会乖乖配合,那他未免就太乐观了。

事实上,敌军提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要求。敌军的元帅答允过来谈判,但他却同时提出要三太军队派一个人过来做人质。

这也合乎常理,他们万一派了元帅来谈判,结果元帅参加的谈判成了鸿门宴。那岂不是……

沈荣同意了。但是,谁去当人质?

派个小兵去?人家肯定不同意!派个小兵假装将军?人家军队早摸清你的军队里的什么人是领帅将军,什么人是无名小卒了。想糊弄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鱼本想充当一次英雄,但是毕竟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小命儿。所以犹豫了。

最后,还是冶青义同意了去做人质。他只是凛然的说了两个字:“我去!”

谈判并不如想象的顺利,当敌军元帅同意撤军时,小鱼就知道,他肯定要说“但是”。

而那但是属实无法让她答允,他要求三太为他们上贡金银,只有这样,他们才撤军!凭什么?三太不用跟你谈判,不用给你钱,也一样能让你撤军。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大家都好。而这元帅显然不是个识抬举的主儿!妈的!他跟三太的军人开了个大玩笑。

“你要我们给银子金子,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也有要求。”小鱼冷冷的,面色认真的道。

“你们有什么要求?”那元帅一脸的傲气,对这个不停打断他的女人,早恨之入骨。

“你留下一万士兵给三太做奴隶,我们就给你们黄金白银。然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就算谈判成功。”小鱼说的极其认真,却足以气死人家将军。你要人家一万士兵,跟让人家投降有什么区别?这丫头根本是在借谈判之由,发泄那几天被骂阵之仇。

“你说什么?”果然。那元帅听了,一拍桌子,喝道:“你到底有没有诚心谈判?”

小鱼却一挑眉,“那你呢?你的诚心又有多少?”

那元帅刚要继续说点什么。一直沉默的沈荣却突然道:“把他抓起来!”

身边的士兵先是一愣,而后才明白沈荣的话,出手便将那元帅按在了桌上,那元帅显是同样诧异,根本就没抵抗。他似乎是看准了自己军队有沈荣军队的人质!

当那元帅被押下谈判室。小鱼仍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是愣愣的问了一句:“冶青义怎么办?”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三章 银狼逼宫(2)

一天一夜,沈荣没有放人,小鱼坐不住,终于跑到沈荣的琼宇苑。

这样下去,敌军会‘撕票’的!她直接冲进书房。看见沈荣劈头就问:

“你怎么想的?”小鱼站在他和军师中间,心里忐忑。冶青义这一夜在敌人手里,不会出事吧?

“杀掉敌军元帅,然后冲击敌军,一举灭敌。”沈荣的语气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疯了?那冶青义怎么办?”小鱼抓住他的衣袖,失声问。

“冲进敌军,然后救他。”沈荣淡淡的,没有去挣开她的手,却也没有改变计划的意思。

“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一旦你杀了他们的元帅,他们会立刻就杀掉冶青义。根本来不及救!”小鱼不自禁的提高了声音。

“……”沈荣却不再说话了。他只是注视着小鱼,眼眸中闪动着让人无法解读的火苗。

“元帅,外面在叫阵了,我们迎战吧!”雷军师在小鱼身后提醒道。

小鱼霍地回头,手松开沈荣,手指颤抖的指着雷军师,“你……”回头看向已向外走去的沈荣,她终于明白!他们已经决定要牺牲冶青义了。

看着沈荣绝情而去的背影。小鱼心里五味杂陈,沈荣、沈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是温柔的?还是狠毒的?

城内,涌动着几万士兵,大家都等待着开城门的那一刻。沈荣已经将敌军的元帅押在了一边,准备一开城门立刻杀掉敌军的元帅,然后趁敌军不备,杀敌军个片甲不留。小鱼知道,这是最好的制胜办法!可是,她绝不容许沈荣拿冶青义的生命换取这场战争的胜利!

来城门前,她已经和‘银狼’说明这场战争的利害关系。她虽没说出该怎么做。但最后,绝不能让沈荣杀敌军的元帅就对了,不能让城门打开……

她站在全军最前面,等待着银狼的行动。

沈荣站在全军最前,他早已是身穿军革,手握长枪,准备好要冲锋了。睨视全军,他脸上是意气风发的豪壮。突然,他举起长枪,大喝:“开城门!”

当士兵将手放在城门上,小鱼急忙大呼:“住手!”同时,一只箭羽射在了城门的巨大木栓上。

沈荣惊愕的看着小鱼和那只箭,握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突然,全军跪地,齐呼:“请元帅三思!”

请元帅三思……

三思。小鱼听了这话便摇了摇头,心道:沈荣早就百思过了。他是一心要这样做的,沈荣不是冲动的人。

沈荣看着自己的军队如此违逆他的命令,他心里的怨恨更重。死盯着银狼二队的队长姚传访,那箭,便是他射的!

全军跪拜,眼神充满着他们的期望和信任。冶青义是个得民心的将军。小鱼知道这一幕恐怕是银狼四个队长一起动员的结果,但若冶青义平时没有受到众兵将的尊敬,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为他求情。

沈荣咬着牙,突然恨声怒喝:“开城门!”那声音似突然爆发的火山,瞬间焚烧了大部分人的勇气,很多士兵在发现元帅真的发怒后,都犹豫的站了起来。而那开城门的几个士兵,也再次将手放在了城门的门栓上。他们眼中既有恐惧又有犹豫。

小鱼大惊,她急切的吼:“沈荣……不能——”可她话没说完,却突然闪过一条人影,寒光一闪。小鱼定睛:一把利刃已经架在了沈荣颈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整个队伍中,除了喘粗气的声音外,全无一点杂音。士兵们都瞠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会看见这样的一幕。城外的叫骂声不断,他们在要求放回他们的主帅。而与外面的吵闹形成冰与火的对比的城内,竟静的似乎掉根针,也可以听的见。

小鱼不忍心看沈荣那震惊暴怒的表情。她扭过头,心内气苦,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姚传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雷军师怒喝,声音颤抖着,不知是为怒气还是为诧异。

“……”沈荣却不再言语,他只是用一种仿佛出自地狱的眼神扫视着全场的每个人,而停留时间最长的,便是那背对着他的纤弱身影。没有男人能忍受背叛!

“银狼二队长恳请元帅放了敌军的主帅,换回冶将军!”姚传访尽管努力维持音调的平稳,却仍掩不住他的颤抖和亢奋。他的这一举动,不知会造下什么后果。但是,冶青义的命,是一定要换回来的!他必须让自己更加决绝,哪怕是死,今天,城内的这场仗也只能胜利!

“恳请?哼~这就是你的恳请?”沈荣冷冷的道。那声音,让小鱼不停颤抖的身子更加脆弱。她伸手揪着衣领,手背因为用力而泛白。

“若我不同意,你会怎样?”沈荣冷声问。

“同归于尽!”姚传访一字一顿的重重的道出这三个字。沈荣只有沉默。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沉默,连城门外的军队也似发现了这一颗的紧张气氛,而停止了骂阵。全军都在等待着沈荣的答复。全军都在这气氛下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登城墙!”沈荣突然淡淡的道,然后不理颈间的利刃,转身走向登城的台阶,姚传访架着刀,跟在沈荣身后。小鱼和几个队长,都跟着冲上了城墙。

沈荣在站上城墙前看了姚传访一眼。姚传访立刻将刀掩在披风下,却仍不离开沈荣的脖颈。

站上城墙,沈荣看着城下的敌军和被押在前方背着手仰望城顶的冶青义。他讨厌冶青义脸上永远不变的慵懒和自信。

“你叫你的军队立刻退兵!”沈荣冷冷的命令着身后的敌军主帅。敌军主帅却怒道:“那绝不可能!”

“你叫你的敌军留几个人押着冶青义,等你的大军撤掉后,我会再用你换回我的将军。”沈荣皱起眉头,他的耐心将告尽了。“你最好认真考虑下。”沈荣眼神突然转冷,萧杀之气泛全身。

“……”那敌军主帅本欲直接拒绝,但看着沈荣的脸色却突然犹豫了。最后若只剩几人,那这几人便有一定的危险,也许,他仍是脱不开死亡的纠缠,但总是一线希望,他不想放弃。许久,他才淡淡的道:“好!”

…………

敌军在其主帅的命令下退出了三太城墙上军将的视线,已经是下午时刻了。

沈荣这才命令换人,敌军剩下的最后几名士兵也很机灵,一换回主帅,立刻便以最快的速度回撤。

而三太城内的军将,也早已没有心思去追那几员余将了。

姚传访在看见冶青义进城门后,立刻收回了手中的长刀,折身而跪,“银狼二队队长,向元帅请罪!”

小鱼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一切造成的后果。早已失去知觉冰冷的手指甲狠狠的抠着手心。她有预感,一切的后果,都将是她所无法承受的!

但出乎大家的预料,沈荣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起吧!”便走下台阶,从上到下的打量了冶青义,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漠然:“让你受苦了!”

冶青义摇了摇头,看了看站在城墙上的姚传访,心里早已有数。他看着沈荣,懒懒的笑道:“即使为了三太牺牲,又能怎样呢。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出城做人质的时候,我也早已想到了这点。”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四章 迷情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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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小鱼躺在床上脑海中不停闪现出沈荣冷漠的目光,始终无法入睡。她总觉得是自己带领众人背叛了沈荣,作为一个军队的元帅,到底什么才是最耻辱的?他要舍弃冶青义,是他无情,但那无情却是对别人,和她冉小鱼,又有什么关系?而慢慢回忆沈荣对她做过的一切,小鱼心中就更加不安,她收留了她,重用了她,在她最孤独的时候呵护了她,他为她的失踪着急,派了他最精锐的部队寻找她,他容忍她,疼宠她。虽她不愿爱他,却也做了太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她为士兵与他吵架,她与冶青义擅自离开,让他心伤,她甚至为了冶青义而绝食与他对抗。现在,她又做出了最不能原谅的事情:她纵恿士兵威胁他。

小鱼突然起身,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衣起床冲向门口。她不想做一个太懦弱太优柔的女人!既然心内受折磨。何不就去和他谈谈,即使是被他胖揍一顿,也比在床上自己折磨自己强!对于喜欢她的男人,她实在狠不下心伤他太深。妈妈曾经说过,你现在怎样对别人,将来也会有一个人这样对你。她可不想将来受苦,然后沈荣在身后说她活该!

剩下的夜本应同样闷热温暖,但这两宿却异常的凉飕飕。真是不得了的气候,难道气温也是跟随着沈荣的心情来的?心里有点忐忑。

翻墙进了琼宇苑,她不想被士兵看见麻烦。走着小路,她直接朝他的卧室而去。在这样的夜晚,他不会睡的早的,也可怕睡不着吧!在门外,果然看见一灯如豆,心内挣扎,但小鱼毕竟是个想做就立刻要做的冲动性格,敲了敲门,等待中的几秒,她紧张的仿佛度过了一夜。门开了,沈荣穿着一袭白衣,仍是淡雅的气质,淡淡的表情,看见小鱼竟也没有半点面部变化。在这样的时刻,即使心内翻搅,他又怎能示弱的表露?

跟着沈荣进了屋,轻轻的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如犯了错误的小孩般,略显委屈的注视着沈荣的高峻身姿。他是那么俊美,小鱼不禁要想,如果,他其实仍是单身,她会不会真的就嫁给他。

“这么晚不睡,怎么还跑来?”沈荣坐在床沿,表情虽淡漠,眼神却燃烧着火焰。小鱼不知道那火焰代表什么,恨?爱?还是什么?

“睡不着!”小鱼诺诺的道。想了想,她走到沈荣身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叹了口气。沈荣也早已习惯她突然的奇怪行为。现在,他只是看着她的头顶和伸展在地上的双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爱她,还该不该爱她。她总是在他就要放弃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心里转着念头,却不愿让她知道。

不自禁的伸出手揉扶着她的发,心里的感情刺痛着自己,他很她,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但却又爱着她,恨不得立刻掠夺她的一切。

“沈荣,你怪我吗?”终于,小鱼轻问,声音中充斥着无限的幽怨。

“……”沈荣没有说话,他的手停留在她肩上,眼神如炬的注视着她的头顶。

“你恨我……”小鱼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小巧爱撒娇的女孩子。多变的,让人琢磨不透的女孩,她太任性,脾气的浮动也太大了。

“你觉得,如果我离开——”小鱼话说了一半,沈荣却突然攥住了她的肩头,不疼。却传达着一种压力。

“我不会让你离开。你终究要属于我!”沈荣的声音突然变得霸道。

小鱼暗暗摇头,这家伙又露出本性了!

“你别钻牛角尖!你是因为得不到,才觉得我好。等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我,你就会厌倦了。再回忆起我对你做的这些,你又会恨起我来。”小鱼抬眼看他,却又立刻闪开。

“我不是青涩的少年,自己想要什么,只有自己最清除!”沈荣的声音变冷,在这样的敏感的话题间,他总是特别霸道和执着。

“在到城门聚集前,我和银狼说了冶青义的事情。然后才会有姚传访的行为。”她淡淡的叙述,相信沈荣早就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只是,小鱼想自己向他坦诚。

“你爱冶青义吗?”沈荣再次问出。

“不!”小鱼说的很肯定。这样的回答,也必是沈荣乐于听到的。她和冶青义,从来就是朋友而已。

“如果,今天在敌营的是我,你会这样救我吗?”沈荣突然问,这个问题似乎才是他真正要问的。

“会的!我不会让你死而不救你。”小鱼说道。没有犹豫和欺骗,这是事实。冶青义、沈荣、甚至是军队内的士兵,她也一样会救的,这无关男女之情,只是一种道义,一种友情罢了。

小鱼突然觉得双腋下一紧,等她明白过来,身子已被沈荣拉着腋下提起在床上。她下意识的反抗着要起身,沈荣却一下将它压在身下,“沈……”沈荣的唇已吻了上来,那吻的滋味,再不是温柔,虽仍缠绵,却更霸道强悍。小鱼努力去推他,却被擒住双手按在头顶,妈的,他们男人就喜欢来这招!“恩……”想发出声音,他却更加狠狠的吻着她娇嫩的唇。小鱼踢蹬着双腿也被他的缠住,心里终于有了害怕,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信任他了。她害怕,害怕他会强要了她!他轻轻啃咬着她的唇她的舌,紧闭着眼睛,眉头是深深的皱着的。

小鱼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感觉到他身体的火热,心里更加紧张和恐慌。沈荣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撞击着她柔弱的胸腔,她突然有些害怕,不敢再多挣扎,怕那摩擦更激起他的欲望。她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沈荣却突然停止了亲吻,他挺起上半身,凝视着仰躺在自己身下的女人,一双灵动的眸子含着畏惧,脸色粉红娇嫩,而那双性感的唇正微微的张着,似乎在疑惑的朝他问问题。沈荣伸出另一支手,轻抚着她的脖颈,小鱼只觉得如触电般颤抖起来,身上被他触摸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热泛红。沈荣突然低哑着声音道:“你是我的。做我的女人……”声音沙沙的带着魔性在挑逗着小鱼的神经。

小鱼却用力不停的摇起了头,不!不能!

沈荣皱起眉头,他突然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再次俯下身,眼睛几乎对着她的眼,深情却又燃着火气。他恨自己的无助,他想得到她,想看见她点头,想让这个倔强的丫头服从。想让她在他面前只有微笑,只有俏皮,而没有那么多的拒绝和夹阂。他轻轻的吻着她的眉,吻着她的眼,小鱼只颤抖着僵硬在他身下。

当他吻上她的耳垂,小鱼真的迷茫了,尽管心内的理智告诉她挣扎,反抗,但感官上却那样舒服。他的手抚摸着小鱼敞开的衣襟内的肌肤,反复的揉握着她滑腻的肩头……

小鱼只觉得呼吸加速,胸脯快速的起伏起来,脸烧的仿佛可以煎荷包蛋。

沈荣的吻顺着她的耳滑向她的颈项,小鱼不自禁的仰起头,沈荣轻轻的吻了下她尖而翘的小下巴,慢慢的向下,小鱼听见自己喉间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那声音也挑起了她自己的热情……

沈荣的手突然窝在小鱼柔软的高耸上,只迟疑了片刻,便开始温柔的揉捏。

“恩……”小鱼不自禁的呻吟。

霍地,沈荣一把将她的上衣扯开,小鱼因欲望和激情而泛着粉红色泽的乳房便挺立在了沈荣的眼前。他的眼神混沌起来,眼底酝酿着深沉的欲望,小鱼紧张的呼吸,却使双乳晃动,更加在感官上刺激了沈荣。他的手爱恋的抚触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小白兔,慢慢的低下头……

小鱼初次这般赤裸的体认激情,心内即害怕,又有些好奇。紧张的神经都快崩溃了。

当沈荣的唇碰上她挺立的粉色乳尖,她突然弓起身子,竟是迎上了他的唇……

空气渐渐开始发烫……

本弥漫着迤逦风光,散发着暧昧雾气的气氛,在沈荣的手再次直接握上她的高耸的那一刻瞬间崩溃,小鱼霍地推开本已沉醉的沈荣,在他以为她已经臣服的时刻……

她拉着衣襟,来不及整理衣服,便冲出了沈荣的卧房,夜风吹起了她一身的疙瘩……她慌张的跳过高墙,直冲回赏春苑。当反手用力的推上自己卧室的门,她才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当沈荣的手握在她的高耸,没有抚摸、没有揉捏,只是那样握着时,她脑子里如电般闪过被杨爵掠走的那个夜,沈荣的握法和杨爵……感觉几乎重叠……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五章 送君征

冶青义竟然要离开了!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早晨,小鱼几乎无法接受,明明已经回来了……也许经过那样的事就真的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共事了吧。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乱世的枭雄,而这样两个作头目的材料挤在一个军营,一旦其中一个显露出无法容纳另一个时,他们还能如何相处呢?毕竟这里是乱世,不是友谊第一的和平年代。

茫茫云底,总能让冶青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一早,冶青义便请求带兵出征,沈荣很高兴的答应了,沈荣让他带兵五千,冶青义却摇了摇头拒绝了。最让人吃惊的,是他只挑选了30人便要请征。小鱼再次迷惑了,朱元璋的影子再次出现在她脑海中,朱元璋曾经请兵20出征,然后建立了自己的第一支精锐部队……

小鱼一直只是在一边旁观着他们的辞别,看着沈荣为冶青义敬酒道别,士兵们的不舍和银狼的别情依依,男人们婆婆妈妈惜惜作势的时刻,小鱼却一直游离在自己的状态中,难以自拔,她再次分不清这世界的真假,分不清这人……她突然没有了真实感,心里虚虚的没个底儿。

冶青义要走了,他大概不愿再看着沈荣如此情深意重的言语和表情吧……小鱼怔怔的看着冶青义朝着这个方向看来,却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她该有的反应。

沈荣却突然看向小鱼道:“冉将军,你不如代表银狼,送冶将军一程吧!”

小鱼不敢置信的看向沈荣,那个善妒、偏执的沈荣竟然让她送冶青义?让她冉小鱼?她不禁怀疑,冉小鱼真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别的某个男人?

小鱼不可思议的同时,却也懂得不要放过机会的道理,她点了点头,走向冶青义,他竟真的要离开了。相聚总是短暂的。

冶青义挑选的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天高云淡。没有浩浩荡荡的队伍,加上小鱼,也才只有三十二人。小鱼和冶青义并肩而行,肚子里似乎有很多话,却没一个能冒出来打破此刻的尴尬气氛……

“小鱼……”冶青义转头看了眼低着头只顾走路的小鱼,平时那么多话活泼,此刻却这样沉默,可也是因为即将分离的不舍吗?“跟我走吧!”

小鱼吃惊的抬头,看着冶青义,两个人于是都停了下来,而那三十个冶青义挑选的精兵则很自觉的先行,留下两人对望。一个邀请,一个挣扎。

最后,小鱼再次低下头,伴随着这个动作的,还有摇头。

冶青义叹了口气,并没有多做劝说,似乎他早猜到了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留在沈荣身边会幸福吗?”

小鱼仍是低首前行,仿佛她不是送人的,而是被送的那一个。留在沈荣身边会幸福吗?她可不知道,她也没准备让沈荣为她带来幸福。只是,她舍不得银狼,舍不得三太城,那里,总还有些东西,让她留恋。

“冶青义,你要保重,宁可失败,也要保护自己!你的三十人——”小鱼欲言又止,她真是穷操心,冶青义怎么会真的只带三十人就去打仗呢?肯定还要征兵的嘛!唉……到了离别的时候,她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

“你照顾好你自己才是真的,看你这种火爆脾气,真怕你冲动劲儿上来,又做自己伤害自己的事情。”冶青义揉了揉她的发,这一别,要等多久才能再见呢?相聚竟然这般短暂,他们似乎总是无法相聚太久的。

“冶,我……”说着竟难受起来,万一,战争之后,他出了意外……不要想。

“没事,我出去跑两圈还是要回来的。毕竟我并不是与沈荣决裂,只是请兵出征。”

“什么啊。请兵出征,连出征的目标都没有,不就是变相的决裂嘛。”小鱼叹口气,每次,无论她是和沈荣吵架或者是和银狼生气,最后,总有一个人是一直陪伴她支持她的,可现在这个人要走了。

“……”冶青义看了看前面已行远的三十精兵,已不知是第几次叹气,“回吧,不能一直送的,太远了……”

小鱼停住,看着这个曾经在幽冥古庙救过她,多次帮助她、照顾她、宠她的男人,心里叹息。回去,就只能靠自己了。那个像朋友一样的存在已经要离开了。“冶!”她喊了他一声,这家伙,也不等她告别,自己就先走了!

松开手中的马缰,她走到冶青义身边,在他回身的刹那,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了他怀里,“常给我来信,不要断了联系啊!我会让银狼给你捎我的消息。记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冶青义僵硬的举着双手,半晌,才扶上小鱼的背,拍了拍道:“放心吧!”这丫头,总是怀疑他的能力。唉……是啊,最后一战,他总还是没算计过沈荣的。

站直身子,小鱼朝他笑了笑,“等你的报捷书!”

冶青义爽朗的笑了起来,再次变得懒洋洋了,他挑了挑眉毛,“快回去吧!不然,我可要把你掠走当压寨夫人了!”

“嘿嘿……”小鱼嘿嘿一笑,转身上马,便往回驶去,马奔了几步,小鱼却再次回首,冶青义已是快马加鞭的追向他的小军队。

勒转马头,她停在原地,看着冶青义越来越远的背影,那一人一马,终于与那三十骑相会,慢慢消失在天际,跨山而去……

天色也不早了,小鱼这才转了马头,再回首,确定真的再也看不到冶青义了,才双腿一夹,驰骋归去。

正行,前方却有一骑扬沙卷尘而来,小鱼心里突然升起不详的预感,那预感正如沈荣让她送冶青义时一样,怪异的感觉席上心头。当那驰骋的快马近前,小鱼的心更绷紧了。是金四!

“队长!快——快回吧!——出、出事了!”那声音带着急喘,即是因狂速的驰骋也是因为急迫……

小鱼立刻打马快速的与金四赶路回三太,一路上,金四惶急的讲诉着……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六章 血溅银狼

当那个下午,小鱼离开沈府去送冶青义,沈荣便开始了他早预计好的事情。

站在训练场,他第一次凛然而立,一身的戾气,那个本温柔的人,此刻,却更像是一个已磨好刀的屠夫。

“王亚!”沈荣冷冷的道,声音并不高,却能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是!”王亚出列后,直视着沈荣。

“一个士兵,最应该做到的是什么?”沈荣冷冷的问。

“尽忠!报效元帅!”王亚声音俐落而肯定。

“什么是忠?”

“服从,尊重!”王亚一边回答,一边猜想着,沈荣问这些问题,到底有什么用意。

“服从谁?尊重谁?”沈荣问的轻率,却又似乎带着什么话外之音……

“元帅!”王亚答的仍很肯定……

沈荣突然哼哼冷笑,“银狼二队队长以刃逼将,可是尽忠?”

王亚心里一凛,终于明白元帅的意思了,他盯着沈荣,口中却再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不忠不义,该当何罪?”沈荣却逼的紧了,他眼神锐利如刀锋,削在王亚眼角眉梢……

王亚惊呼:“元帅——”

沈荣身后的雷军师却突然插话吼道:“以下犯上违逆军令,造乱暴动——斩立决!”

雷军师的话落,只惊得全军瞠目。

银狼亦惊。奈何冉队长不在,他们都犹豫了起来。就在大家都暗自在心中盘算时,沈荣突然继续喝道:“刑部将军,捉姚传访,立斩!”

全军肃立,银狼四个队长各个浑身颤抖,双目大瞠,死死盯着刑部军官士兵。场内气氛凝结冷滞,让人不寒而栗。

刑部一队立刻跑向银狼二队队长姚传访。整个军队只听着刑部士兵的脚步声,沉重、沉重!那声音仿佛魔音穿耳,让每个人只觉得耳内震动,生疼。声音似乎越来越重。一步步,像是都深踏在人们心上。

就在刑部士兵行至姚传访身前,欲伸手相擒时,电光火石间,唰地从两侧险险劈下两柄钢刀。

“我看谁敢动手!”周文火气冲天的大吼。目光却充满仇恨与腾腾杀气的逼视着沈荣。

沈荣不怒反笑,咬着牙冷冷的说:“我今天偏要杀给你看!”之后怒喝:“捉起来,谁敢阻拦,一样杀、无、赦!”

当刑部的壮胆后大步向前时,王亚也朝前一步。周文的刀亦没有抽回,“妈的,老子今天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动姚二一根毫毛!”说着,就要动手。刑部士兵立刻后退几步,惊惧于周文的莽撞不羁和那把沉重的闪着冷光的大刀。而周文和王亚身上的杀气,更让人退缩。

再看银狼四队,早没了队长金四的影子……

瞬时间,刑部全队加上先锋一队都冲向了银狼队列前。银狼士兵霍地冲出队列,将姚传访围在了中间。而这一幕的主角,却自始至终未言一句,只见姚传访冷冷的站在队中,目光穿过士兵,直直的注视着沈荣。这一刻,姚传访才深刻的意识到,他们的元帅,并不是一个心中能容人纳谏的豁达之人。他早该想到,逼宫事件怎么可能那般轻松的就结束了?!

银狼队中每一个士兵都亮出了兵器。在冉小鱼的硬性灌输和几次战争中四个队长的引导下,银狼的士兵早将“银狼为一体”这一观念根深蒂固于他们作为军人的思想中,在这场保护二队长的战争里,任何人都是不会丝毫退缩的。哪怕付出生命。

这一刻,箭已上弦,弦已绷紧。只等两方哪一个拨动第一根弦,一场残酷的内战便会爆发。两方蓄势待发,一切迫在眉睫。

姚传访却突然淡淡的笑开。沈荣不是一个顾全大局的元帅……轻笑专为冷笑。冉队长……但愿你能看清局势……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将碰撞的刀锋时,姚传访却已漠然的抽出了那把跟随他已久,只砍过敌人的脖子、沾过敌人的鲜血的长刀。他的声音冷冷的穿过每一位士兵的身体,荡在他们心中,也让沈荣更加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死,可以整治军纪,使军队取得胜利,使三太子民平安富足。那,倒死而无憾了!”姚传访的声音那样轻描淡写,却振痛了每一位为了家人为了三太,而来参军并曾流血奋战于战场上的士兵的心。

所有的银狼士兵瞬间回首,眼中尽是痛与惊骇。

姚传访淡淡的摇了摇头,他不能让银狼为了保护他而受到损害,更不能让三太军因他而起内哄。他心中有怨气,却又无可奈何……他以为自己会游戈于战场,戎马一生,却没想到自己没死于沙场,而竟死在了自己的军营中。

“我你妈的,姚二你别犯傻!”周文霍地推开挡路的士兵,从军队前排冲向姚传访。看着姚传访手中的刀抽起,他双眼暴突,青筋暴起,如发狂般猛扑向姚传访。却仍是晚了……那刀,已没入姚传访肚腹。

“啊——”周文如受到重创的野兽,嘶声怒吼。站在姚传访身前时,却只能看着从他体内汩汩而出的鲜血,手足无措。姚传访朝他安抚的笑了笑,伸手扶住这个莽撞的傻兄弟的肩膀,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残破身体。

王亚冲到跟前时,姚已屈身而倒。周文想尽力拖住他的身体,却只能无助的绊住姚传访倒下的速度。王亚双眼血红,他伸出双手企图堵住姚传访肚子上的血洞,却徒染了一身一手的鲜血。

姚传访看着周文和王亚的反应,却笑了出来,“保护银狼,保护冉——若三太——”姚传访边说着,边顺着他的嘴角不停往外淌血……他想再张口,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了,生命的光华渐渐褪尽。他的世界变得灰暗朦胧,连痛感也消失……

“姚二——”王亚狂吼,那悲凄的嚎叫撕破晴空,也撕裂了银狼士兵的心。连其他队的士兵都不自禁从胸口涌起一股血腥、一股心酸……

“将姚传访的尸体送去城门悬暴!”沈荣心中狂怒,看着银狼的做派则更加气恼,他朝着刑部士兵怒喝。那冰冷的声音在士兵们听来,竟像是来自地域的冥冥之音。

银狼士兵本沉浸在姚二队长身亡的悲愤中,听到沈荣的话,只觉浑身如入冰窖般的寒冷。他们慢慢回首瞪向沈荣,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与一种绝望,除了怀抱着姚二的王亚,所有人都站起身,手指用力的捏握着兵器,指关节泛白。周文紧咬着牙关,腮部和太阳穴处都高高鼓起。他踏着步,步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步步逼近的姿势,正如来自地狱的死神,此刻,他已抱定了死亡的决心。而他的‘鬼兵’也早已做好了敢死、拼命的准备。

当他走到队前,手中握着刀,不发一言的盯视着刑部每一个士兵时,那些士兵们不禁都犹豫和退却了。面对着这样一支不怕死的队伍,没有人会仍旧面不改色!

银狼士兵们的视线突然一转,本盯着刑部和沈荣的血红双眸瞬间转向训练场的门口,本愤怒仇恨的双眼,转为悲凄伤痛。在那里,站着的是精神几乎崩溃的小鱼,和引她急归的金四……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七章 埋葬

天色早已经暗下来了。小鱼站在门口,竟死了般的一动不动,直到十分钟过去了,周文突然大吼:“队长——”那本洪亮高亢的声音早已没了豪气,里面,只剩令人心酸的沙哑和悲痛欲绝。

“队长——”银狼竟都跟着哀号,像是哀悼,更像是无助的求援。可是,她该怎么办?姚传访……

小鱼双眼直视着人群中王亚怀里的尸体,那具尸体在几个时辰前还是鲜活的,姚传访……那个她总是在心里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来调侃的姚二……生命,是何其脆弱……

她举步维艰,走到银狼队伍前,她看着前面不远处地上的两人,已是阴阳两隔……在也不可能聊天……

“沈荣……他待你我有知遇供养之恩。今日……退了吧。”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周文皱起眉头,却终是收起了大刀,却仍是站在刑部士兵面前,铁塔一般伫立着,阻去他们的路。

小鱼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云端。那个本来会笑、会闹、会发脾气的男人……那个一起在军帐住时,会和她兴致勃勃赛马,与她抢伙食挤床位的男人……那个战场上英勇拼命、忠主护卒,在她面前却常常无赖挑剔睿智开朗的男人……死亡,原来距离她是如此之近。

终于走到姚传访身边,她看了看王亚,心里痛到麻木,竟不敢去看姚传访的脸。

“队长——”王亚大张着口,似乎在忍耐着一腔的情绪,脸上的表情早已扭曲。

小鱼没有说话,她蹲下身,手指拂上了姚传访已冰冷的脸颊,上面是一道道血痕。那血痕上,是王亚的指纹,他曾那样用力的拉扯姚传访,弄得一身鲜血,却也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小鱼一根根的掰开王亚抓在姚传访肩头由于用力过猛,而麻木僵硬的手指。她眼神不离姚传访的面容,掰开王亚手指后,不自觉的伸指在他的嘴角挑起了一抹笑容,而这一抹笑容,没了往日的神采和亲和力,和着那满面的血污,显得无比诡异……

终于忍不住,小鱼霍地铺在姚传访身上,哇哇的哭了起来,那声音里再不见往日的威风,只剩作为女人的脆弱和悲痛。她伏在那具已僵硬冰冷的身体上,咬破嘴唇,所有士兵都再不忍心去看小鱼的狼狈,他们仰起头,望向那无际的天空……

天,黑了下来,夕阳已大半没入地平线……

小鱼的声音终于哑的再不能连成串,她突然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奋力抱着姚传访的尸身,艰难的起身。她咬着牙,拖抬着他的身体朝着训练场的门口走去。

“刑部——”沈荣的声音刚出口,小鱼仿佛突然爆发般,停住步子,朝着沈荣大吼道:“你若要再碰他的身体,除非我死了——”竭斯底里。

“除非我们都死了——”银狼跟着小鱼悲愤异常的吼道。

这时,雷军师突然沉声道:“元帅,银狼二队队长虽错,却不致暴尸。更何况,他也已经死了。求您饶他暴尸之刑。”

沈荣不再言语,眼神却更加复杂难测……

小鱼冷笑一声,她明白,雷军师这是给沈荣台阶下——沈荣不舍的杀她!哼……

不去理会沈荣,她仍旧艰难的拖着姚传访的身体,跌跌撞撞的前行。

“队长——”金四,不忍看小鱼如此,上前欲接过姚传访尸身,小鱼却淡淡的摇了摇头。而周文则双眼失神的跟在军队最后。

直拖出沈府后门,直上城后的森林野地……小鱼已是跛了脚。

寻到一处空地,小鱼终于停下,轻轻的将姚传访放平在一边,她走向空地,蹲下身,竟伸手去扒土掘坟。

身后的士兵本是阳刚硬汉,此刻却忍不住流下了泪……

没人来阻止小鱼,大家都蹲下身徒手掘坟,前一排的士兵手指尽破,鲜血染红了泥土,当他无法再掘,后面的士兵便走过来,继续掘坟。他们仿佛在举行着什么诡异的仪式,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大的声响,默不做声的,掘着、挖着……

小鱼手指早已鲜血淋淋,她被王亚拖出了小圈子,拉做在一旁,呆呆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王亚蹲下身,撕下衣摆,取了水,静静的低着头为她擦去手上和着鲜血的污泥……

许久……小鱼突然道:“我……不能再为沈荣做事了。”王亚为小鱼擦净了手指,抬起头,看着她。

“银狼该离开了……”小鱼双眼无神的看着掘坟的众人,“给我三年,我会为大家寻一明君。你们去东南海上,寻一岛屿,安稳的过一段养兵蓄锐的生活吧。我会去找你们。”说着,她的眼神更加飘渺,“那边有许多岛屿,你们带着家眷,可以在那边安宁的生活一段时间……”回首对上王亚的眸子,“这三年,银狼要变成举世最强的军队。军纪不可破。每年向我汇报一次即可……”

“那冉队长——”王亚扶着她的膝盖,皱起了眉头。

“沈荣,他不会放我走的……”小鱼眼泪再次流下。为什么?他为什么一定杀自己的士兵?为什么要杀姚传访?为什么……冶青义才刚走……什么时候开始,一切突然就都朝着不好的方向走了?

“……”两人都不再言语,天早已黑透。姚传访尸身也已入葬。覆盖他的泥土,是用银狼的鲜血和的。他……一个好军人……沈荣自己将自己的精将毁了!一个能为了队伍舍弃生命的队长……一个能为了兄弟牺牲自己的男人!呵呵……小鱼眼泪再次流下,别了。从自己的跨兜中取出早带来的画笔刷,她用力的将它插进了坟头泥土中,插的很深……也许会腐烂吧。随你一起去吧,姚二!

小鱼最后看了一眼坟墓,突然转身就走。

王亚迅速带着队伍跟上。随之而来的,是夜——寒夜!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八章 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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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鱼独自回到赏春苑,走在小路上,魂不守舍。进了屋子,她仍直直的站着,眼神茫然的注视着自己的书桌,姚传访在这里喝过茶……

当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时,她竟毫无反应,许久,她慢慢转头,看见沈荣那双狂暴的眼,何时,这双眼里,再也没了温柔。沈荣看着她的表情,心内疼痛,他的小鱼……手指不自觉的扶上她的发,那发上沾满了尘土和鲜血……

突然发疯一般,小鱼大声尖叫,霍地推开他。冲到桌柜,用力的抽出抽屉,抓起剪刀,在沈荣怔愣间一把间断了他触摸过的发梢,“你想再碰我一下,除非我死!”那声音,仿佛不是出自她口,竟沙哑低沉,难听的仿佛金属摩擦,那咬牙切齿的语气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小鱼——”沈荣皱起眉头,伸出手,企图躲过她的剪刀。小鱼却立刻高举起剪刀朝向自己,恶狠狠的看着他:“你杀了我吧!”

沈荣手指颤抖,感受着她的决绝,终于收回了手指,绝尘而去……

小鱼看着他走远,才颓然的扔下剪刀,冷汗流了一身。

想起什么般,她突然跑出屋子,找来好几个丫鬟,匆匆让她们准备了16根蜡烛,20根绳子,几尺白练,数斤油和面粉,数把剪刀,还有一堆杂物……

小鱼将东西摆放在门口,将16根蜡烛一一摆放在屋内,然后吹熄油灯,一一点燃蜡烛,16根蜡烛依次燃起。小鱼站在屋子中央,自嘲的想,这倒像是邪教举行仪式……可以自焚了,哼……

将绳子一一悬挂在房梁上,挂满了铃铛,手里攥着剪子,咔嚓咔嚓的无意识的剪动着。一夜,她都在屋子内来回的踱步,绕开地上的蜡烛,走到的地方有绳子垂下,她便伸手拉一下绳子,听一听那丁零零的声音……走到腿也麻了,她仍在来回的绕着圈子,忽而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她知道,沈荣的人一直在门外监视,隔几分钟便回去跟沈荣回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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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根蜡烛——皇帝的新装中,骗子夜晚赶工做新装,也是点燃了16根蜡烛……

清晨,训练场上,银狼军队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在那前面,直挺挺的站着一个人——冉小鱼!

她在等待阅兵。

所有的士兵看见这样的变故都不免吃惊,银狼哪去了?

“总教头,元帅找——”士兵的话还没说完,小鱼便硬生生的打断:“总教头已经走了。剩下的,只有冉小鱼。”

士兵不语,为难的看着小鱼。

小鱼皱起眉头,跟着士兵走向琼宇苑。她知道,又快出征了。上次歃血同盟只是出了个小部队来试探,这回,同盟军攻击了远处沈荣的附属城,沈荣肯定要出兵相援的。

冶青义走了,她也不会再帮他了。沈府的一切回到了她来之前的状态,但愿,她没有搅和的更糟。

进了室内,小鱼低着头,尊尊敬敬的喊了声“元帅!”

沈荣没说话,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注视。

“银狼一夜之间消失?”沈荣的声音很冷很冷。

“是的,元帅!”小鱼语气仍没有波动,以后,他们就只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了。

“他们去了哪?”沈荣慢慢走近,小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鞋子,回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冉队长,你的队伍丢了,你竟然不知道?”

“……”小鱼没有说话,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请元帅责罚!”

“责罚,责罚,你以为我真不会罚你?”沈荣气得咬牙切齿。

“元帅手握兵权,位高权重,自然是会的。”忍不住,小鱼竟出言讽刺。

沈荣突然大跨一步,伸手欲抓小鱼下巴,小鱼迅速闪开,终于抬头,她冷冷的道:“你碰我哪儿,我便切下哪儿!”

“你……你这样恨我?”沈荣犹豫了,眼神突然不那么凶狠,他闭上眼,心中惆怅,转过了身。

“我不恨你!”她不恨他,她知道,这个世界,男人多数是这样的,尤其是有权利的男人。她不愿意恨他,那只会让自己更痛苦。在这个世界,她想过的快乐。而现在,她要在做的,是快速的离开他和忘记他!

“又快打仗了!”他低低的叹气。小鱼没有接话,他又道:“我要你随军!”

“不。”她硬声拒绝。

“小鱼,你若不跟来,我就杀掉你赏春苑的丫鬟……你知道,我随便编排什么罪名,便能做到。”沈荣淡淡的道。

小鱼冷哼,他已经疯了!“我会跟你出征。但我不会再出任何主意!也不会帮你。”

沈荣回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她道:“不需要你出主意,只要你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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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要出征了,军队热烈的训练者,小鱼却再没去过训练场。她再也不会去那里了!

拿着弹弓,她打下天上的一只白鸽。昨天,她就看见了这只白鸽不停往返,隐约中,她想到了杨爵的信鸽。可是那时要打下已来不及。于是,她今天一直坐在这里等待它,果然,它又出现了。

她的打弹弓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只打了两次,便打中了。真的有信!

拆开信,却有些失望了。并不是杨爵的字体。但上面的信息,却仍让她收获不少!

“围城肖止(肖止城:三太附属城),正军追击后备,粮医。浅尝辄止,点到即归。”

小鱼看着上面的几行字。这是什么意思?围后备?怎么能这样?他歃血同盟怎么变得畏首畏脚的了?后备……怎么都觉得歃血同盟根本没有和沈荣打仗的诚意!第一次派个小喽罗来吓唬三太,第二次又搞后备?浅尝辄止?那不就是说,根本不会大肆屠杀攻击,只是过来一下,抢个后备军,就退了吗?怎么?歃血同盟缺粮食,还是缺慰安妇?想来想去想不出主意,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次的出征不会太惨烈。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那让人闻风丧胆的部队,属实诡异的很!

后备……后备……小鱼总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在转,却怎么也抓不到。她反复的把玩着鸽子,将纸条又叠好绑回它的脚上,抚顺它翅膀上被她打的羽毛痕迹,又将它放飞……

看着它飞走,心里突然明朗了起来!是了!抬头看向蓝天,那鸽子已经不见了踪影。云彩快速的涌动,她盯着天空低低的呢喃:“老天,是你在为我指引吗?”

*卷一 横穿乱世* 第三十九章 随军待掠

她申请了随军后备。

是的,她知道同盟军会掠夺他们的后备军,而她,正在等待着。等待着被掠夺。

去歃血同盟,哪怕做奴隶,也总比在这里强。而她又有能力自保,相信不至于太惨!大不了放个白鸽向冶青义求救。总之,即使歃血同盟是折磨人的火坑,她也要往里跳!

军队浩浩荡荡的行往肖止城。一路上没有军队阻截,沈荣军队疑神疑鬼。小鱼却很安心,她知道,后面一定有人跟着,等待机会来从后出击。

等待许久,却仍没有任何苗头,小鱼不免有些心急和忧虑了。那张信鸽上的纸条,不会是故意让她疏忽的吧?也许那本来就是让信鸽飞过来给三太守军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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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扎营后,沈荣就纵马奔来。下了马便直冲小鱼的帐篷。

他害怕她逃走,才会让她随军。

小鱼正在吃完饭。看见沈荣进来,立刻冷淡的起身问好,“元帅!”

沈荣看着她,一身青色长裙,素雅却别致。随军并没有使她狼狈,风尘却让她更显英气。

“……”沈荣没有说话,而是坐了下来,吩咐门口的丫鬟添了副碗筷,竟安然的坐下吃了起来。小鱼站在那里看了半天,心里冷冷的。他是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

“……”小鱼走向帐外,拉开帐帘时,沈荣突然道:“陪我吃!”声音带着一种沉痛的悲伤。他放下筷子,等待着她。

小鱼听着那声音,心里一软。她就要离开了。只当陪他吃最后一顿饭吧。想着,小鱼便转身走了回去。坐在沈荣身边,再次拿起了自己的筷子,“你……”想说点什么,却又突然词穷。低下头,她干脆只静静的进食。沈荣看着她的头顶,却仍是微笑了。他其实并不饿,只是,他希望做点什么能让自己感受到她。

……两个人第一次那么沉默的吃了一顿饭。也的确,成了最后一顿!

夜晚,沈荣在小鱼的帐篷呆到很晚,两个人却再没说过一句话。小鱼天一黑,便和衣躺下,她背对着沈荣,感受着他的目光,却不愿去面对他。直到很晚,他才离开,小鱼看着垂下的帐帘。坐起了身。离别时,人总会想到对方的优点多一点。她忍不住想。如果,他们可以有不同的过程和不同结局……摇了摇头,何必想那些让人伤感的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便安心的接受,然后去走好剩下的路……到了歃血同盟,她还会不会见到杨爵呢?或许,她该不该找他?

哼哼……现在,最该注意的问题,似乎是:他们到底,会不会被歃血同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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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鱼起床后,看着镜子发呆,想着,如果她被同盟军抓走,该怎样避免被带去做慰安妇呢?同盟军里肯定有很多很多的高手,她最好还是做些防护措施的。

于是,干脆准备了些可以改变肤色的药草,磨成糊糊后,抹了一些,她看着镜子,竟笑了出来。真的……不太像自己了。整个一个黄脸婆!而且眉毛被覆盖后显得极淡,看起来丑的跟什么似的……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拿起那本“百毒谱”,高兴了些。这书竟还记载着这些简单的易容术。真是一本不错的书。想着,她干脆在帐内读了起来。以至于,外面的纷乱,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当她终于觉得外面的吵闹不太寻常时,已经有士兵掀开帐帘,冲了进来。

下意识的将百毒谱收进衣襟,看着门口的士兵。那士兵打量了一圈帐内,似乎在确定里面的安全。之后,便冲过来擒她。小鱼却站起身,浅浅的笑了。终于来了。

很早,沈荣的前锋军就先行了。现在应该拉出了一段距离了吧。要回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呵呵……沈荣,再见了!

被押着出了帐篷,外面已是一片混乱,妇女的哭声由低到高,此起彼伏。小鱼看着一片鸡飞狗跳的样子,心里还算满意,毕竟,没有烧杀奸淫!

被押着走向营地边缘,那边是同盟军的部队吧。那么多骏马将士,看起来却是很有气势的,但在小鱼心底,却完全没有过大的波动。这一刻,她早在心里排演了很多遍了:马蹄扬尘,士兵捉人,妇孺哭闹……身边虽已瞬间响起各种声音,小鱼内心却无比安宁。耳边听见有人在哭喊:“冉教头……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小鱼却如叫的不是她般,完全没有反应,反而很配合的跟着押她的士兵朝着同盟军队走去。那士兵不停以怪异的眼神瞄她,她却道:“小哥,你别杀我,我会很配合的!”士兵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了句“见鬼!”,小鱼却更加开心。

慢慢走进同盟军队,她高昂起头,去看那些高大马匹上的将士,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像三太军民说的那般可怕。至少,他们都是人,不是传言中的恶鬼,也没有鬼脸……

正想着,军队突然分开,心里隐隐觉得紧张了起来。于是,更加瞪大了眼睛去看那分开的道路上会走出谁……

当一匹身上挂着邪鬼符的骏马载着那人走出,小鱼终于再笑不出来。

只见那人威武的驾于骏马之上,身披战袍,一身的萧杀戾气勇猛神武喷薄而来,而那张鬼脸面具,是小鱼一直没有忘记的邪而惑人……是他!真的是云顶山上的鬼面神君!

身边的一切喧嚣吵闹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尊神将,驾驭着他的马,睨视着众人,扫视一圈后,却又立刻勒紧马缰,转了马头便呼啸而去……如来时一般仓促,让人抓不住他的影子。

士兵推了她一下,小鱼才走上一边的马车。心里乱的很,以后,她都要在那‘鬼面神君’的军营中了。离开了三太,今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知过了多一会儿,马车驶动,车内还有几个家丁,她们见大势已去,也都聪明的没有暴露小鱼的身份。而那看着她们的士兵,却似察觉什么似的,不停的打量她。她现在易容的样子,可不敢自恋的认为他是看上了她,那……他到底在刺探她什么呢?

*卷二 红颜祸水* 第一章 胡闹的俘虏

离开三太,小鱼的心情竟是这般轻松,看守她的士兵早对她厌倦到想海扁她了吧?呵呵……她既没有做俘虏的职业道德,也没有做俘虏的自觉。她既不害怕他,也不拘束畏缩。每天都用美丽的微笑不停的招呼他,小看守直发毛。

其实这看守士兵心理素质也很高的,早几天前,她脸上的药膏就洗掉了。恢复本来面貌后,小看守却完全没表现出吃惊。只是对她更加关注而已。这倒没什么,只要不会把她当慰安妇推荐给元帅就行。

其实,每次吃饭或者大家无聊说话时,总是还会对她礼让。虽然小鱼百般掩饰,但这小看守应该还是发现了吧。这小家伙平时总是不说话,看起来倒很机灵。

天晚了,也不管所在何处,总是就地安营扎寨。她们女眷总是睡在马车里,而男人们,就惨了,就地睡地铺。不过小鱼最近开始怀疑,看起来,那些打地铺的男人倒好像比她们女眷窝在马车舒服的多。其实这样走倒也不错,女眷虽也是被看好了没有自由,但是总还是有马车坐。一路上观光,倒像‘开车旅游’。而且她心态又好……唯一不好的是伙食!一路北上,她才知道,原来这里真的正是贫穷的年月!本来,自从离开幽冥古寺后,她一直在三太城内,三太城附近山野倒也富饶,偶尔的小雨加上离海湖河道也不算太远,一切倒也舒适的很,要什么有什么。而这一路来,却见多了举村行乞四处游荡的难民和一些贫穷村镇,虽还没见识到人吃人,但也是穷苦的让她够心寒的了。上天对她还真不错啊,让她落在南方的三太而不是大西北……

小鱼看着天色完全黑了,便从马车内走了出去,看了看山坡处独自坐着的小看守,便走了过去,他直视着她,倒也没阻止。其实小看守人很老实,也不多事,对她也很纵容。基本只要她不逃,什么也都允了。蛮亲切的小家伙,即不虐待她们也不对她们呼来喝去——据其他马车内的女眷说,还有的看守成天骂她们的呢……

挨着小看守蹲下,也低着头玩起了面前的草。他也不说话,也不骂她回去,闷闷的用手指拨弄着青草,小鱼闷的很,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戒备的看了看她,半晌才道:“青甬。”

“嘿嘿,我叫小鱼!”她看着他笑的极和善友好,小家伙却都不看她。真是,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孩子,竟就开始扮酷了。第一次搭讪失败!“你在歃血同盟呆多久了?”

“半年多了。”他仍不抬头,闷声闷气的道。

“你怎么会来这里参军呢?”小鱼轻声问。如果不是身世可怜应该不会参军吧。

“……我本来是南齐军的,后来盟主打南齐,把我们带出来的。”小家伙声音更加低,要不是离得近几乎就听不见。

“你们元帅待你们士兵怎么样?”没话找话真是难受,但看着这小男孩儿,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可怜兮兮的气质,让她想关心一下认识一下。

“我们盟主待我们极严,但也极好!”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感情,竟满满的全是崇拜。

看样子小子还在崇拜英雄的年龄段啊。“他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呢?”小鱼纳闷儿。

“……”他突然抬头狠狠的瞪着她,“你再多问,我就塞住你的口!”

“……”小鱼盯着他凶巴巴的样子。他还从没扮凶吓人过呢。真是,小鱼心里念叨:你还未必打得过我呢!反驳之后,想了想,还是不和这崇拜偶像的幼稚家伙计较,“不能背地里谈论你们元帅吗?”

“盟主戴面具自然有盟主的理由。你们王子揣测,只会误解盟主的本意。”他一本正经的道。

小鱼嘿嘿一笑,她真是不愿再多谈鬼面元帅了。这小家伙一会儿要是发怒起来,她可不好收拾。更何况,她还靠着他的好脾气过好日子呢。

小鱼向后仰躺在草坪上,啊……真舒服!她好久没这样伸展身体了。过了一会儿,她捅了捅青甬,指着天空道:“小子,看星星多漂亮。”

青甬看了看,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空,却仍是不说话。

“你多大?”小鱼终于忍不住问。

“十四。”他倒也不隐瞒,对她的问题是有问有答,小子一定是个乖孩子。

“你们要把我们押到哪里?”

“流州。”

啊!是要回同盟本部。可是,她印象中,同盟应该是在不错的地方,这边西部这么贫穷、干旱,怎么能做守城呢?“流州在大西北?”

“不。在东北。”青甬看了看这个问题俘虏。她总是这样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这一路是她早安排好的。奇怪的女人。

“那我们为什么往西北走?”

“东边有南齐的军队,绕行可以少惹麻烦。”

“为什么不直攻三太,却只抓我们这些妇孺大夫呢?”

“……”青甬没讲话。小鱼躺着等了会儿,估计这孩子也不知道,要么就是军事机密不能和俘虏说了。闭上眼,真舒服。以天为盖,地为庐!淡淡的青草香味混着泥土气息,夜晚,"奇"书"网-Q'i's'u'u'.'C'o'm"风却不冷人,还有点暖乎乎的,听着身边小孩子平稳的呼吸声,她心情无比宁静。

身边突然传来小家伙的声音:“你很高兴被我们带去流州。”青甬根本不是疑问,语气完全是肯定的。

“……”小鱼仍闭着眼睛,不置可否。

“你在沈府地位不低吧,你是沈荣的妾侍吗?”青甬又问。

小鱼却冷冷的道:“不是!”

“你遮遮掩掩的,是来同盟军做卧底的吗?你如果有企图,我会报告盟主的。”他声音变冷。

哼!臭小子。“你们军队中,有个叫杨爵的将领吗?”

“杨爵?”青甬诧异,想了想,“没有!”

“我男人叫杨爵,他在同盟军参军。我要找到他!”小鱼随意扯道。其实,也许她真的就是本着同盟军的杨爵来的。他消失后,虽不愿承认,但她时时挂念。总想再见到他。但见到后怎么办,又没有主意。那个家伙,不知道到底干什么的,一身的神秘感,让她心里痒的要死。虽然她更好奇那个身上有寒梅香味的在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梦到的那个男人的身份和秘密,但,她还是觉得找那个比较安全点的来探秘。

沉默半晌,小鱼突然兴致勃勃的问:“青甬,你饿不饿?”

青甬看看她,摇了摇头。

小鱼嘿嘿一笑,“你等下!”说着跳了起来跑回马车,取出他们每个马车都配备的小锅和一些她一路上收集的一些野菜。还有刚才打的野兔剩下的一只。跑过来,拉了青甬到马车后面隐蔽的地方,开始准备。

过了一会儿,便将蔬菜掰好,兔肉切片,一锅的汤料也配置妥当,她拍了拍手,满意的一笑。

“你……”青甬不敢置信的问,她在做什么?怪里怪气的。

“吃点夜宵,你们元帅不至于杀我的头吧?”又往锅里仍了点香菜调味道,她才点了火。没的火锅吃,总可以吃麻辣烫吧。虽然没有辣椒,但总也可以满足‘烫’的要求,嘿嘿……

兔肉、蔬菜,小鱼一一扔进锅里,不一会儿,就有香味飘了出来,小鱼馋相毕露的抽了下口水,嘿嘿笑了起来。满意满意!

好慢好慢,怎么还不熟?她搓着手,朝皱眉头的小子笑了笑,又用勺子在锅里搅和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小鱼终于如愿以偿。她先盛了一碗递给青甬,然后才自己盛了一碗,吹着烫人的麻辣烫,她发现青甬正盯着碗里的东西做心理斗争,“尝尝,没毒的!”

青甬抬头瞪了她一眼,吹了吹,率先喝了一口。

小鱼嘿嘿一笑,“你完了,刚才我下了毒了。一会儿你就七窍流血而亡!”她哈哈一笑,瞪着小子着急或者生气。结果却讨了个没趣。他根本不理她!

她自己没意思,于是开始低头喝了起来。真的好喝!至少比这几日吃的泡野菜稀粥强的多了!正吃着,青甬却突然道:“小鱼……”声音卡住,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叫姐,却终是没叫出口。

小鱼嘴里嚼着兔肉,很不淑女的抬头看他,他却微微笑着道:“真好吃!”

愣住,小鱼看着她的笑,突然觉得他笑容里含着无尽的阴柔,五官虽不特别精致,但竟有一种慑人的魅惑感,让人移不开实现……她一直没觉得他漂亮,现在心里却觉得十分怪异。

他眼神暗了暗,“怎么了?”

“好好吃!”她笑了下,低头吃了起来,忍不住又抬头看他,那美艳的感觉却已经不在了。只是一个青涩的小男孩而已。普普通通的,还有点脏兮兮……

*卷二 红颜祸水* 第二章 流州城外

几日后,终于到了流州,虽不是格外繁华,却井井有条,城市很大,建筑格局规整。鬼面元帅没将小鱼他们安置在城内,而是将他们押在了城后的空营地上。

小鱼下了车,还没等熟悉一下四周的环境,就见青甬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小鱼立刻热情的扬起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手也挥动了起来。“今天乔迁之喜,青……”‘甬’还没说出来,青甬却一下子冲过来,一把捂住小鱼的嘴,然后扯着她就往帐篷里走。这小子年纪虽小、个子却高,没想到力气也这么大——他是发什么疯?突然发现她很美,兽性大发?

进了帐篷,青甬却一下松了手,“小鱼……盟主派人来带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女人进城!”

小鱼愣住,看着他着急的表情,她竟傻傻的问:“进城干嘛?”她也不到三十啊……

“我怎么知道?”青甬没好气的道。

小鱼心里有点慌。女人……三十岁以下……难不成真是要收慰安妇?小鱼反应还是很快的,她立刻拉住青甬,“青甬,你帮帮我!”

“你……”他似乎很是诧异小鱼竟然会有这样一求。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背叛盟主呢!

“我又不是来你们军队做坏事的。只要让我留在这边,哪怕永远做俘虏!”小鱼开始有点着急了,她不想再掺和任何乱子了。

青甬皱着眉。这些女人是要送进城做军队慰安妇吗?青甬不确定,但看着小鱼焦急的脸。他却犹豫了。小鱼一下跑回马车,再下马时,已将女装换下,换成了男装,“你假装不知道便行了!”

青甬盯着她看了半天,小鱼抓紧继续加把劲道:“这么多内眷仆医,不会被发现的!”

青甬转身就走掉。小鱼看着小子的背影,心里终于有底儿了。她知道,她安全了。至少减去了这一次的麻烦。

她想平淡安宁的生活在流州,不想胡闹了,真的。进城后若真要逼她们做慰安妇,她肯定要反抗,到时候恐怕又要出事……祝其她女人们平安吧。你冉教头自身难保啊……小鱼在心里自怨自怜了一番,看着那些女人愁眉苦脸的离开,心里有些愧疚……见死不救……一下狠心,她闭上了眼睛。

想起韩寒的一句话:地球真危险!

小鱼独自坐在帐篷边,心里不停转过各种念头……心理面不安了一个下午,晚上竟见那些女人如数回来了。毫发无伤、精神焕发的……难不成不是去做慰安妇?怎么倒像是吃了顿大餐,一个个都精神饱满的……小鱼开始有点遗憾自己没有去。

抓到一个丫鬟,她问道:“你们是去干什么了?”

丫鬟如释重负的给小鱼讲了一下她们怎样担心怎样紧张的进了流州元帅府,也就是同盟盟主府。又是怎样在一个屋子里走了一圈,既没有强暴,也没有惩罚,甚至没有问问题的,就又被送去吃饭,然后就被人给送了回来。

小鱼诧异的张大口。这怎么可能?选美吗?怎么?一个合格的都没有,全给送回来了?鬼面盟主对自己军队慰安妇的要求也太高了!小鱼不禁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达到鬼面男爵选慰安妇的标准……小鱼突然笑了出来。自己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当然是说他们被派去根本不是要去做慰安妇……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放下了。

这样大费周章的把这些后备给弄到流州,然后又摆了这么一出,到底什么目的啊?小鱼越来越迷惑了。这位传说中可怕的元帅——同盟军的盟主,太奇怪了!

小鱼却不想再过多的去揣摩了,好费脑筋的。她才没那闲心呢!这下,她终于安全了。

大家开始陆续去领饭,小鱼却倒在帐篷边的草地上,最近,她爱上纯绿色的大自然了!习惯了室外厕所和便盆盆,习惯了落后和很多很多不方便,小鱼渐渐喜欢上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尤其是这里的空气、天和地。而且,这边没有女子大学……虽是战争,但此刻,她还没遇到过于大型的仗。而且,她常常有置身事外的感觉,生活压力便小了不少。

如果可以这样,每天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自由自在的,该多好啊……

这样平静自在的生活在流州城外也是不错的。有青甬这监工照顾和帮助她,她生活肯定还是不错的!突然想到了陶渊明的诗,于是便低低的吟了起来: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田园。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

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

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

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

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池鱼思故渊……她的故渊应该是在21世纪的啊!可是她却不那么思念那里……她是个冷情的人吧……身边有事忙,便完全不会想念亲人。而哥哥,真奇怪,她似乎自从来了这里就没怎么真正相思过。她曾经那样深的爱过……难道,那只是小妹妹不懂事对长兄的迷恋和霸占吗?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那个21世纪的家庭,那个爱的集体,以及哥哥对她的魅力吸引和爱护——这一切,对她来说难道是樊笼吗?而这里才是她归属的‘自然’?

她一直是爱好热闹的,不知道这样平淡的生活,她能喜欢多久……突然对自己厌倦了。她在21世纪,霸占住哥哥,虽明知那是禁忌之恋,也言放弃,却其实仍在眷恋和追逐;初入三太,明知沈荣有夫人有妾侍甚至也有孩子,她却仍是去霸占他的温暖,而当对方深陷时,她却又突然抽身;她任性的暗示银狼救冶青义,却简介的害死了姚传访;然后,又控制了银狼,遣一个正值意气风发阶段的军队去‘养老’……唉……冲动、自私、肆意妄为又任性!

捶了捶自己的头。真是的……没事给自己找苦吃!

不管怎样,小鱼还不是小鱼吗?!既然改不了,当然是接受了。大不了以后注意一点……她厌倦了伤害了……以后,好好的生活吧。

*卷二 红颜祸水* 第三章 乌龙事件“冉银狼”

“我~得~儿~意的笑~~我~得~儿~意的笑~~”小鱼边哼唱着,边在营边的水井里打水,在三太沈府里,她可没干过这种体力活儿,不过,现在不一样了。那些丫鬟们还要伺候她,她却坚决不同意了,现在她就要做冉小鱼,其他什么也不想当。所以,自力更生是她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其实她是很愿意干这些活的,以前和哥哥一起也经常抢着干活,说是兄妹俩懂事,争先恐后的帮父母分担家务和工作,实际上却是两个淘气包在比试,看谁干的好干的快……

打起一桶水,小鱼抹了把汗,自己忍不住调侃自己,“真是香汗淋漓啊~”叹息完,直接抓起裙摆反翻过来擦汗,简直跟男孩子打球后直接拉起衣摆擦汗一样。人家男孩子那是阳光,拉起衣摆后露出因常运动而出现的腹肌!可小鱼此刻却是伤风败俗啊,拉起裙摆露出的也没有什么美腿,而是里面的粗布内衬裙。好好的一副美女打水图,就被她轻易的给毁掉了。

不远处流州后城门突然赶过来一批人,小鱼眯缝着眼睛,抬起手臂挡住刺眼的阳光,去看那来人。只见都是身披军甲,虽不是战甲,却也绝对是训练正式装。是有什么重要而严肃的事情发生了吗?搞得这么正式?

小鱼心里有点慌,她现在渴望安宁了,见到那些和动乱可能沾边的事情,便会有点下意识的想逃。可是想想,如果逃了,就好像犯错误似的,还容易让人起疑心。干脆装模作样的在那里继续工作,她提起水的功夫,那群人却已走到了近前。小鱼拎着水便往回走,也不去理睬那些小军官模样的士兵。

那士兵却朝着她喊了句:“哎哎,别走了,一边儿站着去!”

小鱼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将,一脸询问。那小将却急匆匆的朝前走了两步,喊道:“都过来!都过来!”然后捉了一名同盟士兵,“你去把所有人都召集到这儿来,一个也不能少!”

一个也不能少……小鱼很想当逃学的张慧科!她最讨厌开会!从小到大,每一次升学或者开学毕业什么的,总要搞的大会,说的全那一套话!这家伙不会是想把他们这些俘虏聚集在一起,开了大会,欢迎大家来到流州吧?

小鱼走回水井边,把水桶放在了水井的边上,然后朝着小将后面的小部队看了眼,来了不少人啊!

正张望,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小将眼神凛冽的扫视了一圈,声音冷漠却带着一股威信:“哪个是三太守军的总军教头,冉银狼?”他们竟然知道她在这后备队中了。

他的样子倒像是来拜码头……小鱼晕!冉银狼?名字太难听了!男人的名字的话,听起来像冉淫郎!调侃完,冉小鱼大脑才开始分析……呃……那,似乎是在说她!

眼神开始各种闪烁。冉银狼,看样子同盟军认为那是个男的,既然如此,应该不会怀疑到她头上。而沈荣府上的人嘛,自然不会暴露她的身份,这些人似乎一直认为她将来会是沈夫人,他们在摸不清还会不会回三太前,是不会轻易出卖她的。安全!她很安全!

所有人眼神也开始闪烁,忍不住的还是要瞄一下冉小鱼。一个个心里都在揣摩,在斗争,说是不说?说吧,将来万一回了三太,那便不会有好果子吃;不说吧,这些人会不会使用暴力?如果他们使用暴力,那是不是要出卖冉教头呢?

同盟军的小将,见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一个像是会说的。他再次打量了每个人,竟也没有一个有军人的正气和霸气。他突然冷冷道:“不出来吗?我们只是想拜会一下冉教头,盟主派我们来是要请您去流州做客,可没有恶意。”

仍然没有响动和回应。

小鱼看着他的表情,淡淡的,好像真是来请人似的,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小鱼心中暗骂:“你当我是傻子?我这要是一步迈出去,恐怕就一刀咔嚓了吧。对于一个强劲的敌手,没有人会手软的!”

那小将终于有点没耐心了,等了半天,连个打嗝的都没有,搞的死气沉沉的。小将于是突然怒道:“冉教头,既然你不出来,我就只能用非常手段来逼你出来了!”

刚才还客气的称“您”呢,这会儿就称“你”了!变的这么快,谁相信你是善意啊?小鱼在心里嘀咕着。怨念中,竟完全没防备那小将的动作。

那小将出手速度极快,一把就将小鱼抓到了身前,狠狠的扼住了小鱼的颈动脉。

小鱼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对此小将的不屑和叛逆的诋毁,这一刻却已在他怀里了……呃……是在他的利爪之下!说也巧,小鱼放了水桶后,一直在思考和听小将说话,也忘记了离他远点。站在他右手边,他很方便的就顺手擒来。

小鱼下意识的仰头,想躲开他的钳制,却被他掐的更紧,微微窒息的不适,使小鱼的脸色开始憋红。耳边响起那小将的低冷嗓音:“冉教头,你不出来,我便杀掉她!一个一个杀,总会杀到你。其实,你若自己走出来,我们完全可以客客气气高高兴兴的进程去见我们盟主,何苦这样躲躲闪闪呢?”

小鱼真的无语了。侧脸见他正很认真的打量每个人脸上所发生的变化和透露的信息。

“呃……”她刚想说话,小将却更掐紧了她的颈子。小鱼立刻咳嗽了起来。她要承认要自首了,这小子却不让她开口。

一个小丫鬟忍不住了,“冉……”想了想,却又有点犹豫。大家都对此刻的乌龙情况感到很无措。

小鱼伸手抓他的手,企图挣脱开他的掌控。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在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伙,[奇`书`网`整.理'提.供]大概一辈子没做过这么蠢的事吧,抓着贼喊贼!

小将心里突然有点怪异,扫视一圈,发现所以人都一脸担忧的注视着他手中的女子。且每个人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哪位站出来为我们引荐一下冉教头,同盟军愿意给予重赏!”小将的声音又淡了起来,刚才的杀气,已经被他放回了兜里。小鱼不禁感叹,她至今为止遇到的古人,大多都是变脸比变天还快。

*卷二 红颜祸水* 第四章 鬼面真身

小鱼立刻退开一步,呼吸着新鲜空气。是她的力气和功夫变差了,还是流州都是厉害角色?她挣了半天,竟都没挣动分毫。这小将,竟生的一身好功夫!

抬眼见他打量自己,唉……真不想说自己就是。

“你们找冉教头干嘛?”她顾左右而言他。

“哼!”小将似觉得她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轻佻的嗤笑了一声,才道:“你可知道哪位是冉教头?”

小鱼看着他气定神闲、嚣张的样子,想着要杀杀他的镇定,竟就冲动的微笑道:“区区在下!”

小将愣了下,却没有表现出吃惊或不解,而是瞬间表情又变得淡然。他突然再次出手去擒小鱼,这回她有了准备,早猜到这家伙会试探她的。小鱼一矮身,灵活的窜开,脚下出力前探,小将收脚出掌的瞬间,小鱼却突然嘿的一声出手如电般揪住了他的手臂,一个扭身,使出了过肩摔……

小鱼在三太军营早将速度站练得炉火纯青了。小将第一次与小鱼这样的中西古今混合型的人比试,自然是没有防备。竟一下子就被摔了出去。还好他身手好,一个跟斗,他指尖点地后稳稳的翻身站在了小鱼身后。

在别人眼中,只能应付速度战的小鱼竟几秒钟就将小将摔出,都开始感慨这女子身手真是不凡啊!

小鱼怕那小将再来较量,忙一抱拳道:“承让!”

小将嘿嘿笑了起来,突然对着众人道:“冉教头,你竟窝囊到如此地步,让一个女人还替你出头?哼,哼!你还算的上什么男人?”说道最后,语气越来越尖刻冷酷。

小鱼面部神经严重抽搐……

大家都将注意力投注在了小将和小鱼身上,完全没注意又有一队人马驶来……

同盟军都在打量能在那样短的时间内打败小将军的女子,而三太城后备队则在憋笑,和小鱼一起面瘫……

当一个深沉低哑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没过于在意,只听那暗沉的声音低问:“是你?”

小鱼仍沉浸在这乌龙中,犹豫着是大笑三声,还是去求他相信她真的是“冉银狼”……听到那声音,她也只是淡淡的回头去看了下,并没想到那声音是对自己说的。只是,当她对上那似海般深的眼眸,瞬间便愣住了——

“参见盟主……”当同盟军回身看见来人后,立刻齐刷刷的跪拜、问安,将头低垂在了胸前。

当先一人,身穿黑色绸制劲装,面带着邪恶的鬼脸面具……大步如风,他竟完全不理睬单膝跪拜的士兵,直接朝着小鱼气势汹汹冲来。再次吼道:“是你!”

“我……我?”小鱼被鬼面盟主的气势吓到,仓促后退,竟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小鱼看着他面具下的双眼:激动、狂怒!一会儿似乎是喜,一会儿又似乎是恨……她,她怎么了?他认识她?看那眼神中竟似有千般爱万般恨……当初云顶山上,就算他是见到她了,可是他在她上到山顶前就消失了啊……小鱼真的糊涂了。

他如神祗般伫立在她身前,小鱼要高昂着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突然,小鱼的目光似有了自己的主见,自动下移到他的手——“啊——你——”小鱼惊的再发不出声,那手……那双满是烧伤疤痕的大手——杨爵!……等等,怎么会是杨爵?脑中一下子混乱了,几乎没听到他的怒喝:“把她带到我房中去!”

小鱼就在恍惚中被士兵架起,她双目不敢置信的仍回首去看鬼面,元帅。她不自觉的大张着嘴,完全无暇顾及自己是否一副蠢相……

想起云顶山上如天神降世般的伟岸身姿;想起那个古怪神秘的绑匪;想起掠沈荣后备队时,骏马上傲气凛然的歃血盟主……想起刚刚在他眼中闪过的各种令人费解的情绪……

小鱼想的头都快炸了。鬼面与男爵的身影融合在一起,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又那么的贴合……突然回忆起当初云顶山上自己的失态、自己的哭泣、自己的崩溃情绪……脸上立刻一片烧红……怎么会那样?丢脸死了……

小鱼想着,竟也忘记了害怕,被士兵送进杨爵房间后,小鱼站在那里一会儿羞愧一会儿脸红,竟超脱了般完全忘记了身边的一切——直到身后咣啷啷一阵声响,回首见杨爵已将腰间的铠甲直接脱下扔在了地上,长刀被放在了桌上——那把刀,那把曾从洞下救起她,却沾染了他自己鲜血的刀……小鱼愣神儿中,他站在桌边抚摸着桌上的刀,“离开后,你过的可好?”他低头不看她,淡淡的问,声音中透着冷。

“……”小鱼知道他是在问那天早上她逃走后——盯着他半晌,几乎不敢相信他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还……还好!呃——你——”‘呢’字还未出口,他已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按在了她身后的小桌几上,小鱼后腰顶在桌沿,铬的生疼。

“我过的不好!”杨爵怒吼着,小鱼印象中,杨爵是个冷漠残酷的男人,却没想到,他也是个火爆脾气的——竟如此骇人!

“你——”小鱼竟吓得磕巴了起来,对于杨爵,她似乎总是怀着畏惧……

狰狞的鬼脸面具下是他烁烁生辉怒意喷薄的双眸,小鱼第一次发现,杨爵的眼眸,竟是暗蓝色的……小鱼左右躲闪,不敢直面他的火气。他却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凶神恶煞,咬牙切齿的问:“你是沈荣的妾?”

“不不!我是他的总军教头!”她下意识的忙澄清。想着曾听过的关于鬼面盟主的传闻,心内胆寒……

“你是冶青义的女人?”他又摇了摇她的肩,问道。

“冶青义?”怎么会扯上冶?她一愣间,他握住她肩膀的手几乎把她捏碎,小鱼立刻哭喊道:“不是!不是!呜……”在这个强悍可怕的男人面前,她总是变得格外脆弱,不堪一击。眼泪狂涌而出。每一次的相遇,不是惧怕、便是痛苦。心里又埋怨他,又埋怨自己的软弱。对着他的强势与威慑力,小鱼的脾气完全被压下。心里越来越委屈。眼泪越流越多,哭的抽噎了起来。突然就壮起了胆子,一把揪住他的手臂,伏在他肩膀,哭的一抖一抖的。

杨爵心中本是一腔怒火,看见她的那刻,他恨不得伸手掐断她细弱的颈。当他四处征战,处理盟军军务,昼夜不休时,她在做什么?他忙起来几乎不能去想,不然他恐怕会有立刻冲去三太灭城的冲动……

他从不接受任何的背叛,他宁可毁掉她,也绝不让曾背叛他的人快活——可此刻……看着她脆弱的肩膀、晶莹的泪和悲泣怜人的眸子,他本如钢般冷硬的心,竟也软了。心中叹息,却无可奈何。

怔仲片刻之后,杨爵突然懊恼的一拳捶在桌面。小鱼委屈哭红的双眼看着他,想起离开他后,姚传访的死,自已一直憋在心中却无法发泄的怨愤,突然爆发——隔着单衣,她死咬住他的肩头,伤心的呜咽了起来……

*卷二 红颜祸水* 第五章 小鱼开始暗恋了

小鱼坐在厨房边的小矮凳上,看着大厨工作,装作在学习,实际上却在发呆。

杨爵的府邸和沈荣的府邸风格迥异,一个华美通幽,一个简洁阳刚。后者的,自然是杨爵的。那天被杨爵逮到,哭到最后,其实已经是假哭了,她只是不知道,除了哭,还能用什么来面对他的怒气。小鱼本来不是想用眼泪来对付这个男人,她也的确是第一次用眼泪来做武器。收效是超出了她的预算的好。他既没有打她,也没有虐待她,甚至都没有骂她。后来,本以为他一定是那次她离开后对她念念不忘,所以才会对她的逃跑没有责罚!这家伙肯定是想泡她!可是就在他把她扶到一边,小鱼心中对他尽情意淫的时候,他竟就立刻变得冷淡的把她送到厨房当下手丫头了……

不过这也好,她其实不是很想留在杨爵身边的。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她虽不了解杨爵,却自他用那把刀救了他后,就对他产生了些不一样的情绪。女人也许都有点影响崇拜的情节吧。这家伙还是抓着刀刃……想起那时他温热的血液滴在脸上时的热度,越想,心里的悸动就越强烈。也许,她之所以对沈荣那么绝情,也是因为变心吧。她不得不承认,最开始,她也许真的奢想过沈荣的元帅夫人那个位置……小鱼的道德观念实际上一直很淡薄,她几乎一直是靠着自己的感情来控制自己的生活和行为,而她的感受就是她的道德观。她喜欢的人快乐,那便是正道。小鱼自己‘吾日三省吾身’,想到这些,就不免想,她喜欢自己的亲哥哥,不就可以证明她的缺少道德感吗?

果然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吧,她的这个缺点似乎是很致命的,却也是很好掩饰的啊!

独自发了会儿呆,丫鬟翠玉突然过来敲了敲她的头,“大厨已经走了,你要自己开小灶,就趁现在了。”

小鱼这才惊醒,自己又坐在厨房边的小凳子上发呆了……

“呵呵……”小鱼摸了摸翠玉的尖下巴,然后装作轻浮的样子,道:“翠玉,我的乖翠玉,你又馋你鱼姐姐的好料了?”

翠玉瞪了小鱼一眼,才道:“谁像你啊,一天不自己好好做点点心之类的,就馋的觉也睡不着。”

小鱼看着翠玉的娇嗔的样子,作为女人,她都不免要脸红了。翠玉是盟主帅府上最漂亮的丫鬟,至少是至今小鱼见过的最漂亮的。这小丫头性子也很古怪,小鱼和她倒很投缘的呢。

“今天做鸡蛋瘦肉粥吧。”小鱼嘴馋,最是喜欢喝各种各样的粥,大补呢!

“鸡蛋瘦肉粥?又是你自创的?”翠玉拍了拍小鱼的背,“来吧。我也跟你学学你这些手艺。”

小鱼于是又是一脸的坏笑,“你学了做给谁吃啊?不会有了心上人吧?恩?”

翠玉一推小鱼,道:“少来了,快啊。一会儿会有丫鬟来收拾厨房,那就做不成了。”

小鱼也不多废话了,开始煮蛋切肉,没有皮蛋,只好用鸡蛋了。

翠玉一直在边上打下手,仔细的将小鱼做饭的步骤都记在了心里。脸上却也是一片淡然的笑,美美的透着些娇气。

“啊……香啊!还是我冉小鱼做的料理最好吃。什么时候我自由了,开了酒楼饭庄,没准儿会名动京城呢!嘿嘿……”小鱼自夸了一通,然后便一脸陶醉的盛了一碗递给翠玉,"来,翠玉妹妹尝尝,保证是你没吃过的美味!"

翠玉闻着粥香,确实是很受诱惑,端过来,吹了吹便喝了一口,她怪异的横了小鱼一眼。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区的口味菜色,她从未听说过,却每次入口,都被小鱼的饭菜所慑。奇怪,却那样美味。无怪乎小鱼总是这样自信。

“怎么样?”小鱼一脸期待的盯着翠玉。

“好吃,好吃!”翠玉白她一眼,却还是被小鱼的样子逗笑了。

小鱼看着翠玉喝完,才将早盛好的暖煲双手递给翠玉,“嘿嘿……”一脸的媚笑。

翠玉看着小鱼的笑,就知道了,“又是给盟主送去?”

“恩!千万别说是我给他做的啊。你就说是你的做的。就别提我的名字啊!”小鱼搀着翠玉的胳膊厮磨撒娇。

翠玉乐呵呵的躲闪,“好啦好啦,知道了!真不明白你!”

小鱼这才松开手,看着翠玉婀娜的慢慢走远,心里这个急啊,等翠玉送过去,还不得凉了!

想着,小鱼却嘿嘿笑了笑,自己盛了剩下的,吸溜吸溜的喝了起来。

她很喜欢杨爵的感觉,乱世枭雄的味道。小鱼看着他生气,看着他双眼里一直不退的冷,想着他一定常常独自出征和探查军情,想起他为她流血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伤口……她就总是想对他好一点。但是,她不想自己再犯错误了,一个沈荣已经够了。也许就这样默默的对他好点,满足自己的暗恋情怀也是不错的。至少现在感觉还很不错,意淫是很美滴啊……小鱼边想着,边美美的喝着鸡蛋瘦肉粥。口中咂咂作响,反正现在没人,也不需要什么形象……

翠玉拎着食盒粥煲,终于走到了鬼面元帅的书房。

整了整裙摆和衣襟,她才轻轻的敲了三下门,“元帅,翠玉来给您送粥。”

“恩。”声音低沉,却足以让门外的翠玉听的真切了。翠玉应声推开门,迈进了屋子。

杨爵正在阅读今日四处信鸽带回来的各地军情。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道:“今天是粥吗?”

“恩!叫鸡蛋瘦肉粥。”翠玉温柔的道,将食盒放在了桌边,摆好了碗筷,才静静站在了一边。

“鸡蛋瘦肉粥……”杨爵口中呢喃,然后便抬起了头,脸上仍是那张鬼脸面具,他身边的人早已习惯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戴着面具的样子,也都不再害怕他面具上邪恶的图案。

“她还是不让说呢。”翠玉微微笑了起来。

杨爵没有言语。

“小鱼专门做了粥给您送来,却总是不让透露她自己。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呢。”翠玉轻轻捂着口笑了下。

*卷二 红颜祸水* 第六章 暗恋受挫

杨爵摘下面具,轻轻的放在了一边。手指抚摸着面具上邪恶的图案,一下下的描绘。然后,他将五指张开,看着手上狰狞的烧伤疤痕,讥讽的笑了下。

他端起米粥,鸡蛋瘦肉粥……入口甘醇,稠稠的,带着肉香和鸡蛋的香味。他慢慢的喝完,将粥碗放回了食盒。起身,踱步到书房里边的内室,从床头书柜上取下刻了一半的桃木梳子,上面是未完全成型的凤凰图案。倚在书架上,他抚摸着上面的图案,淡淡的扯开了笑。随手拿起一边的小木刻刀锥,在凤凰的尾巴上雕刻了起来。

如果,他能够拥有她……

翠玉看着手里的凤凰梳子,想着刚才元帅淡漠的口气,“这把梳子给她吧。”

翠玉知道,这梳子是给小鱼的。元帅为小鱼刻的——一个凤凰梳!

翠玉捏着梳子,反复的看了几遍。走向小鱼的卧房,仍是礼貌的轻轻敲了三下。

“谁呀?”小鱼在里面喊道。

“我啊。”翠玉轻声道。小鱼突然就冲过来将门打了开,热情的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

翠玉进了屋子,小鱼的房间是很简单的。没有女孩子的粉红,也没有过多的挂饰,甚至没有香料的气味。

“没意思了吧?”小鱼笑嘻嘻的,“我都无聊死了,你要是再不来找我聊天,我都要去找你了。”

翠玉手里把玩着梳子,挑起了笑,“你呢,就是耐不住寂寞!”

“水性杨花!嘿嘿……美女,你可要陪我啊!”小鱼嘿嘿笑着,突然看见了翠玉手中的东西。“咦?梳子吗?”

翠玉见小鱼伸手来拿,边递了过去。小鱼接过,看着上面的凤凰图案,“真漂亮!在哪儿买的?”

翠玉淡淡的道:“喜欢吗?”

“嘿嘿……”小鱼有些不好意思。若说喜欢,好像在和翠玉要梳子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翠玉却道:“送你吧。反正这样的梳子,我有很多呢。”

小鱼惊喜的圆睁双目,然后立刻将梳子捧在怀里,笑嘻嘻的撒娇道:“谢谢翠玉。翠玉真是绝世美女,还善解人意!”

翠玉伸指一戳小鱼的额头,“你行了,就会甜言蜜语。刚才伺候元帅半天,累死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明天不是你值早班给于大厨打下手嘛。”

“恩!”小鱼站起身,将翠玉送到了门口。

翠玉走后,小鱼回到床上,把玩了下梳子。随手便扔在了一边,心里想着翠玉的那句“伺候元帅半天”。唉……暗恋唯一不好的,就是吃醋后不能去找男人理论和胡搅蛮缠大呼小叫……其实她每次看见电视或小说中有某女一哭二脑三上吊,她都特别羡慕。可惜活了快20年,就没遇上能让她闹的的男人。哥哥……是幕后的,不能光明正大的闹他;沈荣……他们就暧昧了一下下,什么都逝去的快,她的注意力瞬间就转移到了杨爵身上,她根本没来得及闹,更何况,沈荣从没将她看作与他们男人平起平坐,闹恐怕也是闹不起来的;而现在,她终于寻到了杨爵,她想安下心过平淡小女人的生活,却碍于自己只是个厨房丫鬟,又是暗恋,更是什么都不可能了。她怎么路子越走越窄呢?苦命哦~

翻了几个身,乐观心大的小鱼便去会了周公。

早上太阳出头时小鱼才起床,迷迷糊糊中,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清醒后,她大呼不妙,快迟到了。

匆忙起身,穿衣洗簌。小鱼也来不及梳头。随手抓起床边的木梳子,她边梳头边往外跑。快速的梳好一个简单的发式,小鱼将梳子随后插在腰间,心中默念:我是刘翔!冲向了厨房。

身后传来的“咔嗒”声响,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只是,帮忙做好早饭,回房里做暂时的休息,突然想起梳子时,再摸腰间,已没了梳子的影子。

当杨爵无意间看见府里的一个丫鬟在花坛边把玩那把他熟悉的梳子时,他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响。随之而来的,却只有冷笑……

晚上翠玉送来的点心,他一口未动。那味道只让他觉得苦,难以下咽。手中握着面具,他冷冷的哼笑,自从他的生命因那一年而彻底颠覆,并带上这面具……他怎么还能奢想感情?一辈子,他都该握着冰冷的器刃游戈于战场,直到仇恨得到平复、直到他老死或战死……

何苦自贱?

当翠玉来收食盒,看见里面根本未动的点心,诧异的看向杨爵时,他只淡淡的道:“端下去吧。”

翠玉没多话,只是端下食盒,她疑惑的看了眼元帅,那面具却仍只是慑人冷酷的样子……她根本摸索不到元帅的情绪变化……

小鱼看着翠玉送回来的食盒。心内怅然。

她真想去问问他为什么不吃了?是她做的不好了,还是他遇到什么事情了?

可是,怎么可能?她一直在幕后……

妈的!感情!感情!一谈感情就总是这样酸涩让人猜疑和患得患失。

小鱼狠狠的将食盒推到地上。恨恨的咒骂了杨爵百十来遍。后来一想,真是自寻烦恼。他也不知道这是她做的啊!他要是知道,那还敢不吃?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但又嘲笑自己成了阿Q。唉……爱情,就是这样磨人啊……

第二夜,仍是食盒原样送回。

小鱼真的有些灰心了。她从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得到他,反而还一直被他嫌弃和忽视,所以才会这样惦记和喜欢呢?现代的电视剧看太多了。对于感情,她真的有点走邪路了……

看着食盒里自己做的夹心糕,她气恼的伸手拿了一块儿吃了起来。甜甜的,吃起来却不是那么香了。她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唉……小鱼走回自己的床,躺到床上。一瞬间觉得无比空虚和郁闷。

平淡的生活……平淡的生活……平淡的生活过了还不到一个月呢,她就已经开始浑身瘙痒难耐了。她根本闲不住!生活只要一安稳,她就受不了……

她现在只想立刻冲到杨爵的卧室,然后将他按在床上,骂到他狗血喷头,然后对他说,她喜欢他。想天天看见他!

想着,小鱼又呵呵笑了起来……

*卷二 红颜祸水* 第七章 中毒事件

小鱼看着杨爵走过来,她有一种阴云罩顶的感觉。躺着太没安全感了,小鱼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杨爵就停在床前,冷冷的看着她。

小鱼愣愣的回望他,心里不断的想,她又什么时候得罪他了?没有啊,这几日她安安静静的做她的打下手丫头……就算他知道了什么来找她,也应该是高兴的啊,现在她的事情,除了没事,不就是给她做好料为他补身体嘛,这是好事啊……

小鱼千想万想也是想不明白。

杨爵终于不再折磨小鱼的脑细胞,他冷哼:“沈荣为了你,还真是蛮费心的!”

小鱼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他在等她回话,下意识的便答道:“未必是福。”

“哼~”哼笑后,他打量了她片刻,道:“如你所愿,沈荣来要回你了。”

小鱼刚开始还不能理解杨爵说的到底是什么,感觉上太出乎意料了,只几秒钟,小鱼大惊,她霍地起身,头却撞上了床梁,“哎呦~”一声蹲在了地上。

来不及去照顾头顶的包,她仰起头,手捂在头顶,苦着脸道:“不要……别把我交给沈荣!”

杨爵皱起每天,她怎么……一把抓起她的手腕,想去探看她头顶的包,却在抓起她手腕,衣袖下滑后,看见了她手腕上的刀疤——只要再偏一点,就会割在动脉……

他突然升起怒气,“你曾自杀?”

小鱼再次愣掉,怎么杨爵说话总是这么没头没脑没有铺垫呢?看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不就是曾经从杨爵那里逃出来后,正赶上周文惹祸,一生气,自己割来立威的嘛……这才恍然明白——她怎么可能做这么懦弱无能的事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刚想摇头,转念一想,却改变了主意,“你把我交给沈荣,就等于送我去死!”小鱼虽没有承认,却也似乎是承认了。

“你……”杨爵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腕上的刀疤,看起来割得不浅。他突然一甩开小鱼的手腕,冷冷的训斥,“在沈府,你就着这样懦弱的活着吗?”

小鱼无语了,这回被训斥,被骂冤枉也是自找的,干脆转移话题道:“我要留在流州!”

杨爵气恼,知她是故意转移话题,却以为这是她不愿触及的伤疤,所以他没再逼问,而是冷淡的道:“你即使想回去,我也不会放你走。”

“他怎么会来要我?”小鱼纳闷,沈荣就算意气用事,也不会这般失大体的来要人啊!

“……”杨爵转身走到窗前,半天才道:“他抓了我在三太的眼线,逼我放了他的后备队。”

小鱼笑了笑,“那也不能说就是来要我的啊!”笑却有些勉强。

“早点睡吧!”杨爵转身就走,却在出门前,折回,将一件东西放在了桌子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落寞冷淡……没再停留,他行身而去。

待确定他已走远,小鱼突然跑向桌子——竟是一把梳子!

拿起来,小鱼看见梳子上的烧痕,慢慢的抚摸了起来。是翠玉给的那把梳子,丢掉后一直没能找到,怎么会搞成这样?被火烧过吗?又怎么会到了杨爵的手里?他这样专门折回就为了留下一把梳子,他又是怎么知道这梳子是她的?看着上面的凤凰图案,现在已经有些模糊了。烧痕……她突然想起了杨爵双手的烧伤疤痕……

第二天,小鱼刚起床就被人给叫到了前堂。她简直莫名其妙!

管家怒气腾腾的盯着她走进门,她怎么了?睡了一夜,就又出什么事情了?这都干什么啊?她自己老老实实的呆着,怎么偏偏三天两头的出点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儿吓唬她呢?她现在假装软柿子装的真有的那么成功?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管家怒道。

小鱼莫名其妙,看着他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要是在沈荣的那会儿,她早提着刀冲上去了。忍!小鱼咬着牙告诉自己,他妈的她怎么会知道为什么?!见了鬼了都!“不知道!”小鱼口气很冲!

“哼!”管家加强自己气势的哼了一声,然后道:“元帅府众多仆人丫鬟中毒,都是吃了你做的早餐!”

小鱼愣了下,道:“我只是打下手——”

“于大厨在元帅府这许多年都没出事,怎么一来了你打下手就出事?你是三太的俘虏吧?”管家贼笑,仿佛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

“我是三太的俘虏,可是我没有下毒!”小鱼口气生硬,她不善于这样站在一个被动的位置解释什么,她现在想做的就是冲过去质问他怎么就那么肯定是她干的,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失礼!

“拉下去!”管家突然道。

小鱼一愣。什么?这样就算结案定罪了吗?拉下去干嘛?狗头铡伺候?暗暗的攥起拳头,她死死的盯着走过来的护卫。她心里暗道: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打到你爆头!

小鱼却还未出手,身后已传来杨爵的声音,“刘管家,什么事一大早的这么凝重?”

小鱼没有回头,在他的府里受这样的冤枉,一向任性的小鱼,连杨爵也一起责怪了。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根本不想去看他。

“元帅,这丫鬟下毒毒了我们府里的下人。她被抓来当俘虏,心中很有怨气,竟下手如此狠毒!”管家瞪了眼小鱼,却见小鱼的眼神比他的更要冷酷可怕。心里突然一颤,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鼓起勇气,他继续道:“那几个中毒的下人,全身无力,吃不进也喝不进,身体越来越虚弱,昨天中午发现第一个,老奴还没当回事,后来一下子倒了好几个,问了最后的医生才知道,根本是中了毒。昨个的早饭就是她跟着做的。不是她还能有谁?”

小鱼气的直发抖,心里一直在自问:我为什么就不能上去给他两巴掌呢?这个老不休!

杨爵淡淡的看了眼小鱼,“是你干的?”

小鱼瞪向他,“我昨天早上看见这老管家在厨房边鬼鬼祟祟的,现在才明白,他是要下毒,然后栽赃我!”小鱼冷冷的信口胡说。那老管家却突然急道:“你胡说!”吼完便冲过来,要给小鱼点颜色看看。

杨爵皱了下眉头,老管家敏感的察觉,立刻站在了那里,不敢再向前,而是用着一种充满仇恨的目光瞪着她。小鱼也以同样的目光回敬。

“胡闹!”杨爵拉起小鱼便往外走。小鱼却突然甩开他的手,道:“我要去看看他们,我会医术,也许可以帮忙!”

“你少在那——”老管家刚要说话,小鱼突然身子灵动,已闪在老管家身前,她一只手停在他颈边不到5厘米处。老管家半天才反应过来闪躲,小鱼却已收回了手,冷冷的道:“你讲话注意点!我说不是我下的毒!”

说完也不去管那老天,转身便走向门口,看着杨爵道:“相信我!”

杨爵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她片刻,之后竟真的回头朝管家道:“带她去!”

老管家立刻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元帅从来不是好说话的人!

*卷二 红颜祸水* 第八章 倔脾气又来了

这些人中的毒,并不致命,但是长时间拖下去,却会得厌食症,最后导致饿死。

小鱼呆着没事看百毒谱,这些小毒,她很了解。所以看过后便告诉下人去准备了几副草药,让给病人服下。

最初大家都半信半疑,等第一个敢尝解药的人出现,并在服药后立时康复活蹦乱跳。于是中毒的几人争先恐后的开始服用解药。

小鱼心中暗爽,姑奶奶救了你们的命,羞愧死你们这些个只会冤枉人的!

小鱼趾高气昂的等着一边的管家道歉,没想到管家又露出了那种得意到可恶至极让人产生海扁之欲望的表情。

只听管家边笑边说:“哼!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鱼莫名其妙,什么话说?她还说什么?她尽心尽力替大家解毒,自然洗清了冤情,她还有必要说什么吗?

“哼,这么多大夫都配不出解药,你却一过来就立刻写了药方,你若不是极其了解,怎么会如此顺利?”管家一副‘这回你无以反驳了吧?’的样子。

小鱼为之气节!对于这样一个认定了你是凶手,就绝不妥协的人,你还能说什么呢?小鱼不是傻瓜,她不做无味的挣扎。不再去理睬管家,她转头看向室内最后一个中毒的下人,转身走向门口,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杨爵。他正盯着她,刚才的话自然也是听到了的。小鱼不敢奢望他相信她,她毕竟是一个俘虏,有曾经背弃逃离过……

不去看杨爵,小鱼想从他身边挤过去,杨爵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鱼真的不想再和杨爵发生任何的不愉快,不想像对沈荣那样对待杨爵。可是,一个人的脾气却往往是改不掉的,更何况,小鱼才不到19岁,在现代正是撒娇任性的年纪……

她想一把甩开杨爵,却没能够。杨爵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手指捏的死紧。完全不给小鱼挣脱的余地。

小鱼索性就站在了那里,看着杨爵,“你还有什么话说?恩?是不是也要说拉出去?”

杨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小鱼。

受不了这种气氛,你有话你就说出来!哪怕你要骂我,也给我个痛快的!小鱼心里来气,想着,就更加的郁闷起来。

突然,她突然从内兜中取出一粒药丸,杨爵不明就里。小鱼却毫不犹豫的吞入口中。

屋内帮忙照顾病患的翠玉突然喊道:“小鱼——你——”声落,她已经冲到了小鱼身边。一把攥住她的另一只手,然后着急的看看杨爵,看看小鱼,欲言又止,接着,还是欲言又止……

杨爵皱眉,看着莫名其妙的翠玉,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你吞下的是什么?”

小鱼不说话,只是冷淡的回视他。

翠玉却急道:“是这种毒的毒药。小鱼研究解药的时候,自己做了一刻毒药……她本来说是……她……”翠玉说不出话,一把甩开她手臂,“冉小鱼,你就闹吧!”翠玉也顾不得元帅在边上,气的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到桌边,倒了碗早熬好剩下的药汁,又跑回小鱼身边,抓起小鱼一只手,往她手里放,但松手时,小鱼却也同时松手,药碗“霹嚓”一声,掉在了地上,汤药溅了一地。

杨爵一下将她拉在胸前,“你在干嘛?”

小鱼冷冷回敬:“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杨爵咬着牙,狠狠的盯着她,却无话可说。突然打横抱起她,便往自己的主苑急行而去。

翠玉震惊中,听见杨爵沉声道:“将药再熬了送来!”

……

小鱼静静的躺在杨爵的床上,闭着眼睛。她知道,杨爵不会像沈荣那样纵容他,逼急了杨爵,他恐怕什么都做的出。所以她不惹他生气。她不再说话,却也绝不屈服。

杨爵看着她,她死闭着嘴,敲也是敲不开的……他不想使用极端的手段……看着小鱼躺在那里,他心里无奈。转身出了自己卧室。

小鱼躺在那儿,她完全没有觉得不舒服!不是说半个时辰就会有反应吗?小鱼拿来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色也还是蛮好的。怎么回事?

想着杨爵的反应,小鱼又静静的躺回了床上。她其实想喝药的,她又不想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只是被人误会实在太来气罢了!杨爵……他也有点喜欢她吧?他很担心她,还把她弄来他的卧室……标准言情,这样以后,不都就开始狂上感情戏嘛。她是不是也该柔弱顺从呢?值得考虑。

又过了半日,仍然没有反应,身体舒服的超乎寻常,昏昏欲睡!

小鱼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会这样?回忆了一下,想起杨爵掠她时,给她吃的限制行为的药,似乎也没在她身上起作用,被毒蛇咬又不死,吃了有毒的鱼也没事……莫非,她就是传说中的百毒不侵体质?

想着就真的困了起来。干脆就卧在杨爵的床上睡吧!掀起他的被子,没有任何香料的味道,只是有淡淡的香皂和一种他身上的独特的味道。伴随着这些能给他安全感的味道,小鱼沉沉睡去,生气累心也累身啊!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起下毒事件,竟就慢慢的淡了下去,再无人问津,而真正的凶手也一直无从知晓……

杨爵看着小鱼的睡容,她睡觉似乎有抱着被子的习惯,看起来,像婴儿。

手指摩挲着她手腕处的疤痕,她的性子怎会如此刚烈暴躁?他根本还没说她是下毒之人,甚至也没有怀疑。可她却连这也无法忍受吗?

什么样的环境,竟早就这样奇怪的性格?她可以脾气火爆的反抗他的劫掠和侵略,可以可爱调皮的一早捧着美味等他睡醒,可以在笑过哭过之后毫不眷恋的逃离,可以为他做粥做点心却不要他知道,可以在收下他送的梳子后又轻易遗弃……而如今,她又这般为了证明自己而吞毒——曾经,还在三太割腕自尽过吗?

她是在什么环境下成长?又经历了什么样的坎坷?沈荣又对她做了什么,才让她自绝不成而宁可来当俘虏?

杨爵想着,手指已不自觉的抚摸上了小鱼的唇……已经忘记了的味道——但现在,他再也不想强吻她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卷二 红颜祸水* 第九章 带着宠物冉小鱼

大家好!希望我的书能让您快乐~哇!激烈的pk开始了,元月一月,在大家都积极准备迎接奥运年的时刻,夜也抖擞精神做好了备战的准备,每日更新至少一次、认真更认真的写文。为了能让《鱼眼乾坤》受到大家的认可,也为了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心里无比激动,虽觉得自己是新人,也许机会并不是很大,但仍兴奋,又有许多资深的作家姐妹们支持帮助(感谢她们),躺在床上仍在想,也许,夜离梦想更近了……

所以,请看文的亲们为偶砸票吧。也许您的一票,就可以完成我的梦想。如果没票,也一样谢谢你的点击,可以留言为夜加油哦~

出乎小鱼的预料,杨爵自从把她送到他自己的卧室后,不仅没有逼她服药解药,甚至没再来看望过她。小鱼再次驳掉了‘他也许喜欢她’的猜测。这种揣摩人心思的行为好磨人!她已经筋疲力尽了,也不想再奢望什么了。

至少,他还每天给她送饭吃。小鱼虽然服了毒,却仍然很有食欲,但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每次只吃很少。但总比一直饿着强。几日来,杨爵完全不理睬她,她也自己找事情做。她自己根据百毒谱开始配制毒药,从毒性轻的到重的,配完毒药配解药,然后挨个自己服用,本来还觉得挺冒险的,但是她对自己的体质真的很好奇。以前在现代,她吃感冒药什么的,都很管用的啊,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嘛,要是那时候她就对毒药有免疫力,那有点不合理,感冒药什么的也有毒素,怎么就起作用呢?配置到无解的毒药后,小鱼最后还是放弃了,她到底还不至于拿自己的生命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