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逆流少年》》 · 周行文 · 2026-07-25
不是爆体而亡，至少也是个全身流血而死。
“被撑死？”
苏云心中冒出这种古怪的念头，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在这个空间——刚才那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林所长说了，要让他学会精妙地控制各种力量。经过无数此战斗之后，苏云在小规模的能量控制中已经能达到世人所不能想象的高度，但控制真正强大的能量，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东方修行者讲究的是发动天地灵气，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任何能量都存在于周围的环境和事物当中，只看你是否能够控制它们。哪怕不是这种充盈着黑光的空间，只是一个普通房间，能够真正随心所欲控制能量，恐怕也能达到无敌的境界。
相比之下，退魔师和普通东方修行者使用阵法引发力量的手段，就都是下乘了。
想到这一点，苏云有些理解了这位长辈的苦心，他开始一心一意捕捉流入自己体内的能量。
黑光的能量之强大，是苏云以有无法想象的。苏云从箭所见的黑光，无非都是一些人力引发出来的黑光，这些黑光能量多半都被稀释、甚至分解过。此时苏云所在的黑光空间里，这些纯净不合任何杂质的能量才真正让人心惊肉跳。当年如果妖魔带着这种能量来到人世间，恐怕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毁灭很多次了。
高浓度的黑光在包裹着自己的全身，苏云几乎无力抵抗这些能量的流动。随着能量流动的加剧，苏云的意识慢慢模糊，他觉得自己眼前的黑色开始变成灰白色，身体之中的灵气和黑光能量也在不断纠缠，甚至冲突，使得自己的肉体变得刺痛无比。
意识渐渐模糊，渐渐模糊……在模糊之中，苏云终于放弃了让自己的意志力坚守能量的任务，他开始觉得有些绝望了。
“也许就这样死去也不是什么坏事……”
带着这样的想法，苏云的模糊之中慢慢想到了许多事，这些事有的是自已经历的，有的是别人经历的。人的喜怒哀乐表情的他面前一个一个闪回，少年的心中充满了对生死之间的眷恋和决绝。人的一生可能就是一个无比矛盾的过程，苏云忽然觉得自己心中充满了淡淡的哀愁，甚至淡淡的痛苦，这些经历都是他自己有的，也是身边所有人有的。
在这种接近于混沌的意识状态中。苏云的身体终于发生了变化。藏在他体内的灵剑此时不受任何控制地忽然从他的手掌心慢慢冒出来，成为在黑暗中唯一发出光芒的事物。
也不知灵剑是什么事物铸成，竟然在黑光包裹中依然能发出淡淡光芒。灵剑从苏云的手掌中心缓缓滑出。刹那间冲天而起。在不知多高也不知多深的浓浓黑光中扭动翻转，宛如一条在漆黑水中游走的生物。
灵剑一出。灵儿和安妮的神识也开始发挥作用。两名剑灵身在灵剑之中，虽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也多少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苏云自身气息的衰弱，能量的增强。都让灵剑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反应。
灵剑本是上古神器之一，自身保扩意识极度强烈。之前苏云所遇到的敌人和兵器。从未有一样能强大到让灵剑自身产生危机意识。此时的黑光之浓烈程度，终于让灵剑自身也感觉到躁动不安。
在空中飞舞的灵剑渐渐从高空中回落到苏云身边，环绕苏云飞行，慢慢形成了一个围绕苏云的圆形。
晶光四射的飞舞中，苏云周围开始渐渐有了光亮，黑光的气息也慢慢变得不那么浓郁。原本意识已经模糊的苏云在隐约之中似乎看见了什么一般，猛然睁开了双眼。
安妮和灵儿的背影在苏云眼前一闪而过，两名少女飘动的长发似乎撩到了苏云的心口，传来异样的感觉。
生是什么？
死是什么？
一无所有之后还有什么？
也许还有彼此，还有爱和恨，还有相互的牵柱，还有少女的微笑，家人的温暖，让人愉快的相遇……
在灵剑轻不可闻的呼唤声中，苏云的精神忽然从混沌之中恢复过来。少年的双眼之中爆出一道道金色光芒，体内的灵气瞬间变成一道道无形的潜流，将流入身体的黑光纷纷染成了金色。
欢目望向不断游走的灵剑，苏云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谢谢你们，我已经知道了。”
在少年的身上，一道道神彩不断流出，将周围的黑光染成各种颜色，这个空洞无比的世界瞬间有了颜色，有了光和暗，有了斑斓的色有了生气，有了远近高低的空间。
最重要的是，有了变化。
无数原本苏云无法吸纳的黑光被苏云吸入体内，少年的身体仿佛不受任何束傅一样，将漂浮在这个空间内的黑光压缩成更加微小的粒子，慢慢融入到自己体内。
“来陪着我吧。”
苏云伸出一只色彩斑斓的手，凌空稳稳一把抓住了灵剑。
灵剑在手的少年踏着空中浓郁的黑光，朝着自己面前的方向看了看，对着空中猛然劈出一剑。
“操纵能量的技巧，我想我已经掌握了，咱们回去吧。”
灵剑的剑光劈开浓浓的黑光，在空间劈出一道亮光。铮然出现的，是宛如新月的一道缺口。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自己变得已经开始有了一些颜色的世界，毫无眷恋地朝着空间出口飞去。
※※※
看见自己背后裂开一道空间裂缝，林睿英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这么快？”
浑身冒着黑气的苏云从裂缝之中笔直冲出，手中的灵剑上闪着质朴的光，朝着林睿英一剑劈来！这一剑的威力和速度，比刚才他劈开空间的那一剑还要强大数倍，餐车内的一切事物都因这一剑扭曲起来，甚至连苏云宛如小姑娘一样的脸，也变得有些扭曲。
一剑万象动，这已不是普通修行者所能想象的强大了。
眼见苏云这一剑劈来，林睿英的惊讶之色反倒没了，只是有些小心地举起手中的一只玻璃杯，朝着灵剑劈来的方向轻轻一扔。
就是这么一扔，轰然一声，一道厚厚的水晶墙壁出现的苏云和林睿英之间。木晶墙上道道光芒折射，显然是一道道防护屏障。灵剑剑光劈在水晶墙上，透过透明的水晶依然朝林睿英笔直飞去，却被道道屏障阻隔，终于渐渐消失在水晶墙中。
林睿英右手再是一挥，水晶墙壁已消失无踪，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一样。
这能撕裂空间的一剑，在这位年轻的所长面有竟然毫无杀伤力可言！
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此时苏云才收起灵剑，朝着林睿英肃然行了一躬。
“多谢有辈教诲。”
林睿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应该的，真的是应该的。能看见这好天分，这么好运气的孩子，我也很高兴。”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是狼藉一片的餐车车厢，林所长大手一挥，被苏云吹得七零八落的各种事物纷纷回到原位，仿佛车厢里从未发生什么过一样。
“速度、力量、数量。”林睿英看着苏云的眼睛说道，“控制能量的技巧，每一样超过极限之后，都会是你成为绝顶高手的财富。”
“我知道。”苏云再鞠一躬，“我会努力的。”
“那么就这样吧，我该做的都做了，也该家去看看儿子了。”所长大人扭头朝着车厢尽头一步踏出，落脚的时候人已不在餐车车厢，连背影都不让苏云抓住。
旁边的拉克西丝着急了：“喂，你还没教苏云炼妖术呢……”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不知从多远的地方传过来：“不用教了，他已经会了。”
拉克西丝看了苏云一眼，看到苏云很用力地点点头，心中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第十三卷 在一个冬夜，某个孤独的行人 第六章 真心为你（上）
苏云和拉克西丝回到车厢之后，等了很久也没感觉到任何骚动。对车上有很多人，包括不少退魔师，就没有一个人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说话，甚至都没有发现有人秘密在各个车厢里调查。一切都像是时间或是水流抹过一样，静悄悄地消失。
苏云知道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实力，这个世界上最多的是破坏，最少的创造，最难得的则是安静地存在过，却不为人知。这位从退魔战争早期活过来的强者用自己的实力给苏云上了生动的一课，告诉了他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坐在车厢里，苏云和拉克西丝不约而同地一阵沉默。看着窗外的夜色，两人都陷入对前景和自己能力的无尽遥想中。
过了很久，就在苏云想得出神的时候，拉克西丝忽然站起来，背着苏云脱掉了礼服。
苏云的心思虽然飞得远，注意力却一直都在车厢里，拉克西丝站起来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怎么样，等到那白玉一样的美丽裸背展现在苏云面前的时候，少年才彻底傻眼了。
忘记了自己现在应该扮演一个礼貌的绅士，刚才几分钟内还师气又大度的苏云眼睛直直地盯在拉克西丝整个裸露的后背上。礼服是不能穿内衣的，苏云知道拉克西丝胸前现在一定只有一对小小的乳贴。
正在用双手拢起自己头发的拉克西丝不用回头也感觉到自己后背上的灼热目光。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很低的声音说道：“……不要偷看太久，我只是想换衣服。”
听到拉克西丝说钻的苏云如梦初醒。赶忙转头对着自己的床铺发呆。
背后一阵衣服摩擦声，让苏云的心思开始不再专著于刚才那位强者。
过了没多久。一双细腻的手臂搭在苏云的肩膀上，不知用什么方法轻声走到苏云背后的拉克西丝抱着苏云的肩膀，在少年的耳畔柔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不想那些烦恼……我只希望你开心。”
只是一句话，苏云立刻明白了拉克西丝看似荒唐举动中的真情。少女身上的香气深深地包围了苏云，就像刚才那些黑光包围他一样。和那时唯一不同的是，现在苏云宁愿死这种香气之下。
拉克西丝的整个人都伏在苏云身上，她的人和声音都软软的：“嘻……希望安妮姐姐不要怪我不公平竞争。云，抱着我好吗？”
听见这样香软的声音，苏云的心思也有些迷离。他反手过去抓住拉克西丝的双臂，让少女挂在自己的背后。拉克西丝胸前的丰满紧紧贴着苏云的背，苏云甚至能感觉到少女皮肤传来的火热感觉。在这种时候，他自然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拉克西丝脸贴着苏云趴他身上，在那里足足有十几分钟，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云，抱着我睡好吗？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还是想跟安妮姐姐讨论一下。”
拉克西丝到底是习惯了外交辞今的人，说起感情问题依然用了“讨论”这样的说法。其实她和苏云一样，踏不破那条底线最主要的原因是大家心中还有许多未能解决的问题。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这些问题，两人的关系也不会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
听到拉克西丝这么说，苏云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慢慢转身。抱住拉克西丝。这是大概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在双方清醒的状态下拥抱，苏云显得有些僵硬，不过没有太丢脸。双手环在少女的腰间，让少女觉得内心一阵悸动。
拉克西丝闻到苏云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一片恍惚，跟苏云认识以来的种种经历。仿佛就在昨日。
※※※
抱着拉克西丝入睡的苏云心情史无前例的平静，他也希望见到安妮。不过安妮没有见他。苏云第一次主动进入灵剑内的空间失败了，紧锁的房间大门上挂了一张纸条，上面用尼诺通用语写了一句很俏皮的话。
“女人之间的事，小男子汉还是回避一下吧。”
字很好看，应该是安妮的手笔。看到后苏云放弃了进入灵剑的想法，转而专心在睡梦和清醒之间游走，一边消化黑光给自己身体带来的种种影响，一边偷偷看睡着了的美女拉克西丝。
自己的怀里，有一只睡熟了的天使。
火车的隆隆声在响彻整个夜晚。苏云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没有任何让人激动的事，至少充满了无限接近于平静的幸福。
※※※
当拉克西丝再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到了靠近安特维普的城市布拉格尼。安特维普做为一座交通便利的城市，拥有无数航空线路和铁路，公路也四通八达，偏偏在退魔战争之后开始实行严格的出入制度。使得大多数来往于安特雄普的人都必须经过周边几个城市的各种审核之后才能进入。
偏偏即便是这样，安特维普依然是艾普拉第一大的城市，比首都和直辖市之类的城市都要繁华上许多。也许这就是人的天性，越是自由的东西越不想要，限制得越多，越觉得高贵，越趋之若鹜。
有了纳特帮忙办理的各种手续，苏云和拉克西丝没有被任何人怀疑，两人和大多数人一样顺利进入了布拉格尼的市中心酒店入住，等待中午的班车进入安特维普。
拉克西丝醒来之后没有驿苏云吐露自己跟安妮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对于苏云看到自己的睡态有点害羞。苏云此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厚脸皮模样，嘿嘿一笑：“反正也没便宜别人。你还是认命吧。”
拉克西丝含羞拧了苏云一把，比退魔师肉体强大上百倍的少年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别用安妮的武器了。以后战斗用手吧，没几个人能打过你……”
艾普拉任何大中型城市的建设都让人觉得眩目不已，不过让人遗憾的是这种城市通常都有一个致命的毛病——它们长得太像了，好像都是同样的建筑师在同样的情况下约好了一起建成的一样。苏云除了靠对行人的相貌的分辨来判断自己所在的城市之外，总觉得还是在同样的地方打转。
拉克西丝就不同了，如同大多数女人毕生的精力都是在研究服装和减肥一样，拉克西丝对于风土人情的研究远远超过了苏云的想象。带着苏云在布拉格尼的街头漫步，拉克西丝像是一个远游归来的孩子一样，随口就能说出每个地方的名称。甚至很多只有在本地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才能知道的细节。
苏云不得不很郁闷地承认，自己在这方面实在只能管拉克西丝叫老师。
“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导游嘛……”少年在心里嘟囔。
不过跟着拉克西丝大小姐在街头走了不到半个钟头，苏云已经明白了拉克西丝的意思：“你让我熟悉地形？”
“嗯……”拉克西丝甜甜笑着，仿佛昨天晚上没有跟安妮碰过面，甚至完全没有考虑过安妮的事一样，“我觉得现在的你，如果出现什么不合肯定会跟人打起来。这里不是我的地盘，还是带你熟悉一下地形比较好。”
“……”苏云觉得压根没法反驳拉克西丝的话。自从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之后。他变强大的欲望更加强烈了。在这样一个号称退魔师统治的大陆上，苏云更加希望能够证明自己。
因为不够强大，才总想证明自己的强大。苏云明白这道理，依然跳不出去。
“这里的城市面积不比安特维普小多少。”拉克西丝看着广场上肥胖的鸽子，似乎有些出神，“只是因为政策的关系，发展不够快。只能赚安特维普外围的钱。从这里到安特维普车行大概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从安特维普逃出来，显然这里是最好的落脚地。”
“因为这里没有那么严格的审查制度？”苏云倒是一点就破。
“好冰雪的孩子。”拉克西丝笑着摸苏云的头。
苏云被摸得有点郁闷，又有点欢喜。“一定要找个机会摸回去，而且要摸大腿。”少年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这个计划暂时搁置。两人在通往安特维普的主干道上走了一个来回，苏云发现了至少三十个以上的退魔师。和人造生命研究所比起来。这里的密度还不算特别可怕，就是每个都很强大，强大到让苏云都觉得有些惊讶。
“这才是发源地吗？”
一直都觉得泛亚才是退魔师人才泛滥的地方，苏云并不觉得艾普拉的退魔师能强到什么程度。现在亲眼见到才明白，自己在任何时候不能小看任何人。
按照纳特指引的方法，苏云和拉克西丝很快就找到了布拉格尼的某个外籍办事处。接待两人的是一位身高八尺身长也八尺的臃肿男子，这名男子看到苏云和拉克西丝拿着的暴风项链，立刻从牛气十足变成了卑躬屈膝。
“两位需要我做什么，请尽管说。”八尺身长的官员几乎用头贴着地板对拉克西丝说话。从苏云和拉克西丝的穿着神态上来判断，他认为拉克西丝才是真正拥有贵族气质的主导者。
拉克西丝呵呵一笑，也不分辨，顺口吩咐道：“一辆车，最好是你们官方牌照的，中等档次的就可以。还有就是出入安特维普空中城市的许可证。”
苏云哆嗦了一下，用自己的声音在拉克西丝脑海中多嘴问了一句：“空中城市？”
拉克西丝一边微笑着对圆形的官员敷衍，一边用传音的方式回答道：“你不知道？安特维普的城市外围是很容易进入的普通贸易中心而已，只有空中都市才是真正的核心。如果不进入空中都市，其实就等于没去过安特维普。”
“我是个可笑的乡下孩子。”苏云摸自己的头，“一切全听你的。”
在纳特授予的特权之下，苏云和拉克西丝很快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两人以贵族般的高傲告别了那位圆形官员之后，坐着办事处提供的轿车朝着安特维普行进。
※※※
从布拉格尼到安特维普的路程并不长，苏云和拉克西丝却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原困很简单：这条路实在是太拥挤了！无数车辆都集中在这几条主干线上，等待进入安特维普。苏云和拉克西丝因为是使用官方车牌，还受到了不少优待。否则看车队的长度，恐怕要等到夜幕来临才能进入安特维普。
苏云不得不承认，自己第一次看到这么牛X的城市。别的城市都是巴不得别人到自己这里来，只有安特维普的规则苛刻得像是想把所有外来者都赶走一样。
虽然无数的规定很让人讨厌，安特维普的城市依然是艾普拉大陆上最为杰出的建筑杰作，环形的城市建筑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在星罗棋布的建筑群中心，是被巨大的魔力升浮至空中的空中都市。从地面仰望，如同空中金属森林一样的空中城市，所有建筑都在阳光下发出闪闪银光，夺目无比。
地面的建筑高低虽然不同，却都是以按照同一个轴心建成，若是从空中俯瞰，会洁到四通入达的公路将城市完美地分割成对称的形状，每一块土地的面积都极其相近，整个城市好像一抉被人用精细手法切割的蛋糕一般。
等到进入城市的外围区之后，再看空中都市，那宏伟的建筑已能让人产生巨大的失落感。站在地面仰望天空，空中的阳光被一块巨大的金属遮蔽，金属之上则是生活在艾普拉大陆顶峰的人们所流连的场所。看到这座城中之城，空中都市，整个城市在艾普拉乃至于世界的超然地位一目了然。
第十三卷 在一个冬夜，某个孤独的行人 第六章 真心为你（下）
苏云像是一个乡巴佬一样抬头发出啧啧声：“真行，真有钱。”对苏云这种嘲讽的心态，拉克西丝早就习惯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嘴上是这么说，苏云心里其实在嘀咕，如果那时候被阿瑟兰劈碎的那个空间手镯还在的话，自己在这里岂不是不用跟任何人战斗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安特维普这样的城市虽然外貌美丽，却不过像是一个打扮入时的妓女，只等有人把适合她的价格送到面前。苏云觉得在这种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地方，自己如果拥有让人吃惊的财富，恐怕可以很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
考虑到这一点，苏云开始想灵剑是否能劈开任何空间，要不要抽个时间把阿瑟兰劈到不知什么空间里去的那些宝物都找回来。
苏云只有在拉克西丝可以为自己全权作主的时候才胡思乱想，就在苏云考虑自己拥有的那些莫须有财富能够让自己变成一个富有到什么程度的人的时候，拉克西丝拽了苏云一把。
想到拉克西丝那能让自己疼到心里的掐人纤纤玉指，苏云很快从神游状态回到现实世界。
“我们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可以上浮游城了。”
抬头看了一眼无数通往空中城的电梯通道，苏云意识到自己经过如此艰辛和甜蜜的旅程，终于要面再次对自己的父亲了。此时他的心情和上一次逃离光芒之城完全不同，现在苏云非常想念自己的父亲。
舔了舔嘴唇，苏云问了一句非常不相干的括：“你说……咱们要是飞上去，会不会被人揍下来？”
“这里是少数拥有自动化兵器的城市，你不要冒这个险。”拉克西丝对苏云的安危异常重视，神色冷峻地看了苏云一眼，“我不管你现在强大到了什么程度。我不许你冒这个险。”
这种口吻，已经非常接近情侣之间的真实对话了。苏云意识到这一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些心虚也有些真挚地承诺道：“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担心的。”
拉克西丝笑笑，挽起苏云的手臂：“那好，亲爱的我们去那里等上去吧。”
在通往电梯群的大道旁边，有几间看起来除了贵没有别的特色的特色餐厅。这些餐厅无一例外都是露天，大概就是为了方便让人等候电梯。苏云和拉克西丝随便找了一家坐下，点了几样比正常情况贵了至少六倍以上的无聊零食，开始一边吃一边聊天。
“其实我很奇怪一件事。”苏云着着对零食依然有狂热爱好的拉克西丝，没有跟她抢东西。
“什么事？”
“我们就这么进去吗？我觉得像咱们这样可疑的人应该有人会来监视咱们啊，可我除了感觉道两个不入流的退魔师气息之外，没有感觉到任何高手的存在。也没看见像洛克那样好口才的人出现。”
“你一定是冒险小说看多了。”拉克西丝吃吃笑着，吃了一大块果冻之后才说道，“哪有那么巧的，我们来了这里，然后碰到一个熟悉这里情况人，偏偏这个人还很热情——或者这个人需要利用我们做到什么，用来做为他帮助我的交换条件？你很希望发生这种事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苏云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空中都市。“可能是流年不利惯了，我觉得事情一顺利就容易出事。”
“不用这么担心。”拉克西丝对苏云露出一个无比温馨的笑容，“连安妮姐姐的事都能顺利解决，你不觉得你其实是个运气很好的人么？”
一说到安妮苏云就没电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安妮之间的关系。
看到苏云张口结舌。拉克西丝用手指轻轻敲了他一下：“放心啦，我没打算追究你勾引安妮姐姐的事。我只是要告诉你，现在我们该走了。否则今天就无法进入空中城市了。”
苏云顺着拉克西丝指引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条条光柱开始冉冉升空，不久后又徐徐落下，带下了许多身穿制服的高挑美女。
“恶习。”拉克西丝扔下小费给身边的服务生，轻蔑地说道，“拥有权力和财富的多半是男人，所以这里的服务生大部分都是女性。”
“这也没什么吧？”
“如果所有人都可以提供性服务呢？”
苏云再次无语，老老实实跟着拉克西丝走向电梯前的关卡。
※※※
进入空中都市的过程比想象中更简单一些。在反复验证了苏云和拉克西丝所持的证件之后，对于来看穿着有着精妙研究的服务生很容易看得出拉克西丝和苏云都是真正的有钱人。遂带着他们进入了光柱一样的电梯。
亲自踩在电梯内部，苏云才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错了。这条电梯——或者可以说是通道之类的东西——拥有让人颇不习惯的松软地面。踩在光柱之内，苏云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云朵或是棉花一类的存在上一样，浑身上下空空荡荡使不出力气。
苏云着了拉克西丝一眼，少女的表情很平静。
“这是退魔法阵的一种。”拉克西丝用传音的方式给苏云扫盲，“没有用在公众场合使用过的类型，你觉得怎么样？”
“很怪。”苏云仔细体会光柱带来的种种质感，“能量的分布很均匀，简直不像是退魔法阵能达到的精细程度……他妈的，这些年退魔师公会都在干什么？难道他们在故意掩饰退魔师的真实实力么？”
拉克西丝耸耸肩，没有说话，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光柱很快发动起来，苏云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城市。此时苏云的境界到底有多可怕，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退魔师等阶来判断。只是抬头的这么一瞬间，苏云已经能感觉到幻术和传送术的同时发动。在两种法术的双重使用中，苏云和拉克西丝不到一秒钟后已站在了空中都市上。
“怎么样？”拉克西丝问苏云。
“一般般。”苏云无所谓地摇摇头。“我也能做到吧。”
拉克西丝吐了一下舌头，苏云的话她自然相信，照这么说，苏云已经变得如此可怕了么？少女心里有点激动，自己居然跟着这样一个人在冒险么？
空中都市给人的感觉比想象中更加接近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苏云到达空中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斜阳照耀的时刻，放眼望去。银白色一片的空中都市在斜阳下染了一片金黄，无数锥形的建筑随意地林立着。比起地面安特维普的整齐规划来，空中都市显得有些混乱且不规则。
自从经历了终极退魔阵之后，苏云已经习惯用神识去整体看周围的环境。站在空中都市的地面上，少年的嘴角扯起一个冷冽的笑容：“原来如此。”
原来这空中都市，也是一个巨大的退魔阵。看似杂乱无章的建筑，分别代表许多能量喷发点。以这些点为中心。四周空中的能量纷纷被集中到了空中都市上来，维持这巨大的金属都市在空中长久不坠。
这种巨大阵法的能量已经不是人所能猜测的，苏云看到这个退魔阵之后已经知道，自己这次面对的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退魔师团队。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退魔师和现在的对手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毕竟如果拥有了超越常识的强大力量，大多数人都不会去东奔西走，而是留在最富贵最安逸的地方过让人羡慕的贵族生活。
空中都市的规矩倒是很简单，只要拿到进入这里的通行证之后。剩下的事就都是来访者自己的了。苏云和拉克西丝随着进入空中都市的人群在街上随便走了一圈之后，开始确定两人的目的地。
首先，苏云的父亲苏风蝉现在一定是在一个不是那么严密的地方被看管着——从詹青儿给出的情报来看，水镜之剑恐怕已经落入了艾普拉这边某个权谋者的手中。苏风蝉现对于艾普拉政府唯一的用处，大概也就是他还是一个拥有不少可支配财产的有钱人。如果有需要，可以让他回到泛亚继续他的事业。对于现在正在内讧的泛亚政府来说，苏风蝉如果回去，必然可以争取到一定的利益。
“我能感觉得到，他应该还活着。”苏云看着行人不多的空中城市街道，有些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看法，“他得的是绝症，现在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少年的哀伤，这个时候才从他淡然的面容中流露出来。
拉克西丝轻轻拉住苏云的手指，轻声安慰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吧，我对这里还算了解。”
空中都市比想象中更平易近人一些，这是苏云始料未及的。
能够在这里生活和寻找乐趣的人。多半都是真正财富和权力的拥有者。但这些人对于都是同类人聚在一个空中城市显然没有什么兴趣，在这些人的要求下，政府批谁了许多希望在这里居住的普通居民和各类行业商人移居到空中都市。苏云和拉克西丝走在街上，看到的人多半都是这里的居民，这些人对外人向来客客气气，倒让苏云和拉克西丝有了很多寻找线索的机会。
和苏云的看法几乎一致，拉克西丝对在这里继续冒充贵族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少女拉着少年通过各种旁敲侧击的方法找到了空中都市首席执政官的宅邸之后，就跑到一家有电视转播的酒店开始看城市新闻。
若是以前，苏云大概还会问拉克西丝打算干什么。现在境界大为提升的他不仅在能力上已经超越了自己之前的水平，甚至连思考速度都提升了不少。不用问，苏云也知道拉克西丝打算用自己最擅长也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来寻找苏风蝉。
——在这个世界上，暴力很多时候真的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虽然苏云想承认，事实就摆在这里。
“我们大概要晚上才能行动。”拉克西丝对苏云认真地说道，“这种政治家白天都会忙着应酬，我们只能在街上观察，确认他回家之后再动手。”
对于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地方，苏云有他自己的一套。偏偏现在同行的是拉克西丝，苏云觉得自己还是听这个美女的比较好。似乎真正谈得上深谋远虑的人，身边也只认识这么一个了。
两人在酒吧里看着电视新闻，开始一点一点熟悉这里的各种细节，也开始辨认政要人物们的相貌。
手中拿着并不打算喝的酒杯，苏云仰头看着电视，并不在乎自己去绑架执政官之后会发生什么。现在这种时候、苏云越发觉得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或者是非要解决不可的。少年在自己并不算长的人生历程中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若是今天有酒，那就今天喝醉吧，等到明天，恐怕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这样的想法很消极，可消极也并没什么不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苏云还不敢说自己到底知道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对于人生，少年有自己的解释。对于是非，少年并不打算去钻研。
只要自己还在这里就足够了。如果什么都没有，只要还有自己——且还有彼此，就足够了。
想要打发时间的时候，时间过得很慢：和美女一起喝酒的时候，时间又变得很快。苏云抬头看了几次电视，听耳畔无聊的音乐响了几个来回之后，夜晚到了。
走出酒吧，苏云扭头看了一眼拉克西丝，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
拉克西丝点点头：“从我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决定了。”
苏云说不出话了，他低下头，轻轻拥了拉克西丝一下。
“我的幸运公主，谢谢你。”
“不客气，你也一样是我的幸运王子。”拉克西丝被苏云抱得眼睛有些发酸。
在这样寒冷的空中都市里，金属的冰冷在男孩和女孩之间似乎也被融化了。苏云拥着这个让自己深深迷恋的女孩，感觉有风吹过自己的耳畔。
“不要担心，我们的幸运加在一起，一定会有圆满的答案。”
少年这样安慰少女，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
远处天际，最后一丝阳光已被星光替下，城市一片灯火辉煌照在两人身上。
第十四卷 第一章 美人赠我杀人刀（上）
从安特维普这样的城市规模可以判断出来，它的最高行政长官小不管是地位还是实力，都已经达到非常惊人的程度。做为直接受世界联合政府管辖的直辖市，安特维普拥有洲际政府的级别待遇。因此这里的行政长官也拥有了相对较高的位置。就好像从未有人会考虑暗杀重组之后的联合政府官员一样，也从未有人认为谁能有胆子来动安特维普的行政长官。
在这样一个退魔师多到满地走的城市里，这样的举动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拉克西丝有这么大的胆子。自从跟苏云在一起共同面对各种困难之后，拉克西丝也开始从小心谨慎变得胆大妄为。若是在以前，这种计划对拉克西丝来说和疯掉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少女想的却很简单——已经翻脸到了这个程度，再混蛋一点也没有关系了。反正就现在这个程度来看，杀死那么多退魔师和绑架一个行政长官的罪名也差不多。
法律这个东西，往往就是给弱者准备的。拉克西丝虽然不敢确定自己是强者，总还明白一个道理，只要自己和苏云身上还有可以挖掘的价值，退魔师公会一定不会想他们这么快死掉。这一点已经在苏云父亲苏风蝉的身上得到了证实。
月不黑，星星也不少，只有空中都市的风呜呜吹着。金属城市的上空闪动着照耀下方地面城市地灯光。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一个杀人的好夜晚。
苏云和拉克西丝从顺着空中都市的退魔战争胜利纪念广场出发，很容易就到了市政厅的所在的位置。
现在正是诸位政府官员出去腐败的好时候，苏云和拉克西丝能在广场旁边看到从市政厅里停车场开出一辆又一辆的车。这些掌握了权力的贵族们纷纷奔赴各自要前往的赴宴地点。
苏云拉着拉克西丝仔细观察，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任何近距离观察一起。少年的目光扫描过每一辆从停车场里出来的车辆，寻找那个在电视新闻里讲话的帅气大叔。
停车场里的车一往外开，退魔师所拥有的强大气息才彻底散发出来。苏云恍然大悟，明白了刚才那个市政厅一定有非常强大的密斯特石压着这些退魔师的气息，让人不能对市政厅内部的战力进行估计。
现在这些强大的气息，才是安特维普实力的一面。
“好像很多高手。”拉克西丝看了一眼源源不绝的车队，有些担心地靠在苏云身边轻声说道。
苏云摇摇头：“不足为惧。我现在担心的是他有没有替身保镖。”
拉克西丝微微一笑：“你放心。帅哥通常都不会允许别人和自己一样帅的。”
对于这一点，苏云没有资格和女性争辩，于是他放弃了担心，专心去搜寻那位很帅的中年大叔是否在车上
车辆大约开出去二十多辆之后，苏云轻轻拉了一下拉克西丝的手指。
“点子来了。”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黑帮，拉克西丝倒是一听就懂：“现在动，还是等机会掐点子？”
苏云掏出墨镜给自己戴上：“找机会。现在搞骚乱太大。”
出去腐败的车队缓缓离开了市政广场。苏云和拉克西丝也换了一身黑衣，消失在旁边的小巷里。
追踪对于两人来说已是轻车熟路的事，相对于曾经见过的那位人造生命研究所所长来说，这些退魔师的强度还不足以让苏云产生惧意，更难以发现苏云和拉克西丝刻意压抑的气息。
在苏云看来，这些贵族所过的生活和那些暴发户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是暴发户用一分钟喝掉杯子里的酒，贵族则要用一个小时。中间还要说若干无味而优雅的话。
站在高空的冷风中等候一群人交际应酬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苏云楼着觉得有些冷的拉克西丝躲在角落里低声抱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要在空中吃喝玩乐了。”
“为什么？”
“找机会炫耀女人们的兽皮大衣。”苏云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咱们要不要换一套像模样的衣服进去混杯酒喝？”
“也可以……”拉克西丝被苏云搂得满舒服，有些不想走，“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咱们没有政府内部的邀请函。如果被发现了，大概会很麻烦。”
“那算了。”苏云搂着少女的手更紧了一些，“其实……其实抱着你也挺好的。”
拉克西丝没说话。只是低头哼哼了一声。角落里很暗，苏云还是能看见她脸上的红晕。一时间他又想到自己和拉克西斯一起坐垃圾车的那些经历，回忆往事，再看看现在，苏云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幸亏执政官时间宝贵，不似那些可以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的晚会生物。苏云和拉克西丝等了没有多久，已经看见安特维普的市政执政官乔纳森带着八名退魔师从晚宴的大厅里走出来。
“好快。”苏云目力惊人，一眼看到了很多细节，“喝酒都喝得很急的样子。”
苏云倒不知道。自己来安特维普的消息虽然没有什么人知道，还是让乔纳森担心了很久，正因为知道苏云很有可能已经出现在安特维普，生性风流的乔纳森才放弃了晚会和认识美女的机会，打算匆匆回去自己住处，秘密联系一些人。
乔纳森却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给苏云提供了最好的机会。
不用任何交通工具，苏云和拉克西丝依然能够紧紧跟着乔纳森的车队回到高尚住宅区。
一路上苏云仔细估计了一下乔纳森带着的几个退魔师的实力，手中灵剑己渐渐冒了出来。
拉克西丝看见苏云拿剑，知道他打算玩硬的：“能赢？”
苏云这次没有谦虚，很用力地点点头：“嗯，能赢。”
说完，苏云已经朝着正在停车的遥魔师们冲过去，他的忽然提速，在拉克西丝看来，恍如幻化成一道黑色流光一般。
苏云有意要试剑，也打算立威，整个人冲出去的同时竟然仍能保持自己的气息不变，让那些退魔师没有察觉。等到他人掠近，手中灵剑举起的时候，忽然以苏云的身体为圆心，方圆近百米的位置空气猛然一滞。
从拉克西丝的位置看来，就是苏云周围陡现出方圆百米右方的一个模糊圆球。
这还只是空气被苏云气息扭曲的景象。
空气都被苏云紧缩到自己身边，那些退魔师们刚刚察觉到不对，苏云手中的灵剑已经嗖嗖嗖劈出了六剑。
模糊的圆球刹那间被斩成六份，轰然崩开，一切归于平静。
六道剑光，六道血光。
苏云手持灵剑，站在乔纳森的面前。在他背后，六名退魔师正捂着自己的伤口，话都来不及说一句，一起软软倒下。这场面实在太过血腥，太过震撼，还有两名退魔师已经失去了动手的勇气，傻傻看着苏云，不知所措。
瞬间杀六名中阶退魔师，已经不必考虑实力相差到底有多大了。
苏云看都不看那两名退魔师，只是淡淡对着乔纳森笑了一下：“美人赠我杀人刀，我却不知该如何对阁下下刀呢……”
※※※
苏云以接近于暴虐的出场震慑了所有人。在这样强大的人面前，剩下的两名退魔师很明智地选择了后退——后退没有多远，苏云叫住了他们。
“如果没有赢的可能，请至少有面对死亡的勇气。”苏云回头对两名年纪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的退魔师说道：“你们的执政官给了你们快乐幸福的生活，请你们至少尽职尽责一点。”
在两名退魔师脸色大变之后，苏云又淡淡加了一句：“我不想杀更多的人，刚才只是发泄一下对你们政府的不满，请不要见怪。”
转过头来，苏云紧紧盯着看似还很镇定的乔纳森，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杀人不对，每个人都有父母，亲人，朋友，甚至利益相交的合作者。可是我知道关于我家里发生的那些事，至少也你曾经推波助澜，我不能让这些事在自己的心里就这么憋下去。现在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我父亲的藏身下落，我会立助用剑把你切成三十几份，还让你继续活着，享受自己血液暴露在这夜晚的乐趣！”
刚刚杀了六人的苏云不需要任何方式也能证明自己说的都不是虚言，少年的冰冷目光已经足够让乔纳森心中颤抖。就算平时见多了大场面，乔纳森依然没有见过这种破坏潜在规则，一上来就对自己如此强硬的人。
乔纳森知道苏云是谁，也知道苏云想要得到什么，他没想到苏云居然这么快来到这里，这么快找到自己。
第十四卷 第一章 美人赠我杀人刀（中）
“不要沉默。”苏云看着乔纳森，无比坚定地说道，“如果你还不说，我只能动手了。我相信我要问的问题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如果你不打算说，我可以让你不死不活，再去问别人。”
事实证明了苏云的话简短有力，乔纳森久经政界考验，早就看出眼前少年的决心，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苏云想要的答案，而且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在北疗养院，我带你去吧。”
反正苏风蝉的事又不是乔纳森策划的，他自然不怕苏云报仇报到他头上。乔纳森心中还想着，这个少年如果能够大难不死，肯定是一个强力的存在，自己没有必要跟这种人过不去。
苏云回头看了拉克西丝一眼，露齿一笑。
“好！”
空中都市有南北两座疗养院，分别在空中都市的两侧边线处。从疗养院上向下看，能够享受到俯瞰众生的乐趣。苏云的父亲苏风蝉就被安排在其中北侧的这座疗养院里。
疗养院倒是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红花绿草都异常美丽，还有流动的泉水在院子里走了一个婉蜒的形状。偏偏就是这种地方，苏云站在门口才觉得有些古怪。按照这个世界通用的道理来说，越是美丽的景象下面，隐藏了越多阴暗的东西。
看了一眼被自己下了六种致命禁制的乔纳森，苏云使了个眼色：“你进去。”
乔纳森才是真正的欲哭无泪。原本以为苏云能够多么宽宏大量地放了自己，没想到这小子的心思比谁都恶毒，居然用不是退魔师的古怪手段在自己体内种了数种禁制，带着这些禁制，自己恐怕想要反抗苏云都不可能了。
对此苏云的解释倒是很简单：“我不怕一堆退魔师，可是我怕很多很多的退魔师。”
位高权重的人，不怕别人死，就怕自己死。苏云自己不是很怕死。却懂得别人的心理了。
乔纳森不愧是名人，看大门的都认识他。看到乔纳森身边居然不带保镖自己来这里，看门的大爷也惊了一下。
苏云也惊了一下，这大爷和亚美蝶退魔学院的看门大爷好像，居然也是绿衣服黄毛巾方块脸。看来不仅全世界的学校教导主任都一样是变态中年妇女，连这种庭院式建筑的看门老大爷都像亲兄弟。
踏过大门的滑轴线。苏云本平静如水的内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终于要见到父亲了，少年心中竟然感觉到有些胆怯。想到自己曾经任性妄为的那些事，甚至觉得有些羞愧。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事。少年现现在才明白了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来了。
安特维普的第一人，甚至可以说是艾普拉的顶尖人物，乔纳森，此时正在给苏云做引路的向导。
“三号楼的顶层。他一个人住在那里。”
苏云站在楼下仰望了一下三号楼，转头拜托拉克西丝：“看着他，我自己上去一下。”
拉克西丝点头答应：“你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云有些动情地替拉克西丝顺了一下头发，转身走进疗养院大楼。
※※※
充满了异国情调的房间里。早几个月看起来还很精神的中年男人颓然无力地躺在床上，那名苏云曾经在医院见过的女人也在房间里。透过落地玻璃窗。城市的灯火也能照耀到这个房间。
“你来了。”苏风蝉看见自己的儿子走进来，没有现出一丝一毫的惊奇，“没想到你还肯来再看看我。”
看到自己的父亲已经是这个样子，苏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没有什么想不到的。我对你有什么不满，现在也已经烟消云散了。”
“看来受了很多苦。”苏风蝉有些虚弱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打算来嘲笑我没有骨气，把水镜之剑卖给他们？”
“没这个打算。”苏云看了看门口的那些看守看们，若不是有乔纳森的手书，自己恐怕想进来也要大打一场，“其实只是想带你离开这里，不管死在什么地方都好，不要死在这里。”说这些话的时候，苏云的内心之中觉得一片悲凉。自己的亲人终于一个一个离开自己了，看来孤独注定如影随形。
“没有关系了，我早就有觉悟。”苏风蝉慢慢坐起来，苏云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了一个枕头去给自己父亲垫在背后。
“医生没有说怎么可以救你么？”苏云现在已经懒得问水镜之剑的下落了，他更关心父亲的病情。
苏风蝉叹了口气：“他们说如果我运气比较好的话，还能活四个星期。原本……咳……原本我对这个时间也很不满，现在我满意了。看到你肯冒这么大的危险来找我，我很高兴，死而无憾。”
“……”苏云本就不善于在父亲面前说什么话，听苏风蝉这么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怎么了？不想让我死么？”苏风蝉苦笑了一下，“不要担心，生命的结束不过是另一种开始，这是你爷爷告诉我的。当初他死的时候我也没有流泪，你不要连我都不如吧？”
“我对另一个世界没有兴趣。”苏云终于找到了自己要说的话，“可是你舍得么？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有关心你的人。”
苏风蝉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低头啜泣的女人，有些唏嘘地道：“我知道自己很混蛋，对不起很多对我好的人。可是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自己也逆转不了……咱们家只有你和你爷爷有这个能力，我只能在权势下不断低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说……抱歉。”
看了低头不再说话的苏云一眼，苏风蝉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一段时间你……咳……你遭遇了很多变化。这些事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只是你要小心自己。我自己并不怕死，可是我很怕你死。”
“我会尽力好好活下去。”
“那就好……”苏风蝉有些无力地挥挥手。“门口的那些人，他们听得到我们说的话么？”
“听不到。”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一枚印记，“他们的境界太差，我一只手就可以摆平。”
“那好……”苏风蝉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流泪不止的女人，轻声道：“去给我买一点水果好吗？我忽然很想吃水果了。”
苏风蝉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女人停止了哭泣，站起来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到女人离开了苏云制造的结界范围，苏风蝉脸上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
“其实，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了。”
※※※
房间里有烟雾缭绕，夜晚的光华透过玻璃，将烟雾染成奇怪的颜色。在这种接近不真实的环境里，苏云听自己的父亲讲述一项关于自己一直疑惑的事实。
“可能你己经听说了一点关于那些人的事。”苏风蝉仰头看着天花板，像是讨论家常一样的说话，“我比你接触得更多，也看得更多。在我终于知道，那些人当中，阿瑟兰曾经是十二退魔师的战友之一，其余的那些人也多半是在退魔战争中活下来的强者。可以这么说。现在的世界就是在这些人的掌握之中。”
“联合政府背后的黑幕么？”苏云倒是觉得这种解释比较接近自己的想象，“那么他们打算做什么？已经拥有了控制世界的力量，还想做什么？”
苏风蝉轻轻叹气道：“他们……他们的目的其实很伟大，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反对。”
显然苏风蝉知道那些人的最终目的，苏云有些着急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呢？”
“其实……”苏风蝉看了苏云一眼。用充满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他们想要的……是平衡。”
“平衡？”长久的历练让苏云对这些词汇有些敏感，他觉得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是平衡。是极端的平衡。”虚弱的苏风蝉似乎要把今天能说的话都说完一样，继续说道，“你知道变化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原理吧？”
“没错，能量的转移和流动，还有物质形态的变化。”
“他们想要平衡，永恒的平街。”苏风蝉苦笑道，“你能想象得到吗？挑战神创造的世界，挑战这个世界的规则。利用妖魔空间的恒定特性，改造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变成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
父亲的话把苏云刺激到了，他几乎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打算让这个世界永远这个样子。”苏风蝉一脸平静地说道，“所有生命不再有衰老死亡，但也不会有新生成长，矿藏不会枯竭，太阳不会落下，风不会吹起，虽然不是死寂的时间停止的世界，却是永远不会有变化的世界，人类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他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荒谬！”苏云顿了顿脚，高声喊道，“先不说这种事是否要征求大多数人的意见，他们难道打算真的去对抗安露蒂玛女神？”
“不是已经有人帮手了吗？”苏风蝉淡淡道，“你记得沃伦斯那个人吗？记得他能召唤出来的那对手吗？”
苏云怎么可能不记得？尼诺旷野一战至个还记忆犹新，沃伦斯所召唤的那对怪手太古怪了，到现在他也想不通为何沃伦斯要联络这样的外空间生物。
现在答案终于有了，竟然是为了对付安露蒂玛女神。
第十四卷 第一章 美人赠我杀人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把大多数时间和精力都放在这上面，自然会有成果。”
“他们打算怎么办？”苏云觉得自己的智商在听到那些人的目标之后已经降低了很多，“杀死安露蒂玛女神吗？或者把她赶出管理我们的空间？按照现在他们的实力，恐怕还是难以办到吧？”
苏风蝉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主持这件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肯定跟你爷爷非常熟悉。否则完全不能理解你为什么没有受到退魔师公会倾尽全力的追杀。”
提到自己的祖父，苏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我很想知道，爷爷追求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也是让这个世界变成不受神管束，没有任何变化的世界吗？”
苏风蝉摇头：“不是这样啊……你祖父希望的是，每个人都能通过自身的努力和命运的安排，去寻求这个世界的最终道理。”
“把每个人都变成哲学家？”苏云摇摇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并不认同祖父的做法。
“也可以这么说。”苏风蝉也开始回想自己的父亲，“不过他的做法比较温和，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倒是真的。”
“继续说邵些人吧，都有谁，我想知道名单。”
“到底有多少人我不知道。”苏风蝉跟自己儿子一点虚的也不来，“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至少那两个闹内讧的泛亚政府高层，还有联合政府里我能确定最少有六七个人是。其实有多少人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计划是谁想出来的，怎样执行了这么多年。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算了。”苏云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所在。“生命不再流逝，这种想法很多人都会支持吧？所以才有这么庞大的力量，这么多人支持。”
“说得没错。如果反对这件事，就等于和很多人为敌，你觉得自己有把握做这种事么？”
“我不确定，不过可以试试。”苏云看着父亲已经开始衰老的脸，回答道，“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如果你希望。我会去尝试阻止这件事。”
“那就最好。”苏风蝉满意地闭上眼睛。“其实我也不是很反对这件事。不过我觉得这些人的手段实在有些……算了，这个世界上，又哪里真的有什么对和错？”
“水镜之剑给谁了？”苏云忽然想到自己来这里之后其实最应该问的一个问题。
苏风蝉睁开眼睛：“给了艾普拉的退魔师公会会长，克里斯丹。”
“是这个人发起的退魔师扩大活动吧？”苏云眯起眼睛回想自己是否曾经见过这个世界上权力最高的人之一，“这么说，他也是爷爷的敌人了？”
“不是敌人，只是大家坚持的东西不同而已。”苏风蝉摇摇头，道，“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打算怎么办？拿回水镜之剑么？”
“水镜之剑有什么特殊用处没有？除了制造完美的水系空间之外。”
“当然有。”苏风蝉盯着苏云的手。“灵剑在你身体里了？真让人吃惊的进步速度。水镜之剑也是灵剑的一部分，你爷爷给你的典籍里没有说吗？”
“那些东西……”苏云想到阿瑟兰的那一刀，脸色黯淡，“不见了，我还没找回来。”
苏风蝉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儿子好像和那个阿瑟兰交手过：“阿瑟兰劈坏了你爷爷留下的东西？这个人倒是很深谋远虑，大概是怕你成事，又不好意思杀你。”
“不管怎么说，他杀了我的老师，我打算复仇。”
“随便你了。”苏风蝉没有对苏云的想法做出任何评价，“其实你现在只要注意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
“最好早点找到那个在幕后控制一切的人。”苏风蝉又一次闭上眼晴，“在黑暗之中摸索最痛苦不过，你打算一直这么摸下去吗？”
苏云苦笑：“我已经很主动了，今天我绑架了乔纳森。”
苏风蝉猛然睁开眼睛：“他手下的退魔师呢？”
“杀了六个。”苏云口气平静，“生死，现在我觉得好像都差不多。如果不是有想做的事，我觉得自己都能离开这个空间了。”
“六个中阶？”苏风蝉还是惊讶于儿子的进步速度。
“嗯，只用了一招。”苏云笑得憨厚，“跟对手们学了点东西，发现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退魔师手段好用得多。”
“你爷爷真没说错。”苏风蝉感慨道，“你是最近一百多年来史无前例的第一天才。如果当初真坚持让你不接触东方体系，可能就没有今天的成就了吧？看来一切还是脱不了命运的关系。”
苏云无所谓地挠挠头：“我才懒得管那些事。现在我倒是很发愁，怎么带你离开这里。转移阵法不知道在空中都市好用不好用。”
“别费力气了。”苏风蝉虚弱地摆摆手，“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禁制法阵，你能在这里用东方体系杀人已经算是了不得的成就了。退魔师大规模动用能量的那一套，恐怕要独自面对一个城市的力量。”
苏云一下子泄气了，看来即使是提升了再多的境界，对于某些事自己依然无能为力。
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了这种事烦恼，苏风蝉有些欣慰地笑了。不管在什么时候，有亲人还在考虑自己，总是让人开心的事。
“不用担心了，我死在哪里，什么时候死，都不是最重要的。”苏风蝉向苏云招手，“坐过来一点。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仔细关心过你，现在你终于独立了，我很高兴。全世界所有的父母希望的，不过都是让自己的生命在子女的身上延续。只是父母和自己毕竟不是一体，子女很少想到父母。现在你肯替我想，我很开心。”
苏云坐在床边，看着已经衰弱到了极点的父亲，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后一个人过，要记得小心、宽容和坚决。”苏风蝉抬起手，有些吃力地抚摸自己儿子的头发，“如果希望成为一个绝顶人物，就要更加努力，并且要记得，激流勇退很重要。”
苏风蝉的嘱咐中，包含了他一生对于生活和社会的理解。苏云看着自己父亲的手臂上长满了绝症时才有的斑点，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差一点哭出声来。
看到儿子眼中盈起水汽，苏风蝉摇摇头：“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要成为一个男子汉了，也要记得，流血的时候可以流血，流泪的时候还是少流比较好。”
苏云闭上眼睛，让自己的眼泪在双眼之间直接蒸发成无形的水汽消失在空中，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爸爸。”
苏风蝉苦笑了一下，像是自问一般叹息道：“我这一辈子，做了许多自以为是的事，也做错了很多事。这些事现在想起来，总觉得迷茫得很。如果一切是非，得失，成败，到了最后我这个样子，都要重头来反思一次。我在人生之中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否有意义呢？我们所有人所做的一切，又是否有意义呢？”
苏云慢慢恢复了自己的心境，睁开眼睛，望着父亲缓缓答道：“也许……这就是变化吧？没有定式，没有目的，也没有终点……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使得世间绚烂多彩，生出无数变化。”
苏风蝉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儿子，闭上眼睛沉思片刻，忽然点点头道：“你可以走了。”
这一次苏云没有犹豫，站起来转身离开了房间。少年走出房间的一瞬，层层结界空间破碎，无数晶莹的碎片的空中渐渐消散，终成幻影。
只有地面上的滴滴泪水，似乎在证明着什么。
※※※
苏云从疗养院走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一脚把乔纳森踹成重昏迷，拎来就走。
拉克西丝不明所以，跟在苏云背后。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到一个左右上下都没有人能看见的角落。苏云丢下乔纳森，猛然转身抱住拉克西丝。
“对不起，肩膀借我一下。”
拉克西丝没有吃惊，也没有动，站在那里任凭苏云抱着自己，感到自己的肩头一片冰凉。
坚强的人，软弱时也没有声音。拉克西丝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跟着苏云的身体一起颤抖，在这样的寒冷的夜晚，她第一次感觉到少年内心的孤独和凄苦，这是自己人生所没有经历过的。
无论怎样，痛过了就是痛过了，这就是生命必须经历的过程。
是日，名动一时的泛亚富豪苏风蝉在安特维普的北疗养院中去世，死因不明。
第十四卷 第二章 成长的男孩和女孩（上）
在世界的极北之地并无土地，终年冰冻的海面上只有巨大的冰川随水流缓缓移动。冰层之厚，水流之缓，使得人迹难以踏足其中。在这里，天地间一片茫茫白色，人的视野难以适应。冷风终年吹动，宛如刀锋在空中划过。
站在这里，比那世界最高峰更能让人觉得人类的渺小。苍茫所到之处，皆尽一片白色。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都会因白色过多产生视觉暂盲。
看来即使是这个普通世界的极限之地，也很难让人承受。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库克和班尼依然穿了一件薄薄的皮衣，并以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穿得更薄的詹青儿站在空中，遥遥面对一块巨大的冰山。
“在这里修炼？”班尼一如既往的话多，“倒是能让肉体变得很强大。”
詹青儿回望了班尼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吹动手中青芒古剑送到空中。刹那间古剑绽放出万丈光芒，将周围的冰雪世界染成一片青色，在这片青光之中，竟有些许绿草自冰雪中冒出嫩芽。
草木皆生，这已是修行大成的境界。
芳草生芽的同时，詹青儿面前冰山上忽然洞开一扇大门，一道道温暖的气息自门中飞射出来。库克和班尼兄弟二人只觉得这些气息没有流动已将自己包围起来，仿佛将两人卷入了一个和冰雪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詹青儿从空中缓缓降下，一双美足下青草菲菲，脸上的神情美丽中带着凝重。少女看着这兄弟二人，用肃穆且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剑宗三十七代弟子詹青儿，奉师尊之命，引有缘人入我法门，为天下太平，共济一舟。”
说完，詹青儿抬起手中青锋古剑，朝着那大门指去。
“你们两人，进去吧。”
班尼扭头看了看自己大哥，开始表决心：“老大，反正我是信她，我要进去了。”
“唔，要死一起死吧。”库克第一次没有对眼前的事产生任何置疑，率先走进那扇门。
“老大，我总算看出来了。你比我更更容易受美色诱惑。”班尼在在后面几步追上，和库克一同进入门中。
詹青儿抬头看了看风雪依旧的北极大陆，脸上露出淡淡微笑：“老师，你也该回来了吧？”
语毕，少女紧随二人也进入那扇门中。霎时间地面生出的菲菲青草停止了生长，很快又被淹没在一直呜咽的风雪之中，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
※※※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
自诩也算见过大世面的兄弟两人，站在悠悠青山和飘飘白云之间，有些失神地看完远处看近处，看完脚下看头顶。
目力所及的地方，都是青山，连绵不绝的青山。整个空间仿佛是由无穷无尽的能量连绵生成，雄厚的能量在这个完全独立的天地之间飘荡。这里的一草一本，一山一石，看起来都有些不真实，仿佛幻想而成。
只有当两人的脚步踏上这些山石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些都是真实的，只是因为能量太过浓厚。让人总觉得像是幻象。
“这里就是我们要修练的地方。”詹青儿自两人身后缓缓走来，解释道，“在这里，时间的流逝相当于正常世界的百分之一。也就是说，这里过去一百天，俗世间的时间只是一天。很多年以前，我们的一些前辈利用这个空间度过自己一生最大的瓶颈。”
“有这种好地方？”库克仰头看似乎穿不透的层层云雾，恍然大悟道，“你以前就是在这里修炼的吗？”
“有些时候是。”詹青儿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山脚下，指着山顶闪闪发光的一处建筑说道，“其实这里是我们门派的禁地，一直不允许外人进入。不过现在情况不同，我希望你们能够突破自己的极限，做一些让我吃惊的成绩出来。”
班尼抬头看了看高达数千米的高峰，叹息一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詹青儿笑着回头问道：“是什么呢？”
“时间就像女人的乳沟，只要用力挤，一定会有的。”班尼大概是终于放弃了对詹青儿的希望，索性说起自己最为得意的口头掸，“不过……话说回来，创造这个空间的人真可怕啊，这已经是改变了我们那个世界的法则吧？”
“只是稍稍改变了一下两个空间之间的时间比例。”詹青儿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厉害，不过是一种取巧的办法而已。”
仿佛为了补充似的，詹青儿又接着说道：“只是，这种取巧的办法，现今这个世界也已经没有人能做到了……”
班尼无在喋喋不休地跟詹青儿啰嗦，站在另外一侧的库克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没有挪地仰头看着无穷元尽深的高空，他似乎在感受那些创造者和强者们曾经留在这里的气息。从前库克始终不明白，仅仅靠冥想，人是如何能进入到超凡的境界。现在站在这样的环境里，库克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一些。
所谓的剑和组成世界的几种元素，不过都是人的工具，从未有人真的认为这些工具拥有生命。
只有伟大的东方修行者们，一直坚信这世间的万物都有生命，只要方法得当，就一定可以沟通这世间万物的灵魂，甚至操控世间万物，以天下为自己的利器，切断一切阻碍自己的存在。
回忆自己和苏云交手时所感觉到的，甚至自己在请某种力量到身上，变得有些身不由己时的感觉，库克忽然笑了。
“嘿，看来最开始跟退魔师做对就是正确的选择。原来我的根还是在这里最……”
那引发无数上古不知名的英灵在自己身上具现的手段，不是东方体系的方法，又能是什么了？如果真的自己能够拥有引发天地之间无穷能量的手段，是否所有的敌人都等于和天地争斗了呢？
詹青儿的声音适时响起在库克的背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绉狗。你若信天，也可，你若信地，也可，但你心中应存一念，这一念才是你真心想要，能渡你冲破重重磨难，破劫重生。”
库克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詹青儿的话。没过多久他睁开眼睛，猛然看向山顶的那一处亮光：“我明白了！真正的修行者就是要朝天地间最自由的存在努力，最终摆脱绉狗的身份！”
青衣长发的姑娘没说库克是对还是错，只是微微颔首，朝着山顶飘然而去。
既然已经悟道，之后的修行就应该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了。詹青儿忙着向山顶飞去，只是着急要先替两人寻找合适的材料，炼制新的兵器。
※※※
苏风蝉死后不到两天，苏云和拉克西丝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安特维普通缉的要犯。不管退魔师界再怎么给苏家老爷子面子，胁持首席行政长官这种事谁也不能帮忙扛下来。
最重要的是，乔纳森人还没被放回去，他还在这对年轻人手上。
权威遭到有所未有挑战的艾普拉退魔师们的脸皮始终觉得被人蹭掉了一块，毕竟现在这种太平年月里，敢于这么挑战他们的人实在是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就算是当初要找人弹劾帕特里克，也不过是一群人在议会里表决一下就随随便便决定了，哪用得到动手？
只有这个不守规则的少年，也只有他才敢当街击杀数名退魔师，甚至还绑架了乔纳森，就在号称守卫森严的安特维普里。
这种奇耻大辱，退魔师们能忍得下才怪。
艾普拉退魔师公会因此发起了清除退魔师界异类的通告，通告中指出，这些身为退魔师却没有法律自觉的另类存在等于是桃衅了世界人民用血肉建筑起来的新和平时代，必须对其采取严厉的措施予以惩治。
对退魔师公会的这种公告，有人高兴有人愁。
最高兴的人大概就是黑光会的那些头头脑脑们，原本主动勾引苏云，让他去刺探人造生命研究所情报的西德尼因为推荐有功，被连升了两级，现在级别已经相当于分公司经理一级。
其次高兴的人大概就是那些已经失去苏云消息的同学朋友之类，虽然是听到了被通缉的消息，最少证明这个人还活着，包括原本对苏云印象很不好的那些同学们，现在都开始替苏云的命运祈祷。
当然，也有不高兴的人。比如那个沉默的纳特。在政治上从未错误判断过自己阵营的纳特第一次押错了宝，苏云的一个冲动就让他陷入了被艾普拉联合调查组调查的境地。
——苏云故意留下两名退魔师活口，自然就是要给这个自大而强势的纳特增加一些麻烦。反正自己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就让纳特为自己的事发愁一段时间吧。
第十四卷 第二章 成长的男孩和女孩（中）
纳特的政敌们看到如此大好机会，自然纷纷诵上群起而攻之，一时间纳特不再只靠表情和肢体语言就能解决问题，终于变回成了一个正常人，倒也让人欣慰。
至于造成了混乱局面的苏云，以及那位在安特维普权势一时无双的乔纳森，此时都藏匿在安特维普城外数十公里的一处深山之中。苏云和拉克西丝现在的水准，在退魔师公会警觉之前把一个大活人带到这种深山老林里简直太轻松了。两人痛打了乔纳森一顿，让自认口才相当犀利的乔纳森没有什么机会发挥自己的特长，已经开始要靠吃果子度日了。
拉克西丝每天化妆潜入周围的小城市，搜集关于这次骚乱的情报回来向苏云汇报。每次听完拉克西丝的汇报，苏云总是对乔纳森轻蔑一笑：“不是号称能动用数百人的退魔师么？怎么现在都没有人关心你的生死呢？”
苏云的挖苦，针对的是所有政治家们最大的软肋。乔纳森听完之后也不说话，只能苦着脸扭过头去，默默留下耻辱的眼泪。现在这种时候，他终于知道了，所有的权力也赖不来一个不怕死的人跟自己同归于尽的决心。正如亡命之徒可以不计代价给自己痛恨的社会造成巨大伤害一样，苏云号称一无所有，自己权势滔天，如果苏云真打算来个鱼死网破……乔纳森不也想下去了。
在内心之中，执政官努力安慰自己：苏云到现在没有杀自己，最少证明自己还算有价值。看苏云砍瓜切菜一样杀死那么多退魔师，英俊潇洒的中年帅哥心里实在是有点发毛。
这种时候，只能庆幸幸好自己还有用，还不那么容易被杀。
在苏云的威慑下，乔纳森几乎什么都招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实情，往往比搜集来的情报更让人吃惊。
毕竟真实总是比谣传更加离奇一些。
“艾普拉退魔师公会早就打算重新划分势力范围，早在三年前已经开始了对泛亚政府的渗透。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希望泛亚成为依附在艾普拉经济体系下的附属地区。以争取更大的经济利益。”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现象。最重要的其实是克里斯丹还有一个让人钦佩的伟大计划，为了这个计划，整个艾普拉退魔师界几乎用尽了他们的全力。”
“世界平衡的那个构思么？”苏云想到自己父亲，脸色一阵黯然，“没有死人的世界，我也很欣赏。不过我觉得这想法太可笑了。这个生命的极损依然存在，以后难道世界就只能等待人口慢慢减少？”
“减少几乎是一定的。”乔纳森看着苏云，眼中发出狂热的光芒，“可是只要复制技术达到一定程度，这种情况就会被最大缓解。我们可以死亡，肉体可以被毁灭，但是又可以不断重生……你想想。这是多美妙的未来！”
政治家的任何时候不会忘记讲演癖，苏云总算明白了这一点，他有些头疼地扶扶额头：“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克里斯丹？这件事恐怕他不是最高领导者吧？”
“最高领导者……”提到这个话题，乔纳森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可，可不可以不说呢？”
“可以啊。”苏云心情正在最不好的时候。也懒得安抚乔纳森了，“死人有权保持沉默。”
“……”
“你还是说吧。”拉克西丝在旁边用妈妈哄小孩的口气劝道：“苏云这个人很开明的……说不定你一说之后。他就会放了你。”
苏云冷冷地盯了乔纳森一眼，给拉克西丝的劝导加上了最好的注释。双重攻势之下，乔纳森终于崩溃了：“……好吧。其实是，是……阿克。”
“什么？”苏云眉毛一挑，几乎要跳起来，“你是说那个阿克？”
“对。就是那个阿克。”乔纳森觉得自己反正说也说了，“退魔战争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惨烈。很多故事都是捏造的……他，他还活着。”
“妈的……”苏云跺了跺脚，有些冲动地抬头朝天空中竖了一下中指，“难道这些老家伙都没有死么？”
乔纳森苦笑了一下，在这种环境中，他已经失去了自己一直最信赖的权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所以对苏云也不隐瞒什么：“你一直以为我们这些人就是站在世界最高点的人吗？呵呵……那些老家伙才不会放弃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呢。”
“所以现在的一切其实就是你们之间的斗争？”苏云回头反问道，“追随阿克的，还有不追随他的。你们这些政府官员夹在中间，就为了让两方的势力趋于平衡，保护好你们的富贵人生？”
“还能怎样？”乔纳森有些无奈地叹气道，“我既对永恒的世界有一点向往，也希望现在的生活能延续。像我这样的人，恐怕占了大多数吧？”
“真他妈的贪婪。”苏云也不管拉克西丝在旁边了，连续骂出脏话，“阿克……我日，这样的人我可没有把握对付。”
“现在情况不同了，恐怕你必须要面对这个人。”拉克西丝在旁边提醒苏云，“你要知道，现在等于是你挑战了整个艾普拉退魔师界。”
苏云挠挠头，有些无赖地叫道：“挑战了又怎么样？他们车轮战来打我吗？”
“一人吐口口水就吐死你了。”拉克西丝故意刺激苏云。
“呸。”苏云更加小流氓地吐了口口水，叫嚣道：“十二退魔师一个人能对付多少退魔师？五百人撑死了吧？为什么没有人敢跟他们对抗？还不是因为因为没有人肯做那那五百人？只要别人知道你能杀死五百人，就绝不会凑足那么人多来当前五百头炮灰。”
拉克西丝没吱声，这种说法虽然很装模作样，也很真实。这几天出去打听情报，就没见过有多少退魔师肯出来寻找两人踪迹的。想来就是苏云雷霆手段杀死那六名逼魔师给很多人太大的震撼。
“行了行了，咱们别研究这些没用的了。”苏云挥挥手道，“咱们还是来说说正经的吧，我想拿回水镜之剑，不知道乔纳森先生对此有什么高见？”
乔纳森脸色比刚才更苦了：“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剑可是在克里斯丹手上。”
“老同志身边的人挺多吧……”苏云挠挠头。“我靠，这可不好办，看来还得靠胁持您跟他见面了……”
听到这话，乔纳森脸色一变，差点哭出来。
事情的发展比预计中顺利不少，苏云放出话说只有见到克里斯丹才肯放人，还不超过四十入小时。克里斯丹即出面发表了电视讲话，表示自已愿意和绑架乔纳森先生的暴徒对话，以确保乔纳森先生的安全。
看到这段电视讲话，苏云冷笑了一声：“老狐狸，是打算看我是否舍得得杀乔纳森么？”
拉克西丝微微一笑：“这个赌，你是不是要打呢？”
到了现在，拉克西丝索性放开心情。陪着苏云一起玩了。反正现在已经闹成这个样子，她也开始学习不考虑后果。
苏云着了看脸色极差的乔纳森，回以同样的笑容：“嘿嘿，你觉得呢？”
※※※
苏云通过帕特里克所传授的召唤阵，给艾普拉的退魔师总工会送去一个讯息，这个讯息里包含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地点是一个很精确的刻度标记。苏云相信克里斯舟会在第一时间查明那个地形下到底有什么猫腻，然后才决定是否面对自己。
结果和苏云想象的一样。克里斯丹“慎重考虑”了一天之后，用同样的召唤阵答复苏云，同意见面。
见面的地点，就按苏云所说的，在安特维普南端一个内海的小岛上。
小岛景色怡人，苏云差点就选择在这里藏身了。不过考虑到可能会引起克里斯丹的围剿。苏云硬是在旁边一处山林里又呆了两天。这些天最苦的不是他也不是乔纳森，反倒是不能经常洗澡的拉克西丝。少女随身带的衣服倒是不少，只是在这山林里洗澡也要召唤个水元素出来才能完成，为了藏匿自己的行踪，拉克西丝做出了世界上女孩子能做出的最大牺牲，几乎没有洗澡。
所以三人见到克里斯丹的时候。形象都有点差。苏云的头发已经开始打结，乔纳森满脸胡茬子，拉克西丝大概是情况最好的一个，看来还算像个人，不过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憔悴神色。
看到这样出现的三人，独自前来的克里斯丹倒放心了。
克里斯丹能够身为艾普拉这种地方的退魔师总公会会长，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当年克里斯丹曾经提出过如何制衡其他非退魔师超能者的理论，后来也成了退魔师界发展的主要方针。这样一个拥有强势手腕的人，能够为了乔纳森独自前来见苏云，也算是苏云面子够大。
事实上，克里斯丹心中比谁都清楚，如果带了很多退魔师来围剿苏云，恐怕自己连苏云丢下的烂衣服都看不到。神秘的东方修行者懂得如何识别别人的气息，也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在森林覆盖面积世界排名第一的艾普拉大陆上，追踪这样一个人，无疑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聪明的老头子在这种时候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决定亲自去面对苏云。
毕竟苏云不过是一个后生小辈，就算是有能够在百名退魔师围攻中逃脱的本事，也不过是个孩子。克里斯丹曾经参与过退魔战争，他对自已的自信在这二十年里还从未动摇过。
克里斯丹只有在看到被拉克西丝胁持的乔纳森时，稍微眨了眨眼。
纵览天下大势的克里斯丹当然知道，拉克西丝是何等决断的一个孩子。这件事有了她的参与，总比一个匹夫之勇的苏云要麻烦上许多倍。
“老朋友，你还好吗？”克里斯丹看见乔纳森，招手笑道，“这么多天没角在政府会议里看到你的报告，我还觉得有些失落呀……”
乔纳森冷冷一笑：“这么多天，还是没有人出到让你满意的价格吗？”
“哈哈……”克里斯丹把目光转向苏云，“这个价码，比起任何人开出的诱惑都要让人心动呀，我的老朋友。”
乔纳森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深知所有谈判都是从打岔开始的拉克西丝在并不打算让克里斯丹削弱苏云的气势，在旁边淡淡说道：“克里斯丹先生，听说您对奇珍异宝收藏的爱好，在艾普拉大陆已经能够排名第一了。”
面对小美女的出招，克里斯丹没有示弱，摇摇头道：“这个世界上最珍奇的宝物，难道不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吗？”
说话间，长袍飘飘的克里斯丹已经抽出了一件兵器，斜斜指着地面，伴随他和蔼宽厚的笑容，倒显得威风凛凛之中有了几分仙风道骨。
苏云眯起眼睛向后微微仰了一下身体：“水镜之剑？”
“没错，就是水镜之剑。”克里斯丹微笑得像是一个老教授一般，“在退魔学院很不容易学到的东西哟。”
苏云笑了笑，也抽出自己手中的剑。
“我的剑，也是很久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啊……”
自苏云手中凭空出现的灵剑，陡然见到水镜之剑后，霎时间光芒勃发，仿佛十万个太阳被苏云握在手中。
克里斯舟感到了自己手中水镜之剑的颤抖，讶然抬头看了苏云一眼。
“聪明而自信的老狐狸。”苏云脸上狂着恶魔般的微笑，微笑着对克里斯丹道，“你可能忘了，宝物这种东西，内在之间如果没有什么联系，怎么可能会都聚集到一个人的手上？”
说说话间，苏云已腾空而起，朝着克里斯丹飞踏而去。
“既然你希望留下我和乔纳森的生命，你就来试试吧！”
强大仿佛能够驾驭一切的灵剑，在苏云手中喷出千万太阳的光芒，这些光芒纷纷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
艾普拉退魔师总公会的会长，克里斯丹！
克里斯舟大骇，他原本打算自己率先动手，以压倒一切的实力迫使苏云屈服，或是直接杀了乔纳森，造成安特维普执政机构的换届——总之不管什么样的结果，只要得到了结果，对他来说都是只有利益没有坏处。
万万没料到，苏云比他混蛋多了，居然就这么动手，什么都不打算问。
第十四卷 第二章 成长的男孩和女孩（下）
灵剑绽放的万道光芒中，似隐约有两条人影翻动。克里斯丹还来未等还手，已觉得手中的水镜之剑温度陡然下降，竟在瞬间成了接近绝对零度的存在。
这个时候，想要丢掉水镜之剑，已经来不及了。
苏云手中灵剑疾指，在克里斯丹的手感觉到刺骨冰玲的同时，已挑动了水镜之剑上的无上威力，一个浑圆的巨大结界瞬间出现在小岛周围。
岛屿之外就是海水，就是纯净的水结界最需要的东西。
浑圆的结界凝结速度远超过人的想象极限，一层又一层的水波在空中迅速舒展，铺陈成一个无法冲破的障蔽，一时间结界之内的空气多了几分潮湿，也多了几分压力。
就算这样，苏云依然打算不依不饶，手中灵剑上下翻飞，射出无数逼得克里斯丹提着被冻伤的手左右闪躲的光弹。
光弹之中，一条人影也随着这滔滔不绝的攻击逼近克里斯丹，骤然融入水镜之剑中！
一直不受控制的水镜之剑此时忽然冲天长啸了一声，冻结在克里斯丹手上的层层冰甲块块碎裂，水镜之剑已挣脱了克里斯丹的控制，飘然随着苏云的身形朝克里斯丹逼来。
——这就是苏云的战略。
简单，有效，还带了点小小的意外。
苏云飞速逼近克里斯丹，克里斯丹也不示弱。有过退魔战争经验的老退魔师保持了和苏云同步的速度飞速后退着。同时开始施展各种复杂微小的退魔术治疗自己受伤的右臂。
这就是退魔师的最大弱点，虽然能操控元素，自己的肉体却脆弱得可怕。
克里斯丹不愧是站在退魔界几乎最高顶点的人物，在他微妙复杂的手决中，几乎露出峥嵘白骨的右手开始迅速恢复，血肉开始慢慢成长为一条条脉络，填补上了被冻裂掉的部分。
只是这样一来，克里斯丹已经没有第三只手反击，只能选择回避。
“战，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苏云撂下狠话。手中灵剑脱手而出，同水镜之剑并列在空中。水镜之剑的蓝光和灵剑的金芒相互交融，宛如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忽然合而为一，冷和热在瞬息间已闪动了千百次。
千百次的冷热交替，千百次的冬夏轮回。
千百次的沧海桑田，时光变换。
等到时光停止流逝，苏云苍白的面容陡然出现在克里斯丹的面前。
“老爷爷，你的本领就到此为止了么？替身也要敬业一点吧？”
两把飞剑环绕着苏云缓缓飞动，少年的脸上一片平静，看着这个号称退魔师之中最有权力的老者。用淡然的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在实力方面实在太让人失望了，还是叫本人来吧。”
苏云的话刚说完。水镜之剑造成的结界忽然被破开一个缺口，完美的结界被某种力量打开了一个破洞。一名长发飘飘的老者，身穿得体的礼服自空中徐徐而落。
“说得好，这种拙劣的表现，连我都看不下去。为了鼓励小朋友的精神，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苏云抬头看着空中缓缓落下的老者。他和眼前地这个克里斯丹相貌极其相似，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一看就是在高位坐久了的那种人。此外这人身上的法力也仿佛空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一般，烧得水镜之剑的结界蠢蠢欲动。仿佛要随时碎裂一般。
地面的草木，都随着老者的缓缓落下向左右无声倒去。留开中央的一处空白。
这等强大的威力，才是真正退魔师公会会长的实力体现！
站在离克里斯丹很近的位置，苏云的长发被吹得如遇风飞扬，脚下却一步也没有后退：“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这种时候，苏云居然还知道不耻下问。
克里斯丹随便摆了摆手：“请说。”
“克里斯丹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意思？”苏云抬头看了一眼被安妮控制住的水镜之剑，问道，“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水镜之剑交给一个替身。我觉得您不会把那种估计错对手实力的可笑错误吧？”
克里斯丹很快落到地上，此时他的手中已多了一块纯白色的棉布。棉布的一角绘制着让一个诡异的图腾印记，随着棉布在克里斯丹魔力充盈下的反复荡漾，那图腾仿佛鲜活的一般，不停地变换着颜色和花纹。
苏云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当老大果然有很多好处，水镜之剑虽然是宝物，恐怕克里斯丹在知道这飞剑的真正秘密之前，也不会看上它那点制造水结界的能耐。
光瞅老头那气定神闲的样，苏云也知道，这个人一定有更强大的法宝应对自己的两柄飞剑。
克里斯丹没有思索很久就回答了苏云的问题：“你不是打算让水镜之剑物归原主吗？我就是在按照你的心愿去做，难道你还打算为难乔纳森议员吗？”
乔纳森是艾普拉政府的高级议员，这是所有长了眼睛和耳朵的人都知道的事实。苏云扭头看了一眼乔纳森，顿时明白了克里斯丹的意思——克里斯丹是在向乔纳森卖弄好处，证明他其实没有忘记自己这个老朋友。
苏云才打算让克里斯丹一直扮演一个游刃有余的强者，一针见血地道：“呸，早知道刚才就让议员先生回到安露蒂玛女神的怀抱算了，何必浪费这许多口舌？”
克里斯丹面容上的和蔼和威严不变，缓缓道：“你不会。”
苏云嗤笑了一声。反手一挥，灵剑立即化成一道精光，直取站在一旁惶惶不安的乔纳森眉心！
这一次克里斯丹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苏云连话都不愿多说就开始动手！手中的棉布立即朝着灵剑的方向抛去，那棉布在空中无限延绵卷曲，竟化作一条软软的布棍，斜斜朝着灵剑截去。
灵剑似感到了克里斯丹的截杀，剑身在空中微微振动一下，旋即化作无数碎片，躲开了布棍的截击。依旧朝着乔纳森杀去。布棍在空中被灵剑碎片一冲，反倒变得伤痕累累。只是不知那棉布是什么制成，竟在破损之后又迅速恢复原状，宛如有生命一般。
苏云脸上表情未变，只是双手如大鸟振翅，挥动灵剑继续杀向一脸错愕的乔纳森。
少年的执着，比任何人想象中更可怕。
克里斯丹不能不管乔纳森的死活，尤其在旁边还有一个拉克西丝看着。这个女孩子，是最懂得怎样利用别人错误成就自己的那种人，如果自己不管乔纳森的死活。恐这将怕成为最大的破绽被政敌们攻击。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救出乔纳森。
就在克里斯丹坚定自己信心的同时，苏云居然还有时间扭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神中包含了很多东西。包括不屑、轻蔑和叹息。克里斯丹正在全力阻挡灵剑对乔纳森的杀招，哪有时间顾及苏云的眼神？只是全力催动那条棉布扭成的棍子，抖出无数神符，将灵剑碎片暂时阻住。
此时苏云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在他的全力施展下，水镜之剑也瞬息发动。朝着乔纳森刺去。
从刚才拿到水镜之剑的一瞬间开始，苏云才算有了赢的信心。
被克里斯丹破坏的水结界忽然绽出层层荧光，水波在空中缓缓流动，原本脆弱的水元素屏障变得稳定、强大。透过水结界。天空中的阳光在薄薄的水层之间发出七色光彩。
克里斯丹这一次终于忍不住脸色大变：“你……”
“水镜之剑，不放到这种海岛上。怎么能发挥威力嘛……”苏云笑得有点阴森，“克里斯丹老先生，您不是忘记这一点了吧？”
……
苏云说对了，克里斯丹还真就忘了这一点。水镜之剑虽是宝物，在克里斯丹看来和传说中的强劲还有一些区别。水元素乃是这个世界上最丰富的存在，克里斯丹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始终觉得有些失望，加上苏云在各地的神勇表现，老狐狸终于认定了苏云祖父所有的宝物都留给了苏云。
克里斯丹倒是忘了，水镜之剑这种东西，只有在水之力无穷无尽的大海上才能发挥它的真正威力。
更重要的是，克里斯丹不知道水镜之剑竟然还需剑灵驾驭。
在苏云的手中，水镜之剑终于发挥了它的真正威力！
小岛周围的平静的海水感到了水镜之剑的召唤，顿时化成滔滔巨浪，向着小岛上的巨大结界猛扑而来，滔天的浪花，在空中遮蔽了阳光，宛如一块块巨石一般砸向小岛。
拥有无穷无尽水源的海洋，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海水在空中随着不断落下，竟还凝结成让人眩晕的一块块晶体。这些晶体排列成美丽而诡异的形态，似乎瞬间成了强大的武器。所有的武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站在水镜之剑对面的克里斯丹。
苏云站在水结界中央，朝着伟大的退魔师咧嘴一笑。
“您想打败我，就要和这个世界作战。”
克里斯丹仰望空中，心中的震惊无法言喻。
巨大的水浪在空中形成了更厚的结界障蔽，彻底断绝了退魔师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很显然这才是水镜之剑引发的最强水结界，而并非刚才苏云展现出来的那个脆弱好看的结界。面对这样的结果，克里斯丹也没有信心能够真的胜券在握。
——这个名为苏云的少年，很显然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太多。
心中是这么想的，克里斯丹已经挥手召回了援护乔纳森的布棍。现在这种时候，克里斯丹能够考虑的已经不是自己是否可以漂亮救走乔纳森，而是自己在这里和这个少年全力对抗，是否会危急生命。
苏云对退魔师的威胁，永远都是一把强有力的无敌锋刃。
看到克里斯丹放弃援护乔纳森，苏云阴笑了一下，挥手催动灵剑转攻向克里斯丹——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克里斯丹投鼠忌器，断然不敢不顾乔纳森死活直接杀向苏云。
这样一来，苏云就有了时间去制造水结界。
从苏云翻脸跟克里斯丹动手开始，所有的环节都并非出自最完美的设计，对此苏云已经准备了好几套方案，随时防备这名强大的退魔师让自己陷入被动。偏偏克里斯丹就选择了苏云最希望的一种方式来消磨时间，大宗说了没几句废话，都觉得自己的力量储蓄得差不多了，纷纷动手。克里斯丹没料到苏云能控制木镜之剑，更没料到苏云能利用海洋的优势来对付自己。
这些苏云却料到了。
所以，现在形势对苏云来说一片大好。
眼看空中的水结晶就要朝自己袭来，克里斯丹手持布棍怒喝了一声，一整条棉布舒展开来，露出无数古老的字符，每个字符都发出一阵能量波动，所有的字符能量在一起振动，顿时把空气中的许多微小水珠震得纷纷飞散，一时间在克里斯丹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圆形空间，犹如结界之中又有了一个结界。
——十二退魔师果然名不虚传，一旦全力出手，就算海洋的威力也能抵挡住。
看到克里斯丹如此强悍，苏云也不再废话，抄回灵剑，朝着克里斯丹凌空飞去。
灵剑碎片一片片回到苏云手中，待苏云飞到克里斯丹面前时，已凝成一把全新的宝剑。这把宝剑形态王与詹青儿的古剑极其相似。只是剑身依旧晶莹透明，看起来并不像上古神器。
苏云抄剑在手，对着克里斯丹一剑劈下。
空中与克里斯丹对峙的水镜之剑仿佛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也同时颤动了一下，朝着十二退魔师中最有权势的那人凌空刺出！
两剑合力，丝毫不给克里斯丹留任何余地。
现在这种时候，留余地就等于让自己早死。
苏云虽然抱着必死的信念在战斗，却也不是那么热爱死亡的人。
成长的男孩回头看了看一直守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在这水天一色的景致中朝着号称世界最高点的退魔师一剑劈去。剑光自上而下，轰然击碎无数水珠，飞扬的水珠将三人身影淹没在天地之中。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剑之后都归于寂静。
第十四卷 第三章 等待和遗忘的时光（上）
天空之中没有一丝星光，一个身披黑衣的长发男子坐在房间中央，仰望玻璃穹顶外的天空。房间之中只有一处幽暗的烛火，在中央的圆桌上幽幽燃烧着，烛火之外的一切事物都被深深藏在黑暗之中。
男子这样仰望天空已经很久了，他手中拿着一柄巨大的长刀，长刀的刀鞘部分被接在刀柄上，形成超长的刀柄。这名男子很多年没有这样使用自己的武器了，至今为止能够让他这样把刀鞘和刀刃组合起来的人，从未超过三个。
当然，也只是“人”而已，面对妖魔的时候，他也曾无数此亮出自己的武器。只是这些年来，妖魔剩下的实在已经不多了。
现在坐在这里，他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曾经为这个世界努力挣扎这么多年，他几乎遗忘了许多事，唯一能够记得的，大概也只有这种等待的感觉。
哪怕老朋友的血曾经温润他的手指和兵器，也无法激起任何波澜。
随着慢慢的等待，天空之中的黑暗似乎更深了一点，房间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中年男子终于慢慢收回自己仰望的目光，静静看着这房间里似乎永不熄灭的烛火，淡淡说道：“你来了。”
站在浑身黑装的中年男子背后，一个步履蹒跚的人影在黑暗中用一种嘶哑的声音回答道：“我来了。”
曾经名为阿瑟兰·凯斯布兰齐的中年男子猛然回头，盯着眼前身穿灰色僧袍的来看，低声道：“你真的决定了么？”
来人的灰色僧袍颤抖了一下。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阿瑟兰还是能感觉到他是在笑。
“你我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居然还有这种犹豫，会让我都丧失信心的。”
“我不是说这个。”阿瑟兰再次抬头，仰望无尽的天空，“我是说，你真的有把握能摆脱安露蒂玛的控制吗？当年的退魔战争……”
“当年我们太软弱！”来人的声音嘶哑，口气却很坚决，“如今是不同。安露蒂玛既然察觉不到对她的威胁，我们当然变得更有机会。你以为神真是全知全能的吗？她不过只是能力更为强大的人罢了！”
“也罢。”阿瑟兰叹了口气，道，“那么我是不是要动身去杀了那个人？免得他阻止我们的好事？”
“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止这么简单了。”穿灰僧袍的人摇头道，“最高峰的秘密己经有人知道，不过那个人现在受到我们的钳制，心有顾忌，不会动手。监狱那里现在也不用去管，倒是我听说还有东方修行者的后人残留，这件事你应该去解决一下。”
阿瑟兰淡淡反问道：“只是后人吗？我怎么听说还另有高人存在呢？”
“那就更麻烦了，更要解决。”灰僧袍的嘶哑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冷酷的平静。“你放心，我现在找到了一种对付东方修行者最好的办法，你可以试用一下。”
阿瑟兰对自己刽子手的身份似乎没有什么反感，又低声问道：“计划照常进开么？”
“照常进行。”灰僧袍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挥，“二十年，对于那些所谓的神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对于我们来说，却已经太漫长。人生不能久等，朝夕之争，我们一定要全力以赴！”
阿瑟兰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朝着那人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了，我会努力。”
身穿灰僧袍的人收回自己干枯的右手。无声消失在幽暗的房间里。整个房间里依然只有微弱的烛火在闪烁，仿佛什么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在房间的外面，站着十几个人，这些人的脸上都挂着恭敬严肃的表情，和他们平时展现给普通人的表情几乎相同。只是如果有人站在这里，看到他们脸上除了严肃和恭敬之外，还带着许多狂信的表情，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些曾经自称为民众仆人的人，从来都是完美展现自己的存在，为何会在这里摆出这么一副表情？
伴随着缓缓脚步声，阿瑟兰从房间里缓步走出，他以极大的威势扫了一眼等候在外面的这些人，用接近冷酷的声音命令道：“计划提前，请大家做好准备。”
这些眼中散发着狂热的政府官员们轰然应诺：“是！”
阿瑟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中有一丝丝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对众人道：“那么大家散了吧，两个月后见。”
下面的这些人没有再说话，纷纷散去。阿瑟兰看着渐渐变得空荡荡的广场，低头叹息一声，转身走向为他准备的另一个房间。
※※※
“我带你们来修炼，并非只是觉得你们心地不算无药可救，而是另有原因。”
换了一身古代人衣裳的詹青儿自楼台的顶端缓缓降下，一头青丝和衣服的袖摆裙角无一不轻轻随风飘动，看上去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班尼眼睛看得都直了，不过依然保持了清醒的头脑，代替自己哥哥提问：“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们都是有缘人。”詹青儿的目光直接看向库克，曼声说道，“能够召唤上古英雄人物的灵魂，这已经不是退魔师所能解释的范畴。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当事人库克耸肩：“没觉得，习惯了。”
“灵魂是一种很挑剔的存在。”詹青儿解释道，“尤其是骄傲的，有尊严的那些灵魂。这些灵魂的存在，本身已经很难捕捉，能够召唤这些灵魂、可以说是极大的一种奇迹。”
“不是吧……”班尼仰头看着神仙姐姐的裙子，发现那裙子比她腿还长，什么都看到，顿时觉得很沮丧，“我怎么觉得老大召唤出来的那些灵魂，随便哪个都很可笑，而且都很没有脑子呢？”
库克笑着给了班尼一脚。
班尼笑嘻嘻地闪开，看着詹青儿，等她回答。
对于班尼这个问题，詹青儿回答得很合情合理：“嘿，你认为在战斗中大家除了实力还应该表现什么吗？”
“……好歹也有点智谋什么的吧？”
“本来应该有的，不过现在没有了。”
“啊？为什么？”
“因为世界被安露蒂玛控制了啊。”
“……这解释倒干脆。”
詹青儿敛起衣袂，笑了一下：“好了，解惑就到这里，接下来的时间该你们努力了。”
从空中召出两道青火，詹青儿迅速消失在两人面前。炼制兵器她并不在行，不过师傅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现在也只能勉为其难自己操刀。山中瑰宝倒是很多，不愁材料。此时詹青儿并不真正十分熟悉两人的特性，只能用真火先行烧制上品晶石，顺便观察两人的习性，以确定兵器的秉性。
库克和班尼倒是不含糊，两人对于实战的经验实在已经多到让一般人崩溃，此时都安静盘坐地上，感觉周围高山流水一草一木的变化，以冥想弥补自己的不足。
时光开始静静流逝，以不易察觉的速度。
站在一旁默默沉思什么的詹青儿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扭头化作一道光练，冲出了这个时光流逝缓慢的世界，只给两人留下一句话。
“我三个月后回来，你们加油。”
这三个月当然说的并非是外界的三个月，库克和班尼虽然不明所以，也只有点头应了一声。
詹青儿对苏云的安慰充满了忧虑，不过据师父所说，苏云乃是劫难重生后才会有大福泽的人，除了那一次必然的出手之外，詹青儿并不打算去援手苏云。她心中也明白，现在的苏云在实力上前不比自己差多少，如果苏云陷入了什么危难之中，自己恐怕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过苏云的神识给了詹青儿一点提示，除了这两名看起来无良实际上很有良心的黑衣双傻之外，苏云最放心不下的三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开始寻找苏云。
詹青儿凭着苏云对蒂凡妮气息的记忆，打算寻找蒂凡妮，带她来这个清修之地。按照翠微居士的说法，苏云身边应该还有一个神妙的存在，那个人只有在关键的时刻，才有改变命运的巨大力量。
此时詹青儿并不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叫程韵。
※※※
被詹青儿记挂的苏云此刻正在自己的梦中变幻着心情，时而悲伤，时而欢乐，时而爱意绵绵，时而恨意不觉，或者时而悠悠断肠，时而豪情奔放……五光十色的心情仿佛变幻莫测的海水，让苏云的内心宛如经历了一场怪异的风暴，不停地异动着。
第十四卷 第三章 等待和遗忘的时光（中）
此时已经是苏云和克里斯丹一战后的第三天，所有人依然在昏迷之中。克里斯丹被苏云一剑劈中，竟然凭空消失在苏云眼前。苏云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就和当日自己被阿瑟兰一刀劈中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失去意识之前，苏云唯一记得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紧紧抓住了拉克西丝的手。
“我会紧紧抓住你。”
这是苏云昏迷之前，所想的唯一一件事。至于乔纳森的生死，假克里斯丹的死活，还有那位据说真正伟大的十二退魔师的去向，苏云都并不关心了。从自信满满到感觉到世界的浩瀚，苏云在接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经历了比同龄人多太多的苦难，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接近领悟了天地玄妙的少年忽然明白了，原来自己长大的时候，才是世界刚刚打算原谅自己幼稚的时候。
世界很大，幸福很小，紧紧抓住就好。
抱着这样的心情，苏云在无论怎样的梦境变化之中，内心都宁静如水，没有丝毫改变。
在缓缓流动，完全无视物理法则向上飞舞的水珠之中，两道灿烂剑光环绕着苏云和拉克西丝，让两人在这结界之中不受到一点伤害。
昏迷之中的苏云和拉克西丝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这样惊天动地的战斗，终于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水结界之外，许多等候克里斯丹的退魔师忽然觉得自己同伴的气息在不断减少。等到这些人发现不妙的时候已经迟了，一道人影在海面上呼啸而过，每到一次都捏死一名退魔师。
手法单一，却很有效。只是掐住咽喉，轻轻一动，脖子就彻底碎裂。这种简单的手法。远远超过了苏云曾经见过的那些强者。
一个脸色黝黑，身强力壮的长发男子身后跟着两团红球，朝着苏云和拉克西丝所在的小岛一路踏浪而来。
“苏云，你果然超过了我的想象。”中年男子回头着了看自己背后的那团红球，脸上露出有些可怕的微笑，“看来我那个可爱的徒弟，短时间内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沃伦斯居然出现这里了！
踏浪而来的军神看到沙滩上仿佛偷欢过后熟睡地少年和少女。有些惊讶地向四周看了一圈。克里斯丹能够独自来赴约他早就料到了，却没料到这里竟然没有克里斯丹的踪影。看样子苏云和克里斯丹的战斗经过很短暂，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强大到了这种程度之后，战斗已经没有拖延时间的可能，两人都是用尽全力，恐怕只是瞬间就分出了胜负吧？
走上海滩之后，沃伦斯的脚步渐渐慢下来，毕竟苏云虽然昏迷了。他身边的两把飞剑也不是吃素的。当沃伦斯在自己所持圣物的保护下，依然惜败于苏云和灵剑的组合，想起来还是有些心理阴影。
更何况现在还有两把，不用看沃伦斯也知道，那是传说中的宝物水镜之剑。在这个人造宝物已经满天飞的世界。这种宝物实在是太珍贵了……
灵剑和水镜之剑都有剑灵驾驭其中，沃伦斯无论怎么藏匿自己的气息，依然免不了被发现。两剑刹那之间光芒大盛，朝着沃伦斯疾冲而来。随着剑光大成，沙滩上都被冲起一到深深的剑痕。
剑灵和安妮都是很纯粹的人，她们的目的无非都是希望保护苏云。沃伦斯是什么人，安妮比剑灵更清楚，一时间水镜之剑的威力大增，整个水结界的威力又提升了不知多少倍，就连已经平静的浩瀚海水，也开始蠢蠢欲动。
沃伦斯没想到苏云已经昏迷之下还有这么强大的阵势等着自己。大惊之下连忙挥动背后的红色圆球，临时创出一个小型防御罩，同时抄起自己的巨锤兵器。对着首当其冲的灵剑一锤砸出。
只可惜现在的灵剑已今非昔比，一剑飞来竟刺入巨锤之中，毫无阻滞，依然朝着沃伦斯的要害刺去。
沃伦斯大惊，顿时有些不是所措。现在他所能倚仗的恐怕也之后那神秘的异空间生物，背后那一团红光之中，一双巨手猛然伸出，朝着灵剑一把抓去。
灵剑扎在红色巨手上，终于没有再进一步，发出金石相交的撞击声。
如果苏云醒来，这种声音他一定不会陌生。
灵剑之后还有水镜之剑。此时海水已经奔涌而至，在空中怪慢凝结出一条条水线，水线极细，细蕴涵巨大的威力，都朝着沃伦斯所在的方向缓缓逼近。当日安妮也曾使过这一招，此时由水镜之剑发动，威力更加惊人。每一道水线的都仿如有一层光洁的覆膜包围，只有水流在水线内缓缓流动，外部一滴水珠也没有漏出。
沃伦斯就不知道，自己今日撞上的，已经是引发了天地威势的大场面，凭着个人修为想要硬拼，只能说是凶多吉少。
那巨手为沃伦斯拦住灵剑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做为。水镜之剑携着无数水线，朝沃伦斯激射而来，那无数水线交织，已成了一张网。
捕捉强者的网。
面对这样的攻击，沃伦斯并未绝望。
仓促之中，沃伦斯丢下了手中的巨锤，首次空手出招。
沃伦斯双手合握，结成一朵莲花模样，高高举过头顶，双手之后立现一道幻影，像是退魔师发动阵法时显现的符文一般。
这些幻影一现，一股浑厚的力量轰然出现，缓缓飞来的水线和水镜之剑几乎同时在空中慢了下来。这种改变让沃伦斯欣慰不已，刚才海水涌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无力抗衡了。
得到极大鼓励的沃伦斯再接再厉，结成莲花的双手微屈，反复重叠，变换出数种模样，一时间他背后的幻影也跟着变化了数次，每一次都不尽相同，有植物，有动物，有人像，也有无意义的图案。
这些图案一一闪现的同时，刚才还在昏迷状态的苏云忽然站了起来。
“我就说嘛，这人的身份很有问题。”
苏云的手里还抓着拉克西丝的手，两人因为脸上沾满沙子，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笑。可惜看到这个场面的沃化斯一点笑意都没有，他愣愣看着两人，甚至忘记了继续下一个手势。
苏云用空着的左手一挥，空中的灵剑和水镜之剑纷纷回到他的身边，那漫天的水线也随着水镜之剑渐渐倒流回去，回到水结界的边缘，霎时间结界内奇景迭生，美丽无比。
苏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伸手抓住灵剑，把水镜之剑递给拉克西丝，两人手持上古神器，对着沃伦斯，一副吃定了你小样的模样。
“说说吧，除了政府的可笑顾问，军部的刽子手，邪教头子之外，你还有什么身份？”苏云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刚清醒的人，目光非常坚定，“看到梁冢使用黑光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你跟黑光会有什么关系？”
沃伦斯看着面前的两人，回头又看了看自己随身带着的那只巨手，回答苏云的问题，反倒是问了一句：“主人，裂缝尚且不够吗？”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不够。”
只是两个字，周围的水结界已经为之一荡，有些涣散的迹象。这等威力，和苏云上一次看到巨手时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
苏云一下子明白了，原来那红色巨球之中的双手，果然是某个类似于安露蒂玛存在者的双手。只是碍于空间之间的跨越惩罚，无法到达这个世界。
如此一来，倒是可以解释为何有人希望开启空间裂缝。如果让这样的一个存在来到这个世界，对于现在人类苦心经营的这些所谓和平和秩序，一定又是一次强烈的破坏。
“主人，我无法赢这两人。”沃伦斯继续和巨手对话，征求它的意见，“不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我倒是希望告诉他们真相了。”
苏云一挑眉毛：“真相？你想说什么？是为了不让自己主人看不起自己，故意这么说的吧？”
沃伦斯哈哈一笑：“小伙子，我经历的战争比你见过的小姑娘都多，你太看得起生死这些争对我的影响了。我现在想要告诉你，只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什么？”苏云心头一紧，“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沃伦斯嘿嘿一笑，放下双手做出的可笑莲花抓手势，在沙滩上随便席地而坐，任凭身后的海浪冲在自己身上，“如果能想到结果，我还可以多告诉你一些东西。”
苏云同样嘿嘿一笑：“这个迷题难度实在太低了吧？你是黑光会的会长？”
这一次轮到沃伦斯惊讶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第十四卷 第三章 等待和遗忘的时光（下）
这样反问，无异于承认了苏云的猜测是正确的。苏云看着沃伦斯的双眸，毫不退缩地回答道：“我一直在想，在希望山谷碰到你的那一次，好像是巧合一样。后来仔细想过，发现很多细节有些不对。”
沃伦斯环抱双臂，眯起眼晴问道：“什么细节？”
“按照你的情报速度，你早就可以在我几次暴露行踪的时候找人截杀我，或是干脆借退魔师公会的手对我下手。”苏云侃侃而谈，“可是你没有。于是我开始怀疑，你一定有另外的想法，而不是仅仅为了传递一个邪教。”
沃伦斯做了个赞赏的手势：“继续说。”
苏云低头看了看抓在自己手中的拉克西丝柔嫩的小手，继续说道：“其实我现在觉得最可怕的是，你其实好像什么都不想要。我最怕碰到这种人了，无论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藏得有多深，总能在蛛丝马迹里找出痕迹。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对于功名，对于野心，你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于是我开始考虑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沃伦斯对于自己捧哏的地位倒是很安然，继续问道。
“最重要的问题就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能促使你追求心中想要的东西呢？究竟什么东西才能让你得到满足呢？对于这一点，我想了很久，终于有了一点线索。”
沃伦斯这个时候已经快要给苏云鼓掌了：“说得好，继续说。”
苏云看着沃伦斯，笑道：“强者会追求更强，弱者会寻求保护。当一个人站在东西方体系的边缘审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之后，所要追求的东西恐怕就是自己唯一不能达到的目标吧？譬如……让你的那位主人打败安露蒂玛。”
沃伦斯点点头：“你的猜测几乎没错。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还发现一个事实。”苏云微笑着揭露了自己的情报来源，“你知道，我视力很好，也有一些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我在人造生命研究所战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一些资料，上面签了你的名字。这样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黑光会能有安妮这个完美的人造生命，也很容易解释另外一件事。”
“政府为什么不对黑光会进行全力剿灭吗？”沃伦斯呵呵笑了，“你的联想能力其的很强。可是这些不足以证明我就是黑光会的会长吧。”
“当然没有办法确定。”苏云耸肩，“我只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想到你居然这么顺口就答应了。我不得不说，沃伦斯大爷你真是个好人……”
沃伦斯摇摇头：“其实你是刚才知道的吧？看到我用东方体系的法术，你应该想到了黑光会为何能够在现在这种禁令时代还可以召唤黑光。”
“做为一种能源，我很喜欢那种东西。”苏云回忆自己被那位研究所长大人送入黑光空间的不美妙回忆，脸色有点差，“不过如果用来做为战争的毁灭武器，我个人来说是非常非常讨厌的。”
沃伦斯像看外星怪物一样看着苏云：“小朋友。你真的打算挽救世界吗？”
“没有。”苏云很干脆地回答，“我更喜欢属于自己的小幸福。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扫除所有阻碍我得到些幸福的人。”
沃伦斯闭上眼睛：“好吧。那你来杀死我吧。”
苏云脸上再出露出有点坏的笑容，他收起灵剑入自己掌心，摇头道：“我对杀死一个刚刚借给我上亿艾普拉元的人这种事完全没兴趣。我们还是来谈谈别的吧？”
沃伦斯再怎么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强大。也很难真正做到超脱生死的境界。刚才苏云没有表现出任何打算放走他的意思，他绝望一下也就罢了，现在苏云忽然对沃伦斯说其实并不打算杀死他，沃伦斯心中的求生欲望终于涌现出来。他脸色变了几次，终于艰难地开口道：“你……你说说你的条件吧。”
沃伦斯的话一说出来，他背后的那位主人冷冷哼了一声。苏云知道那异空间的存在只有一丝神识能够传递到这个世界来。倒也不怕它：“这就对了嘛……求生是生物本能，不能让生物忘记自己的本能对不对？其实我也没想要什么，就是想知道，像黑光会这样一个庞大而有钱的组织，你自己忙得过来么？”
“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会长。”沃伦斯对这个倒直言不讳，“我们的权力是一样的，只是两个人永远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其实那个人的权力应该比你大吧？”苏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克里斯丹消夫的方向，有些感慨地叹气道，“大概知道，艾普拉退魔师公会一定有黑光会的人，而且绝对是高层。刚才其实我就在怀疑克里斯丹先生是否是黑光会的高层。”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沃伦斯在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的时候显得非常光棍，“我也几次跟克里斯丹谈过，不过他们宁愿自己搞自己的事业，不跟我们合伙。”
“你们的目的还不同么？”苏云知道克里斯丹的目的应该和那黑衣人的组织有关。
“不冲突而已。”沃伦斯坦然道，“我只是不满安露蒂玛对现在整个世界的统治，他们则是干脆不满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规则。”
“好宏伟的想法。”苏云想起自己父亲说过的那些话，心头一阵颤抖，“如果真的能毁掉现在所有的这些规则，这种想法，连我都有些动心。”
“我觉得未必真的能够达成。”沃伦斯摇头，“这样的想法其实不错，但是我觉得这当中有一个很可怕的问题。能量如果不再流逝，时光也不再流逝，我们的人生追求什么，我们这些生活在这其中的人，将何去何从？”
苏云淡然一笑：“等到一切都觉得麻木和无所谓的时候，可以去另的空间当妖魔，入侵别人的世界啊……”
苏云的话让沃伦斯心头没来由地战栗了一下，他缓缓抬头，正视眼前的俊秀少年，心中忽然生起了无数的景象，这些景象无一不是让人想了就会呕吐的景象，却怎么看都像是人类最终的未来所在。
“你复活你的主人吧。”苏云放下灵剑，拉着拉克西丝扭头就要离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一个新宗教的兴起了。”
沃伦斯自然明白苏云话语之中的讽刺，大多数宗教总要在创始人死了若干年之后才蓬勃发展，苏云自然是讽刺自己不过是块垫脚石罢了。对于这种问题，沃伦斯早就想过无数次，他既没有叹气也没有迷惘，只是有些木然地坐在海滩上，感觉一层层的海浪冲击在自己身上。
等待的时光和遗忘的时光一样，都是不被人关注的存在，偏偏很多人都只拥有这样的时光。
“等一等！”沃伦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正提起乔纳森要离开的苏云。
苏云回头：“怎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沃伦斯对苏云现在倒不是很怕，他知道苏云虽然最近杀人无数、其实内心之中还是对杀人很反感的，“能不能告诉我答案？”
“说吧。”
“你还有梦想吗？”
苏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女孩，一点都没犹豫地点点头。
“人的梦想，是不会消失的。”
太阳斜斜照在沙滩上，拖了长长的影子在两人的脚下。苏云的影子看起来如此高大，以至于让沃伦斯觉得这个少年都有些雄伟得让人不敢正视。对着苏云，沃伦斯缓缓站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谢谢，我很高兴听到这样的答案。”
苏云摇摇头，扛起已经昏迷多时的乔纳森，踏着海浪和细纱，与拉克西丝一同消失在小岛的尽头。
第十四卷 第四章 热情（上）
詹青儿站在人群之中，非常庆幸自己是生在现代社会。
换了一身年轻漂亮的休闲衣服，少女从那古老的禁地走出来，站在人群之中望着各种讯息集散的铺子，还有各种专门负责打听各类消息的场所，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已经消失无踪。
最初出来的时候，詹青儿对怎样找到蒂凡妮一点信心都没有。经过几天的奔波，现在她已经渐渐有了信心。在茫茫人海，尤其是充满了退魔师气息的世界里寻找一个妖兽的气息，是一件极为难的事。
只有通过各种途径，从蒂凡妮和陈洋等人居住的城市开始，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寻找他们旅行的足迹，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缩小寻找的范围，一旦詹青儿找到了蒂凡妮所在的城市，感觉她的气息也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了。
曾经在苏云的神识中见过蒂凡妮相貌的詹青儿不得不承认，苏云身边环绕的都是美女。这种想法让少女没来由地心中一阵郁闷，不说那个超级大美女拉克西丝了，就连小姑娘程韵也是一个极美的小美人。虽然知道程韵的身份大有来头，詹青儿还是免不了要遐想一下，如果是自己在苏云的身边，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站在一所看来来其貌不扬的酒店门口，詹青儿终于确认了蒂凡妮等人的位置。蒂凡妮的气息非常特别，隐匿得很好，对于詹青儿来说却显得丝毫不起任何作用。少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推开酒店大门，朝着气息的发源地走过去。
酒店有六层，蒂凡妮的气息在五楼。詹青儿顺着楼梯走上去，还没走进五楼，忽然觉得面前有一股杀气。
凌空一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詹青儿袭来。
詹青儿很久没有看到这种古老的武技了，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侧身闪开，顺手抓住那尚未来得及抽回去的腿。
“别动手，有话好说。”
嘴上这么说，跟苏云学坏了不少的詹青儿还是顺手把袭击自己的人推出去数十米远。那人在走廊上滚了六七圈之后才慢慢爬起来，正是陪同蒂凡妮和程韵找到艾普拉的陈洋。
这三人的行动没有苏云那么简单，要装模作样慢慢前进才能进入到艾普拉西部，因为每个城市都要耽搁一两天。自从詹青儿追踪三人开始，陈洋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因此才有心准备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危险。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詹青儿的强大远远超过陈洋的想象。只是随手这么一推，已经把陈洋自认水平可以的一脚推开。近身格斗尚且如此，看这女孩头发无风自动，陈洋也知道她应该和苏云一样，更加擅长各种远距离的攻击。
心头闪过无数念头，陈洋扭头正要喊蒂凡妮和程韵快逃走，詹青儿已到了他面前。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啊？”陈洋对詹青儿的速度有点不适应。
“苏云还活着，现在应该在安特维普。”詹静儿看着陈洋，脸上充满了美丽少女的魅惑风情，“我是苏云的朋友，现在是要求你们的一些帮助。”
“不是吧？”陈洋看了詹青儿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这小子认识的怎么都是美女呢？这也太没有天理了吧？”
“……”詹青儿终于确认了，这个人一定是苏云的那位叫陈洋的朋友，虽然相貌上有了一些改变，作恶的口气倒还是一样。看来苏云命中注定碰到的男人都是对他女人缘不满的主儿。
所谓不打不相识。詹青儿因为如此好的身手——这是次要原因，并且还如此美丽——这是主要原因——很快被请到房间里，跟另外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坐在一起聊天。
坐在另外一侧的陈洋看着两人，脸上带着有些旖旎的幸福微笑：“三个美女……爽死我了呀。”
詹青儿按照性格来说倒是三人中最活泼欢快的一个了，比起有些不善言谈的蒂凡妮，以及有些小小自闭的程韵，詹青儿的微笑如春几一般消融了妖兽和小美女的敌意。很快，詹青儿开始对三人讲述了自己的来意，以及目前她所知道的关于苏云的一切。
关于苏云的故事很长，詹青儿讲了很久才讲完。这些故事对于蒂凡妮和程韵来说还好，毕竟两人心境淡然，和詹青儿比起来也不差太多。偏偏旁边坐个陈洋，这人懂得的典故也多，对退魔界的名人知道得也多，听到苏云居然徒手打败尼诺的中阶退魔师时，已经下巴快掉到地面上，又听说他一次一人对付一百名退魔师，陈洋几乎要昏倒了。
“这小子现在还是人么？”
詹青儿看了陈洋一眼，继续说到自己一招之剑破了研究所的结界，同时把几大退魔师打伤，救走苏云，然后苏云深入艾普拉的经过。听完这些，陈洋几乎扑倒在地：“大姐，我错了，我不该对您动手……”
詹青儿笑笑：“没什么，对陌生人有敌意又不是你一人如此。现在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们，你们打算继续寻找苏云，还是跟我先去禁地修行一段时间？”
听说苏云都曾经和军神这样的强者扛上了，陈洋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他用目光征询蒂凡妮的意思：“姐姐，你觉得怎么样？”
蒂凡妮抱着程韵，两个美女形成了一幅让人流口水画面，自从决定出行寻找苏云之后，蒂凡妮的脸上很少有笑容。此刻听到詹青儿忽然说苏云安然无恙，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也同意，现在的我们恐怕只能给苏云带来很多麻烦。并不能帮到他。”
詹青儿笑着站起来，扑过去抱了蒂凡妮一下：“姐姐真是个开明的人，那就这么决定了好不好？我带你们过去，咱们一起提升水平，等苏云回来。”
“好。”
※※※
大海的头是陆地，就如同陆地的尽头是大海。
苏云站在海岸线上，看连绵不断的山崖之下，无数雪白浪花碎在石崖之上，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路下来的许多疑惑，现在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解释。
黑光会在经过接触之后看好自己，并非因为自己的能力很强，又是个退魔师，而是因为他们其中一个会长早就见识过自己的实力。换句话说，大概从见到沃伦斯的一刻开始，这个人已经做好了欲擒故纵的准备。
尽力让退魔师公会和其他政府机构都放松对苏云的压制。让苏云自己发挥，给安定的退魔师世界带来一股波澜。
“东方修行者的传人出现了！”
“东方体系竟然如此强大！”
“东方修行者拥有让人无法想象的实力！”
……
这些都不是退魔师公会所能允许出现的内容，沃伦斯尽量平衡着退魔师公会的利益和苏云的强大之间的矛盾，以苏云的身份为主要立足点，让很多真正的强者无法对付苏云。
正因为如此，苏云才能顺风顺水到今天。除了第一次被梁冢抓住那一个小小的意外之外。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进行。苏云自己从未察觉过。
直到今天，少年才恍然大悟。
因为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知道强大所不能做到的种种情况。
站在猎猎风中，少年的衣服已被海水打湿，看得旁边的拉克西丝有些担心，却又没说什么。聪明的女孩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一个思考比别人的安慰更重要。
过了良久，苏云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严肃思考的表情，而是显得十分轻松。
“我们应该朝下一个目标去进发了，你说不是呢，我亲爱的拉克西丝妹妹。”
苏云的话让拉克西丝脸上一红，不知道说什么好。转眼之间苏云已从岩石上飘然落在拉克西丝身边。很自然地搂住了少女的肩膀。
“其实我以前从严没考虑过这些的。”苏云贴着少女敏感的耳朵，轻声说道：“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其实就是知道自己的无知，然后去享受幸福。”
拉克西丝只是象征性地羞涩了一下，很快就习惯了被苏云搂着的感觉，抑头笑着问道：“那么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呢？懂得人生幸福的人。”
“找一个世界上最美的美女去酒店开房。”苏云看着远方的海面，做流氓状。
拉克西丝一旦不再害羞就一点也不示弱：“不是开过了吗？”
“……”这次轮到苏云面红耳赤了，他其实并不擅长这类话题，“这个……还是去安特维普吧，把这位执政官大人送回去。”
“就这么算了？”拉克西丝才不相信苏云忽然会变得如此和善。
“当然不能。”苏云看着装昏迷的乔纳森，故意拿话刺激他，“怎么也要当着政府的面杀个政要，才能显示咱们反对退魔师公会的坚决吧？”
装死的乔纳森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苏云的“狠辣”他亲眼见识过，而且这个人已经有了能够单挑克里斯丹的实力，自己还是不要忤逆他比较好。
想到这一导，乔纳森麻利地从地面爬起来：“……哎？克里斯丹呢？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云和拉克西丝笑眯眯地看着长得很帅的大叔，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浮游在空中的空中都市。
“我倒是很想知道一件事。”苏云盯着乔纳森，一字一句问道，“请你告诉我，克里斯丹还有什么样的合作伙伴，尤其是事业上的。”
“这个……”乔纳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低头想了一下才回答道，“艾普拉的退魔师公会虽然拥有巨大的权威，不过都是依附于政府之下的，不像泛亚的退魔师公会那么独立。如果你们真的希望寻找关于克里斯丹的关系，不如去泛亚的退魔师公会看看，或者干脆去世界退魔师总公会。”
这个建议并不怎么样，摆明了是打算让苏云去送死。不过苏云并不在乎这些，他挠挠头，看着远方的天际，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总公会……我怎么忘了这个呢？不过其实我很好奇一件事，泛亚的退魔师公会现在到底是谁在负责？据我所知，清河先生已经不出现很多年。”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乔纳森有些心虚地低头，“我们虽然派去了很多间谍在泛亚，可是得到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从现在的迹象来看，泛亚的退魔师公会之中应该藏着很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应该和那个伟大的计划有关。”
“极限应对小组！”苏云忽然想起这样的一个组织，“妈的，原来不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而是他们自己打算制造突发情况！”
拉克西丝的声音在苏云的脑海中响起：“这么说，那个抢你契约戒指的人应该也是同样的目的了？”
“他不过是被利用的废物而已。”苏云回答道，“但是关于契约戒指，我很想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苏云自言自语的时候，乔纳森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苏云没有注意，却被拉克西丝捕捉到了。少女一个箭步冲到乔纳森身边，用水镜之剑对着中年男人最要命的部位，语气凌厉地问道：“快说，你知道什么？契约戒指除了继承退魔学院最高领袖位置之外，还有什么用处？”
乔纳森只觉得水镜之剑发出无穷的寒气，似乎都要将自己那个部位冻僵了。面对如此威胁，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我……我听说……契约戒指好……好像是用来召唤安露蒂玛女神……”
第十四卷 第四章 热情（中）
不用说太多，只是这么一句，已经点醒了苏云。原来安露蒂玛女神和那个伟大的计划还是有关系的，从表现现象来分析，如果不打败安露蒂玛，这个世界的规则依然要按照安露蒂玛女神的意志运转，等于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么一切是否都是相通的呢？苏云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疼了，他想不通。
不管怎么说，现在知道了青叶安云追寻契约戒指的最终目的，苏云倒是安心了很多。青叶安云这种程度的人，充其量也就是在别人的计划之中充当棋子。为了能够得到权力，他什么都肯干。
从自己偷偷看到的历史书上来看，这种概念和青叶安云的祖先倒是很一致。
“所有的契约戒指加在一起才能召唤安露蒂玛吗？”苏云想起自己的老师，终于明白了阿瑟兰为何会找过去，“你的意思是说，其他的退已经交出了自己的契约戒指？”
“大、大概是这样……”乔纳森知道的显然比苏云想象的还要多一点，“不过有个人是例外。”
“哪个人？”
“那个人。”
那个人说的是谁，苏云很显然已经一下子就能明白。想到那个人，苏云的心中也不禁充满了敬畏，在这个和平幸福的年代里，还能够这样为他人幸福牺牲自已幸福的人实在已经不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倒也很合理，一个人的想法越是纯粹，越是简单，他也越容易强大。那个人正因为有所有人都没有的精神，所以他才能成为全世界公认最强大的退魔师。
同样是十二退魔师的克里斯丹的退步，也可以看做是权谋看的一种代表。
不过苏云始终认识，自己心目中最强也是最伟大的退魔师，还是自己的祖父。
这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现在只有两枚戒指还没有搜集到么？”苏云低头着自己手上戴的戒指，想了一下还是掏了出来，挂在自己脖子上。用一道金属线做成一条项链。
“应该是只有两枚了。”乔纳森的回答充满了政府官员的口吻，“理论上来说，只有两枚。”
苏云可不吃这套：“实际上呢？”
“……实际上还有三枚。”乔纳森的回答倒是狼坦白，“还有一个人，和那个人的戒指一样难拿。”
“那个人是谁？在哪里？”
“这个……”乔纳森犹豫了一下，“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吧？其实也没什么的。”
“……我最近是不是太和善了？”苏云伸出一只手，对准乔纳森的鼻子就要样过去，“我会让你的身体比别人敏感十倍，然后用这种痛苦慢慢折磨你，你想明白了再说。”
“我说我说……在白色巨塔监狱！”乔纳森不是不懂退魔术的人，知道十倍或者百倍痛苦加在身上是怎样的一种可怕情形，“难道你不知道吗？”
让乔纳森这么一反问，苏云倒是立刻想起来了詹青儿记忆之中的一处碎片。身穿了可笑码头工人衣服的少女，在漆黑的监狱房间里，看到一个绝世强者那种无法束缚的强大威压。
“原来是这么回事！”联系之前的某些记忆碎片，苏云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退魔师公会啊退魔师公会，这样一个组织能走到今天，还真是个奇迹！”
拉克西丝并不知道苏云说的是什么，不过从苏云的口气当中能感觉到苏云已经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步骤。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回泛亚去。”苏云看了一眼乔纳森。“我还是留给这位优秀的政治家一些东西吧，免得以后我们不好相见。”
“啊……”乔纳森还没明白过来什么，苏云已经把一粒丸药扔进他口中。
“有看，两个月内不会发作。”苏云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不过这玩意很邪，最好不要找些什么人来给你做解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可真救不了你。”
“对了，给你留一部电话，不过这里是否有通讯信号救很对难说了。”
苏云扔下一部从某个被杀的退魔师身上抢来的电话，拉着拉克西丝的手，两人就这么远去了，不留给乔纳森任何反问和反对的机会。
对政治家采取不民主的态度，实在是最有快感的一种享受。
两人向前飞奔了很久，拉克西丝才小心翼翼地问苏云：“真的是毒药？我看不像啊……”
“一块海底泥而已。”苏云笑得越来越坏了，“以前看古代小说的时候学的招数，没想到还很好用。”
听到这回答，拉克西丝差点笑昏过去。
※※※
也就是詹青儿带着蒂凡妮、程韵和陈洋（按美丽程度排名）离开艾普拉边境回到剑宗禁地不超过十个小时，苏云和拉克西丝已经坐着用黑光会的钱买来的飞行器在回泛亚的途中了。
苏云此时已是大道得窥，詹青儿自然无法发现苏云的行踪。倒是苏去感觉到了詹青儿的气息。不过想到这个人现在恐怕比自己还忙，没有主动联络她。
结果就是苏云也没有见到蒂凡妮和程韵，虽然此刻他地心中对这两人也十分挂念。
至于陈洋，苏云也有想到，不过频率没有那么高。在少年的心中还有一些当日被人误会成同性恋的心理阴影……
苏云和拉克西丝回到泛亚没有遭到任何阻拦，似乎乔纳森已经回到了安特维普，而那个克里斯丹还没有出现。当然这种小问题对于乔纳森这位政坛老手来说不算什么，随便怎么说反正也没有人来反驳他的话。
苏云估计乔纳森在自己走后已经杀了克里斯丹的那位替身，并把所有的罪名都栽到了自己身上。没想到的是，乔纳森对苏云的“下毒”依然有着强烈的心理阴影，居然没有追究苏云的责任。
“真方便啊，早知道多认识几个大官。”苏云和拉克西丝坐在曾经来过的边境咖啡馆里喝东西。大发感慨，“也不知道极限应对小组知道咱们的踪迹了没有。现在我们可是本来面目示人，我很吃亏呀。”
“你怎么吃亏了？”智商明明比苏云高的拉克西丝明显有身在恋爱中的迹象，智商指数直线下降。
“这么美丽的女孩让别人如狼似虎地看着，我怎么就不吃亏了？”苏云喝了一口咖啡，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拉克西丝妹妹你觉得呢？”
“讨厌。”拉克西丝说了一个智商负数女孩经常说的词，还打了苏云手一下。
现在两人倒真是有点谈恋爱的意思了，不过苏云依然不知道拉克西丝和安妮到底说了什么，似乎从那之后。拉克西丝面对苏云的时候心情能够彻底放得开了，这一点很让苏云开心。
苏云和拉克西丝看似杂乱无章的行动，实际上无一不是在向退魔师会公展示自己的行踪。在艾普拉退魔师公会失去了会长消息之后，艾普拉政府的态度似乎也变得暧昧起来，毕竟苏云已经成功地让艾普拉退魔师公会的影响力降低了很多，这样的效果很多人高兴，也有很多人失望。不过总的来说，只有手腕和权力却没有真正强劲实力的政治家们付于退魔师公会的失利，高兴总还是大于失望。
更重要的一点当然是乔纳森舍不得苏云死。更舍不得自己死，所以尽量能给苏云方便就给苏云方便了。
相比之下，泛亚的情况就大为不同。苏云回到泛亚之后，他和拉克西丝都恢复了本来面目示人。按照苏云现在所做的一些事来说，退魔师界不流传关于他的谣言才怪。
两人因此也更到了不少的“优待”。至少实力不足的退魔师对他们都是持退避态度，这让两人虽然成就了一段珍稀动物展的旅程，也同时少了很多麻烦。
越过边境之后，麻烦终于来了。
苏云的战斗数据，现在最新更新到了人造生命研究所，这还算是内部机密资料。至于苏云与克里斯丹的一战，没有人记录，也没有人愿意承认。如果艾普拉的退魔师公会会长因为一个小毛孩子失踪了，会造成怎样巨大的振荡是个人都能想象得到。正因为这样，泛亚的退魔师公会对苏云的计算。也只是到他逃离终极退魔阵时为止。
在那之后。苏云虽然现身在艾普拉两次，不过对手都是普通的退魔师，数据自然也无从分析。
即使这样。极限应对小组依然非常谨慎。领头的鲁道夫认真分析了关于苏云的所有资料之后，带了六名退魔师前往截杀苏云，负责追回契约戒指。
对于这次行动，鲁道夫没有十成的把握，他对退魔师公会如此表态道：“如果我们七个人没有用，那么再来更多的人也没有用。”
这话说得很狂妄，也很真实。
鲁道夫所统领的极限应对小组，是除了泛亚退魔师公会会长之外最强的战力所在。这是泛亚退魔师总公会内部高层不用讨论也能达成共识的问题，会长清河先生现在已经不现身，只有副会长肖恩发号施令。很多人都在暗地里怀疑，会长先生是否因为泛亚政府的权力斗争而被暗中陷害了，只是碍于影响才没有发表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对于这些猜测，鲁道夫并没有证实的兴趣，他更大的兴趣是怎样击败苏云，这也是他从小就参与极限应对计划的最大目标。
苏云，以及和苏云一样的各种强者，才是鲁道夫挑战的目标。
出发前夕，鲁道夫很谨慎地开了一次作战动员会议，上来就开门见山：“我想，大家都清楚了这一次作战计划的目标。我们极限应对小组成立至今，实战的机会并不是很多，尤其是从未和真正的强者碰过头。这一次我们全力出击，如果没有什么成效，恐怕只能证明极限应对小组的成立至今，都是一个可笑的错误。”
扫了一眼其余六名同事，鲁道夫脸上挂起了微笑：“不过这一次我们的准备充分，资料充足，大家又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我想如果咱们合力一击，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从来都表现出冷静甚至冷酷的鲁道夫说出这种话，让其余六人听得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其中一名独眼的退魔师问道：“如果对方早有准备怎么办？”
鲁道夫恢复了自己平时的冷酷模样，冷声道：“我们可以利用的资源多过他，就算是他有了准备，也不可能有我们充分。”
那名独眼退魔师名叫雷欧，是军队出身的退魔师，因此比起其他退魔师来更心直口快一些、又追问道：“听说这个人有上古神器在手，我们能行么？”
鲁道夫低头沉默了一下，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只有这种证明自己价值的方法，你说呢？”
独眼退魔师雷欧晒然一笑：“我随便说说罢了。咱们难得碰到一件需要同时出动的大事，不管是好是坏，都全力以赴就是。”
这话说得很坦率，其余几名退魔师纷纷点头。此时众人坐在军用牌照的加长轿车之中，车子平稳得像是没有移动一般。这种优质的生活并非平白无故就能得来，退魔师公会养了众人这么久，终于到了出动的时候了。
鲁道夫看了看六名同僚，挥手道：“我们就在车站分手吧，各自寻找合适的方法，保持联络，争取同时汇合。”其余六人纷纷点头应诺。
第十四卷 第四章 热情（下）
就这样，七个人从泛亚著名的光芒之城出发，分别携带了七个身份不同的证件，以退魔师公会独有的特权方式，同时向苏云靠拢。
七条线索，足够应付一切苏云可能逃走的线路。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苏云确实也张开了口袋等待他们的到来。双方都有准备的交锋，除了实力之外，剩下的唯一因素大概也只有运气了。
※※※
苏云和拉克西丝朝着泛亚的首都走了大约一个星期，走得慢慢悠悠，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两人平均每天坐一两个小时的汽车，然后就地休息一段时间。这样反复折腾了一周之后，终于碰到了级限应对小组的第一个人。
极限应对小组成员算上鲁道夫一共七人，都是退魔师精英之中的精英。这些精英的程度，大约可以抵得上十二退魔师的左右手那种水平。至于十二退魔师为何总也不用自己的副手出去办事，有一种非常接近现实的说法、就是这些人经过许多年没有战斗的生活之后，异常渴望战斗，总是在寻求一切能够挑战自己的机会。因此十二逼魔师尽管都有不错的副手帮忙，却从来都是用他们处理一些政务。
十二退魔师之中有两人没有副手，这两人一个在监狱，一个在世界最高峰。
入狱的入狱，当官的当官，发财的发财。战争结束之后所有英雄的下场都不过如此，历史几千几万年，从来都没有过改变。
首先碰到苏云和拉克西丝的这名退魔师是极限应对小组里地位仅次于鲁道夫和雷欧的一名泛亚退魔师，名叫汤浩斯，在军部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闲职，官至卫队长——名义上是个卫队长。但卫队在哪里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一个人不管在哪个地方有个一官半职都不容小视，汤浩斯也是如此。就在他发现苏云行踪的同时，苏云也发现了他正在窥视自己。在这种时候，汤浩斯没有向大多数跟踪者一样扭头闪到角落里，他知道这对苏云没有用。稍微犹豫了一下，汤浩斯反倒迎着苏云走过去。
苏云吹了一声口哨，很像流氓哨。惹得前面两个姑娘回头对他怒目而视。
“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在这种时候竟然不扭头跑。”苏云对拉克西西丝小声说道，“我们是不是要成全他这种英勇？”
“这个……”拉克西丝面带犹豫，“你看现在我们是在闹市区，这不太好吧？”
“说得也是，做人要有原则。”苏云习惯性地挠挠头发，挽着拉克西丝的手继续缓步在店铺林立的小路上倘佯。“不能把太多普通人卷入到我们的争斗之中来。”
说话的同时，苏云也在紧紧盯着迎面而来退魔师，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就差生出火花了。
已经学会如果藏匿自己武器的拉克西丝俏脸一寒。掌心水镜之剑的剑锋已开始慢慢冒出来了：“给脸不要脸，难道他真想动手？”
苏云正要安抚拉克西丝，忽觉背后传来一阵极小的空气振动，似有人正偷袭自己。
苏云猛然回身，看到一张自己曾经见过的脸，这张脸的一般已被火焰烧毁。露出一片焦糊的景象，另外一半脸则是完美的俊美形亲。只是此时那俊美的半边脸上也带着些许狰狞，仿佛苏云是他的杀父仇人。
“把安妮还给我！”
向日葵的杀手，也是杀手组织的联络人路易斯，一个本来应该留在尼诺大陆的杀手，竟然出现在泛亚，还在大街上公然向苏云动手。这件事本身已经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苏云这样淡定的心境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路易斯手中握着黑色的针刺，朝苏云的身上猛扎过来，他原本已经扭曲的脸此时变得更加扭曲，让人看起来觉得异常绝望。
这是杀手爆发的力量。
可惜苏云此时的境界比起当日跟路易斯交手又提升了不知多少，这样疾风迅雷的一刺，很随意地被苏云随手一把抓住。
路易斯愣了一下，正要走近苏云的汤浩斯也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样的速度，什么样的力量？
苏云稳稳握着通身黝黑的针刺，让路易斯动弹不得。路易斯用力抽了几次针刺，纹丝不动，原本气贯长虹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轻轻松手，手中的针刺清脆地响了数声，一截截断成碎片，看起来像是假冒伪劣的武器被人用坏了一般。
苏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已经覆了一层光膜的双手，回头对汤浩斯展颜一笑。
“动手还是束手就擒？”
汤浩斯的自尊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考验，他看了看被苏云一掌拍倒的路易斯，再看看自己的双手，终于慢慢变得垂头丧气：“投降。”
路易斯出手的速度太快，苏云破解得也快，周围倒是没有多少人看出什么异常，只能看到一个已经被苏云打得接近昏迷的人躺在地上呻吟。苏云摇摇头，指着路易斯对汤浩斯道：“背着走吧，我还想问这个人一些问题。”
汤浩斯有些奇怪，不过现在他没有什么原则反对苏云的任何要求，毕竟也是自己要求投降的。看到苏云这么和善，汤浩斯总觉得自己不会受到什么虐待。不过刚才看到苏云出手教育人，此时他的内心也有些惶惶不安。
就这样，一个退魔师公会的强者，被迫背负着一名向日葵杀手组织的杀手，被苏云和拉克西丝一有一后带着离开了城市的中心地带。
路易斯昏迷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不过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身体周围最少有十几个致命的地方被一名退魔师制着，便也不敢怎么轻举妄动。
“醒了？”苏云看着路易斯的眉毛轻轻厨也动了一下，知道他已经能听见自己说话。
“嗯。”明白自己和苏云之间的实力差距，路易斯现在那股热血已经渐渐淡了许多，老老实实回答道。
“我也不跟你多说了。杀手这种行当，像你这么冲动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苏云像个老头子一样一边踱步一边教训道，“其实我只是很想知道一点、你为什么认定安妮是死在我身边的？是谁告诉你的？”
苏云一下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路易斯知道苏云的行踪倒不奇怪，问题是他怎么就能认定安妮已死，又认定这一切跟苏云有关？
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向日葵内部的情报来源应该和苏云是对立的。
“说吧，我不打算难为你。”苏云循循善诱，不忘抛出好处。
路易斯深吸了一口气，从那名军人出身的退魔师背上跳下来，有些无奈地叹气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说吧，现在我这个样子，什么情报告诉了我都不会太有价值。”苏云笑着说。
看到苏云自信满满的样子、路易斯忽然心中一阵唏嘘。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个样子了？看来人的心境果然是改变一个人魅力的最大关键，也难怪安妮能够倾心于眼前的这个少年。
路易斯并不知道灵剑的事，在先天条件上他就不如苏云，被比下去也是正常的。
苏云依然一脸期待地看着路易斯，等他的答案。
“好吧，其实是伊万。”路易斯说了实话，“他也是我们向日葵的人。”
“十二退魔师的接班人是他妈的杀手？”苏云觉得自己最近知道的这些秘密已经开始让人觉得有些崩溃了，“你不是唬我吧？这个人为什么要去当杀手？”
“因为性格决定命运。”路易斯静静地回答道，“就好像我会为了安妮丧失理智一样。”
都这种时候了，路易斯依然能为自己找到开脱的理由，不愧是向日葵的业务联络人。苏云在内心之中对这个半边脸毁容的人伸了一次大拇指。
“算了……知道就知道了，我也没打算跟杀手行业较量。”苏云挥挥手，“你走吧，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最少不要以敌人的身份再见面。”
听到苏云的话，路易斯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朝苏云微微鞠了一躬：“我也是这么想。”
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这一幕倒是让站在一旁的汤浩斯看得有些傻眼，在刚才苏云和路易斯交谈的时候，他曾经几次试图寻找机会逃走，却发现苏云的无名指和小指都以某种精妙的角度对着自己，不管自己怎么移动，苏云的手指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要害。
苏云和路易斯的对话看上去有气无力，最大的原因其实就是苏云一直在防备汤浩斯的反扑和逃走。
——开玩笑，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知情的俘虏，苏云怎么会放走？
“杀手哥哥已经走了，剩下的事就是咱们的了。”苏云笑眯眯看着汤浩斯，“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第十四卷 第五章 临界值（上）
意志力果然比大多数正常人都薄弱——尤其是在没有战斗的年代里。苏云花了大半个钟头，终于从汤浩斯嘴里掏出了极限应对小组的围攻模式。这七个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地毯式搜索苏云，互相保持联系，又各自不知道其他人的行动法则。也就是说，苏云随使抓住哪个人，只能知道极限应对小组全体七名成员都跑来对付他，至于怎么对付，依然是个迷。
“够精的。”苏云有点为难地挠头，“难道真要我一个一个杀，最近杀人放火的事做了太多，有点烦啊……”
“那就一个一个杀好了。”拉克西丝此时的表现完全像一个冷酷的政治家，“反正只要知道了其他契约戒指的所在，大概也就能找到那些人了吧？”
“那些人啊……”苏云看着被他打得失去意识的汤浩斯苦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些人呢……”
“不管怎么样，总之先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吧？”
苏云抬手把窗帘拉开，阳光雾时洒满了整个房间：“说得也是，那么我们就一个一个弄死这些极限应对小组的可怜孩子吧。”
苏云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响了，苏云拿起电话看了一下号码，笑着问拉克西丝：“会拟音么？”
“会一点。”
“那就拟音一下吧。”苏云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了，“让他来找汤浩斯。”
拉克西丝已从汤浩斯那里拿到了所有可能拿到的极限应对小组资料，自然知道来电话的人是什么人。稍微捏了一下嗓子，汤浩斯那些公鸭嗓的声音开始从美女的嘴里飘出来。
“我是汤浩斯，怎么了？”
“定期联络而已。”那边的一个粗犷声音说道，“汤浩斯，你那里还一切都正常吧？”
按照正常的问答顺序，现在拉克西丝应当回答“一切正常”，不过拉克西丝知道这并非正常问答的情况。按照刚才从汤浩斯那里套来的说辞回答道：“流云依旧。”
“那就好。”电话那边的粗扩声音说道，“你现在所在的位置告诉我。”
拉克西丝回答了一个坐标，而没有说城市和街道的名称。
“距离我很近，那么你动身吧，来我这里。”
从对方说话的口气上来看，似乎对发号施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虽然汤浩斯在七名组员之中的地位很高，依然有那么一两个人可以直接命令他，其中一个人就是曾经也是军人，并有着更高身份的白瑞德。这个人自从在退魔学院毕业之后，加入到特种部队。从普通士兵做起，一直做到特种部队的副队长。所以即使在极限应对小组里他的地位很低，依然可以直接命令汤浩斯。
汤浩斯挂上电话，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苏云。苏云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喜怒无常给汤浩斯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完全猜不透苏云下一刻想要干什么。
“我们一起去吧。”苏云很温柔地拍了拍汤浩斯的肩膀，“现在这种时候，我想你一定很希望有个人能教训你那位可笑的上司一顿。如果动手的是我们，你就完全没有什么需要负责任的了……”
汤浩斯有些冒冷汗，也有些期待。就是没有说话。现在这种时候他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在前面带路。
白瑞德告诉汤浩斯的坐标地址距离市中心很远，三人步行了一段之后终于忍受不住，租了一辆民用越野车，朝着郊外驶去。
泛亚的城市和城市之间连接不是很紧密。大片的荒郊野外没有什么人住，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下，有各种临时搭建的小型建筑散落在各处。顺着铁路和公路之间的空地向前望去，矮矮的小山也连成一片。
“这种地方真适合杀人灭口。”苏云看着地平线上已经被小山挡住一角的太阳，笑道，“你那位同僚现在一定迫不及待了吧？”
汤浩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苏云一眼。
“这样的眼神才有劲儿。”苏云对这种目光完全不在乎，“这样才像是一个退魔师嘛，不要动不动就那么软弱好不好？”
一直走在前面的汤浩斯忽然回头，右脚向下用力一跺。一片振荡自他的脚下八方荡漾。
“那我就的强硬给你看！”
地面上哩哩冒出无数锋利的岩石小刺。汤浩斯扬起自己的右脚，朝着苏云一脚踹去。
不光是土元素，还有风元素。风中无数小型风刀环绕苏云凭空出现，把苏云和拉克西丝包在其中。
在风刃和岩刺的双重夹击之下，汤浩斯的一脚已经踹到苏云面前。
退魔师之中很少用体术的强者，恰好汤浩斯就是其中一个。
苏云没料到汤浩斯居然如此神勇，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都不给自己缓冲的时间。眼看那无坚不摧的一脚朝自己踹过来，苏云心中一横，举起双手就朝着那一脚拼过去。
——如果还接不了这种退魔师的一脚，还是不要跟那些老怪物们斗了。
带着这种想法，苏云的双臂挡住了汤浩斯横空出世的一脚。一股强压自两人相拼的地方产生，冲碎了周围无数的青草和树叶。
这种争斗的结果显而易见，苏云后退了三步左右，汤浩斯则飞出十几米远，重重跌落地上。
看到汤浩斯飞出去，苏云和拉克西比几乎是同时暗自惊呼了一声。
“不好！”
十几米的距离，就算苏云再快，也足够汤浩斯扭头逃走了。
苏云还未动身追赶汤浩斯，三十发弩箭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和拉克西丝的方向疾射而来。
很显然，这是个陷阱，还是挖了很久的那种。
就在苏云挡开汤浩斯攻击的一瞬间。鲁道夫带着其余五名成员出现在苏云的视线里。
三十枚弩箭，从五个人手中射出，目标就是退魔师最脆弱的肉体。可惜得很，苏云并不是普通的退魔师。手中灵剑在空中滑出一团光华，叮叮咚咚敲落了其中二十多支弩箭之后，苏云才飘然落地。
“果然是个很棒的构思。”苏云把灵剑紧紧握在手中，由衷称赞了一下鲁道夫，“情报和反情报的相互利用，我们还真是现代社会的可怜人啊……”
“多谢夸奖。”鲁道夫提起手中的弩箭，再次瞄准苏云，“早就听说您是退魔师之中无与伦比的人才。一直没有机会碰面。今天终于见到，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极限应对小组？”苏云目光扫过七人团队，“真意外，退魔师当中还有这么强的人，难怪能称霸世界。”
鲁道夫撩起自己的长发，笑了笑：“我们只是些小虾米，真正的强者都在宝座上坐着呢。”
“怎么可能。”苏云故作惊讶地大声说道，“克里斯丹也不过就是那个水平而已……”
苏云这话一说，原本意志应该坚如磬石的极限应对小组脸色纷纷大变。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苏云和克里斯丹确实应该有过一次会面，毕竟克里斯丹还曾经为了安特维普的政要被人挟持发表过电视讲话。但这次会面的结果一直都没有人知道，难道说……
苏云的话让这些人产生了无限不妙的遐想。鲁道夫见情况不对，果断挥手大声喝道：“吹牛人人都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断喝声中，弩箭再次射出！
这一次苏云没有惯病。手中灵剑挑出一道扭曲的光，嗖嗖嗖在空中闪现了几次。立时将鲁道夫他们射出的弩箭一只不差斩落地上。
“妈的，人为什么都要这么贱？语言恐吓还不行，非要暴力恐吓？”
漫天斩落的弩箭碎片之中，苏云拖着灵剑已朝鲁道夫直冲过去。刚才被汤浩斯制造出来的风刀和岩刺在苏云的身边无声破碎，仿佛沾染了阳光的冰雪。苏云仿佛一个迎着太阳奔跑的少年，手中握着世界上最炙热的力量，朝极限应对小组一剑劈去。
当日击退克里斯丹，苏云用的也是这样的办法。
极限应对小组的人都不是傻子，看到苏云动手立即想办法反击。只是这些退魔师意识到别人的肉体脆弱，却没想到自己的肉体也不怎么结实。苏云灵剑斩出的剑光将他们的身体压得死死地，丝毫不能动弹。
七个人之中有三人干脆动都不能动，"奇"书"网-Q'i's'u'u'.'C'o'm"其余四人勉强制造出一个堪堪能够缓解灵剑压力的退魔阵，迎上了灵剑劈来的一道灵光。
这一剑和苏云以往的任何剑招都大为不同，淡金色的剑光劈在退魔阵上，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涟漪，偏偏这些力量又绕过了退魔阵的屏蔽，直取其中最弱的三名退魔师。
这样狠辣的杀手，已是苏云的极限。反正极限应对小组的人都没什么好人——苏云自己也挺会劝自己。
嗤拉一声，三名退魔师的血溅了鲁道夫一脸，鲁道夫只觉得眼前一片赤红。
鲁道夫急忙摇头甩开血珠，恢复视力的他刚好看到苏云手持灵剑已到了他的面前，做势正要劈下。
鲁道夫妄图举起手中的什么东西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剑光落下，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血光。
鲁道夫留下一道残像，人已在距苏云十几米的树干旁边。
苏云眉头一挑，没想到召唤法阵还可以这么用，他身形一晃，不管身边的三名退魔师如何反应，人又到了鲁道夫面前。
“再见吧，阴谋爱好者。”
苏云反手抛开灵剑，一只手掌朝着鲁道夫的胸口刺去。此时刚刚用完召唤法阵的鲁道夫再也没有逃走的力气，终于无法闪开这一下。
噗哧一声，苏云的手穿过鲁道夫的胸膛，退魔师界的新星就此陨落。
似乎什么事都胜券在握的极限应对小组负责人，就这么死了，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亲眼目睹了鲁道夫之死，其余三名退魔师尚在震惊之中，忽然感到身体周围一股巨大的凉意，环顾之下才看到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结界。
水球之外，拉克西丝正面带微笑看着他们，还挥手致意。
接近极限的冰冻之风吹过，巨大的水球凝成冰球，三名退魔师神情惊愕地成了琥珀之中的昆虫。
苏云接住自己抛在空中的灵剑，飞身过去抱住拉克西丝。
“对不起，我又杀人了。”
拉克西丝温柔无限地拍拍少年的肩膀。
“没事，我陪你。”
说话间，拉克西丝手中的水镜之剑射出一道寒光，那冻结着三名退魔师和两名退魔师尸体的冰球轰然碎裂，哗啦啦洒了一地的冰块。
和人体残骸。
※※※
极限应对小组的消失，对于泛亚退魔师公会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消失在了哪里，具体被谁杀死了，退魔师公会的高层们心中也多少有些概念。极限应对小组的最后一次出动是为了什么，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都很明白。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苏云这个人似乎也同时消失了。在泛亚境内，尤其是他的老家光芒之城里，再也没有听到身份不明的退魔师闹事的消息，拉克西丝的父亲威廉姆斯·格林早就因为女儿参与一些犯罪活动，被政府软禁，这大概是抓捕苏云唯一的突破点。
事实证明，这种想法的确没错。
第十四卷 第五章 临界值（下）
回到光芒之城的苏云和拉克西丝，终于还是没有强硬到非要对抗整个泛亚地区的退魔师，两人改变了容貌，换了更不引人注目的身份，进入了已经宣布解除戒严的克里克诺。
经过政府内部权力斗争之后的光芒之城没有显出一丝一毫的疲惫，这座城市在夜色之中散发着迷人的光彩，巨大的城市外壁反射着夜晚的层层灯火，把自己的光芒延伸出去极远。
重新回到这里，苏云和拉克西丝都有不同的感慨。不过两人想的问题倒很一致。
——现在，应该去看看那位著名的学者格林先生了。
如果不是他，拉克西丝不会卷入到跟苏云的争斗之中，也不会出现后来的种种是是非非。一个没有了母亲的女孩，用自己的双臂支撑了一个看起来光鲜的家庭，对于这样的女孩，苏云心中更生出许多难以诉说的爱怜。
幸好，拉克西丝比苏云想象的更加坚强。
当苏云和拉克西丝回到威廉姆斯家的府邱，找到威廉姆斯·格林的时候，拉克西丝这位胆小怕事的父亲已经死去多时了。
尸体被用一种奇妙的冷冻技术保存着，脸上还挂着满足的微笑。房间里的温度不超过零度，无疑是一间让正常人无法忍受的冰窖。
看到自己父亲尸体的刹那，拉克西丝猛然张开了嘴，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扭头趴在苏云肩膀上，很努力很努力地把自己的叫喊声和眼泪压住。
苏云抱着拉克西丝，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他已经经历过一次，只是没想到拉克西丝还要再经历一次。
两人还没有等到恢复情绪交谈，房间四周已经出现了许多人。
超过五十人的退魔师团队。为首的一个人竟然是已经被苏云打成残废，丧失了退魔师超能的于寒。
“你们还真是回来了啊。”于寒的脸上依旧挂着懒洋洋的表情。
过这次他学乖了，距离苏云相当之远，“看到我给你们准备的大礼了吗？告诉你们，我可是很用心的哟……格林先生串通艾普拉政府做间谍工作，我代替泛亚政府处决了他。为了不让他饱受痛苦。我选掺在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刻动手……”
看了一眼喋喋不休的于寒，苏云的双手开始慢慢握紧。
拉克西丝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止住，瞬间润湿了苏云的衣服。
“能够在这里重逢真是让人高兴的事啊。”于寒照旧说着毫无新意的台词，“不过这种幸福恐怕很快就要消失了吧？为了我们人身安全的保障，我不得不代替泛亚退魔师总公会出手，请两位去政府的特殊部门生下来喝一杯茶……”
拉克西丝的哭泣声慢慢小了，抓着苏云手臂的那只手已经快把苏云的衣服掐碎，只有苏云能感觉得到。少女的痛苦慢慢变成了愤怒。
苏云自己同样异常愤怒，双手坚硬如钢铁一般的骨髓在他的用力之下，已发出格格响声。
“现在这种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对话了。”苏云强压着自己的愤怒。扭头看向于寒，“我们给你的痛苦，还有你们给我的痛苦，都一起发泄出来吧！”
“哪里哪里，如果不是因为格林先生失去了政府的信任，我又怎么可能逃脱出来呢？”于寒看来已经经过一番治疗，说话中气十足，明显是恢复了原来的超能，“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什么人是可靠的。想找一个帮你们当一辈子看门人的人，还是等世界实现真正的无追求时代吧！”
苏云看着于寒，脸上的寒光一闪而过。
“我们。还是动手吧，这种时候。语言太无力了！”
苏云说了两次动手，第二次才真的动手。于寒对此早有准备，挥手指挥五十余名退魔师合力发出压制大阵，务求在苏云动手之有就将其压制。
五十名训练有素的退魔师瞬间发动了压制阵法，七十二道光柱自天空笔直降落在苏云周围，把苏云和拉克西丝包围的光柱之中。这些光柱又瞬间变大变粗，形成一团光环，把苏云和拉克西丝的能量完全屏蔽在内里。
站在五十人队伍之外的于寒也不废话，掏出无数细小的金属球，朝着压制阵的中心扔去。那些金属球在光柱外壁环统了一圈之后，即飞入其中。
这正是当日于寒用来对付拉克西丝的办法，金属球上铭刻了无数其他的小型阵法、就等碰到出发对象立即生效。
眼看自己扔出的三百多枚金属球被扔入光柱中，于寒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又掏出自己另外的武器。
许多许多的飞刀，像魔术师的口袋一样掏不完的飞刀。
于寒每掏出一次，就朝压制阵中心扔出一次。每次都是恶狠狠地扔出，又恶狠狠地掏出。
杀父之仇大概也就这个程度了，旁边几个退魔师心想。
扔了最少有几百把飞刀，于寒才气喘吁吁地停手。虽然得到了退魔师公会最好的治疗，他的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毕竟苏云的手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
这也是于寒难苏云和拉克西丝无比仇恨的重要原因。
扔完自己手上所有的东西，于寒开始打算发动一个更强的杀阵。
“哼，这次我着你们还不死？”
于寒的想法很好，可惜还是有些偏差。
仿佛历史重演一样，一只白白净净的手从一团光柱之中伸出来，手指上还捏着几把飞刀。
“大哥，你很健忘你知道吗？我说过了，我很小的时候就能穿越完全的元素结界，你用这个对付我？”
飞刀一闪，两名退魔师毙命。
苏云搂着拉克西丝从压制阵法之中走出来，背后三百六十枚金属球排列得整整齐齐。在空中轻轻漂浮。
苏云挥手，六十枚金属球缓缓向前。
“拉克西丝脸上的泪痕，你看见了吗？”
于寒有些心虚地向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每一条泪痕，就是你的一次生不如死！”
苏云的呐喊声并不响亮，他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却已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
这就是愤怒的力量。
于寒所做的事。终于超过了苏云的临界值。
少年终于爆发。
修心为主的东方体系之中，也有那么一种情绪能压倒一切的力量存在。苏云不知道有这种存在，于寒也不知道。
拉着拉克西丝的苏云，挥手收回了灵剑。自从知道灵剑和安妮可能是一样的存在之后，苏云越来越不喜欢依赖灵剑的强大威力。在他心中没有什么上古神器的概念，他只知道灵剑是一个可爱的金发少女，和安妮一样。
没有了灵剑的苏云反过来操控于寒抛出的金属球，六十枚金属球分别以精妙的角度朝各个退魔将打去。没有一枚失去目标。
这种程度的精妙控制，以有只有灵剑自身能做到，如今苏云终于也能做到了。
六十道银色寒光同时闪出，苏云看都不看结果。又挥动六十枚金属球，把擅长操控这类兵器的于寒围绕在中央。
“你是不是在努力想夺回控制权？”苏云看着于寒，虽知他可能是一个人造人，依然内心之中充满了厌恶，“那么朋友，我还给你你的武器！”
于寒正在暗中努力恢复自己对金属球的控制。忽然之间感觉到环绕在自己周围的这些金属球又有了能够操控的感觉，不禁心中一喜，也就没重视苏云所说的话。立即引发金属球上的阵法，六十道蓬勃的能量同时迸发，把苏云围在中央。
苏云冷笑一声，空着的一只手两指朝天。对着飞来的金属球那么一指，蓬勃的能量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还给你武器的唯一目的。就是告诉你什么叫绝望！”
苏云背后剩余的金属球忽然同时迸发，宛如漫天星光闪动，噼噼啪啪打中了大多数人的胸口，勉强有几个能力超过普通退魔师的，用各自的武器挡住了这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一时间剩下的四十入名退魔师倒下了绝大多数。
苏云看都懒得看这些人一眼，拉着拉克西丝一个箭步冲过去，实实在在的拳头挥动起来。
每人不多不少就给一拳之后，再没有一个退魔师能站起来了。
最惨烈的，还是于寒。
金属球失控之后，打透了他的四肢，此时他只能躺在她上，仰视苏云和拉克西丝站到自己身边。
苏云看了一眼于寒，像是看一件垃圾一样，转身轻轻抱住拉克西丝。
“你来动手吧，不然心里会不痛快一辈子。”
拉克西丝的眼泪已经止住，此时的她看起来有那么一点苍白憔悴、精神却出乎苏云意料的要好很多。少女看了于寒一眼，眼神中交织过仇恨和理性的各种光芒。最终，拉克西丝还是轻轻摇头。
“不必了。”拉克西丝又看了一眼于寒，终于还是抵住了复仇的诱惑，“杀死他没有任何意义，就这样吧。”
“你放过他？”苏云有些不相信地问拉克西丝。
“嗯。”拉克西丝的目光越过躺在地上的于寒，落在自己父亲的尸体上，“如果杀戮能够带来任何的意义，我并不抗拒。可是杀死这样一一个，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我不会一辈子站在没有亲手复仇的阴影之中。”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苏云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拉克西丝道，“其实我想到自己好像还学会了一些东西。”
“你是说……”拉克西丝现在虽然伤心，依然还是那个冰雪聪明的拉克西丝。
苏云没有回答拉克西丝，而是直接朝着已经吐出镑蟹一样血流的于寒高呼了一声。
三个字。
“炼·妖·术！”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一脸无所谓的于寒终于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不——！！”
※※※
远离了光芒之城，苏云和抱着威廉姆斯·格林骨灰的拉克西丝遥望那座灯火之中的城市。
夜很深，也很冷。
和自己父亲去世时拉克西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样，苏云也不知谈如何安慰拉克西丝，他只有陪在拉克西丝身边，看着城市散发的光芒，看着这个大千世界的一个投影，心中不知该想些什么。
接二连三的有人死去，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自己尚且活着，就要一直走下去。
人在这个世界上，果然很多事没有选择。苏云现在越发觉得自己能够理解父亲的心情了，祖父和父亲都没有错，错在这个世界太多的事就是这样不分对错。
拉克西丝站在流淌过光芒之城的河流旁边，轻轻揭开手中的瓷瓶，自己亲手烧出的父亲骨灰就这样随着河水慢慢流走。
只是自从伏在苏云身上哭过一次之后，拉克西丝再也没有流出一滴眼泪。
“苏云，听说人真的是有灵魂的，我很高兴……”拉克西丝看着河水送走了父亲的骨灰，喃喃说道，“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们这些人与人之间的思念能够保存多久，现在我想我明白了。”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抓着拉克西丝的手。女孩的手很凉，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天上的繁星从未如此闪亮过，甚至有些刺眼。
拉克西丝把装骨灰的容器也丢入河中，转过身来对苏云道：“云，我相信如果我真的思念父亲，就一定会和他重蓬。这是命运给我们的指引，就好像我心中永远期持着幸福，你就能给我幸福一样。”
苏云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静静听着。
“我想父亲也应该不希望看到我这个样子。”拉克西丝低头的时候，终于还是没有忍住让两滴眼泪掉落，“我会振作，也会努力……希望父亲不用挂念我。”
苏云轻轻拉过女孩，让她彻底把悲伤埋入自己的胸膛。在这一刻，苏云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能够迅速成长。原来欢乐和悲伤，是这样容易让人懂得人生当中的一些道理。
第十四卷 第六章 发如血（上）
苏云和詹青儿没有任何联络的方式，两人完全是各自做着自己要做的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詹青儿比苏云更加务实，早就明白了自己没多几个实力强劲的援军不行这个道理，詹青儿开始用心培养程韵和安妮。
看到程韵的那一刻起，詹青儿已经明白了苏云身边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小美女。看来所谓的命运机缘巧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人为构成，这个名为程韵的少女，詹青儿在多年前曾经见过。
那时的詹青儿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程韵还是一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这个婴儿是苏云的祖父和某位高人救回的一个东方修行者后代，那时苏风蝉本打算让翠微居士收留这个婴儿，不知为何后来这个婴儿就不见了，翠微居士绝口不提这件事，詹青儿也就没好意思追问。
原来这婴儿已经长到这么大了，还曾经留在苏云的身边。
看来苏云的祖父影响力确实很大，这么多人居然都在为他的顺利成长做铺垫。苏云倒也没有让这些人失望，成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詹青儿的预计。
从人造生命研究所一战之后，这个人的实力已经快要超过自己了吧？
想到这一点，詹音儿苦笑一下，继续在群山之中飞动，寻找适合淬炼兵器的合适材料。
对于詹青儿的这种举动，程韵很不理解，不过她很快就忘记了詹青儿，转而跟班尼成了好朋友。
活泼好动的班尼是个近战的绝顶高手，虽然在综合实力上欠缺了不少火候，实战经验却是苏云都不能比拟的丰富。程韵看到他的种种精妙手段，顿时被吸引了。其实这也不能怪程韵只喜欢格斗，她身边的几个人没有一个不是喜欢打架的高手。苏云陈洋这样的就不必说了，就连蒂凡妮都是一个近战格斗的好手。跟这些人住在一起，程韵能对其他东西感兴趣才怪。
詹青儿对这些都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任由程韵他们随意互相研究。毕竟现在时间还多，给些自由发展的基础，调教起来也容易一些。
相比之下。这青山绿水的，倒更适合蒂凡妮这样的人。
在尘世之中锤炼了很久之后，蒂凡妮性格已经变得很淡然，她内心之中担心的人除了苏云和程韵之外，几乎没有别人。陈洋对蒂凡妮来说是个不错的小弟弟，可惜浮躁有余，蒂凡妮并不信任陈洋。苏云曾经屡次救过蒂凡妮地命。这份感情自然格外不同。
听说苏云现在都是有事独自扛，最着急的就是蒂凡妮。
詹青儿把她们带来这个神秘的世界之后，蒂凡妮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妖魔空间的那些经历倒也罢了，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冒险。蒂凡妮就从未考虑过真正的强大是一种什么概念。
看到了库克和班尼，蒂凡妮终于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还很多，自己要努力的时间还很长。
詹青儿为几人的兵器采集材料之余，蒂凡妮经常陪在她的左右，虚心请教一些问题。同时也帮詹青儿忙些能够帮手的杂务。
对这样美貌又温柔的姐姐，詹青儿也是异常尊敬。大多数妖兽智商很低，或者外型很可怕。能够像蒂凡妮这样美貌和智慧并重的，实在是太稀有了。不过詹青儿偶尔也在心中酸溜溜地想，这个苏云到底让多少女孩子对他倾心了啊？如果加上自己，恐怕一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对老流氓苏云同学的批判只能在内心之中进行。詹青儿平时也要表现出这里主人的风范，对众人的修行或督促或指点。同时和蒂凡妮一起印证幻术和东方法术之间的一些异同，尽量让自己对所有情况都能立刻判明。
曾经因为和苏云总在一起聊天说笑，差点被同学误认为是同性恋的陈洋倒是和平时沉默寡言的库克说到一抉去了。自然这两人共同的话题也之后苏云。陈洋痛斥了苏云身为一个已经很有姿色的帅哥还要霸占大量美少女资源的不共戴天之仇，库克则小心翼翼地向陈洋说起苏云对自己弟弟的毁灭性打击……班尼不仅打架输给了苏云，连追姑娘都败得只会写一个“惨”字。
有人这么一比，陈洋忽然觉得自己其实还不算怎么惨烈，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因为打坐瞑想的时候被詹青儿用剑鞘抽了几次。
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时间就这么飞速流逝过去。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众人都没有感觉到外界的时间变化。
他们能感觉到的，是自己的成长。
※※※
其实苏云现在和詹青儿在做同样的事，只不过他做的事要更加复杂一些。
“材料很复杂，我们搜集需要一段时间。”苏云和拉克西丝商量，“不过这样的话，恐怕一段时间之内没有什么闲暇去管阿瑟兰他们的那件好事。”
“让他们自己去斗算了。”经过几天的慢慢恢复，拉克西丝从阴影之中走出来的很快，“我们去帮安妮姐姐和剑灵找身体，要不然我们干脆再去一次人造生命研究所算了。”
“这个……还是不必了吧？”苏云想起人造生命研究所就有心理阴影，自己差点死在那里。
“要不然干脆去找那位有辈？”拉克西丝再建议，“他既然能教你如何吸收黑光之力，为何不能帮安妮姐姐制作一个身体呢？”
“呃……”苏云咳了一声，摇摇头道，“我为了安妮的事杀了人家不少人，现在说要对方帮忙做一个安妮的身体，他不把我撕碎了吃掉才怪。”
“那……我们还是搜集材料吧。”
并不民主的讨论就这样结束了，两人开始按照典籍上记载的许多材料四处搜索，其中许多材料并不难找，只是苏云完全想不到这些东西混合起来居然能做出活生生的肉体。
苏云的地理很差。幸好身边带了一个记忆力和他一样超强，又对地理尤其感兴趣的拉克西丝，因此寻找材料的旅程反倒顺利了不少。
经过十几天的搜寻，两人最后差了一样道具要去深海之中寻找。这可不是好玩的事，而且几乎不用怎么讨论就一定是已经认定了水镜之剑是自己武器的拉克西丝下水，苏云在水面上瞪着。
在出发之前，拉克西丝问了苏云一个问题。
“好像安妮姐姐的身体造出来是不穿衣服的。灵儿的也是。你这个大色狼是不是也打算偷看？”
苏云耸肩做了一个无奈的动作：“炼妖术要我来发动，可能不看么？”
“色狼！”
“认命了……”苏云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悠悠往事，“说起来我记那次没有趁机偷看你的内衣，真有些遗憾呢……”
拉克西丝大窘，连续敲打了苏云若干下，苏云目测这部分攻击力大约不超过一只蚊子叮自己的强度。敲够了之后。拉克西丝才用像蚊子一样的声音说道：“那个……其实如果是你看的话……我，我并不是很介意……”
这一次换苏云大窘了，少年几乎是一个跟头翻过另外一个山头，消失在拉克西丝的面前：“我……我去那边看看！”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因为隔着一座山头就停止。苏云捕捉了一下拉克西丝的气息，用传音的方式说道：“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拉克西丝此时正处在智商低下的状态，顺口问道：“什么问题？”
“那个……那个……其实就是你……你和安妮……你们之间到底讨论了什么问题？”
拉克西丝嗤笑一声：“装了几天绅士顶不住了？不是不打算问么？”
苏云站在山峰那边像个小媳妇一样低头对手指：“人家不是担心你们不跟我玩了嘛……”
“谁会舍得不跟你玩？就怕你不带我们玩了……”谈到这个话题，拉克西丝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幽地，“你觉得我们会讨论什么呢？”
“呃……比较我在见到你们两个时的战力之类。”苏云心跳加速，却依然在顺口胡诌。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拉克西丝的声音在苏云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我答应安妮姐姐，在她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身体之前，不占她的便宜。不跟你亲密接触……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我没有做到这一点。”
“唔……”苏云知道两人之间说了什么后，反倒开始有些发愁，“你们的约定太绅士了。我有点不适应。”
“我们追求你嘛。”拉克西丝说完了和安妮的约定之后，似乎口气又活泼起来。“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当时如果不是利益驱使，恐怕我就立刻决定跟你开始正式交往了。”
“光芒之城第一美女做女朋友，压力很大哟……”苏云又一个跟头翻回到拉克西丝身边，“我刚才看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咱们的材料齐了。”
“什么？”
“一种香料而已。”苏云低头闻自己手上的味道，“配合上这种东西，做成的躯体大概会拥有让人难忘的香气，这种想法挺好的，就是麻烦了点，东西不齐还不能开工，也不知谁定的破规定。”
“自己创造一下不行么？”拉克西丝提出疑问。
“我倒是很想，不过我们的时间似乎不是很多。”苏云抬头看并不的山峰，以及另外一侧云雾缭绕的山谷，“实我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一生的时间也太短暂了……”
“那就一起活下去吧。”拉克西丝看似随意地说道，“只要活下去，总会碰到一些好事吧？”
“好像听过这种话。”苏云对女孩笑笑，拉着拉克西丝走入山谷深处，“炼妖术是个很浪费时间的法术，我要吸纳一天的能量才能发动。你也知道，我学这个时间不长……”
第十四卷 第六章 发如血（中）
炼制人体的材料不少，有些还很珍贵，幸好苏云经过人造生命研究所的一次冒险之后，对这些东西已有了充分的了解。此时找起来自然得心应手，为了其中部分材料他还特意回了一趟人造生命研究所。在那位高深莫测所长的配合下，苏云不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睿英倒是很好奇地偷偷问苏云：“有已经做好的身体，为什么不用？”
苏云笑了：“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
“第一，别人嚼过的馒头不够香。”苏云认真地看着这位藏匿了许多年真实身份的前辈，回答道，“第二，我对你们的审美没有什么兴趣。那个叫于寒的人造人是不是你们的产品？”
林睿英回忆了一下，点头道：“是一个小组擅自开发的，欲望强烈，狡猾，而且很懒散，他们造了不少。”
苏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是非对错也很难说……如果拉克西丝知道是你们干的，说不定会过来跟你拼命。”
林睿英虽不出门，消息却达通天下，对苏云所说的话一下子就能明白：“拉克西丝的父亲原来不是你们……”
“我们怎么可能动手？”苏云恨恨地道，“再没有亲情的家庭，父女相残这种事恐怕也是有难度的吧？”
“你怎么处理的于寒？”林睿英倒是很想知道苏云的解决方法。
苏云耸肩：“没有他，我的炼妖术实践经验几乎等于零。”
“你……”林睿英很多年没有吃惊了，现在却几乎后退了一步。
苏云咧嘴一笑：“从哪里来，我就让他回到哪里去。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苏云来见林睿英的时候，背了一条口袋。口袋里装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包括许多退魔师们辨认不出的晶石和其他各种物品。这些东西稀里哗啦被苏云倒在地上，少年对林睿英很大度地说道：“我把原料还给你了，至于怎么制造灵魂，那是你们的事了。”
林睿英苦笑了一下：“这么说来，我好像亏欠你很多啊。”
“也没有。”苏云对这位前辈倒是异常坦诚，“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达到随便就能轰杀极限应对小组的程度。你是我的领路人，我感谢你。不过我很奇怪一件事，你真的打算反对那些退魔师们的计划么？如果真的打算反对。你现在为什么还不行动？”
林穿英摇摇头，叹息道：“我和那些曾经出世的老家伙们不同，我还有很多割舍不掉的东西，比如我现在这个儿子。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这大概就是长寿之后最可怕的一件事吧？人的志气和梦想，会因为年代的逐渐久远，变得慢慢消散。我现在很难想象，到底什么事才能让我身上的血再次燃烧。再次变得义无反顾。”
“随便什么能刺痛到你的事。”苏云轻描淡写地说道，“咱们抗争命运，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无可选择。你现在余地太大，自然没有什么觉得在乎的事了。包括别人的生命。”
“嘿……教育起我来了。”林睿英哈哈一笑，“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其实就算世界变成永不变化的样子，我也无所谓。你也一样。若是能改变就去改变，若是不能改变。也不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去努力。”
苏云不置可否地笑笑：“算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把我需要的东西都给我。”
“好吧，你说。”
林睿英对于不触动自己利益的事，倒很能顺着苏云的意思来。
※※※
苏云低头看了一下所有必备的物品，开始慢慢缓和自己的呼吸。
世界虽然已经大为不同了，自己的心还和以前一样。
周围这些人的心也还是一样。
慢慢催动体内地灵力，一片巨大的光幕瞬间爆发出来，清理了周围的一切草坪和地皮，为苏云制造出一个纯净无暇的空间。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守候的拉克西丝，忽然有些羞涩地请求道：“转过头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