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微笑着流泪》》 · 海样深蓝 · 2026-07-25
“刚才让我打了一顿,现在不知道在哪抹眼泪呢。”
“你打他干什么???”
“妈的!让老子兄弟差点上去,我打他都是轻的!”
这家伙,绝对上辈子是土匪出身.....使劲瞪了他一眼,然后缓缓问道,“打的重不重?”
“不重,估计医生去看他了吧!”
“你!!!!”
“嘿嘿,嘿嘿!”山熊没管我生气的眼神,笑着走到门口回头。
“你小子拼命救回来的人,你说哥哥我能打吗?不过那小子忒麻烦,从你一来就哭个没完,干脆丢外面要他去哭个够。等一会我去看看,要是哭完了我给你把他叫进来。”
现在这里暂时归为一片平静,把手里攥着的军徽举到头顶,借着灯光看着那圆圆的窟窿。
“谢谢你,兄弟......”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胸口的伤口这么疼?为什么有人在我旁边哭泣?
“......你不是说了吗?你说要我信任你!你会把我带出来。我信任你了,你把我带出来了。可是,你为什么却走了?回答我......回答我!!!大李他们走了,老班长也走了,为什么你这个我刚认识的人也走了?你为什么要为我这个不认识的人而死!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啊!你要是能醒来多好!我可以和你说谢谢,哪怕是要我给你磕头也成啊!就是不要这样好不好?醒过来!我信任了你,你为什么却一个人离开!!!”
搞什么啊......难道现在是练习哭坟时间吗?微微把眼睛睁开,正好看到那个孩子趴在我床沿,肩膀不住耸动着。而小华,也坐在不远处抹着眼泪。
“哥哥你怎么这么就走了?你还说要带我去看红叶,说要亲眼看到战争结束,你怎么就走了呢?”
......自己多会答应小华要带她去看红叶来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个人的哭声实在吵的自己心烦不已,只能出声询问。可是我这一说话就坏了,打断了两个人的哭声没什么,但是人的心理之脆弱现在才显示出来。自己只看到小华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然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那个孩子还好,只是吓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过是睡了一下......你们哭什么哭???”
叫过等在门外的医生,几个人一阵忙乱,才算是把小华救醒。现在她躺在我的床上,我则坐在旁边......
自己把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那孩子看了眼医生,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还是小华比较谁也不怕,指着医生的鼻子就开骂,
“你个臭医生,枉费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还这样对我们!你!你!你!!!”她已经是气的口不择言了......
原来......如此......
看着医生指指门外,自己就什么都不说了,他看着办。
医生看到我的动作,嘿嘿笑着问小华,“我刚才和你们说什么了?”
“你说要我们赶紧去看隼哥哥。”
“然后呢?”
“我们问你为什么的时候你只是一脸痛苦的摇摇头!!”
“我说他不行了吗?”
小华摇头。
“我说他要死了吗?”
小华摇头。
“我......”
“山熊!!!!”自己实在忍不住了......
“哎!”果然,他脑袋立刻就探进来。
“你参与了多少???”
“嘿嘿嘿嘿.......”干笑着缩回脑袋......估计已经跑的没影子了......
回头冷眼看着医生,
“了解了解,我消失消失......”
看着那个瘦削的人影消失在门外,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回头却还要面对小华的质问。
半个小时后......
总算是送走了小华,发现终于不用受她的质问,我们两个男人不由松了口大气......看着明显一脸轻松的孩子,自己笑了。
“你笑什么?”他被我笑的浑身不自在,可是又无法生气。实在忍不住了,才不悦地问出来。
点燃一根烟,坐回刚才被小华强占来的床。“笑你。”微笑着和他说话,顺便示意他抽不抽烟,当他摇摇头的时候自己把烟收了回来。“还是个孩子。”
“谁说我不抽的,不过是刚刚有点嗓子干而已,给我一根!!”他听到我的话,一脸气愤地和我要烟。
笑了笑也没说话,只是弹出一根烟来丢给他。再从丢在一边的衣服里翻出打火机来,帮他点燃。
“咳咳......你别笑!咳咳咳咳......我,咳咳.....我可是会抽烟的!咳咳.....不过是突然忘记,咳咳,怎么抽而已!咳咳咳咳......”
看着他痛苦得被烟熏的眼泪直流,疯狂咳嗽的时候还没忘记嘴硬的样子。自己哭笑不得的把他手里烟抢下来,捻灭装回烟盒。
正想开口让他已经红的脸再红点,山熊的声音就从丢在旁边的通讯器里传了过来。
“隼,能动不?”
“怎么了?”
“我这里他妈的有个打黑枪的,你过来看看。”
对山熊说我立即就过去以后,从床上站起来穿戴刚才被摘下来的装备。那孩子看着我把丢在地上的装备一样一样拿起来再佩带到身上合适的位置,眼睛里的神色像是想问又不敢问。
“我又不会吃了你,问吧。”看他不好开口,自己只能先说话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你问题!”
没有回答,只是冲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这时候,装备已经穿戴好了,提起狙击枪走出这间屋子的门,自己要去领一些子弹,而装备库的位置也正在出口附近,所以不背路。
回头看一眼想跟又不敢跟的人,“想出去看看吗?”
他眼睛里的神色一直在拒绝,可是最深处却燃烧起了一团火。自己想起了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谁说的已经无法考证,“没有人是天生就适合战场的,战场也不会迁就胆小鬼!”
“我不是!”他立即就有了反应,一脸的气愤和不甘。
把枪背到身后,对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那就跟我来吧!让我看看你合适不合适这个地方。”
他看着我的邀请,一时拿不定决心。自己又对他笑了笑,收回右手,转身走向出口方向。
4分钟后......
“妈的!!!对面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个打黑枪的!好几个兄弟折在那狗日的手上!”山熊气得一把摘下头盔砸到地上。
弯腰帮他拾起头盔,替他戴上。歪头看了看坐在一边,头上扎着绷带一脸不甘心的人。
“别看我!他在2点方向!”抱着狙击枪的人说道,他语气里是浓浓的不甘心,可是看看他已经被打碎的瞄准镜,看来他是没什么机会报仇了。
“抢我东西的事一会和你算!”丢下一句话,转身沿着战壕走向不远处。
走了一会,回头看看已经离山熊他们很远了,自己钻进一个已经坍塌的地堡里。
地堡是被头顶一颗炮弹炸塌的,不过因为当初构筑的无比坚固,所以虽然已经废弃,但是还是能容下一个人的。
趴在唯一剩下的射击口后面,阳光照射不到我这里,从外面看里面是一片黑暗。拿着望远镜,开始慢慢寻找我的对手。
“你在里面吗?”
在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那个孩子的呼唤声。微笑......他还是跟来了。
“进来吧,小心别碰掉什么。”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出声招呼他进来。
“恩。”外面人答应了一声,一阵衣物摩擦土石的声音,自己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还好,在这里面还不算那么拥挤。
“我进来的好象有点不合适......”
“没关系。”继续寻找着我的目标,他在哪里呢?废弃的战车后面?还是那堆土就是他?或者是在另一头?慢慢排除着一样样的东西,自己按照着平时的习惯搜索着。
“你叫什么?”心里并没有传来那种奇怪的感觉,说明自己并没有被那个人发现,现在该做的就是努力不让自己的杀气散发出去,轻松的聊天是一个好选择。
“程松。”
“多大了?”
“10......19了!”
“骗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没......没有!”
笑了笑,自己已经发现有一处不太对头了,那是一堆瓦砾,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堆瓦砾......不过只能说是感觉那里不对头吧,展开狙击枪的支架把它架起来,身体往后缩了缩,尽量不让枪口露出去。
“有人告诉过你吗?你一说话就结巴。”拿起水壶递给他,“帮我浇在地上,对,就是枪口下面,全倒上去。”
“我17了......”
“你家人舍得你出来?”
微笑着用瞄准镜锁定了我的目标,那个瓦砾堆。一阵微风吹过那里,瓦砾堆的一块砖头随风飘动......
从瞄准镜里看着那座成为废墟的城市,心里突然有了很多感触。
“我妈妈说,你们当兵的成天吃好的喝好的,死了也是活该。她要我永远别当兵,因为有你们这些当兵的,我们也无所谓。”那个孩子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你呢?偷偷跑出来了?”
哗啦一声拉动枪栓,一颗子弹上膛。
“他们都看不出来我不到18~”那孩子的声音是异常得意......
“捂住耳朵。”
“恩。”
通!!!!
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着,那堆所谓的瓦砾,中间也突然爆起一蓬鲜血。
“妈的.....”原来他们是一个狙击小组,还有另一个狙击手在不远出的楼房里,该死的!!!自己要重新瞄准已经来不及了。
“赶快离开这!!!”
徒劳的拉动枪栓想先一步开枪,可是自己甚至已经看到了那混蛋嘴角的冷笑。
在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瞄准镜里的人也缓缓从楼房窗口里坠落下来......
“你说什么?”
歪头看过去,涂了一脸可笑油彩的孩子正纳闷的看着我,看来刚才他的手还没有从耳朵上拿下来。
“谁告诉你要涂成这样的?”
“那个你叫做医生的人,还有你叫做狐狸的人.......”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不是说这样不会被狙击手发现吗?”
“你被耍了......”
不知不觉,在这个阵地已经呆了快一个月了......
每天在枪炮声中迎接新一天的到来,看着那红色的太阳升起,在庆幸自己还可以看到新一天的时候,又在为今天能不能活着度过而担忧。
每天......
每天都有老的面孔消失,新的人却不见多。还记得在和平的时候,为自己的老去而担忧。现在,则为他们可以早一天离开这个疯狂的世界而兴奋。但是在大笑之于,眼泪又会悄然流下......又一个骨肉兄弟离你而去的感觉,没几个人说的清楚,也没有人想说清楚!
在这个阵地上,两个陌生人成为知己的时间,可能只有一秒钟。因为,一根烟一句话,甚至一颗子弹都可以让两个人变成骨肉兄弟。不过,后者则是阴阳永隔.....
每当......
每当你走在阵地上,看着新伫立起的废墟,看着他们抱着自己的战友在哭泣的时候......我走在空无一人的阵地上,看着眼前的尸体,鲜血与泪水,兄弟的身子还热着,可是血液早已经流干,旁人的眼泪落在他身上慢慢渗进衣服和干涸的血迹和成一团。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还残留着笑容,他们看到了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回答,或者,当我也上去的时候再问他们好了......
在这个阵地上,战斗间歇人最常谈起的话题,那就是----战争结束。想到这里,自己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想象力。一张张过早成熟的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望。可是他们有曾想到,我们都是没有明天的人。一群游荡在战场上,还没有下地狱的鬼魂。
每次在深夜的噩梦中惊醒,拿着从身下抽出的手枪乱晃。当发现只是噩梦的时候,却无法酣然入睡......旁边人粗重的呼吸依旧,依旧提醒着我一件事情----我,还活着。
可是,竟然连一直握在手里的血肉都无法相信,那何必要活着?感受着手中金属的冰凉,坚硬与牢固,却一直都不能相信。自己开始了怀疑,怀疑所有人,甚至连手中的武器都开始怀疑。怀疑它会突然卡壳,怀疑身边的战友会突然消失,一个都不见。于是,每天擦拭手中的武器成为必然项目,还有就是在阵地上闲逛。虽然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减少,但是依然会有剩下的提醒我,阵地还没丢。
昨天看着东方的太阳升起,听着不远处坦克弹药的殉爆声,还有从里面逃出来被点燃的火把惨叫......连一直心慈手软的人都没有想给他们一个痛快。因为,那是一个战士用自己的生命点燃的火把,还有几条在两分钟前笑着说话的生命......
今天站在新垒就的坟头前,掏出从山熊那里抢来的白酒。一点点洒在前面,今天是我祭奠他,可是明天,又会是谁在我的坟头献祭......
最后一口白酒化做穿肠烈火,用工业酒精自己勾兑出来的清亮液体,拥有难以想象的威力。
哈出一口带着硝烟的空气,对没有墓碑的长眠之所点点头。举头远望,垒垒孤坟埋忠骨,一往清风留笑颜......他们的笑声依稀在自己耳边响起,可是却永远得不到回应。
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草草埋葬在阵地后的凹地里。这个问题只有他们能回答我,可是自己却听不到那发自灵魂的呐喊。
每当冲锋的时候他们喊着,“为了祖国!为了家!”
自己心中都是一片冰寒,如果让这些战士知道,他们在为了祖国而战斗的时候。家乡的亲人却生活的水深火热,不知道这7个字还会不会喊的那么有力?会不会?有没有人能回答我?
在这个战场上,在以前的战场上,自己早已经学会什么叫做冷血。那就是,漠视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哪怕是身边人的阵亡也好,亲人的离去也罢......我曾经呐喊过,哭泣过,彷徨过,可是换来的,还是那一边冰寒。
被战争所抹杀的,不止止是人性......
我曾经问过一个俘虏,‘你想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在我们手里?’
他点点头,然后微笑着回答,‘解放军优待俘虏!’......
当自己微笑着把匕首插进他肚子的时候,他的眼睛睁的好大,依旧不相信当初的仁义之师,会变成如今的冷血杀神。血肉长城啊!那是多少人用血,生命以及灵魂铸造出来的?感情这种不需要的累赘,早已经被抛弃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对面的人没有进攻,我们也没有余下的力量来返攻。高喊着“为祖国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死!”的家伙是白痴。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战斗的理由,国家最大,可是小我依旧要成全。呐喊着冲锋,却倒退回来的人。会被我们亲手杀掉,这里,不是胆小鬼生存的乐园。我们需要的,是铁血战士。用敌人的铁,自己的血所浇筑出来的血肉兵器。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怜悯,不会后退,不会害怕,只会在无人的角落哭泣,只会在自己的掩体里静静包扎伤口。
上面答应的援军至今还没有到达,空中支援也早已经没了影子。我们是一支孤单的军队,曾经高喊着收复失地,现在则只能保证自己活着的可悲军队。我们后面有什么?家乡父老!我们后面有什么?祖国河山!我们后面有什么?家!
只有死去的人,才有回家的权利。活着的人,只是游荡在家门外却无法归去的孤单灵魂。
把酒问苍天,家在何方!苍天回答,家在脚下。可是我却找不到家,找不到脚下近在咫尺的家!
躺在阵地的最高处,喝着劣质白酒,下酒的惟有一根香烟。远处依稀的城市阴影,告诉着我们家在那里。可是挡在家门前的豺狼,却咆哮着把我们困在门前,进退不得!
山熊在下面,摆弄着他的新玩具----夺来的重机枪。断断续续的音乐从他嘴里哼出来,虽然已经变调,可是自己依旧可以听的懂他想唱什么。
没有国,哪有家,
没有家,哪有国!
身后是祖国,是家,是父老兄弟!
保家就是卫国,
卫国就是保家。
铁血的儿郎呦,
家,在身后,
家,在脚下,
家......在心中......
应和着他的音乐,清唱着这首流行在战士间的歌。激昂的音乐从嘴里唱出来,变成悲哀的曲调。家都没了,只剩下国。保了国,才有家!
可是,可是,可是......
难道这些一秒前还鲜活的生命,就要无谓的死在家门前吗?
有谁能回答我?
站在高位的人,你们回答我!凭什么你们手里的笔一挥,我们就要有无数的兄弟死在战场上,永不瞑目!
在后方享乐的人,你们回答我!为什么我们在前线战斗,你们就要享受荣华?你们看到阴沟旁的尸体了吗?那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家人。回答我!难道誓死战斗,换来的就是妻离子散吗?
对面的人,你们回答我!飘扬过海为的是什么?是奴役我们的兄弟,强奸我们的姐妹?还是为了占据这片富饶的土地?回答我!难道你们深夜梦回,不会害怕,不会哭泣吗?你们听到了吗?风中那不甘离去的灵魂,最后的绝唱!你们看到了吗?遍地血肉,尸骸四处。那是我们的父老乡亲,也是你们的未来!
站在整个阵地的最高处,笔直!
举起手中酒壶,浇落!
这是为了,祭奠牺牲的英灵。也是,豺狼的送葬酒!
牺牲的英烈,且喝这一杯酒!他日地狱重聚,把酒言欢谈昨日!
无辜的灵魂,细品手中浊酒!你们找的到家,有国,才有家!
游荡在这个阵地的人,你们听到了吗?死去战友的呐喊,依旧残留在身边。他们的嘱托,历历在目!
保家,卫国!
----------------------隼,醉上!
“哇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们给老子上来啊!上来啊!来来来,让老子看看!啊哈!隼,看着没?老子又宰了一个!!!27个了!啊哈哈哈哈!!!!”
山熊巨大的笑声,即使不带耳机也可以听的异常清晰。即使我在阵地最外围,他在阵地最高点。漫天飞行的子弹也不能让他心中热血稍稍冷却,他已经陷进某种奇怪的状态。疯狂的状态!
使劲摇摇有点昏的脑袋,看来昨天喝的确实是有点多了。
其实,并不是他的声音有多大,而是这个阵地已经被压缩到了最小处。在拒绝了三拨来劝降的人以后,对面的家伙们发动了难以想象的攻势。想到这里自己就想骂那些情报部的家伙,当初构筑这个阵地的目的是要把对面城市外围的敌人彻底消灭。然后进驻城市进行清剿,直到那个城市回到我们手中。可是,对面的敌人完全超忽了预料,兵力增加了至少三倍。而且他们还携带着重型武器,而我们则被直接捂在这里。前指答应的援军一直没有到达,空军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有时候听着电台里不断传来的捷报,自己甚至在想我们是不是被丢到了国门外?
摇摇头甩掉这些想法,瞄准镜锁定了一个肩膀上带花的目标。
通!!!
“28!”
赶忙收枪换位,到达新的位置以后,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家伙。“喂,我28个了,你可要加油。”
“妈的!!你小子一定藏奸!!哈!!!我也28了!!!”
“现在平局,你们还有人下注没?”狐狸闲闲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让自己眉毛又跳了跳。他们原来一直在拿我和山熊打赌,我,我,我,想骂人!
这次自己的目标换成了刚开上来的一辆装甲运兵车,它头顶上的重机枪一直在朝我们阵地倾泻着子弹。
两枪让它变成美丽的烟花,“我刚灭了辆车怎么算?”
“不算!!”山熊耍赖!
笑了笑,拉开枪拴,最后一颗子弹上膛。摸摸身上,发现竟然没有一个满的弹夹。再次微笑......“我是隼,子弹告竭。”
其实,自己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在这个阵地上坚持了整整一个月,当初人头篡动的阵地上,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个排的人依旧在抵抗。现在感觉到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华,她被我们带进了死局。
沉默躺在医生的病床上,依旧在死亡线上挣扎求存。医生告诉我们药品已经用完了,沉默他纯粹是用自己的毅力在支撑。
风把他的笔记本留在了掩体里,拿起步枪走到了战壕。
山熊在阵地的最高点,即使炮弹随时都会落下,他依旧用自己的机枪给敌人编织着密集的火网。
火山和狐狸也在他们该在的地方,狐狸已经用炸药布满了阵地,随时准备引爆。
医生,医生把他的狙击枪交给了那个狙击手,他现在在掩体里,用自己的双手挽救即将离去的战士。可是他不是神,没有药品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每次看到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我们都知道他游离在崩溃的边缘。
我,作为整个阵地上最自由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狙击枪为身后墓地里的战士报仇。
关上狙击枪的保险,把它背到身后。最后一颗子弹,应该命中更有价值的目标,否则它会在我的耳边哭泣。
抽出右手手枪,还有绑在腿上的那个铝合金盒子。轻轻打开盒子,把里面的零件装配到手枪上。现在自己拥有了一支射程100米的无声狙击枪。顶上15发装的特制子弹,现在自己不算枪里的还有四个特殊弹夹。75发,最少可以灭掉68个人......
“我们会死吗?”
我道忘记了,程松一直被自己带在身边。现在回头,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种恐惧。现在里面搀和着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感情。‘是狂热?还是死寂?’
对他笑了笑,尽管自己的微笑已经变质。
“人不是都会死的吗?”
他也对我笑了,拿起手中步枪打出漂亮的点射。自己正前方50米处,一个人影喷血倒飞。
“死在这个鬼地方,有点不值啊!”
“呵呵。”拿手敲敲他头盔,“作为一个战士,能死在战场上已经是最高的荣誉。从何处来,就从何处去!在战场上力战而死,是战士最大的荣耀。”
“恩!”他点点头,笑的有够开心的。
劈啪!!!头顶大雨中闪起一线光明,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落在身上的雨更加大了,战壕里也更加泥泞。现在水的深度已经快淹过军靴了,对面人的冲锋竟然还没有终止。看来他们是打算在我们的阵地上烤衣服了。
“对了,你战争结束后,想干什么?”他又一个问题,让自己不得不把头转过去看着他。一个不到18岁的孩子,竟然要双手染满鲜血。这还不算过分的,最过分的是如果他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死在这个无人知道的角落,不知道是什么感觉。自己最爱的儿子,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军人,而且还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死去。
“我啊.......还没想好。”手中枪传来细微的震动,瞄准镜里的目标脸上爆起一朵血花。“先说说你的。”
“等战争结束了,我先回家请求妈妈原谅我的不辞而别。然后呢,然后我想去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学业。妈妈当初还想我能留学国外呢!!!”看着眼睛里充满期待的孩子,自己已经冷却的心里,有一些东西在颤动。
“喂,兄弟们。我身边的孩子说他战争结束后想去继续念书。”对着通讯器,轻轻说话。
“我不是孩子!!!”身边人又在抱怨我叫他孩子了。
“哈哈哈!!没想到还有专心学业的!好,哥哥我第一个支持他!等他学好了建设祖国,一点错都没有!先和他小子说清楚,如果他学好了不回来了,老子第一个灭了他!”
“这里除了我和风以外,都没有念过大学。沉默也说了,他也同意。我,当然也同意!”
“我是狐狸,现在和火山在一起,我们两个支持。”
“我认识北大的教授,可以帮他介绍下。”
通讯器已经被调整到外放模式,面前的孩子听到我们的话,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泪水,一直在忍着没有流下来。
他摇摇头,泪水终于忍不住。“上学?呵呵......我就要死在这里了,还上学?呵呵.....”
拍拍他头,“我们小朋友说了,他要死在这里了,无法念书。”
“放他妈了屁!老子说他不死就不死!隼,我第一个保他能活下去!”
“我和沉默同意。”
“我和火山同意!”
“我......支持!”
“我是火山,现在下达新的命令。即使我们都在这个地方永远不能回家,也要保证隼身边的孩子可以和小华一起回去!”
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了吗?”他流着泪水点点头。
“隼,把他带我身边来,掩体里他是最安全的。有我和沉默。”
他听到医生的话,缓缓摇摇头。
“我们的小朋友还是喜欢和我在一起,你们没希望了!”笑着切断通讯,山熊的怒吼利马从高处传来。
“谢谢......”
从瞄准镜里观察着这个扭曲的世界,间或把某个幸运儿送到天堂。一直都没有管身后人的表情与话语,自己对这种时刻非常过敏。
“等战争结束后,我想和我的妻子开一家小小的礼品店。她做店主,我做送货小弟。”过了许久,一直塞在自己心中的理想缓缓告诉了他。
“哈!开业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会和同学们去捧场!”
自己无声的点点头,拿起通讯器,“兄弟们,说说自己战争结束后想干什么。”然后顺手把通讯器摆在一旁。
“我是医生,战争结束后我想去大学里做一名老师,把我的经验告诉他们。”
“哇哈哈哈哈!你小子当老师?你教什么??难道告诉他们如何勾搭女孩子吗?”狐狸第一个开炮。
“闭嘴吧你,也总比你教人偷袭女兵宿舍结果还被人反过来叉叉圈圈了强。”火山直接让狐狸闭嘴。
“沉默说,他想带自己的女儿去看香山红叶。”医生随之而来的话,让我们全部没有了声音。沉默参加这个小队的原因就是他女儿......死在轰炸中的女儿......
“我是山熊,等打完了仗。老子回家好好侍奉老娘去,她老人家把我养大不容易。接着弄那两亩地去!我家里的地可好了,每次打的粮食都是最多的!”
“我是狐狸,打完了,我退伍。和我的未婚妻结婚去!”
“我是火山,我还想留在军队,继续训练新人。”
“我是风,战争结束了,我依旧是那个网络上的刺客!来如风,去如风!”
微笑着回头看了眼那孩子,“听到了吗?”他点点头。
“我们一起完成梦想好吗?”
自己笑着摇摇头,“医生的学校早已经变成废墟,沉默的女儿在轰炸中只找到一块破布。山熊的母亲也死在轰炸里,家里的田地已经变成埋葬亲人的墓地。狐狸的未婚妻?他得去上面才能完婚。火山原来就是搞训练的,不过他的老部队已经撤消了番号。风,他是被军队硬拉来的。”
“你呢?”
“我?我?呵呵......呵呵......”抬头看了眼天上的乌云,“她等着我去上面完婚,开店!!”......
阵地上惨烈的战斗依旧在继续......继续......
每一秒都有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每一秒......
趴在阵地制高点的山熊,在他那里已经听不到连续的扫射声,只有三发点射依旧在提醒着我们----他,仍旧活着。
好象又回到了当初,整个阵地上只有几个人依旧在抵抗,抵抗......
保家卫国,为了祖国,为了人民......
这些高尚的战斗理由早已经被抛弃,阵地上所有人都只是为了一个信念在战斗。----坚持!
身后墓地里的战士们,他们的嘱托仍旧在耳边。我们无法放弃这块阵地,不止是因为前指的命令,最重要的是如果阵地丢了,所有人都无颜见早就牺牲的兄弟。
沉默也在战斗,不过是和拿着镰刀的死神。我们有手里的枪,他则只有自己的信念。每次医生在通讯器里报告他病危的时候,我们的心都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再使劲揉搓。当他宣布危险暂时过去的时候,通讯器里立刻会响起一片怒骂。不过每个人的心又被那只手放开,一身舒畅。
其实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真的是极限了.......除了已经要消耗完的弹药补给,人的肉体也到了难以忍受的极限。现在只有疲惫的精神,接一口天上的雨水,操起枪继续战斗。对面的人拼上了所有兵力,我们拼的则是自己的血肉之躯。
“第四阵地告急,告急!!妈的!守不住了!!!!”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个阵地的告急声,通讯器并不是只有我们才有。不过当配发普通部队的时候只能达到每班一个。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凡是能腾出手的都赶过去了。在通讯器里招呼了一声,让程松留下,自己抬脚向那边跑去。
可是,还没有跑到,刚刚到达连接第四阵地的交通壕。
“来了的兄弟都走吧,替我们守好其他地方吧!”
耳机里的声音被枪声掩盖的非常厉害,只能依稀辨别他在说什么。可是平静无比的语音,却在向我们传达着一个心惊肉跳的信息。
伸手拉住一个要往过跑的士兵,忽略掉他血红眼睛表达出来的愤怒,拽着他往后走。
“妈的!你放开我!!!!”
他力气小的要命,多日来的营养不良已经快把这个接近一米八的汉子掏成空壳。自己拉着他只是稍微有点费力,拖拖拽拽的跑到一个掩体后面。
轰!!!
刚把他塞进里面,外面的爆炸声就已经响起,预先放在炸药里面的铁钉漫天飞舞。一具被钉子打的残缺不全的尸体砸在我们面前,冷冷看着这具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尸体。伸出手掏走他身上的手枪,子弹能用的也都拿下来。然双手使劲把尸体丢到壕沟外面代替沙袋,反正又不是我们兄弟的遗体,也不需要珍惜。
把子弹留下一半,其他连枪一起摆在那个战士面前。转身跑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特殊弹早已经打空了,现在回复原状的手枪插在腿上。一支突击步枪替代了自己常用的狙击枪,通过机械瞄准具射杀着我的目标。没有什么兴奋,没有什么恐惧,心里只是一片平和,死寂......不会为多杀一个而开心,也不会为没打中而愤怒,反正早已经够本,杀一个赚一个。
“妈的!真没想到!”
不知道多会,火山跑到了我旁边,他拿着手里的步枪不断射击着,偶尔大喊一声。
“没想到什么?”
不同于他的短点射,自己把步枪调整到习惯的单发模式,继续收割着外面的生命。
“没想到怎么就死这地方了!给我个弹夹!”
微笑着从身上抽出弹夹摆放在他手边,“怎么?不愿意?”
“呵呵,没想到而已!”
一枪撩倒一个突然冒头的家伙,继续把他们压在不远处的凹地里。
“能死这里你知足吧,还没让你死医院里呢!”
射击之于,我们的嘴也没显下来,偶尔互相挖苦,偶尔冲动对骂。
“得!我不如您老人家,您强!”
狐狸一口标准的京片子出现在我们耳边,百忙之于看了一眼趴在旁边射击的他。他的头皮被子弹掀飞了一块,现在只是用绷带凑合包扎一下。血水依旧从里面渗出来,流了满脸不说还有几道延伸进了脖子里。不过子弹当时如果再低一厘米的话,现在我们就该为失去头盖骨的人祈祷。
“你怎么混过来了??”
狐狸有他负责的方面,怪不得火山会问了。
“你左右看看,就这一片地了,我他妈还负责哪啊!”他说话之于,还踢踢已经接好线,就差按下去的引爆器。
“我说你吊着嗓子说话难受不难受?”
自己实在忍不住了,他的嗓音让人感觉像是拿指甲从铁皮上刮过。
“你当我愿意那!”
哎......自己冤枉他了,连日来的大声吼叫,现在他能说出话来都值得庆祝。
看着不远处的敌人暂时退却,一群人立即倒在战壕里,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更多人则是趁着现在的机会赶紧休息一下。
“喂,我说前指说要增援我们的部队多会到?”
狐狸边包扎着头上的伤口,嘶哑的嗓子也没停下。
火山使劲勒了勒胳膊上的绷带想让血不再流出来,可惜他的举动成功,目的没达到。看着他把头靠在泥土墙壁上,望着远处蓝天。
“我怎么知道,三天前说就要来了,结果现在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不是说他们遭遇敌军了吗?”
“两个机械化团,还有什么吃不下的!”
“你看你!我不是说他们可能会晚点儿来吗!”
“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看看阵地。”
火山看到山熊过来,赶忙结束了和狐狸无意义的争吵。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那个年轻人身边。
虽然山熊军衔比他低,但是我们是不允许指挥部队的......反正火山对小范围的战斗还熟悉,大面积的攻坚战交给他还不如让人自己打来的好。
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吵了起来。
“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给我仔细想想!”
山熊说不过火山,干脆丢下一句话背着枪离开。留下我和狐狸,看着火山等待答案。
“他想要我们带着小华,趁现在攻击间歇离开。”
“那他们呢?”狐狸问道。
火山看向山熊离开的方向,苦笑着摇摇头,“他们说会坚持到最后一刻,但是我们怎么放的下啊......”
“虽然我们不算什么可以扭转局势的战力,但是多一个人总比少一个强啊!”火山实在是有点不甘心。在几天前我们就尝试过深夜摸进他们阵地想端了指挥所,最差也能炸他们点东西。可是却遭遇了早已经有防备的敌人,沉默是我们唯一抢回来的战利品。
抬头看了看天色,连日的阴雨绵连并没有让那乌云有丝毫减退,看来晚上还有一场豪雨。
狐狸同样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头看看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6点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天黑,看今天的攻势,敌军在晚上发动进攻的系数非常小。
“要不......”
火山伸手制止了狐狸后面没有说完的话,“现在个个带伤,怎么去?而且装备呢?武器呢?弹药呢?”
笑了笑,拔出手枪在他们两个人眼前拧上消声器。“这是武器,沉默帮我改出来的枪虽然用特殊弹威力大,但是他还给了我一根9毫米的枪管!”
火山又摇头,“这样危险系数太高,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自己苦笑,“难道不去,就不会失去吗?”
“我就说隼厉害,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可以。”拒绝狐狸的提议。
“你和火山还有沉默不能去,风也不可以去,他虽然可以操纵那里的电脑什么的,不过你见过重伤的人用电脑没?能去的只有我和医生!这样目标小,被发现的系数也小。”
“妈的!我必须去!要不行动取消!”
“随便你,隼,晚上我陪你!”一直在听着我们说话的医生,突然在耳机里冒出一句来。
“我不允许!你们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火山有点生气了。
对他笑了笑,“随便!”......
微笑出版版 第十二幕 再见了,学院双狼
医生在我心里,一直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他冷漠,但是却掩藏的很深。平时的和蔼可亲,嬉笑怒骂让人很难对他起戒心。可是在自己看来,他只是一只表面无害的眼睛王蛇,一旦有一天你放松了警惕,那对毒牙会第一时间光顾你的喉咙。
虽然他总是喊着,“隼,可是我把你从破布娃娃缝起来的。”
可是自己和他却都同意那句话只是一句玩笑,我没有想他会当真,他也没有想我会真的报答。
当初他让我选择的时候,自己抬头看着他的冷笑,就已经给他下了定义。他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出邪恶气息的家伙。所以说,在队伍里的人际关系来说,我和他甚至还没有和火山的关系好。虽然我们都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曾经无意中在火山的办公室,看到过一份文件。是好奇心让自己翻开了那份标明了绝密的文件----里面是我们这些人的档案。有我的,也有医生的。
医生的过去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自己也早已经刻意遗忘,等待他想告诉我们的时候再亲口告诉我们。不过,我总是把山熊和他隔离开,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而且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冷静。无论是抛弃已经无法行动的伤员,还是用手术刀给自己人一个痛快。如果说我是冷血恶魔的话,他就是一个拿着屠刀微笑的刽责手。
综上所述,我从来没有认为医生会为我们牺牲什么,而且在我看来,如果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用我们当挡箭牌。所以,我从来不相信他。
可是,事情无绝对。自己在昨天,又一次见识到了这句话。幸好,幸好,否则我真的会后悔一生......
凌晨,2点30分。
劈啪!!
闪电在天空中留下自己的壮烈痕迹,雷声隆隆有如战鼓。天空上就像被人捅了个巨大的窟窿,豪雨从下午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停歇过。
把头盔从外面拿进来,小心把雨水灌进水壶里,然后把剩下的一口喝干。擦一把脸上雨水,最后脱下靴子倒掉里面的积水。
“准备好了?”
火山蹲在我面前,关切的看着我。医生坐在我旁边,正拾掇着他的装备。三把陶瓷手术刀,一支无声手枪。还有几颗手雷,狐狸特地给我们准备的炸弹塞在我的背囊里。
没有说话,点点头。抽出两腿手枪,依次拧上消声器。最后一次检查完弹夹,依次上膛关好保险。穿甲弹只有两个弹夹,所以我手枪里装备的全部都是空头弹。在近距离打中脑袋的话,绝对可以让目标脸上多出一个大洞来。而且,后腰霰弹枪里这次装的是平头铅弹,近距离穿透防弹衣不是什么大问题。
抬头看着队伍里其他人关切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一热。
“干什么这么看我们?一会就回来了!”
医生阴阳怪气地抱怨了一句,从炮弹箱上站起来,原地跳跳活动下身体。“走?”歪头看着我说道。
“走!”低声答应着站起来,走到掩体门口。
“隼......”山熊出声叫住我,回头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小心点!”最后补了一句上来。对他点点头,充当尖兵的医生弯腰走出门。
今天晚上是大雨,而且打雷闪电的,对我们的行动是异常有利。并且前段时间的失败,让对面的白痴们更加自大起来。说实话,上次行动如果不是一个家伙突然从下水道里冒出来的话,我们绝对可以成功。
趴在阵地的泥水里,我们两人慢慢爬向对面。什么侦察装备,在这种天气里全部失灵。而最可以依赖的人眼?恐怕正在暖和的屋子里躲雨了吧?
通讯器里传来指甲滑动的声音,停下爬动的身体仔细看了看周围,然后慢慢爬到医生身边。
“你看!”医生知道我过来了,低声指着前面说道。
顺的他的指点看过去......“妈的!”低声诅咒着。地上几颗孤单的地雷被大雨冲刷掉表面的伪装,暴露在外面。
看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停留在3点40分的位置上。没有时间绕过去了,只能从这里走。
医生也看到了时间的流逝,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现在由我打头,不知道是为了防御侦测还是原料缺乏,地雷的壳体竟然是木壳,小巧的木壳地雷一只手就可以攥紧,不过威力足够炸掉膝盖以下的所有的一切。抽出匕首在下面探了探,竟然没有什么防御装置。然后又看了看其他的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有......估计是直升机远程投射的地雷,这样的话.......
“跟在我后面,这东西不能碰!”低声嘱咐了一句,缓缓爬过几枚地雷。
雷场布设的根本没有什么规律,有时候你身边布满了地雷,根本挪不开身,有时候好大一片空地,甚至能让你在上面跳舞。这样也增加了我们的难度,过好在这片雷场不算大,半个小时后我们终于突破。
小心爬到战壕边上,现在即使有人在往外看也无法看到我们,黑色的作战服,抹满了伪装油彩的脸,所有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全部都是黑色。而且我们身上的衣服,是可以隔绝红外线侦测的。
把头探进去看了一眼,战壕里没有移动哨兵,只有一个可怜的家伙披着雨衣蹲在一个稍微高点的地方。耳朵边依稀听到他不断咕哝着什么,不过从自己仅有的英文水平来看----他在骂派他出来的人的娘。
情报里没有告诉我们指挥官到底在那里,所以.....对身后医生做了个手势,我们往两边爬了爬,确认只有这一个倒霉蛋在这段战壕里。
然后我们一坐一右轻轻跳下,直到医生的手术刀搭到那家伙喉咙的时候,我们才被他发现。
审讯的过程很无聊,自己在这个战壕里来回走动,确认没有人突然走过来。
过了一会,医生走到我身边,拍拍我肩膀示意他的审讯已经结束了。
“我们要找的人在最后面城市废墟里,具体位置他也不知道。他是最外围的岗哨,没有人来换岗。我们一路上要经过四个岗哨,不过他们的防御很松懈,大概是想一次围死我们了吧?或者是对那些地雷太自信了?”
医生说完话,一把拉下那具尸体的雨衣披在自己身上。然后我们两个合力把尸体塞进战壕的掩体里。
接着医生披着雨衣低头走在前面,自己掏出一支手枪打开保险,弯腰跟在他后面。
第二个岗哨,医生用英语骂了几句就算过关。当那个岗哨一分心的时候,一颗子弹已经穿进他脖子。这次,自己也有雨衣穿了。......
把手枪掩盖在雨衣下面,我们并排向那片在暴风雨中露出隐约轮廓的大楼走着。一路上的岗哨全部被清理干净,而我们也得到要找的人在那幢大楼里的信息。
医生的英文真不是盖的,基本上所有的询问都被他一个人应付过去。当然,随后自己的匕首或者子弹会光顾冒出头的家伙。已经清理了四个暗岗了,看来防御并不是那么松懈。
大概我们到了他们的车辆停放场了吧,伪装网下面停放着几辆步兵车,还有两辆吉普车,一辆坦克都没有。医生拍拍一辆步兵车的外壳,示意我们一会回去坐这个?苦笑着摇摇头,坐这个非让人半路宰了你。
示意他赶紧走,我们的时间不多。看看表再有大概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如果天亮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回去,那……那……对面的人默哀吧......
蹲在墙壁后,医生从那面慢慢绕回来,两人交流着刚才的观察所得。楼房只有正门三个岗哨,两个固定一个移动。微笑出现在嘴角,太简单了。
慢慢绕到楼房旁,等待移动哨背对我们的瞬间,医生扑上去割断了他的喉咙。自己则双手执枪,轻松让门口两人成为尸体。当然,尸体在倒地之前已经被我们接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进入到门里面,顺手把门锁死。这里是指挥所,不会有多少长备士兵。
抽出手枪,对视微笑。
两人依靠着走廊慢慢走向大楼深处,头顶电压不稳的照明为我们掩盖身型。所有看到的人一律革杀,没有任何人有机会报告,也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喊出声。大多数人都死在床上,他们在睡梦中见了上帝。
走到一楼尽头,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里面现在还传来各种吵闹声。看来,作战参谋们还没有歇息。
微笑,一脚踹开面前薄弱的木门。
“不许动!!”医生用英语大喊。
而我,则微笑着举起双枪站在他身后。......
“你们想要什么?”
屋子里的人们并没有像我们想象一样惊慌失措,而是很镇静的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屋子里军衔最高的人,看着医生问道。他说的是标准的中文,而且是一口京片子。
“你的命!”
医生还没有说话,自己反而先接过话头。枪口微微移动,对准他的脑袋。
正当自己要开枪的时候,医生伸手按下了我的枪口。“等我问几个问题。”他的话里带出一片冰寒,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打寒战。而且看对面人的表情,他一定露出了自己的招牌微笑。
“查默中将,几年不见升官了啊!当初见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上校。”医生冷笑着和我们要杀的人说着话,没有感情的声音传到自己耳朵里感觉一点都不好。而且,‘医生认识那家伙!’
“见过?我们在哪里见过?”那个中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干笑着应对,“呵呵,原谅一下老人偶尔的间歇性失忆吧。”
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医生旁边。他被掩盖在伪装油彩下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微笑了一下,又像是在哭。医生把枪口垂下,另一只手使劲擦掉脸上的油彩。“认出我了吗?”他让自己略显白皙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然后微笑着问道。
那个中将又摇摇头,看他的表情一定是在努力从记忆里把这个人挖出来,却一直找不到。
“呵呵,看来我该提醒一下你了。”医生冷笑着举起枪,一声轻响,中将旁边参谋的头盖骨被削掉。
“你就是杀掉这里所有人,我也无法想起来你到底是谁!”中将有点生气,大声喊着。
“闭嘴!”冷声要他闭嘴,顺便打碎他想叫人的举动。
“看来该我提醒你一下了,呵呵,呵呵......”医生拿袖子抹了一下脸,“不过我想先说一句,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没想到啊!”他咬着牙,微笑着。“还记得吗?在战争刚开始一年零四个月的时候,我说的是大概时间。一座孤单的野战医院,一群誓死抵抗的伤员,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下面躺着一具具残破不全的尸体!药房里拿着枪自杀的护士,一个被你留下的活口!”
医生说到这里,又拿袖子擦擦脸,保持着自己已经变质的笑容。“我还记得,你当初说的话:这个人是懦夫,他不配在战场上生存,留下他成为纪念!”
“你是????”那个中将终于是想起一点了。
“呵呵,呵呵......我就是那个懦夫!”医生笑了,笑的很凄凉。“一个被你留下的懦夫,你带走了我的兄弟,他在哪里?”
“兄弟?”那个中将绝对在装傻。
“告诉我......他在哪!!!!”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你比较好一点。”正当那个中将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时候,在那群参谋后面,忽然传来一句中文。字正腔圆的中文!
“谁在那里!出来!”双枪其中一支对准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那群参谋让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黄种人微笑着出现在他们背后。他穿着笔挺的军服,肩膀上的军衔是少校。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一瓶刚打开的红酒,伸手拿起酒瓶缓缓把红色的液体倒进自己眼前的两支杯子里。然后拿起一支来,向我们这个方向遥遥致意。
“刘,你不该出来的!”中将一脸懊悔。
“不出来就跑的掉吗?”那个人对中将笑了笑。
“怎么是你?”医生是满脸的不相信。
“为什么不能是我?”那个人举起杯子,一口喝干里面的液体。然后拿起另一支来,“喝吗?”问医生。
看到医生没有什么行动,他把杯子往前递了递,“这可是你当初留给我的那一瓶,记得吗?床下,一起喝!”
医生没有说话,把手枪保险关上插到我的身上。“小心点!”他低头插枪的时候,自己轻轻在他耳边说道。听到我的话,他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接着狠狠点点头算是答应。
然后他慢慢走到那个人身边,拿起酒杯来一口喝干。
“那边的人,我不认识你,所以没你喝的。”那个人把两支酒杯再次倒上酒,还有闲心招呼我一句。
“你应该认识他的。”医生说完话,又一口喝掉一杯。
“他?”那个人一脸纳闷。
“欧阳霜,记得吗?”医生出声提醒他。
“喷火暴龙女???”
我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在跳动,医生以前认识欧阳我是知道的,不过他们怎么给欧阳起了这么一个绰号?回去一定要他说清楚才行!
“真怀念那段时光啊......”医生不但没有赶紧结束谈话,反而拉来一张椅子坐下,拿起又倒满的酒杯在手里微微摇动着。
“你们,那边去!”自己为了监管方便,拿枪把屋子里其他人都赶到另一边。
“你的搭档很着急的样子。”
“他就是这样,习惯就好。”医生翘着二郎腿,一颗手雷被从身上取出来丢着玩。
“299次......”医生突然说了一句我不知道的东西。
“呵呵,可惜我没有机会见到第300次了。”那个人微笑着回答医生,他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为什么?”医生的声音有点不对头,他好象是努力压抑着自己哭出来的欲望。
“没有为什么,如果给你你也会这么选择的。我们只是战争中的小人物,对不对?不过小人物也有他活下去的方式与方法。”
“给我一个理由!我只要一个!”
那个人听到医生的话,很洒脱的笑了笑,“没有理由!”
“变节者?”自己听出大概了,现在只需要医生点头。
“不要杀他,我话还没说完。”医生看到我挪过去的枪口,慢慢出声制止我。
自己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点点头,然后继续监视我面前的一票俘虏。
其实,自己不用回头,只从两人对话的语气里都可以猜测出他们的表情,还有说话时候的心情。
“还记得学院双狼吗?”
“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之一。”那个人是什么目的,想勾起医生的回忆然后放掉他吗?
“圣文,记得你当初的誓言吗?我们的手是拿来救人的,永远都不会沾染上战场的血腥和杀戮!”
“哼哼......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说我?”
“权利?我没有权利,不过是不想看一个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毁在一支该死的枪上!”
“枪?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你还知道枪?你杀了多少人?现在我知道,原来这场战斗的计划有你的参与才会这么完美!只有中国人才最了解中国人!你说,你手上沾了多少鲜血?多少生命?”
“可是我没有亲自杀人,不是吗?”
“如果用武器来形容,我只是一支主人手里的枪,而你是一颗核弹!”
“核弹?呵呵......谢谢你这么形容我。可是你呢?屠夫!”
“屠夫?好,我就让你见见什么叫屠夫!隼!”
听到医生的示意,可能是被他们的笑容感染了吧,自己竟然也在开枪之前,对那群人笑了笑。
消声手枪完美的掩盖了所有枪声,当然外面的雷声也得算在内。被避到角落里的俘虏让我集体枪杀掉,一个都没有留。
踩着脚下流过来的鲜血,我走到医生身边。从身上抽出他插上去的手枪,还给他。
“屠夫!”这是那个人对我说的话。
“无论我干了什么,我最起码是中国人!”一句话噎住他,自己对医生点点头,开始在屋子里装炸药。
医生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打开手枪保险。“云龙啊......我只要一个理由就好,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说过了,没有理由。”
“哪怕是编造一个也好,我只要一个理由!!!”
叫做云龙的人,微笑着摇摇头,“没有理由!”
“你他妈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医生有点恼羞成怒,大喊着站起来举枪对准那家伙脑袋。
“信。”云龙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自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砸门声,赶忙跑出门站在拐角小心向外看了一眼,大门这时候已经被砸开,一群拿着武器的士兵正在缓缓走进来。拿出一颗手雷,眼睛看着它崩出保险,一使劲丢了出去。
轰!!!夹杂在一片惊叫声中,手雷爆炸的声音依然是异常醒目。跑回医生那里,两个人竟然还在进行不知所谓的对话。
“医生!赶紧走!!!”......
“隼,你走吧。”医生听到我的话,不但没有赶紧起来离开。反而坐的更稳了一点,微微摇晃着酒杯。
伸头看了看外面,冲进来的人已经走到了这条走廊上。他们猫着腰根本不给自己射击的余地。“走啊!!!”出声催促他。
医生摇摇头,他的笑容让我觉得这是人死前看开一切的微笑,“我不走了,你快走吧,一会就走不了了......”
‘妈的!!’心里大声诅咒着这该死的世界。掏出一颗白磷手雷拉开保险丢了出去,听着外面的喊叫,等待着那声巨响。
“你走吧。”夹杂在那声巨响中,变节者的声音格外醒目。
单手虚掩住那扇薄薄的木门,手枪拧掉消音器,对准外面人就是一个连发,总算是暂时把他们压在地上。随手关上门,子弹穿过木门在屋子里肆虐弹跳。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和你死在一起也不错。”自己听到医生的话回头,看到他依然稳稳坐在那里,微笑着,微笑着......
“喂!那边的,把他拉走!!”叫云龙的人,竟然叫我把医生拉走。
“隼,你动我一指头连兄弟都没的做!”
把木门拉开一条缝隙,还没等自己探头出去,一串子弹就飞进来。赶忙关上门,拿出身上最后一颗手雷来,苦笑着看坐在那里悠闲的两人。
“我们谁都走不了了!”拉开手雷保险,再次打开门把手雷丢出去。
这个屋子以前是有窗户的,不过当自己拉开窗帘的时候才发现,窗户竟然全部被封死。能进出屋子的通道只有那扇门,但是现在对我来说,那扇门和通往地狱的门没什么两样。
把炸弹的定时开关打开,设定在15分钟后爆炸。然后拖过来一具尸体盖在上面,免得被人发现排除掉。
“隼。”医生突然在这个时候叫我。
“什么?”回头问他。
“我没想到会和你死在一起。”他微笑着看我。
“彼此彼此。”
“对不起......”
“没关系!”
那个叫云龙的人突然笑了笑的声音很大,大到自己感觉到无比厌烦。“那边有通道离开。”他指了指墙角的柜子。
赶忙跑过去把柜子挪开,一扇黑黑的门洞出现在自己眼前。
“走吧,你不用和我死在一起。”自己身后那个叫云龙的人,依然在劝医生离开。
“是我让你变成这样的......现在到了该补偿的时候,我不走。”医生笑的很从容。
自己走到医生身后,既然他不走,那么就别怪我了。他听到自己后脑保险打开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一口喝掉杯子里的酒。
“隼,动手吧。”
“对不起,你不能被俘虏!”
“哼,哼哼......我没想被俘虏,开枪吧。”
看着枪口前从容的人,自己发现枪口竟然在微微颤动着,颤动着......不知道为什么,扳机始终扣不下去。
抬枪转身,对准木门,砰砰砰砰!!
门被打的碎片飞溅,随即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医生朝门外喊了一句英文,可惜我听不懂。
“我说他们如果敢开门,我杀了屋里所有人。”医生知道我听不懂,轻声解释着。随即又问道,“为什么不开枪?”
“下不了手。”
“呵呵,如果我是你一定一枪打死拖累你的人,然后自己跑回去。”
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早晨6点了,天早已经亮了。“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现在天亮了,出去我也走不了!”
“哎......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他就会和你走了!”
“如你所愿!”举枪对准变节者的脑袋,扳机压下一半。可是额头上传来的冰凉,却让自己慢慢松开扳机。是医生,他竟然把手枪顶到了我头上。
“不要......”
妈的!杀是不能杀!跑是不能跑!
慢慢把手枪放下,医生的枪也离开我的额头。他躲闪着我的视线,自己知道,现在我眼睛里一定在喷火。
而且现在外面人不知道在准备什么,可能他们会随时冲进来丢下几个眩光弹一类的东西把我们俘虏。时间,真的不等人!
“其实,圣文,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在地狱还是天堂。”变节者叹了一口气,说完话就一口喝下了杯子里的液体。
他刚喝下酒,还没等医生反应,一口血就猛的喷出来,星星点点的猩红液体溅的到处都是......
“妈的!云龙你干什么!!!”医生丢下枪,跑过去接住即将倒下的人。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大声喊着,希望闭着眼睛的人能醒过来。
歪头看了看被喷上血的桌子上冒起的青烟,自己也往前走了一步,就算是看这个变节者最后的下场吧。
“你.......有兴趣听我的......忏......忏悔吗!”那个人看着我,断断续续说着,嘴角不断往外流着血,脸上的血色也在急速消退。
自己本来不打算答应,可是看到医生满脸的泪水还有那恳求的眼神。点点头,走到他面前蹲下,“说吧。”
“我......我是个罪人......我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民族......尊严......可是你要知道,要知道......当时我真没的选择......你们想象不到那种痛苦......知道吗......现在每一天我,我都生活在痛苦中......我总是在梦里被吓醒,死去的人不断出现在我面前......他们在指责我,他们说我应该英勇战死......从被俘虏的那天起......叫刘云龙的人就,就,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一个躯壳......一个被人摆布的木偶......原谅我,好吗?欧阳霜是我害死的......那场攻坚战是出自我的计划......求你原谅我!!!”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看着医生恳求的眼神,自己握住那只手。紧紧的握住!
他看了一眼医生,眼睛里也充满了歉意和不舍,“圣文......我对不起你......你的事情我知道,依稀知道一些......都是我才让你变成这样......原谅我,好吗?”
医生的眼泪滴在他脸上,“原谅你,我原谅你,好兄弟,我真的原谅你!不怪你,一切都怪这该死的战争!我不怪你!好兄弟!!”他疯狂点着头......
“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圣文,你走吧!算我求你......柜子旁边有一道暗门,里面有武器......密道通向城市最深处......去那里......去那里等待......等待......等......”
听到医生的话,刘云龙的眼睛里爆出神采,支撑着说下最后的话,可是他终究没有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只是说到最后,也没有说要我们等待什么,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指了指暗门的方向,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那双黑色的眼睛永远的闭上。
“云龙!云龙!求你,不要离开我,求你了好兄弟!不要离开我!!!!”医生一时无法接受那个人的离开,抱着他的尸体哭泣着,摇晃着,想那个人能醒来。
自己没有时间去管他们的生离死别,跑到墙壁那里一阵摸索,找到了那扇暗门。打开,几枝步枪竖挂在里面,下面还有一些弹匣和手雷。赶紧从那边拿过刚才装炸药的背囊。几下把弹夹和手雷扫进里面,然后再往身上插了几个。提起两支步枪背在身上。
然后跑过去拉起医生,“快走!!!!”
“不!放开我!让我留下,求你了!”
看了一眼依然抱着尸体不松手的人,自己把手伸到云龙刚刚指的胸口。
“你要干什么!!!”医生一把打开我的手,自己看着他,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拿起步枪一枪托砸晕他,然后伸手在云龙胸口的位置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才知道,那是他的身份牌。把东西装在兜里,扛起医生走到密道口。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他嘴角依旧流着血,眼睛闭着,脸色惨白。一头漂亮的中分发型现在已经乱掉了,几丝乱发挂在他脸上。手无力的摊开,伸展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一直都没有抓到。
慢慢把木柜合回去,而那具尸体也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
‘再见了,变节者。’
在这个战场上,每个人都有支撑他们战斗下去的信念。或者应该说是,支撑他们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的那一线阳光。虽然很渺茫,但是阳光始终在那里等待着我们去发现。没有永远看不到,只有一时的迷茫。
战斗的理由,从最一开始的为国而战,到现在不知要打到多会的无奈。每天人们都在等待着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的日落,活着到晚上以后,又在为明天如何度过而担忧。
为了寻找给医生的食物,我行走在城市的废墟中,看着角落里干枯的骸骨。自己真想对天大喊,“你个贼老天!”但是世界上终究不会有神的存在,我们能信仰的就是手中的枪。把自己的意志以及灵魂铸造进冰冷的钢铁里,它,也就有了生命。
但是在这背后,我们还有一个期望,那就是战斗下去的期望。
如果说我的期望是看到结束,等待和欧阳的见面。
那医生的就是......学院双狼!
当失去了信念,和支撑自己东西的时候。世界会在一瞬间崩塌,医生就是这样,而他则是我的未来......
单手托着步枪走在废墟里,这是城市的最深处,不会有多少敌人愿意到这里来。即使是知道我们在里面,可是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寻找大海里的一根针。
一阵风吹过,从旁边废墟里吹来一张年代久远的纸张。伸手抓住飘过自己眼前的废旧报纸,塞进怀里继续走我的路。
地面上到处都是残骸瓦砾,偶尔还会有一段小小的骨头。军靴踩在上面,会发出让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噪音。虽然这里不会有敌人出现,但是自己依旧会心惊胆战。
因为这里是,城市墓地......
一扇还没有烂完的木窗,孤单的在风中摇晃,吱噶乱响。上面挂着一块已经认不出是窗帘还是床单的破布,像一面失去本身颜色的旗帜,孤单的飘扬。又或者是,葬魂帆......
这里是城市的贫民区,战争开始前,城市最底层的人就生活在这片平房里。他们为城市创造了财富,却不能换来三餐温饱。
现在城市都成了废墟,这些人也和那些所谓的富人们不分彼此的睡在一起。
走到这条大街的尽头,一幢以前是三层,现在是一层半的小楼在那里静静等待我的到来。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斑驳脱色的招牌,连背后的金属框架都锈蚀的要命,更别指望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字了。
抬手想推开那扇木头门,可是自己的手刚刚碰到门上,还没有用力。
轰......
整扇大门轰然倒向里面,多年来的积尘飞扬。好不容易等尘土散干净,才看到那扇以前被叫做是‘门’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条。
苦笑着抬脚走进去,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灾难是突然降临这座可爱的城市,因为那摆放整齐的桌椅还有柜台上一叠没有被风吹走的餐巾纸,是它们告诉我这些的。还有路边一具具的骸骨,很多都是在躲避轰炸的途中死去。还有一部分......为了争夺那可怜的几个空间......在灾难来临的时候,人性的丑恶才完全暴露出来。
走过应该是大厅的房间,目标是后面厨房。这间餐厅应该会有食物吧.......
可是刚刚走到门口,一阵眩晕却突然袭来。狼狈地想扶住旁边柜台,却没有想到时间早已经让它腐朽不堪。当神志再次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破木片里。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拣起刚才丢在一边的步枪。慢慢走进厨房,现在自己已经走不快了......三天,还是四天?食物已经全给医生了,水也给了他,可是依旧还是不够。自己可以坚持6天不吃不喝,而他.......再找不到食物的后果,想都不敢想。
厨房看来保存的还不错,除了轰炸时震落的一些物品。其他都还完好放在那里,而且地上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回头看看厚厚灰尘上那一道自己刚留下的脚印,苦笑......鬼城是没人敢来的!尤其是心中有鬼的人。
灶台上还放着一口锈穿了底的铁锅,旁边搁着炒勺,一大堆罐子里面装着某种调料放在炒勺前。拿手在几个好象是盐的罐子里挨个沾了沾,尝了尝。第一口是碱,第二口是味精,第三口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拿起那个透明的罐子,细心擦拭掉表面灰尘,看着里面灰色的晶体。心里一阵阵开心,这直接反映到了脸上。看着罐子倒影里那个模糊的微笑人脸,几天来的疲惫一扫而光。只要再找一点水,医生的伤口最起码是不会再恶化了......
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把罐子里的盐小心倒进去。然后把装满的口袋塞进衣服最隐秘的兜里,再轻轻拍拍兜,确认它在里面。
接着走到大概是冰箱的物体前,使劲拉开门.......微笑凝结在嘴角。看着里面一具人类的骸骨,“对不起,打搅了。”低声道歉着帮他把门再关上。一定是轰炸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无处躲避才走进了冰箱里,可是却被活活冻死......还是不要打搅别人睡眠的好。
“叔叔你在找什么?”当自己看着冰箱门心里一团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声音!而这时候,冰箱的反光也告诉我自己身后确实有一个人!
‘这里怎么会有人!!难道......那个传说......’刚想到这里,苦笑......一定是饿迷糊了,竟然连幻听也来找我!
正在我摇着头苦笑的时候,“叔叔你在找什么?”那个声音再次从自己身后出现。
猛转身,一阵剧烈头晕过后才发现,自己身后根本没有人!而且地上的脚印,只有我军靴留下的那一行!再仔细回想一下来这个大屋时看到的情景,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
‘实在是饿迷糊了......’
看一眼手表,已经接近下午4点,自己出来也快4个小时了,赶紧搜索完这个大屋,然后回去找医生。
走出厨房,这座楼房一层最后一扇门静静在眼前等待着我去推开。这扇门保存的很好,自己轻轻一推竟然没有推动。看看球形把手,这个门是被里面反锁住了。手上用力,‘咯嘣!’一声,把手被整个拽了下来,而门也朝后倒了过去。一道向上的楼梯,出现在自己面前。
“叔叔你在帮我找我的娃娃吗???”自己前脚刚踩上楼梯,后面就又传来那个声音。
“妈的!我受够了!”转身抬枪,却发现无法瞄准,原因是背后什么都没有!
无奈放下枪,重新爬我的楼梯,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这楼梯还结实不结实。正在我想上楼梯的时候,楼梯后面一角里一样东西吸引了自己的视线。可是刚才,为什么我根本看不到?
绕到楼梯后面的小间里,低头看向刚才吸引了自己视线的东西。一团白色的,或者说应该是白色的布还是什么静静躺在地上。不过现在已经被灰尘掩盖了大半,根本无法辨认以前的形状。
蹲下身体把它从灰尘里解救出来,另一只手轻轻拍掉上面覆盖的尘土。
“一个布娃娃......”
苦笑着慢慢站起来,现在自己血糖低的要命,动作稍微猛一点都要头晕眼花半天。然后扶着墙壁,慢慢走到二楼。
一条走廊......两边是三扇门。
左手边只有一扇,右手边是两扇。先进左手边的吧......
当打开门才知道原来只是空忙一场,那间原来是客厅还是什么的屋子被炸弹掀开了顶子,除了风从缝隙里呼呼刮过吹走一切以外,什么都没有。
回头开身后的门,一间透着温暖的小卧室出现在自己眼前。
粉红色的墙壁上画着星星月亮,窗户被粉红色的纱帘掩盖着。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上,还放着可爱的卡通时钟。桌子的灰尘下面,好象有什么东西。
把手里的娃娃暂时放在一边,伸手拿起被灰尘盖住的硬皮记事本。轻轻翻开脆弱的封面,几行娟秀的字体出现在上面。看来这是一个日记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想看看里面的内容。
2008年6月7日,天气,如心情一般晴朗
今天妈妈给我买了一个漂亮的娃娃,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透明。妈妈还说,如果好好学习的话,会给元元买更多可爱的娃娃.......
笑了笑,随手翻过几页。
2008年9月7日,天上的飞机一直飞,也不知道是什么天气
最近几天天上一直都有飞机在飞,吵的连觉都睡不好。妈妈今天打我了,因为我没写完老师留的作业,而且上课的时候还不专心听讲。可是妈妈不知道,元元根本睡不好。同学们都说要打仗了。元元好怕......
“9月7日......”低声重复着这个日期,因为这是战争开始的日子。
又往后翻了翻,发现是一张白纸,看来自己翻过了,再往前翻了几下。
2008年10月3日,天气,阴
学校放假了,终于不用写作业了,元元好开心~~
可是,昨天小敏家搬走了。妈妈说我们过几天也要走了,可是元元舍不得这里。
2008年10月17日
元元好饿......爸爸也不在了,妈妈说他在冰箱里。可是爸爸为什么要去冰箱里睡觉呢?妈妈也不回答元元。元元今天趁妈妈不知道,偷偷去冰箱里看了一眼,发现爸爸睡的好香。
自己再往后翻了一页,发现字迹越来越潦草。当打算合上这个本子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页很清楚的字迹吸引了我的视线。
2008年11月9日
今天元元不饿了,妈妈给元元一块好大好大的肉吃,可是却没办法做......妈妈给元元把肉烤熟了~~虽然很硬很硬,但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吃哦~但是元元让妈妈吃,妈妈却不吃。而且妈妈衣服上还有血,元元问妈妈也不说。妈妈还说,如果元元还饿,她就还给元元吃肉。元元好喜欢妈妈的魔术~
2008年11月21日
今天妈妈动不了了,也给元元变不了魔术了。元元好饿......妈妈告诉元元自己去厨房拿刀,还要给元元变魔术。可是元元拿刀回来妈妈却不说话了,无论元元怎么喊妈妈也不说话,元元是个乖孩子,知道妈妈和爸爸一样睡着了。
当看到这里,自己却再也看不下去了......眼睛里的泪水就是忍不住的流,把日记本从眼前拿开,免得被眼泪搞脏。而且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人想喊却喊不出来。想逃,却找不到方向。
再也没有搜索这间小屋的兴趣,干脆转身走出了屋子。日记本被小心塞进背囊,走到最后一扇门前,感觉那就是母亲的房间。
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那扇门。地上躺着两具骸骨,小的应该就是元元,大的则是她母亲。可能是自己被灰尘不小心迷了眼吧,泪水总是止不住。尤其是看到大的骸骨旁边那把黑褐色的菜刀。
转身走出屋子,去孩子的卧室把床上的被子抱过去。轻轻覆盖在两具骸骨上,就算是自己对这对母女最后的敬意。
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娃娃,从那边桌子上把娃娃拿过来。揭开被子轻轻放在孩子身边,然后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说,“元元,叔叔给你找到娃娃了,放这里好吗?”
当做完这一切,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回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是让这对母女安息,还是告诉她们我会给她们报仇?自己连最基本的入土为安都为她们做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等着我回来!”留下五个字,头也不回的走出这间小屋。轻轻掩好木门,等到这个城市攻下来的那天,如果我还活着,一定为她们好好找一块坟地!
哎......只找到一罐盐。
正在自己懊悔或者说是心里难受的时候,2楼楼梯上一样东西吸引了我的视线。弯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块已经彻底干了的大面包,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了,可是这是唯一的食物。
而当自己经过厨房的时候,一个玻璃罐里竟然反射出了水的光芒!
抱起这家人送我的礼物,慢慢走到门口。
“叔叔,谢谢你帮元元找到了娃娃。”风吹过,依稀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孩子的声音........
抱着面包和水,自己慢慢走进我们的藏身地。那天离开的时候,那个背叛者告诉我们要等待什么,可惜他的话没有说完。我们只能在等待,其实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自己一个人的话还有能力逃出去,而带着医生......
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面前的一扇大门。踩着地面的碎石小心不在地上留下脚印,慢慢走到最深处。
医生就颓废的坐在屋子里太阳照不到的地方,他现在特别怕看到太阳。身上黑色的作战服被扯成一块破布,本来就单薄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瑟瑟发抖。可是他依旧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身份牌,还不知道低声念叨着什么。
在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微笑,可是却比哭还难看。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不哽咽,“我回来了。”
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并没有对我的声音有反映,我已经习惯这样。如果不能习惯又能怎么办!
把东西放在他碰不到的地方,拿起他的头盔来拆掉衬里。面包被放进里面小心捣碎,然后加了点水进去做成难看的糊糊。再掏出那包盐来,往进加了点。
拿起带在身边的勺子,沾了一点自己尝尝味道没问题。然后,舀起来凑到医生的嘴边。
“吃吧,乖乖的就吃一口好不好?”
医生一直在转头逃避着我的勺子,好象我是什么怪物一样,还一直在逃避着我的视线。曾经帅气无比的人,现在一脸胡茬,而且他的眼睛也没有神采,只是一片死灰色。自己不知道,那双灵动的眼睛去哪里了?那个爱笑的医生去哪里了?
“就吃一口,求你了......求你!”可能是我的话有了作用,可能是医生听懂了我的话。他竟然张开嘴,一口吃掉勺子里的食物。然后就咬着勺子不松口,眼睛也死死盯着我。
“放开,这不能吃。”低声劝慰着他把勺子吐出来,好不容易夺回来却发现金属勺子已经被咬的变了形。
慢慢喂他吃着食物,眼睛也渐渐湿润,眼前人模糊成一片。拿袖子擦了下眼睛,接着喂他。直到头盔里的东西都被他吃光,然后往进又倒了一些水,加了盐,准备帮他清洗伤口。
盐水蛰在伤口上的感觉谁都知道,可是没有办法。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药品,为了他能活下去只有这种办法。每天都要清洗伤口,每天......
自从那天他醒过来发狂拿着手榴弹冲出去,被炸回来闹一身伤以外。他一直都是乖乖的,无论自己要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偶尔也会拒绝。而且擦洗伤口的时候,那种痛苦对他来说竟然仿佛不存在,连个冷汗都不冒。
做完这一切,检查一下手铐是否牢固,自己靠在他身边,点燃一支烟静静等待天黑。我不知道医生还会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就用手铐把他锁在了一根露出来的钢筋上。
“隼。”自己身边,突然传来医生的声音。他在叫我,他好了??赶忙转过头,却还是看到一双死灰色的眼睛。
他没有等我说话,只是摇晃摇晃手铐。“有烟吗?”
点点头把自己嘴里的烟塞给他,然后又点了一根。正当我要给他松开手铐的时候,他摇摇头制止了我。
“想听一个故事吗?”医生就用那个怪异的姿势坐了好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自己点点头,“有关那个叛徒的?”
“他不是叛徒。”医生有点生气,“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好象是怕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又补了一句,“就像你和山熊,不过他比山熊聪明!”
“可惜山熊不会判国。”
“隼,不要再刺激我了。”医生的声音又回复了没有感情的语调,“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长时间。”
“哎......”叹气。
“呵呵,你叹气什么?呵呵......”医生苦笑着把烟头吐出去,“这可能就是我的归宿了吧?”
“我是1988年出生的,今天几号?”医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让我摸不着头脑。
大概是7月19日吧。”真实的日期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只能说出一个大概来。
医生低头想了好久,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泪花。哽咽着说,“今天是他的生日,明天则是我的!”
“生日快乐。”
“可是今天却成了他的忌日,呵呵,呵呵......”医生的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自己想把他擦掉眼泪,却被拒绝。“还有烟吗?”
点点头再点燃一根插进他嘴里。
“我6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那时候还和他打了一架。当然,我没有他厉害......以后我们一起打架,不过他总护着我。我们一起念小学,念初中,念高中。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参军,他本来可以做参谋或者将军的,可是却和我一起考进医学院。哎......什么都是一起。隼,你能理解这种感情吗?”
自己点点头,“能!”
“你不能......”医生笑着摇头,“你无法理解那种一条裤子两人穿的感觉!你无法理解!”
“我在学校里参加了体操队,他则是拳击队。你还不知道,我去到哪里都是最优秀的,他也一样。而我们的竞争对手,则只有对方!”
医生说话的时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声音变得悠远,他已经陷进那段快乐的回忆里。
“你知道吗?隼,当初我差点就要代表国家参加奥运会了。可惜因为论文答辩,我没有去成。当我在宿舍里伤心的哭的时候,是他过来带我出去打架,喝酒。呵呵......没有他就没有我!”
“我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在那段时间里认识的,同样也是他给我介绍的。是他把我带出了当时灰色的境地,可是却没有把他自己带出来。他也因为论文问题没有走成,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疙瘩,不过藏的很深,深到我有时候都看不到。然后我们两个相约等到毕业以后,一起出去留学。”
“可是那时候,国家不会放我们走。因为我已经通过了博士的论文答辩,他也同样。而且我们两个学习的都是外科!真的好怀念那段时光,我们两个晚上一起去整白天欺负我的教授,结果被人抓住!呵呵,还是他替我顶罪。挨了一个大过,要不是院长保着他,他已经不在学校了。不过也就是这样,他的硕士答辩没有通过。我知道他一直在恨我,恨我当时没有站出来。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人,也会害怕......”
“然后在战争开始前一年的时候,我们见到了你的欧阳。”
“我的欧阳?”
医生点着头说,“是的,欧阳霜!那时候我们两个一起追求过她却被无情的拒绝,当时我们两个猜能娶她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医生说到这里,对我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对了,她还给我们起了一个绰号,学院双狼。现在回想起来,可真够贴切的。并且她对我们一直的称呼就是,医生的耻辱......”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因为我会投掷飞刀。他就一直帮我骗肥羊过来,我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宰300头肥羊。可是,他只看到299次......因为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应征入伍。不过在这之前,我已经认识了我们的顶头上司。将军和晋哥当时对我们很好,因为是战前的加强训练!”
天在这时候,已经黑了,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自己沉浸在医生的诉说中。他的口才并不好,而后面的叙述也越来越乱.......
“然后我们做了战地医生,而在那时候也有了一个传说。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李医生的手下,没有救不活的人!”
自己以前确实听过这个传说,难道这个人就是他?医生看到我的表情点点头,“就是我......”
“其实也是我运气好吧,因为我一直没有接什么大伤员。而且有他在身边帮着我,可以说那个名字是我们共同拥有的。不过这个神话总有打破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团长,他姓赵!”医生说到这里停顿下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而且在那时候,我还认识了一个可爱的护士,她的名字叫姬月柔......”
“赵?”自己低声问着医生,看是不是我记忆里那个人。
医生没有回答我,而是接着讲他的故事,“他是一个很勇猛作战的人,不过也总是犯错误,如果他没有那么多处分的话,早已经成了军长!而且他还带他的儿子来看过我。”医生又停顿了一下,接着狠狠挖了我一眼,“他的儿子叫赵志,他说要让儿子上战场好好锻炼一下。我问他如果牺牲了呢?他说儿子为中国而死,那是他的荣幸。何况老子哪天都要牺牲,更何况儿子。他把自己一家的人全丢进了战场,最后却落个骂名!”
我对他摇摇头,他毕竟也知道那件事,起因不在我,但是我也差点死在那张嘴上。
“话题扯远了,我们接着说那时候的事情。因为战线吃紧,我们几个在医院还能动的医生轮换上战场做一些紧急处理,然后拉到医院里来再治疗。他知道我讨厌战场,所以代替我过去了。可是谁都没有想到,等到我从战场上下来,却.......”
医生说到这里不再说了,紧紧蜷缩在墙壁角落里颤抖着,想把什么东西压进心里。过了好一会,才继续讲起故事,“全死了,所有人全死了......给我牛奶的小护士为了保持自己的贞操用本来该救人的手杀了自己。所有能动的伤员全部都是战死的,而医院也变的坑坑巴巴,那是不能动的伤员引爆了身边的手雷。他躺在地上重伤,可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被带走,而我被留下。当晋哥回来的时候,他的观察员已经阵亡了。是他把我带走,是他让我不至于死在那里......”
“而那个告诉我名字的护士,也死了。死的很惨很惨,你根本无法想象那种痛苦。看到自己刚爱上的人......你无法想象,我也无法描述......她根本不是按照命令来的,她是自愿走到战场上,却落得个那种结局。在那时候起,我心里就有了一头魔鬼,总是在教唆着我杀戮。”
医生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自己被手铐牢牢固定的双手,“曾经发誓救人的手,终于染上了鲜血。我肢解了四个送到医院里的敌方伤员,在那一刻,心里竟然泛起难以形容的快感。也同样是在那一瞬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是救人的医生!”
他说到这里笑了笑,笑的很苦,“当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到了我正在干的事情。结果,她疯了,疯了,呵呵!!呵呵!然后上面下来一个心理专家,来为我做心理评估。这样做的原因并不是我有多么好,而是有人为我求情。话说回来,我还是比较得人心的。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我最后一个朋友,犯罪心理学专家。其实,我的女人缘也很不错的。不过是认识了你这个家伙以后才渐渐变差。”
自己低头看着我的手,是身旁的人,如果没有他就没有我!而医生也正好说到这一段。
“在牢里的时候,我本来已经被判终身监禁了。可是你出现了,我意识到那是一个机会。而那时候,我也见到了火山他们。在你出院的前一天,我请求火山让我加入。当他看了我的资料以后,竟然很痛快的点头。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奇迹。”
“以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不是吗?”
自己点头,靠的医生更近了一点。深夜的气温让他一直在发抖,可是他却一直在躲避着我的靠近。
“你还想问什么就问吧。”医生对我笑了笑。
“欧阳,那时候还好吗?”
医生抬头想了想,然后看着我笑了,“她那时候可是一个很刁蛮的女孩子,我和云龙曾经被她拿着枪追着满操场跑呢。”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不想问别的了?”过了好一会医生见我也没说话就扭过头来问了问我。
我对他摇摇头。
他又笑了,笑的好开心,“那你就听我说吧。”
他一直在我身边缓缓诉说着,而他的话也越来越凌乱。而也是这时候,他说出了自己来小队的理由,那就是有一天亲手把他最好的兄弟救出来。自己心里一直不好受,想叫他停止不要再说下去。可是又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清醒。说着说着,天已经要亮了。而城市外围,也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自己现在终于知道,那个人要我们等待什么,原来是等待援军!
“隼,杀了我!不要让我变成那样!杀了我!”医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他一直在挣扎着。在刚才一瞬间的清醒中,他说出了这句话。
自己没有问他理由,只是坐到他身边,把他抱在怀里。
“曾经听过一句话,战争摧毁的不止止是人性......隼,不要像我一样,求你!不要让我们的故事淹没在历史中,也不要让他永远以叛国者的身份活下去,好吗?”医生最后一次清醒了,他眼睛里闪耀着奇怪的光芒。
“他是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战死在这座城市里,刚才我已经拿到了他的身份牌。”
“隼,抱着我,不要离开我,求你,我真的好冷......”
自己使劲把他抱在怀里,却不能给他丝毫温暖。外面天色依旧是漆黑,可是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再过一会太阳就要升起,而火山他们也会到来。
“我要去找他了,我们是兄弟。他一个人会寂寞的,是不是?再见了,我最后一个兄弟。”
远处已经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那是火山接到了我发出的信号,正在过来。
当第一线阳光穿过废墟,照射在医生脸上的时候。自己看到,他又变回了当初的样子。死灰的眼睛,紫色的嘴唇,呆滞的表情.....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紧紧抱着他,抱着他......
“医生,天亮了,你看到了吗?天亮了!火山他们来接我们了!”
…………..
“医生?医生?”
…………
“生日快乐,李圣文......”
…………
“再见了……学院双狼。”
…………
医生疯了......
这是一个谁都无法接受的结果,也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我一个人坐在掩体的角落,山熊陪伴在我旁边。狐狸坐在对面的桌子旁抽闷烟,风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泪依旧没有干。
狐狸重复着医生当初的问题,“理由!我只要一个理由!!”
可是我依旧沉默,没有理由,有的只是那个承诺。判国罪无可赦,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可是这是医生最后的嘱托,自己只能把这个问题埋在心里。
从上衣兜里拿出那个身份牌,丢在桌子上。看着其他人满是疑问的眼睛丢下一句话离开这个叫我沉闷无比的地方,“这是我和医生在那里发现的东西。”
走在阵地上,壕沟边的土依旧是黑红色,里面好象可以渗出血液来。这里的战争已经结束,我们再过几天就要出发去其他的地方了。偶尔和路过的士兵打着招呼,他们虽然满身泥泞,头上或者身体其他位置缠着绷带,不过脸上都笑的异常开心。
医生在这个阵地可以说是人缘最好的,他的手又拯救了无数生命。而人们也根本无法接受他现在的样子,不断的打听各种消息。要不是我们的军衔让他们无法拉住我们问个清楚,可能自己早已经被各种吐沫淹没。
多年来的配合让队伍里的人不会拉住我问什么,因为这是默契!自己不说自然有难以说明的理由,火山明白,狐狸也明白。不过他是装做不明白,因为他无法相信这种事实的发生。可是在战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头顶传来运输直升机的轰鸣声,抬头看过去,一架飞机摇摆着巨大的身体降落在不远的地方。从这里的战斗结束飞机就一直来往个不停,除了送来必要的补给就是带走伤员。
可是这架飞机不同,因为我看到火山从上面下来。
自从火山知道医生的事以后,搭乘第一班飞机回到了后方。他可能是去请示如何处理医生身后的事情,这次他带回来了一个白衣女性。
大家聚集在医生那里,我们坐在桌子旁,医生缩在角落里。
那个女医生看来很了解医生的样子,走到他身边只是看了看就丢下一个炸弹。
“他受了什么刺激?”
被一群人眼睛刺的有点难受,自己站了起来说道,“不知道?”从回来以后我就说这三个字,现在依旧是这三个字。
女医生的名字刚才我们已经知道了,她叫王丹宁。但是她是什么类型的医生,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只是知道火山一向上汇报这件事情,她就直接被指派来了。
自己看到这个医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那他之前有经历什么特别大的打击吗?”
“不知道。”
王丹宁用手里一直拿着的水笔敲敲桌面,“真的?”
“不知道。”
“隼!!!!”狐狸无法忍受我这种回答,想跑过来揪住我的领子像刚才一样摇晃。不过火山及时把他拉住,他没有得逞。
“李圣文是我以前的一个病人,在几年前我就接手了他的心理评估。”这个医生看我们没有认真回答她的问题,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把他搞出来的,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让他能听话的。因为我给他的评估就是:这个人应该永远隔离!”她说完话,挑衅的笑着。
“医生!救救他!求你!!!!”狐狸现在连跪下的心都有,而我们何尝不是这样,但是明显这个医生的话没有说完,我们在等待。
“让医生把话说完!”火山高声要狐狸闭嘴!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战场上人的心理变化,这也是我一直在研究的课题。而他,就是我研究的目标。”她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医生,“当初他被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发现他有严重的抑郁症,而且潜藏着极度的破坏欲望。而你们?”她又挨个的用手里的笔点了点我们,“各个都有心理问题!”
“我们有没有问题不用你来管!!!”狐狸拍着桌子站起来,大有一拳打飞她的倾向。
“你给我出去!!!”火山有点生气,指着门外对狐狸大吼。
狐狸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再也不发出声音。
“那医生,你说他有严重的那个什么症的......”
“抑郁症。”王丹宁不悦提醒道。
火山对自己的话被打断有点不高兴,翻翻眼睛接着说下去,“那就抑郁症,还有什么破坏倾向。我们哪个人没有破坏倾向!”
“所以说你们都有心理问题!”
“狗屁!”山熊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大喊着,“那老子们还疯了不成!要你来是治病的!在这里叽叽歪歪有个屁用!”
面对随时可能一拳砸过来的人型火山,这个医生表现出超常的冷静,就坐那里冷冷看着山熊的手指一直颤啊颤。
这次连火山都懒的管他了,山熊看到没人支持自己,而面前的人又没什么表示,干脆一屁股坐回去生起闷气来。
“我不知道你们对李圣文的背景以及过去了解多少,但是恐怕你们都看不到他真正的本性。在我看来,他是一个有着极高自尊心的人,而且这种人一般情感都很脆弱。而当遇到足够摧毁他自信或者所坚持的理想的事物时,他就会彻底的把自己情绪埋藏起来。也就是说他会陷入一种奇怪的情况,应该说是......”她拿笔挠挠头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极度的自闭!”
“他以前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第二性格显露了出来,那就是病态的嗜血。一般这种人都会在第一次打击的时候,寻找另一个方向与追求的事物。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追求的是什么!而最大的问题就是这已经被人为或者无意的摧毁了!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简单来说就是:他的信心再一次被摧毁,干脆把自己缩进一个壳里避免另一个受伤害!”
幸好,这个医生懂得照顾我们这些听不懂她话的可怜人。一直都在寻找着我们能听懂的话。
“所以,我现在想知道究竟什么事让他变成这样!!”她最后拿手里的笔指着医生大声问我们。
这时候,作为当时唯一在现场的人。所以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我身上,满满的期盼让我满心内疚。
“不知道!”
“去你妈的不知道!!!”狐狸抄起凳子就要砸过来!
自己没有躲避,就坐在这里等着他砸。
一阵忙乱,狐狸的凳子没有砸过来,他被几个人拉开摁回去。现在正看着我,用眼睛不断的在我身上戳窟窿。
“不知道?那好,那就不知道!”王丹宁不怒反笑,冷笑着合上手里的夹子。
“反正他是你们的兄弟又不是我的。而且我就纳闷了,你们是怎么把这个严重的心理疾病患者从监狱里拉出来的?当初我下的结论就是这个人永远都不能出来。”
“军事机密。”火山冷冷说道。
她冷笑着走到门口回头,“那就机密吧,我下午回去,你们派个人把李圣文给我带到飞机上,并且陪我回去。”
说话的人已经离开,留下我们5个大眼瞪小眼。
狐狸现在已经冷静了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冲淡他的怒火。他拿起一直丢在桌子上的身份牌,走到医生身边,想摸摸医生的脸却被躲开。
“隼,你不说有你的理由。我理解!”狐狸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显的很冷静,“火山这次你别拦我,我陪着医生回去。该知道的事情我会搞清楚,所以要你给我假期!”
火山看着我点点头,“你有半个月。”
“谢谢!”狐狸说完话,打横抱起医生,头也不回的走出掩体。
“隼啊!现在人都走完了!你就给哥哥说个实话!!”山熊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问着我。
而火山和风也一脸期盼。
“我答应了医生,所以什么都不能说。”自己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掩体。
“你怎么在这里?”却差点撞到在门口等待消息的小华。
啪!!!
捂着被打到的脸不相信的看着面前人,她打我??
“冷血!!”小华捂着脸转身跑开。
程松也走到我面前,刚才他一直陪在小华身边。
“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可是你现在让我想吐!屠夫!”他朝自己脚前恨恨吐了口吐沫离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大笑着走向满是创痍的城市,既然这里没有人能理解我。呵呵,呵呵......
该去完成我的承诺了!
微笑出版版 第十三幕 终章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算短,狐狸才走了3天,大家就已经无聊的要命。不过这是对他们来说,这几天除了火山还偶尔和我说几句话以外,就连山熊都无法理解我。看来自己这次做的有点出格了,他们不是怪我不说医生的原因,而是怪我不信任他们。试问,‘如果有一天自己陷入这种情况,而面前的人却什么都不说,我会怎么样?’这个问题自己在心中回荡了无数次,可是答案依旧是----一枪打碎他狗日的脑袋!
小队暂时四分五裂,狐狸陪医生去了后方,沉默早已经被第一班飞机接走。昨天他通过无线电告诉我们,沉默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现在正看着病床旁的苹果郁闷。大家再一次为医生的手艺而庆幸,这几年他无数次把我们从死神手里拉出来。而这也更加让他们无法理解我,既然事情自己不能亲口说出来,那就等待狐狸的调查结果吧!
坐在我的个人掩体里,擦拭着刚刚领来的狙击枪。自己的上一个伙伴已经被彻底打废了,基本上还能用的零件全部被换到了这上面。花了几天熟悉性能以后,它重新成为了我的血肉。
子弹零散的滩在面前铺开的狙击毯上,每一颗都被自己精心加工。有40发被特别加强装药,压进做了标记的弹夹里。而特殊改造的手枪的特殊弹也已经到位,现在有4个弹夹。虽然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阵地战,但是对自己来说已经足够了。
坐这里已经有一上午了,对面的城市早已经被肃清。随着探索工程的深入,大家看到了好多无法理解的事情。
昨天我也去了,却发现了一座被封死的人防工事。当我们戴着氧气瓶打开那扇变形的大门时,身边受不了的人已经用自己的呕吐物彻底堵死了面罩的呼吸孔。
那种情况现在依旧历历在目,因为那里被完美的密封了,所有人都是窒息而死。他们依旧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不过工事已经让他们变成了木乃伊。走在巨大的巷道里,耳朵仿佛还听到他们临死前最后的叫喊。
哎......
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士兵,让我们的俘虏数量急剧下降。要不是山熊当机立断关了几个人的禁闭,恐怕最后只有枪毙才能让那些眼睛被怒火烧的血红的士兵停下手。
话说回来,连平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华都不见了影子,自己做人还真失败啊......
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自己没有抬头依旧缓慢压着子弹。
“隼。”火山进来发现我没招呼他,先和我打了个招呼,接着蹲在我身边看着我摆弄那些子弹。
“有事?”出声问了他一句,自己把一个做了标记的弹夹丢进背包。
“没,只是想看看你。”听到火山的话,自己笑笑没有接茬。任由他蹲在身边,手上依旧是缓慢压着散落的子弹。
火山看了一会我的动作,感觉如果不说话好象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他拿起一颗尖头被磨的发光的大口径穿甲弹问我,“这加工的好细致啊。”
“有事就说,别没话找话。”自己一句话噎的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火山把手里的子弹递给我,又看了好一会我缓慢的动作。
“是你那个叫山熊的兄弟和风叫我来的,其实我也想过来,狐狸刚才也让我过来。”他酝酿了半天,说出这么几句话来。
自己从他进来以后第一次抬头看着他的脸,上面依旧是一块死肉,看不出什么情绪来。“狐狸?”
“他可以通过无线电联络的。”火山笑了笑说道,随即从身上拿出一包烟来示意我拿一根。
从他那里抽出一根来就着他手里的火焰点燃,接着靠在墙壁上静静等待他发言。
看到我没有再接茬,他只能自顾自的说下去,“他们让我和你道歉,前几天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反应过激。而且狐狸那个好面子的家伙一直不敢来和你说,我才被拉过来。”不过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确实是浑身不自在。
看到我还是没有说话,他只能舔舔嘴唇接着说,“他说自己误会了你,并且怀疑了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他没脸见你,所以托付我和你道歉。”
自己依旧不说话,只是用眼睛冷冷看着他。
火山被我的眼睛看的是浑身不舒服,在地上挪了挪身体,“刚才来的时候小华也拉住我要我和你道歉,还说如果你实在是想不开的话可以打回来。那个新丁也说了,他没有在你的角度想过这些事情,所以误会了你。”火山现在标准的是没话找话,奇$%^书*(网!&*$收集整理小华对我道歉还情有可原。那个新丁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还会站在我的角度考虑?狗屁!
把眼睛暂时从他脸上移开,拿起一个填好的弹夹装在枪上。哗啦!一声拉开枪栓子弹上膛,端起枪左右瞄了瞄。然后又把弹夹拆下来,再次拉动枪栓褪出子弹。
被自己忽视的人有点不高兴了,“我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冷冷的眼神逼的咽回肚里。
“你说什么?”我冷冷的看着他的眼睛。
“歉也道过了,礼也赔了,你小子是爱怎么办怎么办吧!”他干脆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
“然后?”
“还他妈然后?老子让你眼睛看的是浑身发毛,还然后?”火山终于回复了以往的样子,一脸愤怒的神情。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好象是第一次见女方家长的愣小伙子。”抽了口烟,微笑着打趣。
“废话!你他妈看老子就和看死人似的!”
“怎么?有意见?”自己又回复了冷冷的眼神。
“没意见,没意见!我服了你大爷还不行?”火山一脸的不敢领教。
“这事情我也有错,对不起......”
“算了算了,过去了就算了!”
“哎......”
“医生的离去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只能说是命运弄人啊......”火山长叹着走到掩体门口,可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让你刚才一打岔我还真忘了,将军说我们最好拍摄一些小部队作战的场景。血腥要适度,可以被大众接受的那种。有兴趣吗?”
又是该死的政治!自己点点头,算是答应。
“那我把人都叫进来,这次你带队,我走不开身。”火山说了一句话,转头在外面招呼了一声,自己这里呼啦一下进来一片人。我,我,我没话了......他们原来早就等在门口了。
眼看无法再装弹,干脆几下把剩下的子弹扫进背包里,指指毯子示意他们坐下说。
“我看了下地图,离我们这里100公里外有一个对方的小型补给基地。平时因为有敌军的保护我们无法进攻,而且空军也无法轰炸。现在面前人清理干净了,上面决定派几个人去清理一下,顺便好好拍摄点东西出来。”火山说完话,小华就把几个最新的单兵摄像头摆在毯子上,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的。
“狙杀?”自己问道。
火山摇摇头,“最好是接近战,这次你自由挑选队员。”
自己点点头,这种任务说来很轻松,因为只要在基地外围清扫掉敢冒头的人,然后进去大概扫扫就成。但是也很难,万一里面驻军过多,而他们又有重火力的话,自己趴外面还没开几枪就会让头顶落下的炸弹给送上天。
“兵力设置。”
“空军传回来的照片上显示只有大概一个连的驻军,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特别的重火力。不过单兵可以携带的武器他们应该也都有,但是这个基地是补充食物以及药品的,所以不会有太厉害的东西存在。”火山拿起一叠照片丢在地上。
自己拿起照片看了看,这个基地占地也就是两亩大小。而且看车辆也都是吉普车,还有一些医疗车辆。这根本不是什么补给基地,完全是一个野战医院嘛。
火山也知道我会看出这些来,他只是笑笑不说话,这些都是我们能看出来的东西。既然要拍摄给民众看,当然柿子找软的捏了。
“我只需要一个观察手,就他了。”自己伸手指了下程松。
“哎我说隼啊!你还记恨哥哥呢?”山熊利马就不高兴了,而作为医生观察手的风,现在脸色也没那么好。
“要你有什么用?端着你的机枪进去狂扫一通以后,别说人了帐篷都没几个剩下,还拍个屁!”一句话堵的山熊没音了。其实这次任务是很简单的,自己也有私心存在。[奇·书·网-整.理'提.供]医生的事情提醒了我,说不定我哪天也就上去了。所以需要培养一个人出来作为我的接班人,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可是这些从生死线上换来的经验如果没有一个人继承那就太可惜了。
“我还什么都不行啊!我会拖你后腿的!!”程松率先不同意。
“会开枪不?”
“会!”
“是爷们不?”
“是!”
“那不就结了,回去收拾你枪去。”山熊帮我几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可是当自己感激的对他笑笑的时候,他又是一脸臭臭的把头转开不看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你们出发。”火山站起身把手伸向我,“记得给我好好回来。”
自己微笑着握住他的手,“简单任务!”
开着我们的军用重甲吉普车,行走在平坦而又充满弹坑的泥土公路上。这条路本来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只是走的坦克多了,也就成了路。
哎......在享受车外吹来的风之余,自己心里又在叹气。尤其是从后视镜里看到笑的极度开心的某人。
程松坐在我身边一脸紧张的抱着我给他挑选的步枪,一支加装了瞄准镜的95突击步枪。他现在是我的观察手,好几年自己身边也没有过这种人了。
“上战场的时候紧张固然会让你第一时间发现身边的危险,可是同样会让你心神急速疲劳。”微笑着再次挂档,把车速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他显然对速度很过敏,“我,我,我说我们,能不能慢点??”
“呀啊~~~”后坐的小华正好发出一声尖叫。“哥哥再快点!!好舒服啊!!!”
微笑着把速度提升到极限,吉普车伴随着尖叫与某人的颤抖声音,在这条满是大小坑洞的路面上弹跳着带我们行进到目的地。
吉普车带我们走了90公里,最后的10公里我们得用自己的脚走过去。虽然对方没有多少人,可是被发现了依旧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自己走在最前面充当尖兵,死活跟来的小华在队伍中间,程松殿后。
其实我们带的装备不能不说一个多字!自己身上除了手枪狙击枪以外还带了一支短突击步枪,而他身上也挂满了手雷。而且背包里还带着备用弹药,以及三颗定向反步兵地雷。火山还特别帮我搞到了一公斤的特种炸药,不说其他的武器,光这些炸药也能把那小医院炸上天。而且山熊还不放心,愣是在程松身上加了个一次性火箭筒。
背着巨大的包裹,行走在树林和丘陵之间。枕头重伤被送回了后方,否则现在我们还可以多一个背东西的人。
刨去把这次任务当郊游的小姑娘,程松可是一脸紧张,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举起枪瞄准。
自己一路上偶尔指点着他,虽然都是短短几句话,他也不一定能听懂。而我则一直在用我的方式,把这些东西强塞进他脑袋里。不管他听不听的明白,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想。
站在树旁边,停下脚步。
“你说狙击手会在那里埋伏?”转身问他。
虽然他被我灌输了很多东西,可是现在还是无法全部消化。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指了下不远处的土堆,以及远处的一块凹地。“如果是我,我会选择那里。视界不但非常好,而且也很难被发现。”
笑了笑接着走路,“哥哥他说对了吗?”小华发现我没有立即回答,着急的问了出来。
走到土堆旁边,“你看来喜欢背水一战的感觉,你难道没发现这里实在是太开阔了吗?一个人固然可以封锁,可是对方呼叫重火力呢???赶紧把你阵地战的想法丢了,你现在可是在野战!这两个地方都是绝地,你不开枪还行,可是你只要一露出头就肯定让人打成筛子。”
看着某人耸拉下去的脑袋,自己不说话走在前面接着当我的尖兵。
10公里的路一点都不长,负重跑也是一会而已。不过我们是在‘郊游!’所以走了整整一个小时15分钟。当自己看到地上一根被雨水冲刷掉伪装油彩的钢线时,我知道已经要到目的地了。
伸手示意他们停下来,回头看到程松一把就给小华摁地上了。
顺着钢线慢慢寻找,当然地上的蛛丝马迹也没有放过。很快我找到了该找的东西,一颗双发雷,还有步在钢线两端的压发雷。
看看左右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自己带着他们绕过。拆雷是狐狸的特长,他不在我也不敢碰那些说不定带着诡计装置的地雷。不过自己也顺手在旁边做了醒目的标记,就差插一个写着“地雷” 的牌子了。
沿途地雷布设的一点都不多,一共才发现了3个而已。不过这也让程松吓的满脸大汗,看着他的样子自己笑了。心里在想,要是当初自己和医生爬过那片雷场的时候他在我们身后,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想起医生,微笑凝结在嘴角......
趴在树林边缘,特殊的伪装服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的身型。通过望远镜确认了那个凹地里的守卫情况。又看了一会那里忙碌搬运伤员的人群,以及开来开去的吉普车。这些人也太松懈了,如果不是要就近拍摄,我一个人就可以把这个小基地变成鬼蜮。
慢慢爬回去,看到程松正在给小华抹油彩。他的手很重,小华不断躲闪着他的手指,偶尔还咯咯笑上几声。可能这两个家伙没发现,可是我们可都看出来了,两个人有戏!
在小营地四周布置了一些警戒装置,有一颗地雷也顺手设置好。现在我们只要轻松的等待天黑,然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个人拿出背包里的食物开始补充体力,对小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野餐。她正在和程松争抢他手里的榨菜肉丝面,因为她运气不好,抽到的是排骨饭。
自己吃着香喷喷的自热米饭,看着两个长不大的家伙闹来闹去,偶尔要他们小声点。“你们真是好啊......”感叹不知不觉就滑出嘴角。
“啊!哥哥你也可以一样啊!”小华笑着和我说。
自己摇摇头,苦笑着对她说,“失去的东西永远都抓不回来,只有失去了你才懂得珍惜。”
小华的微笑瞬间凝结在嘴角,她不知道被我的话勾起什么回忆来。
“对了,想当狙击手吗?”自己赶忙转换话题。
程松想了想,点点头。
“你先别急着答应,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动物!你一旦走上这条路,那就没有任何的机会!即使你的兄弟就死在身边,你也不能有丝毫动摇,因为对面还有一个等着拿你命邀功的人!”自己冷冷说道。
“切!哥哥你可是很会开玩笑的!”小华一脸的不相信。
自己笑笑没说话。
“我好象没的选择。”程松想了想苦笑着回答我。
确实,一路上我都把他当作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一点都没有给他选择或者拒绝的权利。“不要以为狙击手很酷!他们都是耐的住寂寞的人,有时候为了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与角度,他们会在一个地方不吃不动趴上三天!每次你从近距离看到对方的脑浆或者血液喷出来的时候,你甚至没有呕吐的权利,因为可能就在你一分神的时候,对方的子弹就会光临你的脑袋!”
“哥哥你别吓他了!”小华看到程松脸色不好,赶忙打断了我的话。
“我接受!我要成为你一样优秀的狙击手!”程松考虑了一下才回答我的问题。
自己心里苦笑,他已经出局了,做一个狙击手是不能犹豫的。我已经给了他太多机会,现在该到打碎心中期望的时候了。‘看来还是不能随便抓一个就行啊......’
“等过了这个晚上你再回答我吧。”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这个小营地,提着步枪走到外面警戒。
身边响起摩擦声,小华慢慢摸了过来。
“记得下次你想从背后接近我们的时候要先出声提醒,否则你的脑袋会第一时间开个窟窿。”
“切!!哥哥你吓谁啊!”小华重重靠在我身上。
把身体挪了挪,让身上挂的东西不至于咯到她。
“哥哥想带徒弟了吗?”小华悄悄问我,当看到我点了点头的时候接着说,“他合适吗?”
自己苦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小华纳闷的问道。
想了想才回答了她的问题,因为自己要斟酌语句,以不伤害到偷听的某人。“他不够果断。”
“果断?他一路上都很果断啊?”小华还有点不甘心。
“过了今天晚上你就会知道了......”转头正好看到小华一脸的跃跃欲试,“你不准去!”自己赶忙补了一句。
“为什么啊!”小华的小脸瞬间拉了下来。
“因为我们会杀人,会流血。而且我不想让你看到太多的死亡,就算是你一直叫我‘哥哥’的报答。”自己知道小华不会因为其他的理由而同意,索性直接说了实话。
“哎......人家本来还很想去的!”果然她还是听了进去。
“好了,去睡觉吧,晚上我们的事情还很多!”
把小华赶开,自己靠在湿润的树桩上看着天空。因为我在想,在想是否晚上做的事情对程松是一个冲击。还有我在怕,他可能根本受不了那些事情.....
手表上的指针转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午夜1点30分,自己走回去叫醒地上睡觉的两人。
“怎么了哥哥?该上学了?”小华明显还没醒明白,揉着眼睛从睡袋里爬起来。
伸手擦掉她嘴角的口水,“你都迟到半个小时了!”顺手把头盔扣到她头上。
让醒过来的小华帮我俩把摄像头固定在头盔上,然后又把录音机接驳到她带的通讯器上。我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通讯器,这样可以把期间的对话也录在上面。小华带着摄象机跟在我们两个身后,慢慢爬到我白天准备好的狙击位上。
把枪口止退器拧下来,换上沉默帮我做的消焰器。从瞄准镜里看着深夜冷清的小小医院,小华认为中的补给基地。
“欢迎来到血腥地狱!”
手指,缓缓扣下扳机......
任谁都无法想到,一颗小小的子弹,竟然引爆出了难以想象的东西。
看着红外瞄准具中发亮的人影,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里面虽然是火山告诉我的兵力设置,可是人员的素质呢?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士兵!矫健的身手和动作,还有他们背后的大包,以及落点就在自己面前的子弹。这些人根本就是他妈的特种部队!还是搭载了最新科技的部队!我怎么就这么背?
程松机灵的一枪都没有发,自己吩咐他和小华把摄象机架设好,然后赶紧离开这片地方。
歪头看看已经被子弹以及智能枪榴弹彻底摧毁的掩体,心中小小庆幸了一下。幸亏自己没有按照当初的方案,趴那里一动不动当打靶一样杀掉所有人。否则现在早已经被那些炸弹撕成一大堆碎片。
上膛,瞄准。
现在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炮火打击也没的呼叫。只有两个选择,自己把他们全灭了。另一个则是我死,他们死!如果让这些人从这里跑出去,那后果没人想的到。几十名经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士兵,根本就是任何指挥官的噩梦。
通!!!
红色视线中,一个人影突然倒飞回去,在划出完美弧线的同时洒落大量鲜亮的液体。
收枪,换位。
听着不远处响起的剧烈爆炸声,自己苦笑。虽然枪口装设了消焰器,可是反器材步枪发出的巨大枪声却无从掩盖。而那群人简直是比什么都精,只要一个人发现我的位置,立即其他人就会用各种武器覆盖那一片,一个狙击位只要开一枪就会被摧毁成一片废墟。
他们和自己的距离只有大概200米,而这些人正在有序列的撤退,留下几个人盲目开枪压制。而有的人则已经坐上了停放在场地里的汽车,打算跑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小小医院里,如果自己想知道的话,那就等待一会抓个俘虏吧。
把瞄准镜固定在车头发亮的位置,一枪穿透了发动机。
来回跑了几趟以后,大概是能动的车辆全被自己打穿了发动机或者引爆了油箱。而一座帐篷外的巨大通讯天线,也已经穿了一堆窟窿不能使用。意识到无法逃跑,这些人开始有秩序的掩护进攻,想把我找出来杀掉。看来他们一定是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出来找野食的狙击手而已。
他们推进的很快,而几乎不间断的射击也压的我抬不起头来。
“你还好吗?”通讯器这时候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而这也正好点醒了我,他们以为我只有一个人!示意程松过来,把狙击枪交给他。千叮咛万嘱咐,没有把握别开枪,如果开了就赶紧跑。
然后拿着那三颗反步兵地雷往前爬了一段距离,布设在那些人可能会经过的路线上。
程松倒是很听话,趴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子弹在身边飞舞呼啸。
爬回去自己才发现,他根本不是镇静,原来是被那些子弹吓的动也不敢动。接过狙击枪,示意他回去照顾小华。
微笑着在新的狙击位上拉开枪栓褪出子弹,慢慢平复自己因为剧烈跑动而变得急促的呼吸。200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群人的推进速度也一点也不慢,可是他们背后的那个大包以及地面的坑洼不平拖累了他们速度。至少有一大半人被彻底留在那条路上,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着他们,依然几乎没有任何掩蔽的往自己这里冲。
把枪口抬的稍微高了一点,又观察着那个在照片里熟悉无比的基地。那里除了有一个完全不搭配的巨大天线,还有就是一群精密杀人机器。
不过这些都是呆会考虑的东西,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因为他们已经接近了布设地雷的地方。
虽然手上没有颤动,可是自己的心里却异常紧张。如果那些人发现了布置在地面5厘米高度的钢线呢?如果那些人根本没有发现呢?三颗品字型布置的地雷,可以完美的杀伤走进中间的所有人。而需要的只是他们踩上一根钢线,然后会因为着急躲避而踩到其他的。
轰!!!
完美!!
爆炸的火光闪起,正面的三个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瞬间消失。着急的躲避又让他们剩下的人引爆了两边的地雷。密集布设的三颗地雷形成完美的杀伤夹角,所有进入那个范围内的生物,无论他们抱着什么目的,是决死一战,还是胆小怕死。他们都必须经受死神镰刀的考验,金属所构成的线条覆盖了方圆几十米的地面。一张密集的网把他们笼罩在中间,是密集队型害死了他们所有人。
一枪把唯一一个没有被击中的人塞进地狱,收起枪回去找小华他们。
虽然是在我们控制的树林里,但是依旧猫着腰前进。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警戒。而这个经验,也救了我无数次命。
狙击枪在树林里根本摆布不开,所以被背在背后,手里提着这些携带来的短突击步枪。现在只需要叫上程松,然后我们去扫荡那个基地。
等等!那两个白痴怎么点燃了一堆火?
夜视镜里跳跃的那团火焰分外显眼,难道这两个白痴就不知道什么叫隐蔽吗?鼻子狠狠嗅了几下,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烤肉香气。这两个家伙,我在前面打生打死的,他们竟然还在烤肉?等我过去一定得好好骂骂他们。不过......微笑出现在嘴角,一定这又是小华的主意。程松那个家伙根本拒绝不了她的任何提议,如果两个人结婚了也是一个被欺压的对象。
可能是那两个人悠闲的作风让自己的警戒心也降下来了吧,枪口已经不知不觉地垂下,手指也离开了扳机。反正前面的人都灭了个干净,也不怕再有人来了。何必搞的这么紧张,一会省的让他们两人笑话我。
从阴影中直起腰,故意踩断一根树枝。通讯器里竟然一句惊呼都没有。暗暗点头,看来那两人还是有基本的警戒心的,知道在未知的情况下保持肃静。
按动喉部通讯器,我可不想一会被人当间谍给灭了。
“小华,程松,是我过来了。”在通讯器里和他们招呼了一声。然后加快脚步准备走到那里吃一口香喷喷的烤肉,在狐狸那里我们知道,小华烤肉的水平可不是盖的。
‘再转过一棵大树就可以看到他们了......’
心里想着,脚下也更加快速。马上就能到他们身边了,转过那颗大树。正好就看到程松懒懒的躺在地上,而小华则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她把头埋在臂弯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两个人的警戒也真是够松的,尤其程松这家伙竟然躺在地上。步枪还丢的那么远,难道他不知道我们还不算是安全吗?
“喂!干什么呢?”把音量控制在一个可以吓到他们,但是传不到很远的程度。
“哥哥!”小华抬头看着我,她眼睛怎么在闪光。
摘下夜视仪,原来是她眼睛里的水光作成的反射。她哭什么?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笑着走近他们。
小华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有像我想象的一样跑过来迎接我。而是站在那里,一脸紧张,泪水也滑出眼眶。甚至她的人还在不断的后退,“哥哥不要过来......”她缓缓摇着头。
“怎么了小华?”拿手指了指躺地上依旧没动的人,“他欺负你了?”随即对他喊道,“你给我站起来!”
可是地上的人没动,小华的头却摇的更厉害了,“不要啊哥哥......不要过来啊......”
小华的动作让我提起了已经被丢在角落里的警戒心,可是这一切都晚了。
一只大手突然捂住她的嘴,一支匕首也横在她脖子前。
‘妈的!’一直抓在手里的步枪提起来对准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的家伙。
“放......”
本来自己还想要那家伙放手的,可是我的嘴同样也被只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手捂住。正想用胳膊肘要背后的混蛋放手,可是一样火热的东西却从右边捅进了我的肚子。不过在这之前,那样东西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又捅在我的肋骨上偏开。
哒哒哒.......
手指抽动着压下了扳机,一串曳光弹飞上天空。保留着仅有的意识,身体猛向后倒,可是那家伙根本没有倒下去,反而站的更稳了。他的手依旧攥着匕首,而且还在转动着,我甚至可以听到金属刮擦肋骨所发出的声音。
“操!!”咬着牙狠狠一蹬脚,带着我们两个人腾身倒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
背后那家伙甚至发出了痛叫,背在我背后的狙击枪应该是咯到他脸了。
时间根本不允许我掏手枪了,拿空着的左手抽出腿上的匕首,手腕一转倒着就插进他大腿里。
那家伙竟然还没有松手,痛叫之余还狠狠搅动着匕首。用肌肉感觉着让我痛到要昏过去的疼,看来他打算把插偏的匕首拔出来给我再来一下。
借着他想拔匕首的动作,自己顺势一滚离开他的怀抱。两个人的匕首同时离开身体,在地上使劲滚了回去,左手匕首高高扬起狠狠插进他胸口。
丢下依旧在那里挣扎着的家伙,自己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
“呕......”一口血却逆行上来。
他的匕首虽然插偏了,但是依旧是伤到了我的肺。
“哥哥!!!”小华撕心裂肺喊声传进了自己迷离的大脑。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使劲捂着伤口,依靠背后的大树保持平衡。
“别动!!”从小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画满了花花绿绿的油彩。
抽出一只手枪,对准那个脑袋。
用自己呼哧漏气的声音警告他。
“放开她!”
‘隼啊隼,你真他妈是个白痴!最简单的陷阱都看不出来?一点警戒心都没有!你死了还好说,还要拖累别人!操!你真他妈是个白痴!!’从刚才站起来开始,自己就一直在心里痛骂着。如果自己骂自己可以让事情解决的话,我骂上一天都成。可是这根本没有任何帮助,只能压抑下心中翻腾着的悔恨,歪头看着那张涂满油彩的脸。
身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还有剧烈的喘息。背后的家伙马上就要死了,现在不过是最后的挣扎。可是他的匕首却在我右肋骨下方打开一个大洞,先不说里面的内脏伤到没有,干是血就能让我在短时间内昏迷过去。
烤肉,篝火,一切一切都是让我放松警惕的东西。本来以前不会被这些东西所迷惑,可是为什么现在就这么白痴呢?
右手使劲捂着伤口,那里不断传来剧烈的抽痛刺激着我的神经。谁也说不准我会不会就在下一秒昏倒,因为隔着手套都可以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不断涌出来。然后顺着我的腿缓缓流到地上,再被那些泥土吸收。
努力把眼睛睁大,看着站在火堆边的家伙。左手一直都在颤抖,枪变得越来越沉重,不用人夺,再过一会枪就要从手里掉出去了。
“放......开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可是说出来的话连我都不相信这可以归进‘正常’的范畴。刚说完话,一口血又逆行上来,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团红色的雾。
“你说要我放开她??”那张满是油彩的脸终于开了一条缝,说话了!他说话的时候,右手离开小华的嘴,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把银亮的小巧手枪。
在他手刚离开嘴的时候,小华就已经大声喊了出来,“哥哥你快走!!!”她的声音无法穿透树林,就在我们头顶回荡着,回荡着......一片被打搅了睡觉的鸟儿飞过,不甘心得喳喳叫了两声。
“我记得自己说过让你安静的!”那家伙在小华脸边温柔‘耳语’着,完全是对我说的话。而且这个混蛋在说话的时候,还不住的拿鼻子在小华耳边,脸上嗅闻着。
小华不说话了,只是在那里颤抖着。想逃,却担心他手里的手枪伤害到其他人。可是不逃,又得面对好多无法想象的东西。
自己的左手依旧在颤抖颤抖......现在连扳开击锤都异常费力。‘妈的......’
“放下你手里的枪!!!”颤抖着威胁他,可是这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威胁也根本无法让他相信。
“枪?哈哈哈!!!”他狂笑着把枪口垂下,“是这样吗?”
砰......
枪声搀杂着小华的惨叫在树林里回荡着......
他抱着大腿被打中的小华挡在我面前,银亮的手枪对准了小华的另一条腿。“现在轮到我让你把枪放下了!”
“不要啊.......不要!!!”小华一只手捂着伤口,摇头哭着叫我不要放下枪。
可是我根本无法忍受这些事情,如果能让我选择的话,我愿意自己死!
“我放下枪,你能放了她们吗?”血一直在流,耳朵里仿佛听到了血液发出的沙沙声。眼睛里也好象看到了一片巨大的花园,他们就站在花朵中央。耳朵里也不断传来各种声音,像火车,像飞机。还有鼻子里也闻到可爱的花香,与这根本不同的是,嗓子无比干渴,异常的想喝水。
砰......
他用枪声回答了我,小华痛的想蜷缩起来,却被他紧紧夹在怀里。这时候他脑袋露了出来,而自己却没有一枪命中的把握。左手仿佛已经和身体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枪还在不在手里。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左手一松,刚才好不容易扳开击锤的手枪旋转着掉到地上。
而他看到我把枪丢下,也把小华放在地上。小华的两条腿都被打穿,想跑却跑不了,想过来看看我,却只能在地上爬行。
“你别动!!!赶紧包扎伤口!!”大声喊着要她不要再爬过来,她听到我的话身体震动了一下,然后却又开始缓缓爬动。
耳朵里可以听到小华嘴里的呢喃声,“哥哥......哥哥......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那个人已经把他手里的枪对准了我。
砰......
腿上传来剧痛,一踉跄栽倒在地上。疼痛告诉我,左腿被打中,也不知道有多大个洞。
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依靠着树保持平衡。而眼睛,则挑衅地看着他。
“部下!你可以想象吗?我的部下!最优秀的30人!我整整训练了他们5年!人的一生有多少个5年?他们都是我最亲的儿子,我最好的伙伴!可是却在今天,死在你的枪下!哼哼哼......你像狗一样卑贱的命,根本无法补偿我孩子们的死亡!!!”他看到我站起来,疯狂地朝我大喊着。手里的枪这次对准了已经爬到我身边的小华。
“不!!!”大喊着扑到她身上。
砰......
这次子弹穿透了我的后背,弹头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哥哥......”小华在我身下呜咽着,她已经感觉到我身上流出的血。
挣扎着离开她的身体,拿手擦掉刚才不小心洒在她脸上的血。
“好姑娘不会哭!笑一个,要乖乖的那种!”
在小华绽放的微笑里,我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着站稳身体。
对面人又看到我站起来,大声怒骂着再次抬起枪,“躺下!你为什么不躺下!!!狗屎!”
砰......
子弹擦过我的脸,留下一条灼热的伤痕。我没倒!
砰......
“为了我的任务!!”
子弹打中我另一条腿,带走一大块皮肉。我依旧没倒!
砰......
“为了我被你杀掉的孩子们!”
这次子弹打断我的肋骨,留在腹腔里。我稳稳站着!
砰......
又一颗打进左边肩膀里,看样子是打穿了肩胛骨,左手一时半会是抬不起来了。脚下的大地在让我站着!
卡!卡!卡!
他连续扣动几下扳机,却再也没有子弹射出来。
而我,也没有力气再拔出另一支手枪,光是维持站立的姿势就已经耗光了我的所有体力。我甚至在怀疑,自己如果现在手里还有枪,也不一定能扣动沉重无比的扳机。
他一甩手把枪丢在地上,大踏步地向我走来。而程松,那家伙不知道死没死,就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要不是看到他胸口有微弱的起伏,自己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
等等!脚下好象踢到了什么东西。
再轻轻踢了踢,确认那是自己刚才丢到地上的手枪。轻轻把枪踢到哭泣的小华手边,也不知道她看到没。
而我呢,虽然嘴里不断的涌出鲜血,可是依旧微笑着看着他。死,我也要笑着死!但是同时心,又有一点悔恨,如果当初认真一点勘察四周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可是后悔已经没有什么用了,现在该做的就是......就是......
迷离的眼睛盯着大步走过来的家伙,他的身影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呵呵......”自己喉咙深处发出不知道是笑还是喘息的声音。
一只大脚瞬间在面前放大,鼻子上随即传来巨大的酸痛。
“FUCK!!”在脑袋使劲撞到地上的时候,一句话也飘进我的耳朵里。
在地上使劲滚了滚,依靠着树干再次站起来,再把脑袋用力撞撞粗大的树干,暂时赶走那种眩晕。这次自己把树靠在背后,怎么也不会被打倒了。
又是一拳,眼睛已经模糊地看不清楚面前人样子了,只是一片黑色。可是肌肉上传来的疼痛又确实的告诉我,他就在面前,正拿拳头砸着我的脸。
‘骨头都要碎了......’脸上的疼现在根本不算什么,浑身上下的伤口不断折磨着我的神经。一直在想让我昏过去,可是心里却又坚持着清醒。
雨点一样的拳头没有让我昏倒,打在肚子上的一拳很重。重到胃里的东西都从嘴里吐出来,可是自己依旧没有弯腰。就让那些东西流在衣服上好了,反正只要一弯腰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耳朵里依稀听到他在叫什么,可是却听不清楚,反正是很愤怒的声音。
疼痛已经远离了我的身体,那巨大的打击肉体的声音听来就像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遥远,而又无比清晰。
砰......
好象身边传来枪声,自己却听不清楚。脸上好热,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喷在了上面。
一张模糊的人脸在自己面前不断晃动着。
“哥哥!!哥哥你不要死啊——!”
这时候听觉好象跑了回来,自己清楚的听到是小华的声音。
蠕动嘴唇,把自己心里一直在喊的话告诉他们,现在我只是一个累赘!
“包扎你的伤口......还有......枪.....放弃我!”
“真他妈冷啊……”
后记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归宿,也是最后的结局。
打中隼左腿的子弹打碎了他的膝盖,所以……他失去了一条腿。
但是他却没有生气或者伤心的机会了,因为当初失血过多使他的大脑严重缺氧,他再也没有清醒过来。
五年后,他躺在病床上静静走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死因是由于过量服用药物导致的肾衰竭。
他的战友们遵照他的遗愿把他和欧阳合葬在一起,两个人现在应该正在开心的生活吧,也不知道上面是否会多一家小小的精品店。
医生的朋友由于隼替他保存了这个秘密,所以被定为牺牲在城市里的烈士,可是人们好奇的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只能在烈士陵园里帮他做了一个衣冠冢。
而医生……
他在医院里只呆了几个月,当火山他们去看他的时候……
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挂在窗户旁微微摇动。
他是一个有很强自尊心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死前是否是清醒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挂在窗户上的。
学院双狼的故事依旧在和他一届的同学们口中传诵着,每次说到开心的地方都会泪流满面。
而他也和他的兄弟一起成为了学院的一块丰碑,他们的名字至今还留在学院功德堂的墙壁上。
医生,享年31岁。
狐狸,作为医生最好的朋友,他虽然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却自作主张把机密资料室付之一炬。
因为他毁了太多的资料将军也保不住他,两个月后他被枪决,享年32岁。
当时他走的很从容,而送他的也只有小队里剩下的几个人。
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七年他被平反,原因是无论他做过什么错事,但是他是国家的英雄,他为国家牺牲了许多不能再被遗忘在角落里。
这也和王丹宁出示的一份心理研究报告是分不开的。
他被葬在医生的旁边,和隼欧阳的合葬墓并列一排,几个人很是开心的看着下面的大地。
沉默在战争结束前两个月去执行任务,但是在执行途中他与火山和风失散,永远失踪在了那个该死的战场上。
本来他是被定性为逃兵的。
但是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在战争结束后20年的一次基建中。当工人挖开一座巨大的楼房废墟的时候发现了几具骸骨,其中一具大人的骸骨上有沉默的身份牌,衣服里也有他的军官证。
经过专家的调查后得出结论,他当时是在保护那几个孩子,但是被突然坍塌的楼房给埋在了下面。他们走的很匆忙,瞬间的烟尘和窒息夺走的所有人的生命,他临死的时候还保持着保护那几个孩子的姿势。
他也被葬在烈士陵园中,他遗骸回来的那天下着小雨,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来为他送行。
沉默,享年39岁。
他是一个爱孩子的人,也是为保护孩子而死的。
风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但是他依旧是横行在网络上的那个刺客。
他在战争结束的当天和冷艳美人结婚了,不过参加他婚礼的熟人只剩下火山,山熊伉俪,以及四张照片。
他们在战争结束后第二年有了一个美丽的女孩,他给女孩起名,风雨。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原因为何。
他平安的活到了74岁,那时候他的军衔是电子战部队的准将。
而冷艳美人也在他走后三个月去陪了他,两个人依旧被葬在当初的战友身旁。
火山,他如愿以偿的在战争结束后成了特战部队的首席教官,因为他本身就是特战部队出身。
但是因为连年的战伤和害的战友变成植物人的内疚一直折磨着他,他在风结婚后不久选择了用枪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的兄弟们在找我,如果我不去不知道那几个混蛋又会做出什么错事。’这是他唯一的遗言,享年37岁。
山熊,他一直坐到了中将的位置,他和纳兰春有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男孩子被他过继给了隼,名字叫王霜。
女孩子是他最好的宝贝,名字叫李春。
在他65岁的时候,当早晨他孩子叫他起床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身体早已冷硬。
他走的没有任何痛苦,表情是安详的微笑。
纳兰春在他的葬礼上说,这是因为他一定看到他最好的兄弟和欧阳一起来接他了。
他被葬在隼的身边,他的墓穴也是半空的,因为还有纳兰春的位置。
然后说一下他们最宝贝的妹妹,楚华。
她和程松的爱情一直稳步发展,战争一结束两人就和风一起举办了婚礼。
她在第5年生了一个可爱健康的女儿,两个人一致决定女儿的名字叫,程念昆。
小华的事业也是平步青云,她最后坐到了中央电视台台长的宝座上。
至于高兰心,
她是一个苦命的女人,无论以前是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终究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可怜女人。
隼在病床上最后几年的时光就是和她一起度过的,不过隼并没有像她期盼的那样清醒过来。
隼死后她一个人去了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无论谁都没办法联系到她。
在35年后一间养老院里,有一名即将去世的太太。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也没有结婚,所以为她送行的只有养老院里的工作人员。
据工作人员回忆,这个老人一直是喊着‘隼,王昆’这三个字,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至于老许,他则创造了一个传奇,成了有名的独臂将军。
不过他也一直没有什么亲人,而且因为他一直有一些个人作风问题,他最后只做到少将的位置。
山熊走后一年,他也在疗养院病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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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一切都结束了,更新到这里也算结束.
不知道会不会出版,出版的版本也肯定和这个不一样.
大家一定会想,怎么突然就结束了?为什么没有出现一些什么意外的结局呢?
这个,就是意外结局!
没有什么特殊事情的话,这本书我不会再更新了.
过段时间我会开本新书,是本西方奇幻的.喜欢这个题材的朋友去支持一下,因为我同样是用心在写,而不喜欢这个题材的朋友就表去了,我不希望因为我的愿望而让我的朋友们为难.
最后说一句.
我,海样深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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