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宋风》》 · 戒念 · 2026-07-25
事实上王静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情报机构蜕变为黑色暴力机关,这种危害他不是不知道,单单看历史上朱元璋手中的锦衣卫和以后明朝的东西两厂,他的心中就是一阵心寒,不过令他欣慰的是,大宋的情报机关和明朝地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它的建立初衷不是对内,而是针对周边敌国而设立的,这也是他唯一可以说服自己地地方。尽管情报机构以后会变成某个人手中的利器,但现在更重要的任务便是平边灭夏,这比什么都重要!目前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来解决情报机关地问题。但并不代表以后他想不出来其中的制衡之法,只要大宋能够屹立不倒,所有的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
“改之。现在虽然没有办法来实现你所说地直接将铁炼成钢的方法,不过最近某已经改进了鼓风机和焦炭的炼制方法,同样数量的泥炭采用新的制法之后可以获得更多的焦炭。并且改进后的鼓风机由水力来驱动,这种巨型鼓风机可以获得比以往鼓风机大十倍以上的进风量。现在只是在汴河边上秘密构建了一个作坊来采用这种鼓风机来进行炼铁,效果非常好,出铁水的时间缩短了三倍!”苏颂兴奋的对王静辉说道。
王静辉在面圣之后刚回到驸马府,便被下人告知苏颂前来拜访,现在沈括正在主持汴河地疏浚工程,工程已经进行了好几个月了,在有力的财力、物力、人力的支持下,估计再有一个月全部工程就可以完工了。而苏颂则负责起进行对现有钢铁冶炼工艺的改进,当然苏颂长于机械构造,沈括虽然是个全才,但在机械、医药方面的造诣远不如苏颂,现在苏颂的任务除了改钢铁冶炼工艺之外,还要负责编写《大宋药典》——这是大宋版本的《本草纲目》。
历史上苏颂在国史馆任职9年,利用接触宫廷秘范的机会,每天坚持背诵2000字,回家后出写保留。他与掌禹锡、林亿等编辑补汴了《惠佑补汴神农本草》,校正出版了《急备千金方》等书。又独立编著了《本草图经》21卷。这部书引用来以前文献200多种,集历代药物学著作和中国药物普查之大成。记载了300多种药用植物和70多种药用动物或其副产品,以及大量重要地化学物质,记述了食盐、钢铁、水银、白银、汞化合物、铝化合物等多种物质的制备。对历史地理、自然地理、经济地理等方面也有记述。该书对动物化石、潮汐理论的阐述、植物标本的绘制,都在相应学科中占有领先地位。明代著名医学大师李时珍对《本草图经》的科学价值予以很高评价,其医著《本草纲目》大量引用其中的内容。
王静辉可不知道历史上的苏颂会这么厉害,他只知道苏颂在医学上有本《本草图经》,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和这本书有很大的关系。既然由于自己地影响,历史将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李时珍也未必能够“如约出生”。所以编定一部权威的中草药药典就势在必行了,毕竟自己是中医世家出身,对此就格外上心,尽管自己没有多少时间来干这种事,但可以加以引导,凭借着自己的财力和大宋的人才,还有什么事情拿不下来的?
沈括暂时不在,但自己的火焰计划可不能够停下来,除了加强大宋的城防达到减轻黄河以北辽国对大宋的军事威胁之外,还可以达到缩减禁军规模的目的,不过王静辉心中对火炮的最大期望便是大宋能够凭借这样东西加快进入热兵器时代,最不济有火炮在,这个时代除了开封的变态城墙他没有办法,对付辽国的城墙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到时候对辽国发动进攻,攻城拔寨那就容易多了。
王静辉知道苏颂前来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虽然他不奢望苏颂能够一个人把钢铁问题解决了,但任何一个进步都是朝目标接近,他心中平辽灭夏的计划就多了一分的把握,果然苏颂没有让他失望,虽然没有能够解决什么实质问题,但新的发明能够大大加快铁的冶炼速度并且极大的降低了成本,王静辉还是明白其中的意义的。
“苏大人,这项进步非常重要,虽然没有能够达到咱们预期的目标,但也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大人也知道朝廷正在推行的厢军屯田计划,能够大量的提供铁制品对屯田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大人辛苦了!”王静辉高兴地说道,尽管苏颂要他以平辈论交,但苏颂现在已经都五十多岁了,“子容兄”这样的称呼他实在是开不了口,况且在王静辉的眼中,大宋不会缺少司马光和王安石这样的大臣,但苏颂这样超级科学家可是比最珍贵地珍宝还要稀缺,有了这些大科学家坐镇,王静辉的多项计划才有可能变成现实。否则他就会变成守着宝藏的看门人,看得到却摸不着。
“改之地《物论》中对此都有过详细的说明,其中的机关也都有现成地图例。某参研后来制作就容易多了,不过可惜改之蝗出的硝酸、硫酸制备却是麻烦的很,硫酸还好说,虽然制备的数量很少,但终究还是生产了一些出来,但是硝酸可就难了,至今毫无进展!”苏颂摇摇头说道。
王静辉给苏颂斟满一杯茶安慰的说道:“此事不能过于急躁,无论是硝酸也好还是硫酸也罢,这两样东西都是具有很大的危险的,制取之后一定要妥善处理。不然会引发意想不到的灾害!能够有硫酸也算是不错了,硝酸的事情等存中兄回来后,我们再慢慢商议一番看看有什么办法来解决!”
自从王静辉在杭州制造肥皂后获得了其中的副产品甘油后,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获得硝酸,只要有了硝酸,硝化甘油就不再是梦想,这东西地威力可比火药厉害多了,它可以把炸药包做的更小,威力更为强大,想比直心不烦硝化甘油火药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这个时代恐怕坚如开封城墙在面对硝化甘油炸弹的时候也不得不低头。
硝化甘油也是治疗心脏病的必备良药,苏轼的老婆还有王雱都在等着用呢,苏轼的老婆虽然没有如历史上那样早逝,但却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苏轼又娶了一个老婆,想苏大才风流倜傥,文采斐然,身居秘阁校正,那真是大宋响当当的王老五。至于王雱,王静辉心中则没有想这么多,王雱固然喜欢耍弄阴谋诡计,而且他也知道王雱对自己地看法实在是不怎么样,并且时常盯着自己送弹章的那向个御史和王雱都有着密切的来往,不过王雱在王静辉的眼中也就是个末流角色,再会玩弄手段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影响,现在留着王雱是为了制衡吕惠卿的,另外是王安石变法起草法令等都离不开王雱,王安石对王雱最是宠爱不过,若是把王雱给干掉了,即使王安石看不出什么来,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人生最大悲痛之事,说不定王安石就直接撂挑子回老家不干了,这可是王静辉最不希望看到的。
“子容先生,现在真是用钱的时候,不知先生研究财政上是否宽松?若是有任何吃紧的地方,就不用劳烦圣上,直接到学生产业中提取便是!”王静辉询问了一番苏颂的工作进度后随意问问。他知道火炮等相关项目地研究开始的时候是从皇上的内库中直接提取,不过自钟表作坊建立起来之后,形容费用就从钟表作坊中提取了,他也好长时间没有过问产业上的事情,担心镉钟表作坊在开始阶段还不足以支付如此大的开销,所以询问了一番资金的状况。
“改之难道忘了钟表了吗?虽然某不知道徐氏是怎么样的情况,不过听说钟表生意在徐氏的手中异常发达,先前某家中的圣上赏赐的钟表惹得朝中大臣眼红,到处出高价都买不到,可见一番!现在所有项目的研究耗费巨大,但每一次去提款的时候都是有求必应,单单是建立那个独立的炼铁实验作坊就花费了六万贯,但还是很快都到账了,研究费用上非常宽松!”苏颂笑着说道。
苏颂是庆历二年的进士,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进士,在宋朝虽然选进士的名额远远超于任何一个朝代,但生在这个人才辈出的时代,能够考上进士也比任何一个朝代的难度都要高。苏颂也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一样,都不屑谈钱,但作为一个科学家搞研究却是花钱的,以前自己要做什么东西除了从自己的收入中掏腰包之外,像现在正在进行的钢铁冶炼研究,那是根本没有希望的,而且朝廷也不会花这笔巨资——巨型鼓风机、新工冶炼炉的建造、改进,还有焦炭地形容,这简直就是在烧钱,仅仅初期的投资恐怕工部和中书省就绝对不舍得花这笔钱。
“所有的研究费用都是朝廷财政编制之外,若是让政事堂的相公们知道了,那会吓坏他们地!”苏颂嬉虐的说道。
“呵呵。不要说工部的官员,就是政事堂上地相公们哪里认识到现在我们做的这些对大宋的将来有着怎样深刻地意义?”王静辉严肃的说道:“至少司马君实就是不肯花这笔钱的!”
“若是真的能够研制成功火炮的话,那对大宋来说确实是一件善事,不过当初某和存中也对此表示怀疑过,现在看来倒是非常有希望,至少我们的方向是没有错误的。看着一个又珍上环节被解决。至少我们两人都有信心来完成这件前无古人的任务!”苏颂坚定的说道。
“火炮是前代所从来未有过的武器,不过自唐代以来就有了火药,到现在火器虽然在成本上仍然比较高,但大宋地武库中已经有了丰富的各种种为的火器,其中十之八九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过的。可见只要有了正确的思路和充足的投入,没有什么干不成的!”王静辉鼓励的说道。尽管现在想要看到火炮还是遥遥无期,不过每一个小地进步都在鼓舞着相关人员的热情,尤其是通盘了解火炮制作计划的沈括和苏颂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不过,改之……”苏颂皱着眉头说到半截又把话咽了回去。心中似乎有些担心。
“子容先生,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圣上毕竟是有些年轻,做什么事情都是比较急躁的,火炮试制的各个环节虽然都比较顺利,恐怕圣上不了解其中内情的,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微词,改之这可要想想办法才可!”苏颂说道。
王静辉听后也是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自火炮研制计划提出之后。皇帝赵顼对此给予了高度的关注,几乎是每隔两三天都要召见苏颂或是沈括来询问其进度,后来因为火炮制造难度远比王静辉想象的要困难地多,进展缓慢,皇帝赵顼也渐渐的失去了耐心,热心也逐步下降,最近几乎都不召见苏颂等人来询问进度了。沈括和苏颂都不是名利中人,但各个参加这项划时代研究的大部分官员都是想借此得到升迁的机会,皇帝赵顼的关注就是他们的发动机。现在发动机慢慢熄火了,带动不研发队伍的热情不免要受到影响,况且随着研究的深入,愈发感到试制火炮的成功率很高,但这周期未免太长了些。
“圣上对此关心与否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宋需要火炮,只要有了达到设计要求的火炮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大宋面对党项或是契丹人的骑兵才会更有发言权,大宋才可以以更小的代价来赢得战争的胜利!不过圣上的热情对所有人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鼓舞我们的士气,加快研究进度,子容先生,学生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但是有些分心,不过可以保证圣上能够继续保持一定的关注程度!”
“改之有什么办法?”
“我们可以抽了同些力量,来做一些其他的相关物件,让朝廷看到我们虽然进展缓慢,但时刻都在保持前进,这样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随后王静辉和苏颂详细谈论了热气球的制造,并且建议将新的冶炼技术尽快的投入到实际应用当中去,这样中书省的相公们也会对此安心,就可以止住他们想要指责研发部门花钱如流水的指责了。
热气球制造原理简单,苏颂一听就明白,毕竟大名鼎鼎的孔明灯就是和热气球一个道理,不过就是以前没有人想到热空气上升的浮力能够把人也带到空中这么夸张罢了。苏颂的脑筋转的很快,他也读过《物论》,尽管心中清寒有些打鼓,但制作热气球花费少,并且制作简易,只要投入少量的人力有充足的资金支持他有信心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出来。
不过苏颂此时想到的便是皇帝毕竟是个年轻人,有了热气球若是安全可以得到保证,在皇宫中升起来一个,便可以轻松的看到汴都开封的全景,这对于赵顼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并且热气球在军事上的用途也十分广泛,相信两府重臣应该可以接受。在告辞了王静辉后,苏颂立刻赶到位于郊外的研究地点,准备布置人手来争取把热气球早些做出来。
正文 275章 诱惑
虽然把苏颂给送走了,不过苏颂最后提出的问题确实是让王静辉比较挠头的事情。若是他想要制作其他什么东西都好办,凭借着自己的财力物力,加上沈括和苏颂一班好友的支持。除了那些超时代的武器自己做不出来之外,什么都可以。不过这火炮是绝对不能够绕开皇帝的,毕竟火器是大宋保密程度最高的武器装备,任何和火器制作相关的人才、设备都是被朝廷严格控制的,况且自己的身份敏感,绕过皇帝搞火器恐怕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王静辉不是狂人,他清楚武器的研发是属于国家强力部门的管辖范畴,上次就因为弩炮的事情搞得他有些头大,可见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随着自己心意来干的。
思前想后,王静辉决定自己亲自上阵来加快武器方面的研发进程,给予参与研发人员更好的待遇,只有让皇帝赵顼看到更多的成果,才能够保持统治高层对此的热情系数,不然前一段时间王静辉为提高技术官员所作的一切又将会被打回原型,这是他不能够接受的。
转天王静辉便来到位于汴都郊外的金属冶炼作坊,在这里他看到了目前世界上最先时的钢铁冶炼工作,而苏颂正和一群身穿绿袍的技术官员正围在一架巨大的由水利驱动的机械面前,若不是王静辉早就有心理准备,他现在很难看得出这个巨大的机械装置就是昨天苏颂和他提及的鼓风装置。显然这个巨大的机械装置只是一个起到示范作用,在这个试验性质的作坊中,一切装置都不是最终的新产品,它们都要在苏颂等人的手下逐步完善,不断改进。
“改之,这些是工部派出来的官员,准备在全国各个冶炼作坊中推广这一巨型鼓风装置,并且逐步以焦炭来炼铁!”苏颂见到王静辉来到作坊,便同周围的这些官员来介绍王静辉。
由于王静辉给技术官员说话提高待遇和社会地位,这些工部的官员都对驸马有好感,纷纷站出来自我介绍。驸马待人和气。平易近人这是他们早就知道地,不过驸马虽然做事常常有些出格,但身为一个外戚却是洁身自爱,驸马府的门槛之所以高地吓人,便是来挡住那引起结交的官员的,所以真正见过王静辉的人并不多,况且就是见过也没有说过话。
王静辉向众人拱手,他知道现在这项研究只是一个开始,而研究地主力除了主持大局的苏颂和沈括之外,几乎全部的研究人员都是来自工部。工部就是王静辉眼中的人才储备库,这里走出去的人都将会是研发火炮的主力研究员,所以对待他们。王静辉无疑是比对待朝中大臣还要重视三分。
“子容先生,今天在下来这里除了看看这个作坊地改进进度之外,还要请先生将这次参与鼓风机、焦炭改进的有功人员造册,在下也好呈送圣听,圣上也许会亲自召见问对,这都要以作奖励之依据!”王静辉故意当着这群工部派来学习的技术官员地面和苏颂说话。
随着这里摊子越来越大,仅仅有苏颂和沈括这样的大科学家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补充更多的新鲜血液,而眼前这些人还有工部的一些牛人则是他争取的主要对像。大宋官制最是复杂,工部虽然是六部之一,但其职能上也远非后代一些影视剧当中所描述地一样,后人以为工部掌控着所有的技术人员,这中间也有很大的差异——司天监有着有些机械和天文人才,而三司胄案则掌管兵器制造。倒是冶炼掌握在工部虞案手中。王静辉心中的技术人才在朝廷中的分布及其复杂,甚至有的官员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归哪个长官来主管,闹出这样的笑话也并非没有,不过这都是“叠床架屋”式地大宋官制所造成的,即使在大宋官制上下过一番功夫的王静辉也没有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大的误会。不管怎么说,工部确实是技术官员聚集最多的地方,而王静辉眼前的这些绿袍官员也确实都是工部出身的,否则这个时候里面掺杂着几个三司胄案或者是司天监的技术官员在里面,那王静辉可就傻眼了。
周围的绿袍官员听后都是两眼冒金光——赏赐什么的他们倒是不看在心中,跟着驸马干活这报酬是绝对少不了的,他们都听说过这个作坊中的人即使是一个普通工匠一个月的报酬也在七八十贯,几乎都要赶上他们的收入水平的一半了,同级技术官员在这里的收入几乎都能够保持在两百贯以上——一边拿着朝廷的俸禄,一边拿着作坊中驸马特批的报酬。本来他们就有借着这次学习的机会能够得到苏颂或是沈括的赏识,从工部那个死气沉沉的棺材里借调到这里来干活,但没有想到这里工作的好处还远不止是钱多。
所谓“宁抱椠,不为监。”参加科举考试成进士乃至状元身份步入仕途远比成为一个技术官员前途远大光明的多,究其原因还是在于科举出身的优秀人才可以有机会进入馆阁,那就有更多的机会看到皇帝,有机会得到问对的机会——这是升官的一大捷径,只要不出什么问题,能够以自己的才华来打动皇帝,那一日一迁决非是梦想,在大宋的历史上馆阁出身的官员甚至有过三日三迁的神话,而他们这些身穿绿袍的技术官员甚至终身也未必能够见到皇帝一面!
以苏颂和沈括这样的中层官员平时还是有些机会都可以见到皇帝的,但自从向王静辉靠拢之后,见到皇帝简直就如同吃饭一般这么容易,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炫耀的,沈括最近一年的时间一路做官到了权知司天监,当然他也可以选择王安石给他安排的三司使,但显然在沈括的眼中跟着驸马混远比跟着王安石混更有前途——王安石在朝中的反对者都是老牌干将,能够有失手的时候,到时候有殃及池鱼之忧,跟着驸马虽然慢些,但手中不缺钱,官职慢慢升。这样更加有保障——王静辉可不知道沈括心中是怎么想的,但沈括看似对官场上的这些事情有些木纳。但确实在这个问题上的选择倒是绝对不含糊。
这些工部派来地技术官员在望向苏颂和这作坊中正在忙碌的其他同僚地目光不仅仅是羡慕了,都感到有些嫉妒——能够面圣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在他们眼中这个有些还不是很起眼的微型冶炼作坊简直比工部办公的大院要可爱多了。
苏颂却和这些周围地菜鸟不同,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不过是一些小的改进罢了。改之,用得着为些兴师动众吗?”
王静辉笑着说道:“子容先生以为这些‘小的’改动相比原来的冶炼方法,产量提高几何?质量又提高几何?”
“两者完全不能相比,要不然工部也不会这么快就派人来学习准备推广到其他官营业冶炼作坊中去了!”
“子容先生做这些技术革新的事情是在行的,但对于新技术地应用推广所带来的变革却是不及在下。一项新的技术出现,我们就必须尽快地将之投入使用,以创造更多的价值来体现它的先进性,否则我们花了这么多的资金研发出来的东西却没有得到推广,那我们以前的这些努力都不是白费了吗?”王静辉笑着说道。
“那也犯不着把功劳报到皇上那里吧?那些中书省地相公们该作何感想?”苏颂有些发愁的说道。能够让皇帝知道自己的功劳,这是每个臣子都希望的事情,不过这中间也要顾忌到多方面的考虑,不能够因为立功心切把别人给得罪了,在这点儿上沈括是远不如苏颂这根老油条的。
王静辉笑了笑,靠近苏颂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火炮研究项目是圣上亲自批准的大宋高等级机密项目。这件事情圣上并没有通过中书省来发文任命某个大员来具体负责此事,而是一直由子容先生和存中兄主持大局,也就是说子容先生是这个项目地‘提举’,这是符合大宋官制精神的!事实上中书省的相公们也知道这个火炮研究计划,不过很遗憾,不仅仅是司马君实不相信能够研制火炮成功,就是王相这个一心变法革新的同平章事也是对此不乐观,圣上刚开始的时候还很关心这个项目的进展,但子容先生可看到有中书省相公来关心过?当然为了照顾中书省诸位相公的面子,在下打算把曾相公拉过来,这个立功名单由在下交给曾相公由他来上呈就是了!”
苏颂听后也不禁在心中叫绝,驸马已经把这件事安排的妥妥贴贴,他也知道曾公亮等人和驸马的关系非常好,甚至是非同一般,料想曾公亮平白因此落下了一个功劳,曾相公也不公拒绝,中书省的面子也就照顾到了。不过苏颂也知道驸马会对此进行补救——不是曾公亮就是自己来当这个项目的提举,更有可能的是自己为这个人选——曾公亮可以尝点甜头,但未必敢冒这个政治风险——火炮项目耗资巨大,他曾公亮对此不了解其中的内情,犯不着为此承担这种政治风险,但苏颂可是充满信心,他敢!
苏颂拱手说道:“这件事就有劳驸马操心了!”
王静辉还礼道:“请子容先生放心!不过关于昨天在下提起的那个热气球试制计划,先生以为如何?”
苏颂说道:“热气球原理并不复杂,关键是制作起来比较复杂些,况且驸马也看到了,仅仅是这里就忙得已经不可开交,某实在是抽不出这么多人手!”
王静辉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向周围的其他官员拱手告罪,将苏颂拉到一间比较僻静的屋子中说道:“子容先生,热气球的事情可大可小,关键便是在于给圣上以信心,至于子容先生所说的问题,这个项目有着比较重要的军事价值,我们可以伸手朝工部或是其他部门要人,涉及到哪些大人,先生可先拟出一张单子,在下去找他们要人!这段时间在下也要参与到火炮的试制项目中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苏颂一听就笑了——热气球的事情在他眼中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的是王静辉终于肯出手亲自参与到火炮研发计划当中来了。这可是他最看重地。自从认识王静辉以来,苏颂和沈括是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过身为一些创意的提出者,驸马却是很少参与进来,他们从驸马手中获得地仅仅是一些最基本的创意草图和研究方向上的提示,尤其是已经搞成的机床和钟表,基本上都是由他们来完善地,他们心中一直觉得驸马若是投入到这里面来,进度会加快许多,却不知道王静辉心中除了创意之外根本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什么忙的地方。
苏颂和沈括虽然心中有些埋怨,但他们知道驸马是很多事情的,朝中政治力量的对峙他们也有着深刻的感受,而驸马露出马脚时常周旋在其中。甚至还不得不跑到杭州去躲风头,在这种情况下王静辉不能够参与研发也是可以谅解的。虽然苏颂不清楚王静辉地底细,但驸马这个计划的创始者能够参与其中的研发工作,这对于整个计划有益是毋庸置疑地。
“改之,你终于可以参与进来了!”苏颂笑着说道。
王静辉苦笑的说道:“子容先生,在下早就江郎才尽了。其实即使没有在下的帮助,先生也可以和存中兄完成这项计划,在下不过是从中为你们创造更好的条件罢了!”
苏颂摆摆手笑着说道:“改之怎可如此妄自菲薄?现在虽然在各个方面都有进展,但事实上还是有众多难题,单单就是这钢铁冶炼上便已经如此困难,若是改之能够参与进来,存中与某就更有把握了!”
“钢铁冶炼上在下并不擅长,这些还是交给沈存中回来再解决吧!不过在下已经想过了,钢铁材质的火炮制作现在很受限制,除了还要继续探索之外,我们也不能一条路走到黑,不若试用其他材质来先做出火炮的式样,虽然效果上会差上很多,但总比没有地好,也算是积累火炮制作经验了!”
苏颂苦笑道:“改之好大的手笔!其实某和存中也想过用铜来代替钢铁用来制作火炮,不过改之有没有想过,一现在大宋可是极为缺铜的,自五代起中华就已经很缺铜了,周世宗甚至为了铸钱都下令将寺庙中的铜佛像给熔了,虽然大宋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但也是非常窘迫了!”
苏颂所说的王静辉都知道,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大宋缺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比缺少马匹的状况还要严重!怪不得中书省对海外贸易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除了其中地财政问题之外,恐怕还掺杂了铜这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因素——王安石与文彦博在几个月前便大力扩充杭州、泉州的护航舰队,看来是受到自己所说南洋地区有比大宋多得多的铜矿的影响!
王静辉小声对苏颂说道:“子容先生,大宋缺铜的现状将会在未来的十几年中得到极大的缓解,很多人对此并不知道其中的实情,先生定要保密才好!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使用铜来铸造火炮,也不过是积累铸造火炮的经验,将试制好的铜炮给皇上和两府的重要官员观看,主要是用来加强他们的信心的,暂时是不会大规模列装到大宋军中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至于先生所说的造价问题,在下会妥善解决,先生不用担心!”
“现在的资金都是由钟表作坊的利润来支持,这可是用来提高所有技术官员待遇的钱,火炮计划不应占用过多!”苏颂提醒到,他知道这是皇帝赵顼和驸马之间的赌注,出于一个科学家的良心,苏颂还是提醒王静辉。
王静辉笑着说道:“子容先生不用担心资金的问题,只要有在下在,钱绝对不是什么问题!圣上的内库虽然已经停止了对计划的资金划拨,但钟表作坊的资金会维持火炮计划的正常开支,不过其他的为研制火炮而产生的巨额开支,在下会给予全力支持!”
看来这个苏颂心肠倒是不错还知道为自己省钱,不过在王静辉的眼中,现在火炮研发所耗费的资金根本是太少了——光是为了应对明年的大灾,他在北方各地的粮食储备一项就花掉了整整一百五六十万贯之多——一石粮食从海外产地运抵北方的时候,其运费就已经超出其在汴都开封的售价了!
正文 276章 事故
原本在王静辉的眼中,火炮研发计划所耗费的资金不敢说能够超过百万贯,但达到几十万贯也应该有了,不过现在苏颂和沈括主持这个计划,他们建造一个实验用的金属冶炼作坊耗费了几万贯就觉得已经很奢侈了,但他们不知道王静辉生活过的后世,任选一件先进技术背后所耗费的资金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个计划到现在连十万贯都没有用出去,这让已经做好充分心理准备的王静辉反而有些不适应。
“子容先生,在下先准备好五十万贯专门用来研发火炮,至于实验所用的各种金属材料,在下也会想办法,只要能够研发出火炮,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毫不吝惜!”王静辉给苏颂打气的说道。
“五十万贯?”苏颂脑袋中显然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概念,在他看来十万贯已经是朝廷支持的极限了,现在看来驸马对火炮志在必得之心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大宋需要火炮,五十万贯若是能够造出可以应用在战争中的火炮,那所产生的效益对大宋来说是不可想像的——试想整个北方能够达到裁军一半而战力不减照样能够对付边国的军事威压,那朝廷每年在宋辽边境上的军事对峙所节省下来的军费将会达到几百万贯之多。有了火炮,大枕头可进可守,他日有意于燕云故地,对付辽国的城墙将会是易如反掌,试想在对方守城器械的射程之外用火炮来对付它们,直接用火炮瞄准城门进行破城,那大宋的战争速度因为火炮的出现而快上几十倍并且自身损失也会降低到一个新的水平——子容先生,现在你们可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些什么,但在下可以保证,千百年后世人亦会记得先生之功劳!”
王静辉继续鼓动的说道,表情十足是个教唆犯。不过对面的苏颂却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已经被火炮的巨在效益所震惊。苏颂虽然为官数十年,也曾经历甚多波澜起伏,不过他地心思还是一个传统的儒家学者。忠君报国早就深刻的印在了他的心中,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地才智能够为国家带来如此大的好处,这是他以往所不敢想像的。
苏颂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改之。现在你对火炮研制计划有什么好地建议?”
王静辉从桌子上取来笔墨,在纸上画出了一个火炮的简易示意图说道:“现在钢铁冶炼技术要继续改进,存中兄不日将会回到汴都,这些由他来负责,这项工作是绝对不能放下来的——如何降低成本大量炼钢这不仅仅是关系到火炮的未来制作成本问题,更是对我大宋其他诸如军械、民生都有着重要的意义!而我们还要先绕开钢铁,采用铜来做炮管试制火炮,这样虽然耗费甚大多,但是却是可以让圣上和其他大臣看到火炮的威力,保持信心。这种铜火炮的研制成功也是对敌国的一种巨大的心理震慑,使之在不明其具体情况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
苏颂看到王静辉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奇怪地图形。上面显然是火炮,不过不同地是标注地尺寸显示它的个头明显小于自己心中想像的火炮,说白了就是一根一端密封的管子上面有个支架。
王静辉看到苏颂疑惑的目光笑着说道:“这是在下新想到的一个火炮创意,它对炮管的强度没有这么高,制作简便,唯一的缺点便是射程上比较近,威力比较小,我们可以称它为迫击炮!”
在后世就是一军事外行也听过迫击炮的大名,不过事实上王静辉虽然知道其中的结构,但却难在了炮弹上,这个时代可没有雷汞这类地东西,并且开花弹也是一个难题。给他最终灵感的是后世的两种爆竹——二踢脚和响天雷,王静辉可是玩过这两种爆竹的,相对比起来响天雷更接近迫击炮的原理,更重要的是在王静辉的记忆当中,这种爆竹的制作工作应该极为简便——他所待过的部队驻守地区都是在农村,每年过年的时候,周围村里的老乡都会送来各种自制的烟花爆竹,这响天雷也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种。
二踢脚不过是一种研究思路,这东西就算是被击中也是仅仅起到恐吓的作用,最多炸破层皮,杀伤力有限,不过这响天雷可就不同了,在燃放的时候是用铁管的,并且可以达到几百米的空中爆炸,有些村民在燃放的时候发生事故,炸断手掌甚至是致命的都有。王静辉设想用响天雷来当迫击炮弹,加大尺寸,在里面混合铁钉或是大宋火器中经常混合的砒霜、巴豆之类的东西来增强其威力,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迫击炮制作简便,关键便是在于其炮弹的制作,与火炮的炮弹不同,火炮可以发射实心弹照样可以杀伤敌人,但是它的威力小,射程较近仅有百多丈,要是实心弹丸不仅会影响它的射程,就算打到人的身上也没有多大的威力了,所以它要用的是开花弹!”
“开花弹?改之,在开花弹上某和存中已经试过很多种方法了,但是没有什么效果,单单这炮弹的外壳就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苏颂显然在这方面下过一番功夫,可惜却没有成功。
“我们先不用铁制外壳!现在是试制过程当中,有些问题可以先绕过去以后再慢慢尝试!”说完便在纸上画出了后世响天雷的大致结构图,用笔在上面指着说道:“先验证开花弹制造的可能性,我们使用硬纸做外壳。这里是发射部,点燃引信后将炮弹放入铁管当中,发射部爆炸后产生推力将炮弹打出,在炮弹飞行一段时间后将会引爆爆炸部……大体结构就是这样,这个东西制作难度要小多了,也算是开花弹的原形,先把这种花开弹给做出来,只要有了这种炮弹,迫击炮就算完成了,日后就要逐步加强炮弹的威力,使之能够早日进入战场!”
苏颂看过后笑着说道:“改之,某怎么越看越像是烟花呢?”
王静辉笑着说道:“这本就是烟花,不过菜刀也可以杀人,为何烟花就不可以?子容先生,在武器设计当中我们会遇到很多困难,有的时候其解决方案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些东西,只要把思路放开些。烟花做炮弹双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能够在战场上杀伤敌人,这就是一件武器!”
迫击炮制作简单,难就难在炮弹上,王静辉虽然在所世的爆竹上获得了启示给出了开花弹的大致示意图,但要想把它做出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好在大宋军器监中有甚多常年制作火器地好手,十几工匠轮番上阵,初次解决了各种难题。响天雷本来就是一种爆竹,而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后世类似礼花的焰火,响天雷的制作虽然遇上了点麻烦。但也是很快解决了。
相对迫击炮的研制速度。热气球就慢多了。其中原理虽然很简单,说穿了就是一个超大号地孔明灯,但是这个尺寸也未免太大了些……当开花弹的模拟替代产品响天雷已经在王静辉的主持下进行了数十次地试射决定进行下一步加大尺寸的时候,苏颂还对着这个停留在图纸上的超大号孔明灯发呆,不过好在主持汴河疏浚工程的沈括回来了!
“开封和泗州之间地势高度相差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共计淤田两万五千余顷!……”沈括回京述职,回到家整理了一番后便径直来到驸马府,他知道这次自己又立下了一个大功,不过这个功劳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最重要的便是驸马给他的机会。
王静辉听着沈括在叙述这次汴河清淤工程的成绩。点头表示赞赏。的确,在这个时代,沈括是个绝顶的大科学家,在多数自然学科都有着不凡地建树,为了治理汴河,沈括亲自测量了汴河下游从开封到泗州淮河岸共八百四十多里河段地地势。他采用“分层筑堰法”,是把汴渠分成许多段,分层筑成台阶形地堤堰,引水灌注入内,然后逐级测量各段水面,累计各段方面的差,总和就是开封和泗州间“地势高下之实”,这在世界水利史上是一个创举,虽然历史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沈括在汴河清淤工程中直接受到了王静辉的启发而采用“分层筑堰法”,但是这原本就是沈括在历史上的首创,王静辉不过是提前拿出来供沈括参考以加快工程进度罢了。
由于工程受到了王静辉的大力协助,无论是在人力、财力上都得到了有力的支持,沈括这次汴河工程所产生的淤田远比历史上的要多,达到了两万五千余顷,这比历史上的一万七千多顷多出了八千顷,对此王静辉自然是欢迎的很——淤田可是汴河工程资金的发动机,他可是向众多投资者许下了很多的好处,能够多出作千顷的土地,那以后的分红将会更加从容。更重要的是沈括这次汴河工程所产生的淤田都是上等淤田,都有现成的农田水利灌溉工程配套,可谓是旱涝保收,依据沈括的答复,就算是遇到罕见的大灾之年,这种上等淤田也可以获得不错的产量,这对于王静辉明年抗灾计划手中又多了一份筹码。
几日之后,沈括得到了他这次行动的报酬——皇帝赵顼根据他在这次汴河清淤工程中的表现,越级提升了沈括为翰林学士,其中重要的砝码不是因为清理汴河河道,而是因为所生的两万五千余顷的农田!对于这份有些出格的任命,中书省的王安石和司马光破天荒的没有任何意见,因为他们也知道明年的旱灾似乎已经快要变成现实了——天气出人意料的继续保持干燥高温,最要命的是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却滴雨未下!
大宋今年的秋粮已经入库,尽管现在有些干旱但今年的收成算是落到手中,不过造成多大的影响,但是明年呢!?沈括的这两万五千余顷的农田明年就算受到旱灾的影响,也可以产生不下八十万石的粮食,这对于已经开始着急的赵顼、王安石与司马光来说是一个非常好地消息。
“热气球?”刚刚升任翰林学士、志得意满的沈括在听到王静辉和苏颂的话后,不禁有些愣神儿,不过在苏颂的讲解下,他很快便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他心中对这种“政治作秀”有些不以为然,但涉及到加强统治高层对他们工作地关注和信心,做一回秀也就认了,沈括很快的便投入到解决热气球的相关工作中来。
在王静辉看来,集中沈括和苏颂来制作热气球简直就是大材小用,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上了,这场政治作秀一定要弄好,只有连续不断地让大宋的统治高层看到技术官员的成就,才能逐步真正的改变技术官员的地位和待遇问题,只要形成一种尊重技术的社会风气,那什么都会变得好办起来,这就如同文艺复兴对欧洲科学崛起的作用一样。
在王静辉的记忆当中,后世第一个热气球是法国人来完成的,大致的尺寸是周长30米左右地大家伙,这也和后世他所在影视剧中所看到地热气球个头差不多,苏颂先前不敢动手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做一个多大尺寸地气球出来,小了无法升空,大了又难以制作。现在王静辉给出了一个大致范围后。苏颂的工作可以跳过这理论计算这一步骤直接进入到热气球制作了。
王静辉旗下的产业当中的工匠配合工作。在十天的时间里用羊皮缝制了一个最大处周长十二丈左右的羊皮气球,不过当王静辉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就摇摇头——这么一个东西该怎么来让它升起来呀?先前沈括他们曾想着用支架将主这个气球支撑起来加热,不过这个东西做得这么大,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像,要想让这个超大号孔明灯飞起来,难度还真是不小。
不过沈括想出用鼓风机接上煤炉向气球内部直接吹送热空气的法子,在沈括和苏颂的主持下,在距离汴都郊外不远地华英书院附近的一个空旷场所,经过了两个多时辰的准备,苏颂和沈括终于看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巨大的热气球终于漂浮在空中了!
由于王静辉今天上午要去拜访曾公亮,所以还没有赶到这里来,沈括和苏颂见到热气球飞行已经准备就绪,便派人飞马奔回城中去找王静辉让他也来分享这份成功,不过似乎每次沈括和苏颂两人集中在一起试制新东西的时候都是要发生一些意外,这次热气球试飞也不例外——原本他们是没有打算要飞热气球的,不过没有想到把热气球里面充气成功后,他们没有停下来!结果很快苏颂和沈括就发现不对了——热气球的高度慢慢的在升高,原本固定热气球而填充在吊篮里面的沙包已经不足以镇住热气球了,等他们发现有些不大对头的时候,热气球已经升起了近半丈高了!
沈括立刻醒悟过来,连忙叫人停止用鼓风机向热气球中输送热气,并且要人找来粗麻绳,想要将热气球固定在周围的树木上,沈括的想法是对的,不过现在已经太晚了,断掉热气输送并不能够阻止热气球继续升空,而匆忙之间又让周围的工匠上哪里去寻找粗麻绳?无奈之下所有人都跟着热气球跑吧!
王静辉早上在拜访过曾公亮之后,很顺利的就一些朝局问题交换了各自的意见,尽管对面这条老狐狸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并不是都可信的,但双方已经在经济上结成了紧密的联盟,就算曾公亮居心叵测想要阴自己一把也要掂量掂量。从曾公亮的相府出来后,因为已经快要到饭点了,王静辉便打算下午再去城外看看沈括他们有什么办法把那个大家伙立起来,不过半道碰上了沈括送信的人,心中还想着沈括他们两人真有办法呢,不一会儿在路上又碰到了报信的人说热气球失控自己飞走了事情。
王静辉听到这个消息后,脑袋直发蒙——沈括和苏颂这次捅的篓子可太大了,试想这可是人口超过百万的大宋首都,热气球又是随风飘荡,要是从开封城的头顶上飞过去,那乐子可就大了,就算自己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这个时代能够飞行在天上的除了鸟之外便是神仙——当然也可能是妖怪——不过怎么看热气球的造型也不像是是神仙,所以妖怪的面比较大点,若是引发了城中的骚动,可怜沈括的翰林学士屁股还没有坐热,可能就要被那些御史给弄死了!
正文 277章 民生与军事
好在今天的风向是朝东的,华英书院正是在城东的方向,风力虽然不是很大,但阻止握飞进开封城已经是足够了,不过还是有不少汴都百姓看到城东的空中有一个黑点在朝远方飞去。沈括他们追着握跑出去整整二十里地,热气球才慢慢的降落在一处农田当中,所有人齐动手立刻将热气球给收了起来,连吊篮都顾不上要了,仓皇逃回华英书院附近的住宅当中。
此时王静辉也赶到了,在听过沈括和苏颂的叙述之后,他一边高兴两人终于把热气球变成了现实,一边在心中有些腹诽——难不成这两个当今最顶尖的科学家八字相冲,只要在一起做实验就会搞出点什么动静?上次搞的燃烧弹试验甚至连皇帝的龙船都给惊动了,这次好在是老天帮忙,没有把热气球吹进开封城,不然引发了骚乱,那沈括和苏颂少不得要背上几道弹章,严重的话很可能是削官。
“热气球在起飞之前,上面的吊篮中装了三大袋沙子,还能够至少飞行二十里地,高度至少有一百多丈,看来热气球乘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若是控制得当的话,用来载人观测敌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沈括有些兴奋的说道,虽然上午的时候对于热气球突然起飞把他吓的够呛,不过现在得出的结论证明热气球载人飞行是完全现实的,人可以飞上天空了!这种兴奋已经掩盖了他先前恐惧感觉。
“可是热气球显然是升空后无法自己控制飞行方向,若是不采取点措施,到时候飘到敌人那里都有可能!”苏颂虽然对热气球飞行非常看好,不过刚才的实验事故也让他敏锐的认识到热气球飞行的重大缺陷。
“这人容易,只要在观察敌情的时候,用粗麻绳固定然后慢慢的放到所需要的高度即可,并且在升空前多在吊篮上挂沙袋,一个沙袋一个沙袋地减重就可以控制高度。就是想让它下来比较有难度!……”
王静辉看着两人人一言我一语的在总结这次实验地得失和热气球飞行的优缺点,心中倒是高兴地很。这次放飞实验虽然出了点问题,好在老天帮忙没有把热气球吹进开封城,不过依照热气球的个头和飞行高度。开封城中肯定是有很多人已经看到了,到时候自己难免要到皇帝赵顼那里去解释一番。虽然有些麻烦,但心中片刻就释然了——本来就是政治作秀,现在这场意外的实验事故反倒是省得自己去打公告了,相信肯定会有人来质询的,到时候自己顺水推舟就可以了。
王静辉笑着打断两人的讨论。说道:“子容先生、存中兄,看来通过这次意外的事件,倒是证明了热气球飞行地可靠性,剩下的事情就是来完善暴露出来的缺点了,这都不是什么急事,不过现在我们是否到了要入宫面圣的时候呢?相信今天上午开封城中已经有很多人看到热气球了,口口相传别到时候把热气球传成什么妖物出世引发骚乱就不好了。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入宫面圣给圣上一个说地过去的解释才是要紧地事情!”
听了王静辉的话后,沈括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了——王静辉的话没有错,要不是今天刮东风,那热气球要是飞进了开封城,城中百姓不知道热气球是为何物,若是引发骚乱也是有可能,到时候自己恐怕就要把这个刚到手的“翰林学士”给交还回去了。
苏颂则是更干脆:“改之,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进城准备入宫面圣。时间拖久了恐怕会生出事端来!”
正如王静辉所预料的那样,热气球虽然没有飘到开封城中,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城东方向上空的热气球,不过热气球很快便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这才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不过这也成为城中一些街头巷尾人们闲谈地聊资。同样开封府也得到了消息,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热气球早就飞的没影了,韩维也只有悻悻作罢;皇帝赵顼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有反应过来,前段时间王静辉虽然和他说起过热气球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一笑了之。
有王静辉在,入宫面圣变得极为简单,恰巧现在皇帝赵顼身边正没有什么人在,很快等候在皇宫外的王静辉三人得到了准许觐见的旨意。在去皇宫的路上,王静辉就仔细注意过街头上的动向,在皇宫门口等待召见的时候,还特意问过几个小太监今天是否听到什么稀奇的事情发生,返回的消息是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除了开封府的埘维似乎有事来过一趟以外,城中并没有因为热气球的出现而有什么大的反应。再看看旁边的沈括和苏颂,他们也都是一脸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看来这两个神经稍微有些大条的“肇事者”心中也是害怕啊!
按照惯例,王静辉给所有看到的小太监每人打赏之后,他们三人在等待的时候获得了太监们优质的服务,端茶倒水、点心水果一应俱全,对此沈括和苏颂倒是没有什么,一直以来他们跟着王静辉入宫,对这些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有汉唐宦官乱政之鉴,宋朝对宦官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尽管有李宪这样的统军宦官,并且宦官在军工方面也有着自己庞大独立的运作系统,但这些并不能够使宦官为所欲为成为祸乱。朝中大臣对宦官虽然看不起,但也不会贸然得罪,能够保证没有和宦官有任何瓜葛的,除了司马光、欧阳修和文彦博之外,还真找不出其他人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这三个人给宦官礼物,宦官也敢收。王静辉虽然是外戚,但待人一向优容,在皇宫中一向很吃得开,加之出手阔绰,宦官们最喜欢接待的便是小王驸马了。不用驸马吩咐,宫中各种小道消息和皇帝今天的心情如何都如实奉上。看得苏颂和沈括直摇头。
“驸马,这次和两位爱卿同来。是否是火炮又有了什么新的进展?”皇帝赵顼笑着说道。
“启禀圣上,臣和两位大人同来并非是为了火炮的研究事宜!前段时间臣向圣上所叙说的能够带人飞行的热气球已经研制成功,今天上午的时候因为操作不当它居然自己飞上天去了,好在今天的风向适合才没有使热气球飞到开封城地上空,若是引发骚乱则是臣的罪过了,还请圣上恕臣处事不当之罪!”王静辉躬身说道。
虽然沈括和苏颂在放飞热气球地时候。王静辉还在曾公亮的家里讨价还价,但他还是把这件事给担了下来,不管怎么样,自己是御史地眼中钉肉中刺。身上背的弹章已经可以用箩筐来盛,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反正自己也不会因此受到什么真正的处罚。不过沈括和苏颂就不同了,沈括刚当上翰林学士,有多少人正在眼红呢,但这家伙又是个榆木脑袋,缺乏政治危机意识,挨上弹章就等于断送了他的政治前途,苏颂要比沈括强得多,但也是挨不得弹劾的。这两个大科学家是实现自己心中理想地重要人物,而且这件事又是因为自己才引发的,王静辉认为自己有责任承担由此引发的后果。
“爱卿是说人可以飞翔在天空中了吗?”皇帝赵顼有些兴奋的问道。
王静辉听后不禁暗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原来皇帝赵顼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看来热气球的事情在城内应该没有什么反应,这也让王静辉放心了许多。年轻地皇帝刚刚接手这个庞大帝国才不到两年,各种政事已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不过他毕竟是个年轻人,对于任何新鲜玩艺都保持了很高人兴趣,这也是王静辉想要以此为突破点吸引皇帝视线的依据。
“圣上,人不可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像鸟儿一样飞翔在天空中,不过人身为万物之灵,可以借助其他工具来达到这一目的——当然热气球便是其中的一种,存中兄,向圣上介绍一下你们的热气球吧!”王静辉笑着说道。
虽然自己贸然实验发生意外并没给有开封城带来什么骚乱,但王静辉事先先把责任自己给承担了下来,对此沈括心中是非常感激的,此时更是把热气球研制的功劳也推到了苏颂和自己地身上,更是感激莫名,便说道:“热气球的设想是驸马先提出来的,臣和子容先生不过是以此为依据进行实践罢了。眼下做出的热气球是羊皮缝制的,虽然不知道它的到底能够携带多少东西,但在实验的时候上面有几袋沙子,其重量完全可比两个人的体重,并且即使如此它还飞到了百丈的高空,并且很短的时候便飞到了二十里之我,所以带人飞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呵呵,既然可以带人飞行,那朕是不是可以乘坐一番啊?”皇帝赵顼饶有兴趣的说道。
沈括和苏颂听后都有些挠头,这东西还没有人乘坐过,皇帝的身份如此重要,若是出了问题,就是把自己的脑袋呈上也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们两人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王静辉。
王静辉自然知道他们的难处,便笑着说道:“圣上,现在热气球还有许多地方有待完善,比如它还不能控制行进的方向,风向吹向哪里,它就往哪个方向飞,所以说热气球是很受天气状况的影响的,若是贸然试飞则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皇帝赵顼听后心里有些凉了,他也明白有很多事情不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即使是太祖皇帝也不是被大臣赵普给扫了几次面子,宋朝的皇帝都是如此,想要做皇帝,做一个好皇帝,就必然有种种规矩和限制在网罗着他。
王静辉看着正大皱眉头的皇帝接着说道:“热气球的研制是为军事服务的,不过新技术不仅仅只是面对军事,在不违反军事秘密的同时也应该尽快的应用到民生当中。”
“民生?改之不会想着拿热气球赚钱吧?”皇帝赵顼有些惊讶的问道。
王静辉笑着说道:“不错,这热气球制作起来说穿了非常简单,只要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臣以为热气球没有什么要保密的必要。虽然汴都开封繁华乃是当世第一,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能够站在高处将汴都的繁华尽收眼底,这不能不说是个遗憾……”
皇帝赵顼被王静辉说地眼前一亮,他到不会在乎这热气球的“参观费”。但是却可以让自己也有机会乘坐热气球来看看自己治下地汴都到底有多么繁华,这是一个致命的诱惑,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很少人能够挡得住这种诱惑,在场地人中间只有沈括和苏颂最为遗憾了,都在心中自责为什么今天自己怎么不站在吊篮里面。从高空中看看汴都的繁华是多么令人向往的事情!
“这热气球只要让人一看到模样,基本上仿造起来甚为简便,其原理说穿了就是一个大号孔明灯,不过新奇之处在于能够把人带上天空罢了!”沈括从旁鼓动道。
“圣上,臣有个建议!”
“爱卿但说无妨!”皇帝赵顼的心思显然不在上面,好象已经飞到热气球上边看汴都的风景去了。
“除了在军队中装备热气球以用作军事所需之外。臣建议朝廷能够在汴都合理的位置设立几个热气球放飞地点。一方面可以让汴都百姓看到汴都繁华的城市景象;另外一方面将收入所得用在开设几所免费萌学上,虽然这收入比较少,但也算是一种德政,若是可以的话在大宋所有人口超过十万的大城市都设立这样地热气球放飞地点。所谓聚沙成塔,那收益已是非常可观。用以大规模设立萌学效果更佳。
用热气球来赚钱也是王静辉刚刚才想到的,不过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倒是启发了他——后世地观光游览也是赚钱一大亮点,汴都开封富人这么多,宰上几刀不成问题,从这些富人身上拔点毫毛出来,开设几个免费萌学不在话下,若是真的能够在所有大宋大型城市间设立这样的观光点,那收益就非常可观了……
听了王静辉对热气球的应用建议后,在场的所有人脑筋都一时当机了——这个驸马怪不得能够在短短的几年当中快速致富成为大宋第一首富,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真是什么东西在驸马的眼中都是一笔横财……
虽然这个时代知识分子都是耻于谈利的,更不要说沈括苏颂这样地高级知识分子和皇帝本人了,不过王静辉打着设立免费萌学的旗号来公然和皇帝谈生意,这份本事也在大宋实属头一份。让人实在是无法拒绝。
“这个……爱卿建议甚好,不过还是要等两府相公和枢使商议之后才可做出论断……”皇帝赵顼有些尴尬的说道。
“热气球的改进工作会很快完成,等再过几次实验来验证其安全性之后,圣上便可以身在宫中也可以浏览这汴都无边胜景了!”王静辉笑着说道,他也不着急,这样的事情任他如何着急也是无用,还是下些功夫赶快把热气球做好了,早些让皇帝和各位大臣过过瘾,也许这样更好说话一些,他相信热气球商业化在这个娱乐项目缺乏的年代有着广阔的市场,他也坚信等皇帝和各位大臣过了一把飞天瘾之后,很难忘记这种飞天的感觉,商业化普及到民众当中也势在必行!
为了避免热气球升起而引发汴都城内居民的骚动,热气球的升空实验地点转移到了城东远处禁军驻扎的军营校场中,并且也和开封府打过了招呼,为了免去热气球的招摇,还特意将球体涂成了白色。汴都开封的居民这几天谈论最热闹的话题便是郊区校场上升起的庞然大物,很多人都乘车前往郊区远远的观看升起在空中的热气不堪,回来的时候当作和亲人朋友谈论的资本,这倒是为王静辉的“热气球商业化”免费做了公告。
王静辉和沈括他们频繁的在禁军校场或空热气球就是为了测试在各个风力等级下,固定热气球需要多大的重量,他们还进行了热气球漂移飞行,由于吊篮上没有加热装置,飞行距离基本上在十里到二十里之间。当然这远远不够的,最重要是他们进行了首次载人实验——为此沈括、苏颂、王静辉还有驻地禁军统领差点儿闹翻了,他们都想争着上热气球,结果无奈之下随机挑选了一名小兵来完成这次划时代的飞行任务!
正文 278章 顾忌
就在王静辉将精力从政治转到科技上面来的时候,朝廷中的政治对抗已经开始明朗化——王安石的青苗法被所有的保守派所反对,朝局的紧张气氛一日甚过一日。这些王静辉都知道,但他决定这次放任自流——以前老是他上前堵枪眼去灭火未必能够落得好名声,反而会招来嫉恨,这次他铁了心要借着青苗法来将银行金融工具嫁接到这个时代,并且大规模普及,王安石的对旧有制度的破坏力此时正是他所需要的。
在城东校场中的热气球试飞结果已经充分证明了其安全可靠性,同时也积累了大量在各种条件下使用热气球的经验,连实际载人飞行实验都进行了很多次,所有人都认为将热气球推上前台的时机到了。
由于此时的汴都开封已经进入深秋,这几天的风力都很大不适宜热气球飞行,所以原定于在皇宫门前的热气球公开飞行一再推迟,不过汴都开封的百姓对此热情不减,每天起床的头一件事便是看看天气如何,若是刮大风的话,那肯定是飞不起来的。虽然枢府也曾抱怨这可能会泄露军事机密,但几位大臣在校场看过热气球飞行后,觉得这种“新式武器”显然在使用的时候受到的限制实在是太多了,只有在非常有把握的攻城战中才可以用到,但宋军几十年来都没有打过像样的攻城战了,西夏那边的城池在领兵将领的眼中也就是个小土城,若不是党项人的骑兵厉害,早就铲平西夏了,所以这才没有反对热气球公开飞行。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可算碰上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皇宫正门前开阔的场地上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环绕皇城地玉带河上有四座拱桥。其中两座拱桥上已经拴好了四条粗麻绳用以控制热气球的飞行高度,两个连接热炉的鼓风机不停地给热气球填充热空气,气袋已经高高的耸起。而吊篮周边挂满的沙袋则拉住热气球整体。皇城周围的开阔地此时却显得非常狭小——这里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汴都居民,而皇帝赵顼则是率领一众大臣和各国常驻在汴都地使节在城门上观看热气球的现场起飞表演。
城楼上,沈括前面的桌子上摆着王静辉专门为此“发明”测风速地转仪还有吊在城楼上的专门标定风力的浮摆。沈括看了看两样仪器所反应的风速和风力后,朝身后不远处的王静辉看了看,见他点点头。沈括和苏颂来到皇帝面前请旨准许热气球升空,已经迫不及待的皇帝赵顼自然立刻下旨了。
两名已经乘坐热气球飞行多次的禁军将士在看到城楼上地旗号后,登上热气球在同僚地帮助下将沙卸下。尽管汴都的居民前段时间就看到热气球频繁的在城东禁军军营中飞起。但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这个庞然大物,并且亲眼看到有人乘坐热气球,在热气球缓缓的升空过程中,人群中不时的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和欢呼。
地面上负责放绳子的禁军每放出五丈的绳子便开始举出一面红旗来报告现在热气球的高度,随着热气球的不断升高,人们地脑袋已经仰视热气球了,原本盘在地上的粗麻绳不断的被带到空中。约摸有一刻的时间后。热气球终于升到了顶点——高度在八十五丈——这是王静辉他们早就实验好的数据,相差不会太多。
热气球在空中停留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才缓慢的下降,当两名成员走出吊篮的时候,全场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过随后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景象出现了——皇帝赵顼亲自走到吊篮旁,在小王驸马的陪同下走进吊篮!
本来皇帝赵顼乘坐热气球是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这使得他非常沮丧,不过王静辉对此是支持的——好奇心产生动力,只有让统治者自己先感受到新科技的魅力,才能够更加有助于新技术的推广使用。王静辉站出来表示赞成。支持他的便是一系列的实验结果——热气球自实验以来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起意外,并且只要不做漂移,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下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并且表示他将会陪同皇帝一起乘坐热气球以表示自己对热气球安全性的信任。
王静辉和皇帝赵顼在吊篮内有说有笑,不过他的心中却并没有这么轻松,虽然在郊外的放飞实验中,他也乘坐了几次热气球,但是这次可是皇帝在上面,若是真来一阵大风,那可就怪了。皇帝赵顼还是头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来欣赏汴都的景色,这可不同于皇宫中的高楼,是在上不着天下着地的空中,站在吊篮中的感受让他非常刺激,除了一开始的有点不适应后,不断的催促王静辉发信让地面人员继续放高热气球,王静辉无奈之下只得手中挥舞的绿色信号旗——城楼上有人专门用望远镜来观察吊篮内的状况,视驸马手中的信号旗颜色来决定升高还是下降。
半个时辰过后,站在吊篮中的王静辉感到热气球在下降,他的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球体内的热空气已经开始冷却了,再看看旁边的皇帝赵顼,手中还拿着望远镜朝四面扫描呢。
可能是皇帝赵顼也感到热气球在下降,便意犹未尽的收起望远镜对王静辉说道:“爱卿,此物可真是神奇,真是不知道爱卿是如何想出来的,可惜不能停留的时间久一点儿!”
王静辉笑着说道:“圣上,这热气球本来就没有什么高深的道理,和孔明灯是一个原理,不过是放大了许多而已,至于停留在空中时间问题,也可以依据孔明灯的原理,在吊篮上加上一个火炉不断的加热羊皮球中的空气即可,不过这样做甚为危险而已,臣已经差人对此进行改进,相信不久就会有新型的热气球生产出来!”
皇帝赵顼听后点点头,原理他是不懂事,但是驸马说可以,多半就是能够做到,在他的印象中驸马是从来不开空头支票的。他高兴地说道:“到时候朕一定要坐着热气球好好看看!”
“圣上,以臣看来这热气球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在军事上取得非常广泛的应用了,现阶段无非是做个玩物而已,相信君实先生和介甫先生都是这么看待的,圣上清寒是当以朝廷社稷为重。不可沉迷于此。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热气球就也是一开始能够给人以新鲜,不会让人沉迷地。等待天气好的时候,圣上也可以乘坐热气球到空中散散心,看看这广阔的景色多少能够疏解心中的郁闷!”王静辉笑着说道。
“爱卿不是打算在各地的大城市中设立这种热气球观测地点吗?朕准了,所得地收入就用来建立免费的萌学,不过这收入恐怕不够的!”
“呵呵,我大宋天下富人何其多,一次掏上几贯钱到空中飘上一次是绝对不会吝啬地!大宋人口过五万的城市恐怕不下百十座。每个城里面设立三四处。一天一处接待三四十人,一年下来一两百万贯还不是轻而易举?每个孩童读书一年所用的费用不过就是二十贯钱顶天了,也就是说大宋每年将会有至少几万孩童因此而受益,这是天大的善举!”王静辉笑着说道。
“一两百万贯?”皇帝赵顼听后非常吃惊的说道,要知道大宋虽然富裕,但是以前的财政状况糟糕至极,就是现在财政好转,一两百万贯要是摆在户部、三司那里也不算是一个小数目,皇帝赵顼真没有想到这热气球会这么赚钱。
王静辉笑着说道:“应该差不多吧,这还是个保守的估计。至少在第一年当中以此盈利应该大大超过这个数目,以后随着人们对此地新鲜劲过去后,收入会慢慢减少,到时候这乘坐热气球地费用也会降低,不过不管怎么样,依靠热气球的费用每年支持个三四万孩子免费上萌学还是没有问题的!”
皇帝赵顼听后肠子都要悔青了,他没有想到这热气球居然会这么赚钱,否则他就不答应驸马把这钱用来建立免费萌学了,现在朝廷中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怎么看萌学都是次要的。
王静辉知道皇帝赵顼有些后悔,便笑着说道:“圣上,我大宋自开国以来便是以文治国,崇尚文治,但圣上可知即使是萌学对于一个贫苦的百姓人家来说也是非常高昂的,许多孩子都到了读书的年龄都是念不起书的,就是进入以后的县学也是一个大家族选取最有希望地几个人去继续上学,别的不说,就是本朝的范相公如此奇才也是划粥度日坚持读书的,其他的当世大儒如欧阳永叔、司马君实等人年轻的时候都很苦,王相公甚至是挖过野菜度日!孩子不仅是一个家庭的未来,更是我大宋的未来,这笔钱花的是非常值得的!况且花出去这笔钱也有另外一个好处!”
“花钱还有什么好处?”
“天下读书人的出路莫不是科举夺魁,以便进身为朝廷服务,不过现在大宋官职混乱,官员多的用不了,所以日后朝廷在录取进士的数量上势必要减少,就算汪减少,天下学子何其多,朝廷该如何安排他们,他们的生活又该怎么办?广泛建立萌学的一个好处便是将这些读书人分流出去,就如同裁减厢军一般给他们找个饭碗,也好消弥其中的隐患!”
皇帝赵顼听后点点头笑着说道:“难得驸马有如此胸怀,下面的人常说驸马富甲天下,但日子过得却是非常节俭,不过却对办学从来不吝啬,那华英书院中免费就读学子的费用从来是不曾少给过一分一毫,皇室用度中也是爱卿的那份最少,真是亏待爱卿了,难得还有如此心思!”
王静辉躬身说道:“不敢!那都是别人的谣传罢了,臣哪里会亏待自己?别的不敢说,至少臣敢保证臣在朝中吃的便是最好的!”
皇帝赵顼知道自己这个妹夫嘴馋,听到这话后也不禁莞尔。君臣两人说着,热气球慢慢在地面禁军的拖曳下稳稳的着陆了。当皇帝赵顼和王静辉走出吊篮的时候,皇帝赵顼当众宣布了将会在各地广设热气球游览点,并且一切收入用来在各地建免费萌学所用,经过遍布全场地禁军传达后,全场看热闹的汴都居民都三呼万岁!
今天的热气球升空表演在王静辉地眼中堪称完美——不仅把皇帝赵顼给哄高兴了,还免费作了一次公告——这个公告同样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皇帝亲自做公告,有什么还能够比这更牛叉的吗?
不过并不是在场所有人都是高兴的,至少皇城城楼上有个锦衣中年男子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正是策划刺杀王静辉地辽国使节,不用多想,他也知道热气球是和小王驸马有着很深的关系,而以此做生意这种点子在大宋朝廷中除了小王驸马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想得出来,看着对手在大宋这一个防范外戚非常严重的环境中还能够如鱼得水,如此自在,他心中就非常地难受,他越来越感受到远处那个年轻的驸马将会是大辽国的心腹之患,若是不除掉此人。恐怕会有难以想像的后果。
“大人,南朝蛮子脑子当中竟是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这个什么‘热气球’在打仗的时候用来窥探敌人城内的动静却是最方便不过地了!”中年人身后地一名边国武将靠前说道。
“这东西对大宋来说用处不大,但对我辽国来说却很重要!”中年人轻声说道。
“嘿嘿!南朝蛮子只会龟缩在城池里面不出来,要是我大辽若是能够造出此物,那攻城倒是方便了!”武将蔑视的笑道。
“不错,不过宋人守城都有弓弩。普通弓箭想必奈何不了这个热气球。但是要是用床弩的话还是可以对付的,要是距离远了,恐怕就是有热气球也是无用!”中年人一口道破热气球在军事上应用的困难之处,这也正是王静辉给枢密院的解释。
“热气球看样子倒是不难造,关键便是望远镜!这东西宋人看得紧,并且制造的也少,上面全部都有编号,况且只有少数高级宋军军官才有,盗取不易,要命的是这东西也是小王驸马用玻璃所制,一件普通的玻璃茶具在大边居然可以卖出一千贯还不够抢的,想必大宋要是装备望远镜也是因此而受限!”旁边一个幕僚模样地年轻人在旁借着中年人的话往下解释道。
中年人点点头,皱着眉头说道:“小王驸马擅长奇技淫巧,幸好除了军事武器其他都并非是宋人看重的,但是以他的地位不断的推广,不仅他自己在短短的数年之间成为大宋首屈一指的富豪,连带着我大辽都要受到牵连——现在国内铜钱已经非常紧张了,宋人除了要金银结算运回大宋国内之外,居然还大肆走私铜钱回国,如此下去必将有奇祸!”
青年幕僚皱着眉头说道:“国内缺少铜来铸钱,一直以来都是使用大宋所铸的铜钱更多些,但是国中富贵多是崇尚佛教,这几年佛寺骤然多了许多,双有权贵支持大肆造佛像,所耗费的铜不可计算,若是大宋暗中指使商人大肆走私铜钱,那将会引起交易混乱,国家税收也会要受到很大的影响!”
中年人狠狠的说道:“若无宋朝朝廷在背后指使,那些宋朝商人又如何肯冒着杀头的危险贿赂边关守将走私铜钱,说不定出这个主意的人正是小王驸马!”
武将靠的更近了一点轻声说道:“大人,不若在下再去找人……”说着用手做了一个向下切的手势。
“阿斯怜,不可轻举妄动!小王驸马身边护卫可是今非昔比,行踪根本就是在有限的几个地方工业,伏击他倒是不难,但是他身边的护卫都是出自宋庭大内直班护卫,这些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人数也比以前多了几乎一倍,要知道这些人以前可都是护卫宋朝皇帝安全的亲随!”青年幕僚急着小声说道,要不是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他早就叫出来了。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此事应从长计议,现在不是时机,不过这个小王驸马是一定要铲除的,不然有他在,宋朝蛮子至少不用为钱而担忧了!”
那名武将还要想说些什么,但中年人一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旁边的闲杂人员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么一个场合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次刺杀王静辉就是冒用了党项人的名头,现在要是让宋朝人知道自己在刺杀王静辉,这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正文 279章 矛盾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王静辉有些苦笑的说道。
“很大的进步?”王静辉在心中自我安慰着,虽然他这么说,但显然这个结果是他所不能够接受的——现在经过改进后的迫击炮项目到了眼前这一步已经遇到了很大的困难,采用了急熘淬火的工艺做成的开花弹不仅射击后爆炸效果奇差无比,就是射击的距离仅仅有四五十丈远,也远不能让他感到满意,不过作为主持这个项目的重要负责人,他还要要安慰苏颂和沈括的。
“虽然距离上还算是可以,但爆炸威力还很不够,到现在制作出来的开花弹打出去的效果来看,竟然有五分之一的炮弹无法爆炸,这中间固然和引发爆炸部的引线安装有关系,但关键还是和铁制外壳有关系!改之,是不是我们的步子迈的有些大了?其实看着硬纸壳馐的开花弹使用效果,要远远好于用铁质做成的开花弹!”沈括捋着胡须说道。
“可是这爆炸效果实在是不怎么样啊!”苏颂手中拿着一块实验场地上的村板有些丧气的说道,这块木板是做靶标用的,虽然被爆炸的开花弹给炸倒了,但从上面的所造成的破坏痕迹上来看,确实是差强人意。
听了苏颂的话后,王静辉也有些丧气了——看来黑火药地爆炸威力还是非常有限啊,迫击炮弹做的又不能够太大,大了就打不远,但是在这样的体积下装填黑火药,其爆炸威力实在是有限的很,与其说是引线引燃爆炸部有问题,还不若说是装填火药太少的缘故。
“难道非要做出硝化甘油炸药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王静辉心中盘算着,但这个时代化工实在是连婴儿水平都说不上,根本就无法生产所需要的硝酸,就是目前的硫酸也是珍贵的很,无法大规模生产,那就没有实际使用价值——除非是走了狗屎运,一枚这样地炸弹偏巧在敌人的主将身旁爆炸,那对战场上还有些价值,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爆炸威力,这个倒是有个法子来解决!”沈括眼前一亮笑着说道。
“有什么办法?多填火药是不行的,现在炮弹的个头已经够大了,再大地话这射程上面就无法保证了!”苏颂说道。
“我们还是用纸壳做外壳,在里面的火药中多添国铁钉和砒霜,这样在敌人中间爆炸,那威力不是很大,但杀伤力却是很惊人的!”沈括笑着说道。
苏颂听后沉默了半天,他对大宋火器制作比较生疏。在大宋现在军队中装备的火器,其中添加铁钉和砒霜等物是普遍的做法,在王静辉还没有提供最佳黑火药成分配方以前。火器的声势虽然不小,在战场上给敌人以很大的震慑,同样火器在战场上的作用也就止于此步,想要用火药武器直接靠爆炸大量炸死敌人的想法是不现实地,最多是使敌人更多的受伤以此来降低对手地战斗力,所以在预置破片和加入砒霜做成原始的生化武器则更加流行。
苏颂长于机械设计,但对武器设计方面就远不如沈括了,听到这种炸弹制作方式觉得在目前的条件下,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至少铁钉混杂这砒霜要是给敌人造成划伤,那也是非常棘手的事情,轻伤也就是普通的划伤,要是严重些将砒霜粉末直接带进伤口,那丧失战斗力或是挂掉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砒霜混杂在炸弹当中是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不过想要让砒霜混合铁钉直接进入人的血液,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前大宋这么做火器,更多地是让爆炸范围内的人或者马匹通过呼吸来造成伤害,要是战场上刮大风,那就没辙了!其实在火器中加入砒霜给敌人造成的伤害远没有想象的这么有效,除非是让人直接喝下去,否则再怎么使用也是效果有限,更不要说现在在炸弹中添加砒霜的药量非常小!”
王静辉是个医生,知道砒霜虽然是剧毒之物,不过那也要人吃下去才是最佳杀伤,通过呼吸效果大减,而且现在砒霜在火器中的应用就是简单的将其粉末添加进火药当中去,能够附着在铁钉通过伤口进入人体血液循环造成中毒,效果更是差了一筹。他现在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写一份奏章呈送给皇帝,让大宋的军工部门取消这样的做法,毕竟砒霜也不是天上白白掉下来的,造价不便宜,这样用在军事上面性价比实在是差的太多。说到砒霜,沈括显然就差远了,倒是苏颂能够明白一些,不过苏颂现在除了点头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件事。
沈括听后也是点点头,虽然他只知道砒霜中有毒,而其毒性还不小,但也没有像后世的人认为只要沾上了砒霜就没法活了。后世之人之所以这么迷信砒霜的毒性,完全是因为《水浒》中的潘金莲用砒霜毒死了武大郎,这才使得砒霜这么出名,而现在的人地砒霜的威力还没有迷信到如此地步。
王静辉转过身对两人说道:“其实存中兄说的也是珍上办法,用铁钉来给敌人造成外伤,关键的是铁钉上能够有剧毒之物附着其上,能够继续给人造成进一步的伤害甚至是直接毙命!在下倒是想起一种毒药,那时南方一些蛮族部落中所使用的,在这些蛮族当中有一种吹箭,虽然个头儿不大说起来更像是针,但只要给人造成外伤,那基本上受伤的人八成要中毒身亡,就算旁边有个郎中守着及时救护也难保受伤者不丧命!”
王静辉三人在一起从研究如何加大迫击炮弹地杀伤力,慢慢的转变到如何让人直接挂掉,随着话题的转变,沈括倒还没有什么,对长期从事武器设计并且兴趣极深的沈括而言,恨不得有原子弹那样的家伙才好呢,但是对于苏颂来说,王静辉就差变成头上长两个牛角的魔鬼了,这让他感到很不适应。
“改之,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违圣人的忠恕之道,这样的武器是不是太过歹毒了?”苏颂没有兴趣知道王静辉打算使用什么毒药,他现在只是有点倒胃口。
“子容先生,战场上对于士兵而言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中间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对于国家而言更是荣辱之战,要命地是我们的对手可都是蛮族,他们只知道破坏杀戮和抢劫,心中哪里存有忠恕之道?说实在的,在下也是个医者,但看看现在在下所做的事情……嗨!如果真的没有战争就好了。在下也可以安心地做个郎中悬壶济世,可是朝廷荣辱、百姓安危、士兵生死都是需要我们能够做出更大威力的武器,这生死之间怎么歹毒就怎么用了,取舍之间根本容不得丝毫犹豫!”
王静辉也是非常郁闷,想想自己在后世也算是个军人。同时又是个医生,两种职业正好走了极端。尤其是现在自己在军事上面,成就越大也就意味着死人越多,这倒是让他有点理解后世那个炸药之王诺贝尔的想法了,不过他虽然向往和平,但却从来不后悔自己把后民的一些杀人伎俩带到现在来,毕竟对手是游牧民族,可不是后世中人所能够想像的,看看现在游牧民族给大宋带来地伤害,他丝毫不会怀疑等着比现在的契丹和党项凶残百倍的元蒙从草原上崛起的时候,中国将会为此付出人口减少四分之三,文明几乎面临被整体摧毁的惨星代价。
苏颂听后脸色缓和了许多,他也不是迂腐之人,不过刚才谈论毒药总是让他有些不舒服,现在看来武器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杀人地,哪里有什么歹毒不歹毒的,自然是哪个杀人更方便,哪个更能够带来胜利,就首先使用哪种方法了。
沈括心中却是没有苏颂和王静辉心中这么多愁善感,他现在更想知道南方蛮人手中有什么毒药能够比砒霜更能够杀人有效地:“改之,南蛮中有什么毒药这么厉害?可知道其配方吗?”
“在下只是听说过,对这种毒药的配方也是毫无头绪,只是知道这种毒药似乎是从一种树木上的汁液提取而来,其他的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王静辉说道。
其实王静辉后世的时候曾经去过海南旅游,在一个热带植物园的景点中看到过一种名叫箭毒树的植物,听导游说过这就是有名的吹箭毒药制作来源,为了形容这种树的危险程度,它还有一个非常形象的别名——“见血封喉”!
看到沈括有些遗憾地摇摇头,王静辉笑着说道:“只要这种毒药存在,咱们就能够搞到手!在下会传出消息给南方的商号,让他们高价收购蛮族手中的这种毒药,并且尽量搞清楚生产这种毒药的树是怎样的,若是可以种植的话,那就上书朝廷大量种植专门提供这样毒药用在军事武器上!”
毒吹箭可是丛林作战中非常恐怖的武器,就是后世特种兵也要用到,王静辉要考虑特种兵装备的时候,早就想过要给大宋的特种兵也装备这种杀人利器,不过想想南方还生活在山沟里的少数民族,他就不禁有些头大——这些少数世族可未必会这么配合,吹箭的威力就在于毒药,很难想象李们能够把这“核心技术”交出来给大宋使用——很多的时候大宋朝廷对于他们大多数都是以敌人的姿态出现的,宋朝境内的反叛也多和这些少数民族有瓜葛,固然是因为宋朝统治阶层的严酷统治,但他们不服管教,一下自立为王也是朝廷所不能够容忍的,这中间很难说得清楚谁对谁错,尽管困难,但将箭毒树的毒药用在爆炸破片上是唯一能够弥补迫击炮弹爆炸威力不足地解决方法,就是再困难,王静辉说不得也要试一试。
“有钱能够使鬼推磨,但我要改一改——有钱能使磨推鬼!”想到后世小品中的一个段子,王静辉有些苦笑的摇摇头。“不管是鬼推磨还是磨推鬼,我都要试一试了!”他心中好笑的想到。王静辉旗下的平民医馆在南方少数民族聚集区的名声不错,再加上他的金钱大棒政策,他想想要获得毒药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多少让他心中有些安慰。
对于毒药,王静辉是非常慎重地,这不比弩炮,这东西更容易引起统治阶层的顾忌,至少杀人用弩炮的话还要准备挑选个合适的时机,但这毒药可是随时都可以杀人的,不仅在杀人方式上歹毒让人顾忌,对其用途更是让人忌惮——砒霜虽然也是中药地一种,但却是属于管制类药品,不仅在出售的量上有严格规定,而且也不是每个药房都能够卖的,售出去的砒霜都要严格登记,对于一个砒霜都是如此,更何况比砒霜还要厉害的箭毒树毒药?
由于毒药地敏感性,王静辉这次倒是没有自己单干,是联合枢密院来一起上奏章的,文彦博、郭逵在听了王静辉的游说之后,都同意搜集箭毒树的毒药来研究一下其应用在战争上的可能性。不过两者地出发点却是不同。文彦博更看重其经济性——王静辉骗了他,但是砒霜的造价在那里摆着,大宋军工系统每年消耗地砒霜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对应的金钱也自然不在一个小数,经济性自然就成为文彦博的乎要考量标准;郭逵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杀人有效。
有枢密院的两大巨头联合参与,王静辉的这道奏章以很快的速度得以通过,不过这件事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情,而且获得箭毒树毒药的样本也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秘密收购,所以这也是大宋军事机密之一,司马光、王安石地中书省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其实枢密院肯如此合作,这也是归功于南方少数民族造反太厉害的缘故,知道少数民族手中居然有这么一种武器之后,文彦博和郭逵也是很吃惊——大宋在军事上的主要敌人都是北方的,南方虽然从来没有消停过,但规模都很小,他们除了知道水土不服对大宋士兵在南方作战有着很大的威胁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王静辉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手中更多了一个上不来台面的理由——熟悉南方少数民族的作战方式和武器,这对于以后大宋平复南方小规模叛乱有着很大的好处。
正如王静辉事先所想到的一样,箭毒树毒药是少数民族的高级机密之一,并且并不是是个少数民族部落就掌握这个玩艺的制作工艺的,甚至毒吹箭这样的偏门武器使用的并不广泛,不要说是朝廷,就是少数民族部落之间只是有这种说法,但真正见过的还是非常少见的,这给搜寻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不过不能够不说王静辉的运气真是好的出奇——华英书院的一个学生在考取了进士之后,在王静辉“全部调离汴都到大宋基层县府去任职”的原则下,到了荆湖南路郴州永兴县任县主薄。郴州虽然是远离大宋统治中心,又是少数民族聚集地区,在大宋统治高层眼中虽然不是天涯海角那样的放逐之地,但也是“不毛之地”视之为畏途,不过王静辉是不会抛下这些华英书院出身的学生的,在各个方面都给予了很大的照顾,除去让他们生活上无忧无外,还最大限度的利用手头上的资源来帮助他们,旗下的产业也跟着这些学生将触角伸向了这些“不毛之地”,平民医馆和其他产业在这里也有很大的投资。
在这样的偏远地区,王静辉身上拔出一根毫毛放在这里也是最大的投资者,况且他对南方少数民族和对游牧民族的政策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尽力帮助,一个是置之死地而后快,这中间除了两者力量对大宋的威胁程度不同之外,也是因为王静辉认为南方叛乱多是大宋的高压统治带来的后果,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对于南方少数民族在保证不威胁大宋统治的前提下,应该帮助他们充分发展其地方资源,让他们慢慢的走出大山,在文化上和生活习俗上彻底汉化,以实现尽土归流的目的,这样不仅可以实现地区安定的政治目的,还可以增加国库税收,不过现在由于王静辉需要箭毒树毒药,他没有想到自己先前对南方少数民族的温和政策这么快就收到了回报——华英书院的那个学生在收到了王静辉的信后,很快便找到了使用毒吹箭部落的行踪,并且幸运的是平民医馆曾经救过这个部落的首领,他们愿意提供箭毒树毒药!
正文 280章 毒药
凡是华英书院走出的学生对王静辉都有份莫名的感激,盖因为在华英书院读书的青年在开始的时候都是贫寒士子,为攻读学业准备科考所付出的代价是常人难以忍受的,他们大多心中都以范仲淹为榜样,因为范仲淹在落魄的时候就是划粥度日,他们在未进入华英书院之前的生活状态大抵都是如此的。不过王静辉在他们的眼中简直就是救世主在华英书院中不仅能够保证自己能够继续攻读学业,就连吃穿用度也是有定标准配给的,虽然说不上是衣食无忧,但也是大大改善了自己的生活状态。
虽然王静辉将他们都安置在比较偏远的县任职,但生活上一直受到王静辉的照顾,并且这些贫寒出身的进士们都有着很好的吃苦精神,在自己的任上善加利用王静辉给他们所提供的各种有利条件,都慢慢的建立着自己的功业,对于王静辉对少数民族所主张和政策自然不会生疏,实施的都非常不错,除去少数部族还有些疑惧之外,大多数人在当地还是有着很高的声望的,这次能够这么快的便得到箭毒树毒药,也全是因为于此。
王静辉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写信给那个学生,要他尽快的将箭毒树毒药秘密送往汴都开封,并且最好能够让这个部落中出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同行。信件发出去之后,不消半个月,部落里的人带着箭毒树毒药便来到了汴都开封,站在了王静辉的面前。
“这么少?”王静辉在得知自己日思夜想的箭毒树毒药来了。便迫不及待的让来人展示这种毒药,不过在看到那个服饰明显是少数民族服装的青年壮汉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瓷瓶之后,他感到极度的失望,这么少的毒药能够干什么?
那个青年壮汉很容易的便判断出王静辉心中所想,便用还非常蹩脚的汉话说道:“大人不要看这一小瓶毒药量少,我们都是用水将这种粉末况开,这瓶中地毒药至少需要用两斤水况开,用在弓箭上只需稍微一蘸便可以使用,在人的身上只要擦出一道小伤口不出片刻便可以致命!”
虽然年轻汉子说和话比较生疏,毕竟是地方方言,好在还勉强能够听得懂,王静辉听后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小瓶毒药若是用他们的使用方法,那岂不是能够干掉上千人?王静辉看着眼前瓶中有些发黑褐色的毒药粉末。心中直冒凉气——这东西恐怕就是这个时代最具有威力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了”了吧,砒霜要是和它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王静辉将瓷瓶地盖子密封好,然后说道:“王福,将这位壮士带下去好好梳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今天我要设私宴招待这位壮士,然后要出门拜访枢密使大人!”
从学生的来信中,王静辉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当地一个部落首领的儿子,不过从装束上来看。显然少数民族部落和生活状态并不好,一路从荆湖南路到汴都,这个壮汉身上的衣服显得更加破旧,并且身上也有很大的异味,箭毒树毒药事关重大,若是按照这个汉子所说的那样,一场小规模战争下来只需要两三瓶这样地毒药不可以轻易获胜,这绝对是大宋最有威力的武器,这种事情是绝对要让文彦博和郭逵在第一时间知道的。他要招待好这个青年,立刻去见文彦博!
经过一番整理,当王静辉在宴席上再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壮汉一身干净的服装更显得其英勇气慨王静辉心中倒是暗赞了一声:“是个人物!”
经过席间一番交谈,王静辉知道这个汉子名叫扎罗,是其部族首领的长子,并且还知道这个部族是以打猎为生,人口不是很多仅四五百人,但周围的部族也不敢轻易来欺负他们——他们手中沾染箭毒树毒液的毒箭便是他们整个部落最好地护身符。不过部落的生活状态也明显好转了许多——王静辉地平民医馆在当地设立了一个点,不仅为周遭的地区百姓看病,并且还大量收购山中的中草药,扎罗所在的部落最初也试探性的交易了几次,才发觉这些平民医馆的人是非常不错的,交易可以是以货易货或是金钱交易,绝对不会像以前的汉人奸商那样压榨他们。几次交易过后,扎罗部落的交易量逐渐增大,成为当地平民医馆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最重要地是医馆的人治好了他妹妹的病,加之王静辉的学生在当地百姓中有很高的声望,这才使得他们愿意提供一些箭毒树毒药的样品。
扎罗也对眼前这个年龄相差不是很多的人感到非常好奇,在来汴都之前,那个大官(王静辉的学生)告诉他将会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人是平民医馆真正的主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垂青,那整个部落的生活将会变得更好,扎罗没有想到自己要见的人是如此年轻,并且还非常好相处,一点也没有以前他所知道的那些大宋官员的架子,还肯和自己同桌吃饭,最让他惊异的是这桌丰富的宴度上的每一道菜都是这个年轻人亲手为他烹制的!
虽然在语言上还有些障碍,但这并不妨碍王静辉和扎罗的交谈,他的随和很快便赢得了扎罗的好感,眼前的驸马知道的事情非常多,他居然知道这手中和毒药是主要是一种大树上的汁液提炼而成的,并且说出来大树的一特征正是部落中制毒所用的那种树。更重要的是王静辉所张罗的这桌菜并不是徒劳无功,扎罗非常喜欢王静辉拿了来的高度白酒和辣椒,不过因为一会儿要面见文彦博和郭逵,所以白酒是不能够多喝的,不过扎罗并不担心——王静辉表示不管他们谈论的事情成败如何,这里有十大坛美酒都是送给他地!
“改之,这小小一瓶毒药可以放翻千人?”郭逵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么厉害的毒药,不禁有些失态,连言词上都使用“放翻”,不禁让王静辉有些想笑,不过他自然是不敢笑的。
“郭大人,按照扎罗的使用方法。这是在下所做的最小估算,这么一小瓶毒药要兑上两斤水,在使用的时候只要蘸一下就可以了,只要划破皮肤就可当即致命,大人可以想想两斤水可以蘸多少支箭!”王静辉说道。
“改之可曾试过这毒药的毒性?”文彦博老成持重,宋朝地官员尤其是文臣,在皇家偏爱医术的影响下多少都钻研过一些,文彦博就是脱掉这身官袍做个郎中,相信也饿不死他,他也知道这几种毒药,但没有一种能够像眼前这瓶毒药这么邪门儿。
“宽夫先生,这瓶毒药珍贵的很,在下还不敢私自试用其效果,正好可以当着大人的面让扎罗试验一番,也好见见这种毒药的真实水平!”其实王静辉心中对这种毒药也没有底,虽然在后世的时候听说过箭毒树地毒性剧烈无比,但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么一瓶毒药能够放翻千人,不过少数民族的制毒手法也不是他所能够凭空揣测的,他要的效果不用太好,只要能够达到擦破皮肤使敌人失去战斗力就足够了,用不着这么夸张。
扎罗小心的将瓶中的毒药倒出一小撮,然后看看自己的实验对象是头牛后。又小心的将毒药倒了一点儿回去,拿来一个酒杯将微量地毒药掺进水中拌匀后。从腰中抽出一把小弯刀小心的将药水涂上去,走到牛的身边用弯刀轻轻的划破牛的后腿,立刻退了回来,可能是因为牛的体型太大,毒药过了一会儿才发作——这头实验用的牛一会儿便如同醉汉一般摇摇晃晃,挣扎了一番后轰然倒地,口吐白沫死去了。
观看实验的其他三个人,王静辉看着扎罗小心谨慎地样子,心中便对实验结果有所准备,但是这头牛的下场给文彦博和郭逵地感受可以说是非常震撼的——一丁点儿的毒药混合的水抹在刀上便可以轻易的毒死一头牛,要是放在人身上恐怕真的会当即毙命,这瓶毒药不敢说能够毒死千人,但几百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很难想象在战场上,若是大宋使用了这种毒药会占有天大的便宜——这瓶毒药顶天不过是一两分,大宋若是有上百斤,那岂不是把辽国和西夏给灭族了?这可比战马管用多了!
王静辉看郭逵和文彦博都有些呆了,便干咳了一声说道:“两位大人,这毒药的毒性之烈,虽然可能不会达到扎罗所说地那样程度,但效果也差不了哪里去,不知两位大人意下如何?”
郭逵反应很快:“这样的毒药对我大宋来说是多多益善,简直就是平添百万强兵,以后在野外遇上敌人的骑兵也不用怕了,直接用刀剑蘸上这种毒药!只要受伤就没命,党项人和契丹人又有几个?只要使用得当,千人对抗同样的对骑兵,我也照样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文彦博干咳了几声,说道:“改之,这毒药如此剧烈确实是世间罕有!不过不知道这种毒药的造价如何?能否大量生产?”
文彦博的问题立刻让王静辉和郭逵的心情跌到谷底——毒药贵点也就罢了,就算是用同样体积的黄金来换,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宋还能够出的起这笔钱,只要能够打胜仗就可以了,不过看扎罗这么小心的样子,就是再笨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这种毒药制作不易,若是产量上不去,那说什么也是白搭。
王静辉心里自我安慰道:“反正主要原料是箭毒村,若是这种树种稀有,我可以花大价钱去试着人工栽培,产量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王静辉朝旁边的扎罗问道:“扎罗,这么大一瓶毒药需要多少钱?若是朝廷肯花钱买,你们部落可以大量制作吗?”
扎罗说道:“当初县官大人有恩于我们部落,花了十石盐才换取了这么一小瓶的!”
扎罗的回答让旁边的三个人不禁有些莞尔,这么一瓶毒药才花十石盐,这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虽然十石盐的价格也不低了,至少比砒霜贵出几十倍,但两乾的效果是不能够相比的,这么威力巨大的毒药只用十石盐便可以获得,这可真是太便宜了!
不过扎罗接着说道:“这毒药可不是随便可以制得的,若是将箭簇浸泡在毒液之中半日阴干,则下雨的时候使用也不怕毒性降低,这等毒药乃是我们族中用几十种药材密制而成,不要说这药材难以采集,就是全部材料搜集完毕,想要制出一两毒药也是需要几百斤的各种药材,还要等上三个月才可以!”
王静辉几人听后都不禁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这毒药制法居然这么复杂,还没有涉及到具体制作工艺呢,光是材料也要准备上几十种几百斤才可以做出一两毒药,这代价也未免太高昂了点了。王静辉吩咐文彦博地家仆将扎罗带下去休息,他要好好和文彦博、郭逵商量这件事情。
“宽夫先生,显然这毒药是比我们要想象的便宜的多,不过这制法仅听描述就已经很复杂了,想必人家也未必肯真的把毒药的制作配方交出来!十石盐?哼哼。若不是少数民族部落生活水平低下缺少必要的生活物资,恐怕这样地毒药可比黄金贵上十倍以上!”王静辉说道。
“还是太少了!不过总算是聊胜于无,只要朝廷花时间来囤积,一两年下来就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若是手中有上几两这种毒药,那对付敌人的骑兵就简单多了,也足够一场规模不大的战争所使用!”郭逵完全是从军事角度来考虑,在他的眼中若是能够有更有效杀伤敌人的方法。那就必须尽快的应用到作战当中去,尤其是这种毒药。对于人畜的伤害效果实在是让他太震撼了,在战场上遇到了北方游牧民族地兵对于大宋来说将不再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难题,无论是人还是马,只要破皮就难逃一死!
王静辉笑着说道:“以在下看来这个部落生活比较困苦,只要下些水磨功夫,改善他们的生活水平,就算我们无法得到这种毒药的配方,也可以让他们长期提供这种毒药,这毒药的来源应该不是很大的问题,关键就是在于产量!”
“治国在德不在险,产量不大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能够得到一些毒药用在战争中也算是解燃眉之急,日后对于辽国和西夏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使其不敢轻犯我大宋,这毒药产量少一些也无所谓!”文彦博说道。
王静辉知道今天文彦博这么说话已经算是很和气了,不过想来也是,没有必要一下子产量达到几十斤的程度,这东西只要一兑水,一两毒药便可以制作出几百支毒箭,就逄打上一场比较大地战役,消耗也会超过一斤,产量问题现在看来倒不是那个迫切了。
“两位大人若是都同意的话,那咱们就写道奏章呈送圣上吧,这下我大宋武库中又多了一项利器,在下也设计了一种新式武器,正好可以用上这种毒药。”
“改之又做出了什么新式武器?”郭逵笑着问道。
“已经快要完成了,这次所设计地武器不过是火炮计划中的一个衍生产品,除了打得远些之外其他的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不过有了这种毒药后,这件武器算是有了真正的用武之地,等过些日子改进完成后,两位大人可以来验收,看看效果是否符合枢密院的心意!”王静辉笑着说道。的确,有了箭毒树毒药的配合,任何爆破预置碎片对敌人来说都将会是致命的,尤其是王静辉的迫击炮,采用小号炮弹开始地时候可以打到一百多丈远完全没有杀伤力,但箭毒树的毒药给这件武器插上了实用的翅膀——火药不再是造成杀伤的主角,而是最重要的投送装置。
经过文彦博三人的官报,皇帝赵顼很快便亲眼见识了箭毒树毒药的威力,这使得他觉得自己朝心中的宏伟蓝图又接近了一步,并且王静辉也适时的抛出了迫击炮计划,因为有了箭毒树毒药的帮助,迫击炮计划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不是追求火药爆炸部的杀伤力,更加注重其投送能力,这让他手上几乎已经准备放弃的迫击炮计划又死灰复燃了。一个月后,王静辉、沈括、苏颂在城东禁军军营的校场上为皇帝赵顼等一干人演示了迫击炮的威力——射程一百一十丈目标范围内一丈方圆的羊全部被蘸有毒药的预置破片杀死。
正文 281章 西北
皇帝赵顼在见识过以箭毒树毒药为基础上所研发的武器后,立即表示将会为箭毒树毒药买单,不管这种制作工艺多么复杂的毒药产量多么少,大宋都要进行储备。扎罗这名来自荆湖南路偏远山区的部落首领的儿子,在返回故乡的时候和来汴都的时候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待遇——十六名皇帝的御内直班护卫亲自为出马为保证他安全回到家乡。
按照扎罗的说法,他们的部落若是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每年都会有大约两斤的毒药产量,至少寨子里面还有至少一斤的毒药储备,虽然这个数量还很低,但在王静辉的眼中已经是足够了,在经过皇帝特批的情况下,朝廷将会以一百石食盐、三千石粮食和十斤黄金的代价来购买寨子中的确储备毒药,并且还派出禁军负责寨子的安全确保扎罗的部落在没有箭毒树毒药的这段时间中照样高枕无忧。
扎罗回到部落后,很快这一斤宝贝毒药便在重重护卫之下被运回了汴都开封,很可惜的是扎罗的部落只愿意提供成品毒药,而不愿意把毒药的配方交出来,不过王静辉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这样的毒药造价实在是太过高昂,他协同文彦博上书皇帝赵顼,要求利用皇室的资源自己开发毒药——至少王静辉知道这种毒性剧烈的毒药主要原料还是箭毒树的汁液,他希望能够集中大宋最好的郎中依靠箭毒药树的汁液来制作自己的毒药产品,效果不用达到扎罗部落毒药的水平,只要能够将毒液依附在爆炸破片上和箭头上就足够了。
迫击炮的射击距离已经是大宋目前射程最远的武器,虽然在射击精度上还有些不足,但用来对付密集的骑兵攻势和步兵方阵那简直就是绝佳地进攻武器,大宋还没有一种武器能够像迫炮打的这么远的,里面浸毒的预置破片更是敌人的噩梦,在皇帝赵顼的眼中,迫击炮已经是王静辉的火炮计划的全部了。
由于预计到明年春夏之际会有旱灾和蝗灾地发生,为了应付北方辽国的军事威胁,迫击炮在给皇帝与众位大臣演示过后,便立刻开始进入大宋武库列装到大宋禁军系统中来,除去汴都开封驻守的禁军会优先装备这种先进武器之外,便是河北的几个重要番号的禁军会装备迫击炮,当然远在西北的王韶也会得到一些,不过数量上无法和河北相比。
不过王韶地军队中虽然装备的迫击炮数量非常少,但他却是最先将迫击炮运用到实战当中去——大宋熙宁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王韶率军三千携带手头上的全部的二十门迫击炮和炮弹六百轻装简从奔袭四百里一昼夜从湟州赶到了青唐城,只用了一个时辰便破城而入,斩敌两千,俘虏五千,并且仅仅用了六天的时间便连克林金城、清平寨、猫牛城,绥边寨和南宗堡,战果辉煌。
在王韶所策动的这次军事行动中,迫击炮充分发挥了其机动性能和杀伤力,西北蛮族的土城墙在王韶的手下眼中形同虚没,十几发迫击炮弹轰上去,守城敌人就已经损失惨重了。这次军事行动也彻底将河湟地区纳入了大宋地牌图,有了新收复的青唐城,为湟州建立了六百里的战略纵深,《平戎三策》中的将河湟地区的精华部分收归大宋所有的战略任务也彻底完成了。以后西夏在战略上将会面临来自大宋能够两个方向上的夹击,尤其是青唐城,这里地势险要,这是王韶虎口拔牙从党项人手中硬夺回来的,这里原本就是西夏作为一道屏障来阻击宋军地攻势的,但现在已经成为宋军前进地桥头堡。
大宋在西北河湟地区近两年的军事行动彻底改变了大宋在西北和党项人对峙的战略态势,党项人也由攻转守,全面进行战略收缩,本来王韶还想要扩大战果,但是无奈手中的兵将这次带出来的少,而且经过长途奔袭作战之后,已经失去了进取的动力。更重要的是他手中的迫击炮也彻底哑火了——炮弹用完了!
王韶的战线不仅仅使皇帝和朝臣高兴,更高兴的人还有王静辉和他地商人团本,他们可是在王韶身上下了很大的本钱的,本来按照王静辉的推算,王韶要扫平河湟地区并且镇压各种反叛势力到整体平复怎么也要个三四年,没有想到两年便可以搞定了,不仅他们的投资收到了第1笔回报——战争中所俘获和牛羊马匹,而且他们也可以更早的进行下一步计划——在熙河地区建立养马场、羊牛羊场,早一年开始,那就是早一年的收入,以大宋现在对牲畜的需求,这里面的利润可大发了,所以最高兴的便是投资在王韶身上的这些商人。
王韶是个军人,他不喜欢商人,不过作为军人最大的愿望便是在边疆立功,想要立功就要打仗,他现在的军费除去一部分是来自正常的朝廷补给之外,更多的便是来自这些商人,不过就是将一些战利品分给这些商人而已,再有便是政策上的倾斜,但这些对于渴望胜利的王韶来说都不算什么,依靠朝廷的正常补给,他恐怕还在熙河地区打转悠,哪里会这么快便可以将整个地盘都给搞定,更得要的是他真的做到了名利双收——除去战功之外,这些商人给他的好处也是非常多的——那些在战争中所俘获的战俘将士商人眼中的最爱,转换到王韶手中便是金钱,而在商人手中便是最廉价的劳动力!
党项人对王韶在西北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并非是熟视无睹,有很多党项有识之士都认为大宋在争夺熙河主导权上完胜党项,这对于自己的国家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尤其是在得知青唐城已经为宋军所有,西夏朝野都有些震动了,不过掌权的梁氏家族对此也只有忍气吞声——党项现在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内耗,根本无法和大宋作战,唯一能够保证胜利的军事力量——李清的泼喜军还停留在嘉宁军司和大宋的陕西四路经略使富弼对峙,哪里还顾得上熙河?况且李清和梁太后的关系越来越恶劣,李清毫不怀疑现在梁太后是抽不出手来,否则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李清应该感受到梁太后地威胁了!”王静辉笑着对皇帝赵顼说道。他手中拿着的是西夏探子返回汴都的情报,这是皇帝赵顼给他的,而且他在西夏布下的商号也返回了同样的消息。
“可是李清的泼喜军一日驻扎在嘉宁军司,我大宋陕西四路就一日不得安宁,终归是心腹之患!”皇帝赵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也变得轻松起来了。
“圣上不用着急,梁太后的私密被李清给‘揭露’出来,必然恼羞成怒,现在她拿李清没有什么办法,但并不代表她会咽下这口恶气,现在不过是没有什么机会罢了,臣相信在恰当地时候,她会朝李清下手的!”
皇帝赵顼有些可惜的说道:“可怜李清,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名将了。终归免不了要命丧妇人之手!”
“能够不采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敌人,就不采用战争的手段,毕竟大军一动,胜负未分之时,耗费实在是巨大,况且还要关系到前线大宋将士的生死,更是不能不慎重。李清能够死在梁太后手中是最好不过地结局了,泼喜军虽然号称是党项人精锐中的精锐。但要是没有了李清这个大脑,梁氏的人肯定是控制不住这支悍兵的,而大宋到时候是坐山观虎斗还是出手直接剿灭,这全都在我大宋手中,如此我们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当然李清若是能够在梁太后的威胁下反出西夏回归我大宋,那则是最好不过的了!”王静辉笑着对皇帝赵顼说道。
皇帝赵顼听后疑惑的问道:“李清反出西夏?这不大可能吧?”
王静辉回答道:“臣估计也是如此,李清反出西夏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不过军队地力量便是在于补给,没有补给的军队。就算力量强绝一时终归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李清和梁太后两人之间的这笔糊涂帐肯定导致他的泼喜军正常补给不足,就算李清占据了嘉宁军司也没有用,那里养活不了他的十万大军的,泼喜军的战斗力正在降低,而他的将士士气也会一日不如一日,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支纵横西北十数年没有对手地劲旅终将会彻底消失掉!”
对于王静辉的判断,皇帝赵顼是用不着怀疑地,驸马所说的这些他都明白,现在任谁知道内情的人都会清楚,李清及其麾下的泼喜军已经完蛋了!
“俗话说的好:‘烂船还有三斤钉’,李清的泼喜军还是能够支撑一段时间的,不过比较麻烦的便是嘉宁军司是大宋和西夏之间的必经之地,李清要是撕破脸皮干脆就地当强盗以战养战,那对于大宋来说也不是一个好消息!”王静辉有些皱着眉头说道。
“李清还不至于如此上作吧?”
“事关他的生死存亡,想必李清要是真地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的时候,当强盗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况且党项兵本来就是一群强盗,这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臣建议以后大宋走私的重点从嘉宁军司一线慢慢转移到王韶现在刚刚控制的河湟地区,相比之下河湟地区周边没有什么比较强大的军事存在,又有王韶从旁护翼,想必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损失。不过臣还是建议把特种部队拉到宋夏边境,将给王韶来使用,以检验其战斗力。”
“现在是不是太早了些?”
“特种部队的成员都是从我大宋百万禁军中严格挑选出来的战士,虽然成军的时间是短了些,但他们本身就是一支精兵,只要经过短时间的磨合训练便可以使用了。练兵练的再好也不如在战场上一展身手,况且现在王韶那里已经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了,小规模的叛乱倒是很难以避免,此时使用特种部队一方面可以增强其战斗力;另外也是探索其在战场上作用的最佳时机!”
王静辉何尝不知道特种部队成立时间太短,不过考虑到现在冷兵器的作战环境,他觉得这么早使用特种部队没有什么问题,当年无心还带着两千猎户在西夏打游击并且取得了骄人的战绩,现在也是无心来带队,成员也是从村中的猎户变成精挑细选出来的禁军将士,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地问题出现。
王静辉这个时候建议启用特种部队,也是在做一场政治赌博——现在枢密院的军人派对特种部队的看法还是以前那个样子,他需要特种部队能够做出相应的成绩来给枢密院的军人派看目的地,否则他眼中的精锐部队就要沦为大宋禁军系统中的一个笑柄了。
皇帝赵顼点点头说道:“正好可以将王韶手中的一部分西兵退回来轮换,待到枢密院商议过后,就通传三衙快速反应调兵好了!”说完,他又转过身来对王静辉说道:“李清是为党项一员名将,手下的泼喜军实力不弱。朕想责成情报局分出人手专门来接触李清,看看能否策反李清归宋,爱卿意下如何?”
“李清虽为汉人,但深受以前夏主谅祚地器重,这等知遇之恩恐怕早就使李清铁心跟随秉常了,好在秉常现在年幼不成事。皇族又受到后族的压制,李清也没有多大的作为。臣以为李清归宋不是不可以,但前提必须是梁氏彻底取李氏而代之,绝了李清最后一丝念想才有把握,不过现在看来这为时尚早!我大宋现在正在西北积蓄力量,也许等不到秉常长大,我大宋虎军早已观兵兴庆府了,到时候李清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是无可奈何!”
“爱卿认为策反李清归宋不可行喽?”
“策反李清归宋若是成功,那西夏倒下的速度会更快,大宋也会省事许多。虽然臣认为策反李清不易,但也并非不是不可能,毕竟策反所耗费的代价最小,若是成功成就不可限量,圣上可以让情报局地人试一试,不过要小心谨慎才可。若是不成事,干脆给梁氏漏个空子,借梁氏之手铲除李清也不失为上策!”
皇帝赵顼笑着说道:“爱卿好算计!即使策反不成也会加快李清灭亡的速度,实乃上策!朕就责成情报局利用在西夏的眼线来接近李清!”
正当王静辉的皇帝赵顼在汴都皇宫中的御花园中算计李清的时候。驻扎在嘉宁军司的李清虽然并不知情,但他感到现在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部队得到朝廷的补给一日少于一日,无故拖延、短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李清知道自己境况每日愈下的原因就在于兴庆府中的那个梁太后!
李清也十分迷惑,自己在皇族和后族角逐西夏最高权力的时候置身事外,这除去是明哲保身之道之外,最重要的便是为了幼主秉常积蓄力量,使得李氏正统有朝一日能够坐稳西夏国主的位置。他要是知道汴都城中的王静辉也是如此分析的话,那他就真的要瞠目结舌了——他确实是在报谅祚对他的知遇之恩。
党项人自李元昊建国之后,虽然借鉴了宋朝和辽国的政治制度。但其国策总是有意识地想要抗拒汉化。西夏发展到现在,依然是顽强的保有了其放牧民族政治的重要特色——部落势力,而同为游牧民族的辽国,现在其政治制度中除了分化而治之外,和宋朝兵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了,至于其部落势力早就凋零殆尽。就在这么一个环境下,一个汉人出身的李清还能够走到今天,这不能不说是个异数,中间谅祚的慧眼识人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李清不是傻子,知道今天他这个状况明显是有人陷害——自保安军之战后,自己驻扎在嘉宁军司,兴庆府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突然谣传梁太后淫乱宫帷,这早就不是一个秘密了,关键的是这个谣传居然是从自己这里传出去的!李清很难确定到底是皇族人逼他出手反对梁太后,还是对面地宋人在捣鬼挑起西夏内部混乱。不过事已至此,就算李清查清楚这是王静辉的算计也没有用了,梁太后已经视他为眼中钉,除之后快了。
对于梁太后的报复,虽然让李清比较头痛,但却没有放在心上——党项人的世界中一切都讲究实力,现在他和梁太后相互忌惮,西夏朝局暂时稳定了下业,但皇族人从来不会甘心自己的失败,他们都等着李清和梁太后两个势力火并一把才好,最好两人都同归于尽才大快人心,对于这点梁太后和李清都心知肚明。
正文 282章 定策
尽管梁太后恨李清入骨,但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只不过是在补给上找些麻烦而已,但这才是让李清最为恼火的地方——他手底下有十几万张嘴等着自己养活呐!十几万军人的嘴巴可不是居家过日子四五口人这么好糊弄,光是粮食每天的消耗就让李清感到捉襟见肘,并且粮食仅仅是其中的一项而已,士兵身上穿的,手里有的,名加军饷等等,学生的补给负担有些压得李清喘不过气来。
嘉宁军司也算是个富庶之地,青草肥羊是西夏数得着的大牧场,不过这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宋军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保安军之战中如蝗虫一般席卷了龙州、洪州、嘉宁军司之间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牛羊马匹甚至是人口全部卷走,最令人发指的是宋军居然把洪州城都绘拆掉,并且用洪州城的材料在长城岭一带建立了三座大型城寨,紧紧的扼守住通往大宋的前进路线。
不过李清也不是吃素的,在几次攻打长城岭的三座宋军城池不果之后,便采取了另外一条道路——将一万匹战马分别卖给了马匹贩子,获得了资金之后便在嘉宁军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其实李清也明白在西夏四处活动的马匹贩子多半和宋朝商人有关系,这些战马多半还是要落到自己敌人的手中,不过他已经顾忌不了这么多了,解决自己地十几万大军生存问题才是最优先考虑的。
游牧民族一大特点便是全兵皆兵,即可以打仗又可以生产,党项人立朝不过数十年,并且在李元昊立国的时候便高举“民族大旗”有选择性的参考汉人朝廷的制度来建国,而不是向辽国开创者那样对契丹人的整个社会架构进行大的变革,这使得现在的西夏还很在程度上的有着游牧民族部落地生存色彩,最大限度的保持了其战斗力。
李清手下的军队不仅战斗力颇强,就是养马、牛羊也都是好的,一万匹战马换回的资金让他手中有了本钱得以朝夏州、石州、盐州等地购买到牛羊回来放养——这些地方的西夏官员当然想要讨好梁太后来拿李清一把。不过面对李清气势汹汹的使者,不得不考虑人家还有十几万人在旁边虎视眈眈,荣华富贵固然重要,但也要自己有命去享受才可以——与其说李清是去买,倒不如说他去抢,不过这些都并不重要了。嘉宁军司已经开始走向实质性的独立——西夏高层的决议在这里一点作用都不起,李清要用嘉宁军司的一切资源来优质保证自己军队的供应,从而保持军队的凝聚力——他手中有军队才可以和梁太后讨价还价,若是军心散了,他李清在梁太后眼里便什么也不是了。仗着手中十几万精兵使得西夏高层心存顾忌地当口。李清在嘉宁军司这最近半年来活地还挺滋润。
王静辉接到有关李清最新情报的时候,都已经是李清自力更生发展生产几个月后的事情了,看了这份非常详细地情报后。王静辉对此有些瞠目结舌,他和皇帝赵顼两人都面面相觑——原本他以为李清迟早会混不下去,不是反了西夏,便是在嘉宁军司那里做强盗,根本没有想到李清居然会这么一手,这倒是让他们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了。
“李清真是一个奇才,朕都怀疑他跟爱卿是不是师徒了!”皇帝赵顼打趣的对王静辉说道,当然这里面他绝对不会怀疑王静辉对宋朝的忠诚,李清落到这个田地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不过李清选择了这样的生存模式,看起来还真和王静辉的通商手法有些类似。
听了皇帝赵顼的话后,王静辉苦笑的说道:“臣哪里敢有这样的学生?”
“情报局返回来的消息说李清对西夏也是忠心耿耿,其心甚坚,不可能被策返,爱卿现在可有何良策?”皇帝赵顼有些丧气地问道,能够策反李清反出西夏从而拔出钉在自己门口的这枚钉子是他的一个心愿,这样能够使赵顼用最短的时间来击溃党项人,但现在的局势已经让他感觉到这和痴人说梦没有什么区别,看来解决李清最终还是要靠武力。
“策反不成就陷害,陷害不成则动用武力!不过这中间还是有个主次分别!”王静辉深思了片刻回答道。
皇帝赵顼听后皱了皱眉头,他的动作自然落在王静辉的眼中,说道:“李清虽为汉人,但却是站在党项人一边袭扰大宋,害我百姓,作为大宋的敌人蝇百死莫赎!圣上为一代明君,想要正大光明的战胜敌人这本无可厚非,但大宋现在远远还没有达到汉唐时期中国那么强大,凭借着真实的实力便可以扫平契丹镇服四夷,况且在北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辽国!扫平大宋迈向强大的路途中的障碍,就必须运用一切可行的手段,不断的削弱敌人,然后在以正面对决的方式摧枯拉朽的击溃敌人,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强盛,无论采用什么方法都是没有对错的!”
身为皇帝所接受的教育,不仅仅是正统的儒家思想,相反在中国学术信仰上儒家虽然牢牢的占据统治地位,但讽刺的是作为统治阶级所信奉的圭臬更偏重于法家思想。虽然皇帝赵顼不是很喜欢王静辉说的话,但却不能够否认这是错误的,相反,自王静辉走进他的视野后,对人基本上没有施用过任何权谋之术,但对于大宋的对手辽国和西夏无所不用其极,各种阴谋手段层出不穷,这让皇帝赵顼叹为观止。
“朕受教了!爱卿刚才所说要有主次分别。是指何意?”
“大宋自立国以来国家财政在真宗时代便已经达到了顶峰,后来随着时间地推移朝廷的各种弊政日益显现,在仁宗末年已经危像群生,是以太上皇及圣上继位后不断的锐意进取,终归是几十年的积弱不是朝夕可改,大宋目前的实力若是只对付一个西夏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辽国从旁干扰,就使得大宋在平夏的过程中不能够一味的蛮干,应该更加有技巧的回避任何可能会造成重大损失或是挫折地境况!”
“朕也明白。平夏并非短期内可以完成,不过爱卿曾经和朕说过有五年到七年的时间便可以平夏,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两年,剩下的三年朕还是等得起的!”
“臣斗胆和圣上立约,不过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妄加猜测,王韶收复熙河、湟州的速度要远比臣设想地快得多。事实上宋夏之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大宋扫平西夏的契机已经出现,只要平稳的走下去,可能用不了五年的时间,西北就可以安然无恙。关中从此变为大宋的腹地!”
“平夏契机已经出现?”皇帝赵顼虽然日思夜想仿效太祖太宗皇帝为大宋开疆拓土,对手又是几十年来让大宋几乎束手无策地西夏政权,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够这么快实现自己地抱负。
“党项人现在手里的牌已经没有几张了,我大宋所虑的唯有李清泼吉军一部可能会造成比较大地损失。臣这里有一策可以加速李清的灭亡,最不济也可以使西夏内部势力互相倾轧从而实力大损!”
皇帝赵顼眉头一跳,笑着说道:“爱卿有何策可为朕解忧?”
“和李清做生意!李清现在在嘉宁军司放牛牧羊,虽然可以解决其下属的军饷,但诸如茶叶、粮食、食盐等等物资在梁太后的干扰下却换不得多少的,他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把目光投向大宋,打仗他是不肯做的,唯一的办法便是从我们手中用牛凌晨换取所需要的物资,臣可以会合枢密院、情报局和一批大宋商人联手操作此事。”
“那岂不是助长了李清的实力?”
“李清和梁太后之间水火不容,梁太后自然不愿意看到李清的日子过得好,况且李清这种行为就是放在党项皇族地眼中也是大逆不道,况且李清手中这么大的财富自然会引起别人窥伺,梁太后请李清回兴庆府,李清不敢回去,但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皇族方面的人宴请他结为同盟的……”
现在已经是初春了,气温虽然学是比较低,但在嘉宁军司李清的大帐中,渐渐暖和的天气让李清的心情好了许多,更让他高兴的便是他从大宋商人手中用牛羊换取了许多茶叶、食盐等生活必需品,这大大的改善了士兵的生活条件,李清心中也明白,和自己做交易的大宋商人应该有很强的大宋高层背景,但在这个乱世中生存,有些事情是不能够较真的——他的周边都是敌人,不管是党项人也好,还是大宋人也罢,都干掉他,这点他心中是明白的。和大宋人做生意虽然他有些不情愿,但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有些生活物资也只有大宋人可以提供给他,而且自己和大宋人做交易,只卖牛羊,马匹免谈,这样的交易方式让大宋人以很便宜的价格从自己手中买走了很多的牛羊,但马匹这样重要的牲畜是一匹也没有成交,并且还严查属下禁止和大宋人进行马匹交易,这多少让他心中有些安慰了些。
周边地区就数宋朝对他的军事压力最大,而且宋军还占据有利地势攻守自如,并且还有富弼这样知兵的三朝元老坐镇陕西四路,不过和宋朝商人进行交易之后,宋军很少越过白干山来骚扰自己了。除却宋军之外,其他的都是产中效忠皇族的党项部落,实力最强的仁多翰、嵬名家族和野利家族都对自己的处境表示同怀,尤其是仁多翰给他的帮助最大,资助他粮草。一切在李清的眼中看起来都朝好的方向发展,现在他只剩下等待,等待现在只有十二岁的秉常长大亲政,那样他又可以名正言顺地效忠皇族来驱逐把持西夏国政的梁氏后族了。
随着天气的转暖。王静辉和皇帝赵顼等宋朝统治高层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河北诸路,现在只要是个人就可以看出大河以北今年将会面临着一场罕见的旱灾,但赵顼他们更关注的是河北是否会出现蝗灾,尤其是王安石对此更加关注。
王静辉在汴都开封指示其旗下产业向河北运去二十万贯铜钱,并且还为坐镇河北的韩琦献上了如何防止蝗灾和限制蝗灾蔓延的各咱章程,并且附上了三十万贯的资金供韩琦调配。这些换来的是代州、定州、真定府等去年有蝗灾苗头地州县其耕地全面的深耕,并且还立下了赏格——每上交十只蝗虫便可以获得一文铜钱,这些都是由遍布河北的食为天粮店况现,并且粮店的人员还到乡下收购蝗虫。当即焚毁,还教会当地百姓如何更有效的捕捉蝗虫——在夜晚的时候升起一堆篝火,利用蝗虫喜欢明亮地习性诱杀蝗虫。
河北北部的这些州县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最高长官韩琦统一召见他们后,让他们积极配合食为天粮店的人开展灭蝗工作,但有些有头脑的官员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蝗灾,为了头顶地官帽戴得更稳当。甚至有些县衙开始强制其治下百姓灭蝗,虽然给当地地百姓带来了很多的不便,但到现在为止基本上只要百姓看到蝗虫便开始捕杀,这倒是极好地掏了蝗灾的形成。各种措施之下,大名府的韩琦每隔几天都会用六百里加急快脚朝汴都开封送信。报告河北诸路除了旱灾之外。并没有形成蝗灾。
虽然韩琦的报信让大宋的高层心中安定了许多,但驸马手中的材料却让他们不敢懈怠,甚至是有些心惊肉跳——驸马运到河北的二十万贯铜钱消耗极快。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四万贯铜钱就都变成了蝗虫的尸体。就算统治高层的数学再怎么不好,也可以轻易地计算出这四万贯铜钱可以买来多少蝗虫尸体!本以为驸马是有钱发高烧做无谓的事情,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这么看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连最为抠门儿的司马光也上书皇帝赵顼,请从国库中拨出十万贯铜钱运往河北来学着王静辉的样买蝗虫。
司马光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王静辉买蝗虫发疯,到现在从收购蝗虫的数量上来看,若是这些蝗虫真的飞起来,恐怕现在朝廷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不敢肯定这样是否能够有效的对付蝗灾,无奈之下他只好从最坏的角度出发,上了这么一道自大宋立国以来最为荒唐的奏章——跟着驸马一起发疯!若是在平常,这道疯狂的奏章会引来所有人的嘲笑,甚至会遭到御史台的弹劾,但现在的状况摆在那里,没有人认为司马光和小王驸马大脑出了问题一起发疯,这骇人听闻的奏章是一道密折,能够得以参与讨论的人不是参知政事便是六部尚书或是枢密使,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皇帝赵顼居然连问对的心情都没有,直接批复了,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不引起骚动,钱没有走国库而是走得内库,并且直接又追加了十万贯!
“爱卿,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吗?”空旷的福宁殿中,只有王静辉和皇帝赵顼两人,殿门外有手握刀柄的杨崇岳把守,那架势使得价格体系胆敢靠近福宁殿的人都能够感受到往前迈进一步,必然会被当场格杀。
“圣上,都已经准备好了!臣已经买通了仁多翰的几个重要幕僚,他们正在怂恿仁多翰和其他几个在李清周围的皇族部落,只待发动后便可取李清而代之!”王静辉沉声回答道。
“彦国先生怎么说?”
“这是富韩公给臣的回信,富韩公正在筹集人马,秘密调动兵力,现在有一千特种部队已经在白干山一代的丛林中埋伏待命,现在已经开始前期的探路、骚扰,带队的是无心,他以前在保安军之战便干过,此次也是轻车熟路!富韩公说在下个月初便可以全部准备就绪!”
大宋的情报局早已经建立起来,枢密院从此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不过不久又轮到皇帝赵顼自己头痛了——他选拔的第一任局长是个深受信任的宦官,但此人却没有这个能力,情报局的一切还是乱糟糟的,无奈之下他毫不犹豫的将王静辉推到了这个在所有大臣眼中都是水深火热的职位上。
王静辉对于宦官当大宋情报局的提举是十分敏感的——明朝的东西两厂便是如此,他可不想自己建议成立的对外情报局变成这么一个机构,好在那个宦官能力低下玩不转情报局,皇帝赵顼有意让他出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
正文 283章 天波
这个位子王静辉自己也不想坐,这么敏感的位子很容易遭受大臣地弹劾,是个出力不讨好的工作,看看大宋以往传统的谍报系统皇城司的头目们,从来没有一个任期能够超过三年的,并且尽管担任皇城司的头头都是老成持重之辈,也难免要背上一箩筐的弹章——这个职位始终是在御史台的监视控制之下的。看看皇城司的遭遇王静辉也能够想到现在连婴儿状态都算不上的情报局在以后的工作中会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是负责对外情报搜集整理,但御史台的老爷都在瞪大双眼等着自己出错呢,他自己也不愿意平白无故的背弹章,但大宋不骨人能够比他更了谍报的重要性了,况且这一切的制度都是自己创立的,为大宋建立一套至少在目前看起来还算是过得去的情报系统编制章程是他责无旁贷的。
王静辉只希望自己能够给大宋架设起一个充满进取和可以有着广阔发展余地的情报局,至于能够取得多大的成果,这也要看他发展的方向如何,这就看老天的意思如何了。不过王静辉相信自己凭借后世的经验让这一探索路少走些弯路,至少不会变成明代东西两厂那样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太监情报系统。
王静辉接手情报局后,便开始借鉴自己对手头情报系统的管理经验,将自己的弟子善于情报管理的关良安排到情报局工作。经过几个月的整顿,证明了王静辉把关良弄进情报局主持工作的正确性——情报上具体的繁复工作都交给关良去做,他只用去构想大致结构和思考方向上的问题就可以了。由于王静辉掌管着统计局,关良甚至还建议他将情报搜集范围扩大到国内,以配合统计局反贪工作的进行,不过他断然拒绝了——皇城局的情报搜集范围还停留在京畿路一带,皇帝的皇城局还尚且如此,哪里轮得到他来干涉大宋内部地情报工作?这一举动要是付诸实施的话,不说皇帝心中怎么想。就是那些御史也不会放过自己,而且整顿大宋吏治也并非中一朝之功,中间牵涉的问题众多,只怕自己刚亮出反腐大旗。自己这边的政治盟友就开始要朝自己亮刀子了。
情报局地工作范围中规中矩——就是面向国外,重点便是大宋的宿敌辽国和西夏,涉及到国内的事情就一道奏章递到皇帝赵顼那里,由皇城局来解决,从来不越雷池半步,这点也受到皇帝赵顼和其他大臣的赞赏。更重要的是情报局交到王静辉地手中,工作效率比起以前有了天壤之别,让所有需要国外情报支持的大臣都感到满意。
若说王静辉掌管情报局还有什么让人不满意的,那就是他真的拿情报局所搜罗的情报做买卖了!不过王静辉做情报买卖也并不是明目张胆的叫卖,他的商业圈子是大宋最顶级的商人组合,大都都从事海外贸易或是对辽国、西夏的一些贸易,这些情报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王静辉则是将经过筛选过的商业情报提供给他们,当然这是付费地——而且是借鉴了后世地会员制。收取年费,并且只要这些商人提出某方面的要求。王静辉则责成在国外的情报网专门搜集。这样的情报服务当然是价格不菲,一名会员的年费居然高达三千多贯,这个商业圈子光是年费收入就达到了十几万贯之多。知情的大臣在得知后也是苦笑的摇摇头——驸马做生意现在是越来越出圈了,不过没有一个人弹劾他这种估法——对于大宋来说,哪怕是十多万贯的财政收入也不是一个说抹掉就可以抹掉的,并且情报系统开销非常大,但有了这年费的收入,不仅可以做到不朝朝廷财政要一分钱,还略有几千贯地盈余。
不过在王静辉的眼中,情报局商业化为属于大宋的势力而服务虽然是其中重要的策略之一。但在他接手之后所策动的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最大限度的搞垮党项并且削弱辽国的实力。除了利用辽国太子势力和魏王之间的恩怨策动了几次小的风潮之外,最核心的便是摧毁李清和他的泼喜军。
王静辉为了能够击垮李清这支对大宋最有威胁的西夏武装力量下了很大的功夫,虽然通过走私贸易他从李清的身上赚取了大量的金钱,但打垮李清和他赚多少钱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也不缺那几十万贯的收入,况且打下了李清,那西北广阔的天然牧场尽归大宋,那样再现汉唐时期无敌汉骑也并非不是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王静辉用大量的财物贿赂了李清赎罪边原忠于皇族的党项贵族的重要幕僚成员,使其在策略上能够配合大宋的行动,当然他们并不知道整个事件的背后是由大宋所操纵的——贿赂他们的人都是有着兴庆府后族背景的党项贵族——这都是王静辉在西夏苦心经营近两年的谍报网络。
皇帝赵顼从王静辉手中拿过富弼的来信,这原本是写给王静辉的,富弼的来信是王静辉整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因为富弼的态度将会直接关系到整个计划的成败——定罪弼可能是大宋最有影响力的反战派,皇帝赵顼继位之初的时候向德高望重的定罪弼征询有关边防的事宜,这位当年曾经支持过范仲淹实行“庆历新政”的老宰相忠告他说:“陛下如果能够二十八年口不言兵,亦不重赏边功,则国家幸甚,天下幸甚!”——之所以请皇帝赵顼二十八年口不言兵,是因为富弼和皇帝对话的时候,恰好距庆历新政过去了整整二十八年!
自从王静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赵顼之后,这个年轻的皇帝心中就非常好奇,驸马将会以什么样的办法来改变富弼的态度,打开富弼的信后,在信中他确实证实了富弼的态度是主动出击引诱李清——这不过是来往陕西和汴都开封之间十多封信件中的最后一封,但是富弼确实改变了初衷,虽然还没有膨胀到直接扫平西夏的地步,但是能够说服他出兵对付李清,在皇帝赵顼眼中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在这几天,西北将会出现有关大宋河北出现罕见旱灾和蝗灾,大宋大河以北粮食全面绝收的消息,而特种部队将会在下个月初的时候开始走出白干山,对白干山到嘉宁军司这片广阔和区域进行四处劫掠,来激怒李清,若是没有问题的话。李清必然会率军出击,兵少了肯定不能够对武宁三堡无可奈何,这个时候就是那些党项贵族表演地时候到了,相信梁太后也会伺机而动,最后最次的结果便是李清的泼喜军势力将会被彻底瓦解,至于计划的最佳效果就要看天意了!”王静辉沉声说道。
“爱卿心中的最佳结果是什么?但说无妨,就算达不到朕也不会责怪你!”
“最好地结果有两个——一个便是李清走投无路归宋,我们大宋是不会放弃他的,等他归宋后便是灭夏前锋,至于对泼喜军打乱重置如何,这些都是枢密院的事情,臣不可干涉;第二个便是李清和那些篡夺嘉宁军司财富的党项贵族拼个你死我活,至此西北前线五年内不会见到任何烽火,等到再见到烽火的时候。那兴庆府早已归我大宋所有!不过在臣看来,李清不易屈服。从这么长时间其作为看来,他还是忠于皇族、忠于那个只有十二岁的秉常驻机构,所以臣希望的自然是后者,不过这些都是臣的揣测,世事无常,不到最后又有谁能够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呢?不过是尽人事以听天命罢了!”
皇帝赵顼点点头,说道:“才乃良言,朕亦如此,不过武宁三堡能够顶得住李清十几万怒火中烧地大军吗?”
“现在武宁三堡如同铁壁一般,大宋最新最具有威力的武器都在那里,现在只欠缺一名良将坐镇,只需其心坚如磐石即可!”
“爱卿以为何人可当此重任?”
“臣无此推荐权力,不过若是圣上准许,臣想亲自去西北走一遭……”
“不可!”皇帝赵顼不待王静辉说完便用手一挥打断了他地话:“朕于爱卿还有更重要地事情,朕是不会让爱卿涉险的,朕不能对不起蜀国!”
兵战凶危,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皇帝赵顼是绝对不会允许王静辉去西北的,剿灭李清不过是平夏计划中的一个环节而已,成与不成对大局都无甚大碍,但是驸马却是只有一个,若是有了什么意外,那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更加糟糕,朝中势力马上就会变得极端对立起来——这笔帐皇帝赵顼心中可是算得清楚的很,况且王静辉还是自己的亲妹夫,他已经觉得够对不起自己的妹妹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该如何去面对蜀国长公主!?
“可惜王韶还在熙河不可抽身,富弼年老在洛阳坐镇要纵观全局,否则朕可以派遣一个放心的人了!”
“这一战不过是防守,核心便是在武宁三堡顶住李清的攻击,事实证明现在我大宋所装备地武器威力已经今非昔比,只要心如铁石不会后退,那便有八成把握!”王静辉从旁说道,不过他说到半戴转过身朝殿外看去。
皇帝赵顼看王静辉中断说话,反而是朝殿外看去,不过殿门是关着的,唯一惹人注目的便是外面的灯火将一个人影印在门窗上,皇帝赵顼看到王静辉的嘴角朝上翘起,再看看外面的人影,也笑了笑说道:“爱卿以为此人如何?”
“臣不知,不过杨家三代忠勇报国,‘父子皆为名将,其智能号称无敌,至今天下之士,至于里儿野竖,皆能道之’,文广没有建立祖辈的功业盖因为宋辽政策的转变。圣上乃是明君,党项人不过是小患,他日有心于北方的时候,不妨成全杨家的心愿!”
王静辉刚才所说的“父子皆为名将”之语是欧阳修在《供备库副使杨君墓志铭》中所写的,虽然他来到宋朝后对杨家的历史和功绩了然于心,并不像后世那样有着对杨家将的崇拜,但血战金沙滩等等杨家的故事在这个时代早已经流传开来,心中对杨家将的事迹是非常崇敬的。杨家前两代人多是与边国交兵战死沙场,虽然时间虽然过去了几十年,想必杨家为宋朝有名地将门,对其人才的培养应该还没有放下,不然杨崇岳也不会得到皇帝赵顼如此器重了。
王静辉之所以推荐杨崇岳,也是和宋朝的政治惯例有着想法——名将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多半便是一战成名。功成身退,除非是宋朝初期地时候杨家才这样的传奇,否则自杨业那代开始恐怕就要和郭逵一般回来养老了。军事人才必须形成连续性,在王静辉还没有对大宋的军制进行改革的时候,必须保证每一次重要的战役都要有一个能够让他放心地人去打。郭逵削弱了西夏的实力,而王韶年纪也不小了,扫平西夏的任务应该由他来完成,剩下的辽国该怎么办?
自王静辉见到杨崇岳的时候,就已经有开始有这样的打算了——对付辽国人还是用杨家将比较好——国仇家恨一起来,至少有家族的遗志在他们的身后激励,他们是绝对不会后退一步的。杨崇岳待在皇帝地身边固然是荣耀一些,但对于他本人和其家族来说,远比不上像他们祖辈那样在边关建功立业。有些时候实现理想的标准不是荣耀和金钱便是简单代替地。
用杨崇岳来硬搞李清地十几万大军的攻击,王静辉多少要放心的多,况且这也是锻炼杨崇岳成为名将的一个机会。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将杨崇岳弄到河北去,让他在杨老令公的位置上体会几年,辽国行动开始的时候,这就是要看杨崇岳是否能够实现他们杨家终极理想了。
殿中君臣两人的对话一直就是比较压抑的,但是提起杨崇岳让他们两人都想起了杨家的历史,尤其是皇帝赵顼一直有志于要收复燕赵故地,以此作为超越太祖太宗皇帝地标准,心情自然是激昂慷慨,虽然嘴上没有表态,但心中也是让为让杨崇岳去守武宁三堡是最佳的选择。
皇帝赵顼用力拍了三声巴掌,殿门立刻找开,杨崇岳手中紧握刀柄信步走来,每迈一步身上金黄的铠甲都要发出令人震颤的“簌簌”声,在两人三步外杨崇岳朝皇帝赵顼跪下:“末将在!”
皇帝赵顼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挥挥手说道:“回去准备一下吧,几日之后卿就不是崇仪副使了,朕要你到西北去为巡检使,在韩国公帐下听候调遣!”
显然杨崇岳在殿外听到了皇帝赵顼和王静辉的对话,知道他这次要去西北面临先祖一样的考验了。面对即将到来承受职业军人要面临的危险,杨崇岳一点也没有任何担心,相反家族的光荣历史时刻激励着他。崇仪副使是杨延昭担任过的职位,对于军人来说能够守卫皇帝自然是一种光辉门庭的事情,但他宁可希望走向战场,复兴杨家的历史。
“末将领命!”
“望将军莫要辱没了天波府的名声!”王静辉淡淡的说道。
原本王静辉以为天波府不过是传说中的故事,不过来到这个时空后,在了解杨家历史的同时,他居然发现原来天波府真的存在,不过汴都西北隅天波门金水河畔的天波府也和杨家的末落一样慢慢的失去往日的风采,不复历史上“凡经天波府门前通过的满朝官员,文官落轿、武官下马,以示敬仰”的景象,“天波杨府”太宗亲笔题字的牌匾和气势雄伟的“清风无佞天波滴水楼”看着门前的熙攘的人群在默默的等待着。
王静辉无法想象历史上真实的天波府是如何鼎盛,但看着现在的天波府的模样实在是让他有些难受,在看到杨崇岳现在的样子,说这句话也是勉励之意,在这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中,他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是软绵绵的味道,唯有这依稀回响着金戈铁马的清风无佞天波滴水楼能够使他感觉到无论这个世界如何变化,总是有些人了为这守护这片可爱的土地而抛头颅,洒热血。大宋有晏殊这样的“诗词相公”,相信晏殊不是第一个也不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但在王静辉的眼中十个活着的晏殊也比不得一个死去的杨业,事实上历史也是这样证明的,他们才是这个多灾多难民族的脊梁!
“朕在这里静候卿的佳音!他日天波府亦会因为卿的功绩而名传千古!”
正文 284章 野心
“大人,已经证实了,宋朝的河北诸路不仅发生了很严重的旱灾,并且还有蝗灾的出现。同时……同时小王驸马出钱在河北诸路购买蝗虫的消息也是真的,还有据说前几天宋庭朝议,司马光上书朝廷出钱在河北诸路购买蝗虫,此事比较绝密,到现在还没有办法证实,但是宋朝皇帝的密使已经前往大名府去见韩琦了!”那日在开封皇城城头观看热气球表演的辽国年轻的幕僚躬身向青衣人说道。
“衣轻,你怎么看?”
那个刚才说话的青年幕僚姓萧名博文字衣轻,年纪还不到三十,萧姓是辽国的大姓,并且也是后族的姓氏,这个萧博文的身份确实也是后族出身,不过和后族的关系比较远罢了。这个青衣中年文士便是在辽国享有“贤名”的萧佑丹,他是萧博文的远房叔叔。耶律乙辛、张孝杰狼狈为奸,大肆排挤贤良,而皇帝耶律洪基的昏庸让辽国的有识之士非常心寒,他们唯有寄希望于年仅十四岁的太子。
萧佑丹在辽国享有盛名,由于姓氏是后族之人,向来是站在太子一边的,素为魏王所不容,萧佑丹在辽国待不下去便于治平三年来到大宋汴都开封,作为辽国驻大宋的常驻使节住了下来。萧博文和阿斯怜都是萧佑丹的左右臂膀,一文武素为萧佑丹所重用,策划刺杀驸马便是两人合力而为,并且巧妙的抹掉了痕迹,大宋最多怀疑到西夏的头上。
萧佑丹在治平三年来到大宋之后,除了在辽国也能够听到大名的司马光、王安石之外,能够引起他最大注意的便只有小王驸马王静辉的事迹了。经过了这么多年的仔细观察后,萧佑丹认为大宋的小王驸马远远要比司马光或是王安石得到宋朝皇帝重用要危险的多。尤其是王静辉从楚州回到汴都开封之后,所做地一切事情都落在萧佑丹的眼中。在皇帝赵顼继位后王安石和司马光之间日益激烈的摩擦曾经让萧佑丹欣喜若狂,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双方的矛盾已然被王静辉给缓和了,从那个时候萧佑丹就想要除掉王静辉了。
“大人,小王驸马的策略不是灭蝗以减轻蝗灾的影响罢了,无论宋人再怎么做,无奈天意岂是人力所能够抗衡,河北诸路今年的粮食不说是颗粒无收,但产量大减少已是在预料之中了,加上河北的那些大宋官员贪得无厌趁机肆意兼并土地,必然会使河北诸路民不聊生!”
“嗯!”萧佑丹似乎心不在焉。只是发声表示同意萧博文的看法。
“大人,这是我大辽的最佳时机!只要有十万大辽铁骑,必然能够再现统和二十一年我大辽横扫大河以北地壮观景象!”萧博文有些激动的说道。
统和二十一年,大宋景德元年,辽承天皇太后和辽圣宗耶律隆绪以收复瓦桥关(今河北雄县旧南关)南十县为名,发兵南下,连破宋军,十一月已抵达黄河边的重镇澶州城北,威胁宋都汴都开封,宋朝野人心惶惶。宋庭经过激烈的争吵之后。宋真宗终于决定御驾亲征,宋辽主力便在檀渊之这个小小的地方大打出手。辽国一路凯歌之际居然发生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意外事件——曾经擒住宋朝名将杨业的辽军先锋萧达榄居然被宋将张环用威力惊人的床子弩射杀,现在人很难想象那个时代像萧达榄这样被誉为辽国第一猛士的人被射杀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一时间辽军军心浮动,此时辽国孤军深入中原腹地之久,供给线长,粮草因而不继。加上辽军先锋萧达榄被射死对士气影响极大,于是萧太后暂缓攻城。而宋军方面,对于宋真宗御驾亲征,士气高涨,集中在澶州附近地军民。多达几十万人。
澶渊之盟是宋朝痛苦的回忆,同时也是辽国人心中的痛处,虽然他们达到了最初的目的。但没有占据大河以北,现在已经六十八年过去了,宋辽之间再也没有发生过大的军事冲突,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忘记澶渊之盟的,大宋地王静辉没有忘记,曾经血战金沙滩的杨家后人没有忘记,而辽国人也同样没有忘记,萧博文显然是其中的一个。现在大宋北方这次出现的大规模自然灾害明显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虽然萧博文也知道辽国地战斗力肯定不如萧太后时期那么强盛了,但是对于宋朝的军队,他更是不屑一顾——我们不好你们更加糟糕!
萧佑丹听后眉毛一挑,萧博文的话打动了他,不过他也明白这是不可能实现地!
“衣轻,这是一个好机会,但大辽现在……嗨!罢了!”萧佑丹长叹了一声,“给皇帝陛下写信吧,虽然不能够饮马黄河,但也不能让大宋称心如意!就是我大辽十万铁骑在宋辽边境一摆,同样也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现在我们能够做到的也唯有如此了!”
萧博文咬了咬嘴唇,非常不甘心的拿出笔墨按照萧佑丹的意思写了一封信,写好后交给萧佑丹,显然现在的萧佑丹对这封信没有什么兴趣,在他眼中大宋每年交给辽国的岁币一文不值,他要的是整个大宋!在没有来大宋之前,他以为中京已经是够繁华的了,但业到大宋见识到了汴都开封的繁华后,就觉得自己以前原来是住在厕所里了,十年中京大定府加起来也比不上四分之一地汴都开封!萧佑丹感叹自己的生不逢时,若是他早生七十年,生在那个辽国最为强盛的时期,是绝对不会放弃征服宋朝的想法的!
“先生,今早有信使从辽国的使馆而出返回辽国!”庆良躬身朝王静辉说道。关良此时是大宋庞大的海外谍报网的实际主持人,而他的老师王静辉则是幕后的大老板,本来他是不会插手大宋国内事务的,但他对王静辉在汴都开封城中遇刺一事还是耿耿于怀。他不是傻瓜,跟随王静辉多年他就没见过师傅和人结过如此深仇大恨,唯一的解释便是主持刺杀地人来自国外,大宋的宿敌西夏和辽国有着最大的嫌疑。所以他在主持情报局工作之后,就没有放松过对西夏和辽国在汴都开封使馆的监控,还因为此事和皇城司的人在枢密院打过官司。
站在一旁的涅心一合手听折扇笑着说道:“看来契丹人反应还是挺快的,现在就想着来打劫了!”
“是否要提醒魏国公一声,免得到时候辽国陈兵边境而手忙脚乱?”彦生和涅心虽然都是王静辉培养的谋士型弟子,但两人性格相差的极多——彦生性格内敛不似涅心一般这么开朗,涅心性格比较让人容易接受,所以经常被王静辉派出去联络一些重要人物,而彦生则是长期留在自己地身边做参赞。
“去年韩琦将河北的火器一口气用掉了一半还多来演习,想必已经知道朝廷这么做是威慑北方,现在又是大灾之年,他肯定已经动员军士来回防范契丹人了!”王静辉说道。
“要不要派人在途中干掉那个辽国信使?”关良问道。
“不用,让他去送信!其实我们干掉他也没有用,河北和辽国这么近,河北遭灾辽国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恐怕耶律洪基心中也想来打打秋风了!”王静辉近手制止了关良的想法。
“先生,为了稳妥起见,学生还是去一次河北见魏国公吧!”涅心说道。
王静辉沉思了片刻说道:“也好,可惜无心、济成和天机去了西北在富韩公处听用,不然也好帮助韩琦做一些布置。佩澄,你把洛心、永仁和……冰封叫来,我有事要他们去做!”
屋中的众人听到其他人的名字到没有什么,洛心是继承了王静辉的医术,而永仁一直以来是掌管生意方面的事情,但冰封也来,那事情就比较严重了,他们几个师兄弟彼此之间是非常了解的。王静辉虽然下了封口令,但他们都知道冰封在党项做了什么,这次师傅要动用冰封,想必又是有什么人被列为暗杀的对象了。
“洛心,你和魏国公比较熟,这次去大名府除了要保证魏国公的身体健康之外,还要引荐涅心和永仁,多配合他们地行动!”王静辉说道。韩琦还是他名单上的重要人物,而且韩琦年纪大了,按照历史也就在这几年当中去世,但是韩琦对于王静辉是非常重要的,除去自己是韩琦名义上的义子之外,更是因为韩琦三朝老臣的身份对于他来说是制约王安石的一颗重要的棋子。自己和富弼之间地关系平平,甚至有时候还不大对牌,偏偏据他所知富弼可是命长的很,说服富弼对李清采取行动,这中间就是韩琦的功劳。
“学生知道了!”洛心平时醉心于医术。希望能够有王静辉那样一身的医术,王静辉事务繁忙,虽然尽可能的去平民医馆,但比之以前已经非常少了,老师有事弟子服其劳,洛心希望自己能够替王静辉来医治更多地人。对于政治他是不感冒的,不过他也明白身为王静辉的弟子要承担更多地责任,更何况他排名老四,涅心和永仁都比他小,照顾他们在洛心心中是当仁不让的。
王静辉点点头,他内心中还是那个医生,不过世事弄人,他半推半就的走到今天这步,想要平静的当个郎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众多弟子当中,他对洛心的关怀是最为特别的,他把在医术上的希望全部倾注到洛心身上了。
当初救这些孩子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今天能够用上,当时不过是处于一个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罢了,但随着时间地流逝,这些孩子已经长大,并且继承了自己的要事,做事也让他放心了许多,到现在基本上都能够独当一面了,这实是让他欣慰的很。
“永仁,你这次和李管事一起去河北,跟着李管事好好学,到那里后接手我在北方所有的生意,不计盈亏,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赈灾和为魏国公提供金钱上面的方便!”
“先生放心,学生不会让先生失望的!”永仁今年不过是十九,当初他的数学最好,王静辉开始的时候是想把他培养成天机那样的人材,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小家伙居然对做生意非常感兴趣,正好王静辉也觉得在经济上对徐氏的依赖实在是太严重了,李不定期事现在也四十多岁了,还能够再干上十年不成问题,但刘帐房可都六十多岁了,这使得他认识到应该培养后辈接班人了,最起码也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帐房来接替马上要退休的刘帐房。
王静辉挥挥手说道:“冰封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弟子都鱼贯走出王静辉的书房。书房中只剩下王静辉和冰封两个人,王静辉看着一脸坚毅的冰封,心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冰封从西北回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身体又壮实了许多,但他总觉得让冰封这个才十八岁的孩子干杀手于心不忍,也许当初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王静辉从袖子中将自己带来的那把手枪拿出来放在书桌上,说道:“这次你还是要走趟西北,目标是李清!为师虽然设计了一个局来摧毁李清的泼喜军,但能否保证击杀李清却是没有把握地。李清最后的结局如何无论怎样都是一个大患,只有死的李清才能够让我放心!”
冰封没有说道,走上前来拿起手枪检查了一遍,把桌子上留下的子弹也小心的揣在怀中,转身便向外面走去,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命是师傅救得,自己的师兄妹能够活在这个世上都是师傅给的,无论师傅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努力完成,其他的并不重要。
冰封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冰封孤单地身影。王静辉的心中都有些发酸,开口说道;“孩子,不必勉强,只需尽力即可,结果并不重要,若是不成为师再想别的办法,但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冰封听到身子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书房的门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不过他的眼眶中已经有泪光在闪动……对于一个从小四处流浪的孤儿,王静辉夫妇无声地关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董太师巷,王安石的府弟。
在王安石家中后花园的一处凉亭中,王静辉和王安石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有一个棋盘,上面黑白纵横,不过两人的心情明显都不在棋盘上。王安石的围棋水平实在是太臭,而王静辉地“乱战”之名早就臭名昭著,他本来想要拒绝的,不过起到王静辉这次独自来拜访自己,不会是闲得没事来消遣自己的,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便勉为其难地赤膊上阵和王静辉在这方寸之间厮杀起来。王静辉也是借着下棋来说事,不过没有想到王安石的棋艺水平奇臭无比,在布局阶段发现这点儿的时候,便放了水,免得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待会儿输得太难看会一气之下便掀桌子走人。
对于王静辉的这次来访,最有兴趣的便是王雱了,他不明白王静辉这次为是为的什么事情,不过这也不难猜,多半是为了新法实施的事情,没有王静辉的干扰,再加上皇帝赵顼的坚决支持,王安石所率领地变法派终于开始了行动,青苗法、免役不、农田水利法全面推行,保马法、置将法甚至是方田均税法也在积极的筹备当中。尽管外界有着很多不同的声音,甚至以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官员出于不同的目的对于新法的担忧,反对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但这在变法派当中没有产生什么影响,他们困难只是一时的,待到新法实施效果显现出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会理解他们的。
本来王雱也想听听王静辉有干什么话要对父亲说的,但是显然这一举动很不受王静辉欢迎,王安石一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肯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单独说,不方便儿子在场,便找了个借口支开王雱,单独和王静辉在后花园内下棋。王安石非常清楚王静辉虽然是个外戚的身份,但所参与的朝廷高级机密众多,这次看王静辉的表情应该是有什么不便王雱听的,可王雱却非常气愤这种做法,无奈父亲的执意是他所不能拒绝的,便走开了。
这个时候王静辉可没有什么心情来照顾王雱,王雱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个爱玩弄权术的衙内罢了,这也是因为他出手救治王雱却并没有得到对方善意的回复,使得王静辉毫不犹豫的把王雱把踢出出局。这次来拜访王安石所要谈论的事情并非是什么机密,不过是因为他觉得现在朝中两派折腾的够激烈,他也该差不多出手干预从中来捞取属于他的成果了。
正文 285章 退却
令王安石意外的是,王静辉似乎真的是专门来找他下棋的,在落下第一子之后,他便没有说话,专心下棋。其实王静辉心中也正在这寻找合适的话题来引入他所期望的谈话方向,事前把王雱支开的原因便是王雱对变法和他老子一样固执,不过出发点确实让人不敢恭维,支开王雱,也是降低和王安石讨价还价的难度。棋局到了终盘,王安石毫无悬念的落败了,不过一向比较急躁的王安石却出人意料的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和王静辉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论着棋局的发展,似乎两人真的醉心于此。
最终沉不住气的还是王静辉,在他看来王安石今天太反常,仿佛吃了什么特效药大反以往的作风,可他却是等不及了——朝中局势正处在擦枪走火的边缘,以司马光为首的保守派不断的向皇帝赵顼递弹章,大谈新法实施给帝国带来的危害,王安石在这个关头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按照王静辉所知的历史来推测现在的朝局,若是没有太大的偏差王安石和司马光彻底决裂马上就会发生,皇帝赵顼虽然支持变法,但也经不住这么多的弹章,现在也是处于犹疑的边缘,到时候王安石为了变法,说不得会使出他的“独门绝招”——辞相!
王静辉当然不会容忍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到了这一步变法派和保守派都无路可退,必将出现王静辉所知的“变法之争”,他可是深知这场前后持续长达将近四十年的政治争斗对大宋来说意味着什么。王安石辞相引来的必然是皇帝赵顼地退却——王安石可以利用皇帝赋予他地信任从而达到清洗御史台的目的,将司马光一系的保守派统统赶出朝廷中枢。这仇恨一旦结下。两派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直到大宋被灭亡地一天才终止。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会出现,这还是王静辉的学生幕僚涅心和彦生所设想到的一种可能——皇帝放弃王安石,转而将自己推上前台来主持这个庞大帝国的内政革新重任!尽管王静辉心中不肯承认这种情况会出现。但历史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在皇帝赵顼眼中能够帮助他变法强国的人并非只有王安石一个,还有他王静辉!现在看来王安石稍有动作便是惹得满城风雨,而自己所实行的小革新则平静的多,而且两人在各自的成就上也有着很大地差别,很难说皇帝不会把自己推上前台!
这种情况更不是王静辉所愿意看到的,和司马光正面对着干的日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后遗症,那可真不是人干地事情——和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对敲。尽管王静辉来到这个时代后大人物已经见得不少了,但心中还是有很大的障碍的,况且后人很难理解这个时代一个人能够身居朝堂和在士林中享有非常高的声望是怎样一种关系,这咎压力对于成为司马光的对手来说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在王静辉看来司马光在历史上能够成为保守派首席大将也决非是偶然,也唯有司马光能够和王安石成为对手——尽管几十年前他们是同僚、是朋友——而且是关系非常密切的那种朋友!
王静辉不愿意站在前台,这对他实在是太不利了——不仅仅是要承担司马光的压力,一旦变法派被瓦解,自己苦心经营的政治势力马上就会面临土崩瓦解地局面——自己的政治盟友诸如曾公亮、赵桀等人可都是具有很深的保守派背景的,金钱的力量到底对他们有多大,王静辉心中实在是没有底,最要命的便是他的身份是一个外戚——据王静辉所知,宋朝的驸马做官可是从来没有到参知政事或是枢密使这一级别的,连六部尚书都是他们的雷区。你见过一个连部长级人物都算不上的人来干原本是属于总理的工作吗?
当王安石苦笑着在棋子盒中抓志一把黑子放在棋盘上表示缴械投降的时候,王静辉也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王安石——这是远在河北的韩琦写给他的私人信件,心中陈述了韩琦对新法的看法,并且列举了一些事实证明新法误国,其中那个历史上非常著名的例子便在这封信中——青苗法被当地的官员强行摊派到城市中!
王静辉在即将对李清下手的当口还来找王安石,除了在和韩琦交往的信件当中承诺会对新法实施给予一定的干扰,使大宋能够回到“正常上的轨道”上作为韩琦出面说服富弼的条件之外,便是因为他从这封反应的内容上闻到了一丝非常不好的味道——保守派的耐心快要到头了!
王安石看信的时候,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不过他还是非常认真的看完了这封信。对于韩琦他心中是没有什么好感的,韩琦也算是王安石的老上司了——二十多年前王安石刚刚高中进士之后,被授予签书淮南及行官行行公事一职,而韩琦那人时候正是扬州太守。身为扬州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科员之流的王安石那个时候读书非常用功,往往是通宵达旦,转日来不及洗漱便去办公,市长韩琦以为王安石年少得志,时常彻夜纵情声色,便劝导说:“君少年,无废书,不可自弃!”
韩琦误会了王安石,但这显然是韩琦的一番好意,不过王安石未加辩解,只是在三年离任的时候告诉朋友说韩琦不赏识自己,后来王安石诗文声名鹊起,韩琦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于是便把王安石当作自己的老部下看待加以提携,而王安石却不买帐,始终疏远韩琦。
这段典故王静辉是知道的,并且他还知道王安石有写日记的习惯,在王安石的日记当中评价韩琦是“韩琦别无长处,惟面目姣好耳”!——这个评价让王静辉很难相信是从王安石地嘴中说出来地。要知道韩琦一生功过纵观宋朝历史也没有几个宰相能够比得上地。
纵然知道王安石对韩琦没有什么好感。但他依然把韩琦的信拿来给他看——自己是韩琦的义子。两人地私人信件没有什么诋毁他人的秘密,所说的都是大实话——现在的河北诸路自青苗法推行实施之后很短的时间内便引动了骚乱,这本不应该出现的。要不是皇帝赵顼和王安石这么心急,青苗法应该在京畿路、淮南东路和两浙路实施三年之后才会全国推广,结果试行了仅仅一年多便已经推广了,这才惹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韩稚圭多虑了!”王安石看不定期信件之后脸上也没有刚才紧皱眉头的神色,只是一脸平静地对王静辉说道。
王静辉听后心中一沉:“看来历史上对王安石的一些评价果然没有错,为了改革的成功,王安石宁可去牺牲百姓一时的利益!”不过他也知道就算王安石用“舍车保帅”地法子来强行变法,到最后不过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反而使得大宋统治高层开始了长达四十多年的内部纷争,加快北宋灭亡。
话又说回来,凭什么百姓为成就你王安石的千古英明而落得无数人生活困苦甚至是家破人亡?王静辉心中翻腾着,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在原来的时空中中国也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改革,固然是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但这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中国人还是因为改革开放而受益,至少能够使十二亿人口不再饿肚子,但现在的王安石变法所引起的后果不仅仅是使国家统治高层内部相互倾轧,甚至连老百姓为了逃避役法而自残,此时的变法是以大多数人的利益来换取少数人地发达——“顶着一个崇高的目的来损害大多数人的利益”,这是王静辉所不能接受的,况且能够达到富国强兵的道路并非只有王安石所选出来的这一条!
“青苗法在几十年前的陕西路官员就推行过。某在做地方官员的时候也推行过,百姓都称便利,就是驸马在楚州的时候也不是用过青苗法吗?韩稚圭信中所说的,不过是片面之词,当然青苗法可能在实行的时候是有些问题,但总体来看是百姓所需要的,是为百姓所谋福的!两浙、淮南东路去年实施青苗法的效果非常好,仅仅这两路青苗法不仅帮助了百姓,还为朝廷新增加了近一百万贯的税收!至于韩稚圭信中所说的官吏将青苗钱摊派到城市中,薜向之和李慎不也是把青苗钱贷给了楚州和杭州的商家了吗?这百万贯的青苗钱收入中,其中至少有四十万贯是从这里收上来的!”王安石平静的说道。
要不是韩琦的信件,王安石并不知道地方官吏把青苗钱也给摊派到城市中去了,一开始他皱眉头的原因便是如此,他心中的青苗法是为了帮助百姓恢复生产,抑制地方大豪通过高利贷的方式来兼并土地,换言之便是青苗法是为了农业生产而设立的,知道青苗钱被弄到城市中来的时候,他心中也是感到有些气愤,不过王安石思维敏捷,联想到去年青苗法之所以能够在农业生产本业就很发达的淮南东路和两浙路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就是因为薜向之和李慎把青苗钱贷给了楚州和杭州的商家,想到这里他心中就释然了。
王静辉做梦也没有想到王安石把青苗钱进入城市的理由解释成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大宋所有的人都知道李慎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师生两人都是状元出身,这已在大宋传为佳话;而薜向之则是自己在楚州时候的副手,两人关系都和他这么密切,按照王安石的意思便是青苗钱进入城市你王静辉才是首开纪录的人,凭什么来以此驳斥变法派、反对新法?王静辉交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王安石相互纠缠,而是转移阵地针对青苗法对农业上的作用说起:“青苗法肯定是适合农民们需要的,特别是在青黄不接时节,更能显示其救济与援助的功效。有钱的人家不需要援助,贫苦之家需要。但必须以田里际青苗为信用担保或者抵押。”
王安石听后点点头说道:“这正是某家制定青苗法地初衷!”
王静辉点点头说道:“王相地想法是好的。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善举!不过王相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风调雨顺时,大家自然都很欢喜;而一旦出现天灾人祸,发放贷款的官府与使用贷款地农户双方。立即同时陷入恐慌之中。官府为了减轻自己的损失和由此产生的责任,唯有逼迫农民一途。农民便只好变卖家当,归还贷款本息。严重者需要卖房卖地,甚至卖儿卖女。最后,导致部分农民流离失所,更使许多农民无力或者不敢贷款。”
王安石一愣片刻说道:“这只怕是驸马的片面之词吧……”这句话连王安石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河北正在发生罕见的大旱灾!
“因为各个地方官府都有因定的青苗钱,这些青苗钱本金附带着必须完成的增值使命一道下达。如果贷款发放不出去,地方官员便无法完成那两成的贷款利息即价值增值地任务。这将直接影响官员们在上司眼中的形象与升迁。于是,各地官府及其官员们便花样百出。其中最普遍的做法是,根据当地农户的经济状况,将他们分成不同地等级。规定不同级别农户的贷款额度,然后,强令当地富户与其他不同等级的农户之间结成利益共同体,由富户为各等级领导贫户提供担保或者抵押。更有甚者,若干地方官府的官员们,为了提高自己的政绩,还欺上瞒下、自说自话地或公开或变相将贷款利息提高到了三成甚至更高!魏国公在信中并没有说出来,这是学生在全国各地的商号返回来的情况,虽然学生未曾亲眼所见,但相信下面的人是不敢欺瞒学生的!”
王安石听后有些不自然的摆正了自己地身体。他曾经在地方上做过很多年的地方官,甚至大宋底层官吏的风气和手法是怎样的。很明显。正如王静辉所说的那样,这种情形蕴含着相当凶险的潜在后果。它意味着,一旦出现饥荒之后,所有的人家全部会被一网打尽,舍同归于尽一途,无处可逃,唯有官府可以旱涝保收。而各级政府官员只要足够心黑手辣,则自然政绩卓著。于是,一件本来具有功德性质,明明充满政治善意的政策,却在帝国政治体制和各级官吏的动作下,变得面目全非,成了彻头彻尾的残害百姓之举。
对于王安石来说最不幸的便是刚刚在全国范围内推广青苗法,便遇上了罕见的旱灾,这次旱灾的波及面已经渐渐对他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整个大河以北包括京畿路在内都是灾区,越往北旱情越重,河北诸路几近面临绝收的场面。而其他的地方旱情虽然没有河北这么严重,但粮食减产已经成为定局!
“现在北方开始了大旱,并且有蝗灾生成的迹象,不过朝廷已经在去年下半年就开始有所准备了,纵使略有不足也不会伤及大宋的元气,不过魏国公的这封让学生很担心,受灾面积既大,灾害烈度亦强,致使北方的地方官员立即变成真正的虎豹豺狼,在他们毫不容情的追逼之下,受灾农户纷纷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卖妻子的情况层出不穷。而且,富裕之家更加成为官吏们锁定的对象,迫使他们破财免灾,或者破产、出逃,由此引发的后果成为十足的灾难……”
“改之以为现在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来弥补这中间的缺点吗?”王安石思前想后越想越有些害怕,他虽然有舍车保帅的想法,但道德良心这关可不是这么好过的,并非是你的嘴多硬,心就有多硬的,他王安石自问还没有达到这么狠的地步。
王静辉苦笑着摇摇着,说道:“现在只是灾害发生的初期,所产生的弊病并没有显露的十分明显,不过再过两个月灾害便上升到最高潮,我们必须抢在这之前想好应对之策才可!现在有一难处便是今年北方的青苗钱大多已经发放出去了,想来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朝廷不能血本无归,这样会影响到朝廷的财政稳定,所幸的便是朝廷已经做好的赈灾的准备,希望百姓不会太难过!所谓办法都是人想的,没有走不通的路,只是我们没有想到而已,若是王相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学生想在‘九味居’明晚设宴,邀请王相、司马君实、文宽夫等人,一起将问题摊开来好好谈一谈,想这些人都是朝廷重臣,人多办法也就多,应该会有一个比较好的方案!”
正文 286章 契机
王静辉的提议在王安石心中引起了莫大震动,司马光和文彦博本是他的至交好友,不过自自己在治平五年担任参知政事之后便开始疏远了,直至去年新法广泛推广后,三人之间更是矛盾重重,甚至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上,这不能不让他有些黯然伤神。王静辉此时将司马光和文彦博抬出来打算和自己一道来解决现在所面临的困境,这在外人眼中看来是十分不可思议,但在王安石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由于旱灾的降临,使得朝廷在北方陷入了困境,最大的问题便是去年秋天贷给北方农民的青苗钱该如何收回,现在朝廷中也只有他们几个人有这样的权力和智慧来解决。
不过王静辉能不能将司马光和文彦博请出来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是保守派,现在正准备联名上书皇帝废除新法,可以预见这次将会是他们最好的机会,新法在北方推广的第二年便遇到了这样的问题,是废除新法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司马光和文彦博还会站出来吗?
“司马君实和文宽夫愿意做客吗?”王安石心中没有底气。
“这要取决于王相的勇气!王相愿意出席吗?”王静辉盯着王安石的双眼反问道。
“某家与圣上相知多年,一心想要变法强国,能够内除弊政,使我大宋国势强盛起来,但却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别得人不理解某家变法也就罢了,连司马君实也不能够理解,这实在是……”王安石有些黯然的说道。
“王相,是非功过并非是我们自己说了算。这需要时间来证明,也许是王相错了,也许是司马君实错了,这些都并不重要。因为两位先生都是为了大宋着想,出发点是没有错的,但若是出了问题还想着政见不同不为谋,怠慢了百姓的生死,那便是错的!以学生看来司马君实未必不想变法。不过君实先生比王相您更清楚这个帝国目前是怎样一个状况,帝国的官员是怎样的一个德行,在学生看来这审时度势上,王相差君实先生远矣!”
王静辉站起来说道:“学生料到司马君实必定会接受学生地邀请前来赴会,这点王相就不用再担心了!”说完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说道:“青苗法利率是两成,朝廷今年打算在河北诸路收取近百万贯的青苗钱,那从常平仓给百姓贷出去的钱款不下三百万贯。圣上自继位以来生活比之大宋前几代皇帝都要节俭,就是如此司马君实还一年至少四道奏章请圣上节约皇室用度。先生可以想象司马君实对这三百万贯会无动于衷吗?”
王安石听后心情也是舒缓了许多——司马光地小气是举世皆知的,放着三四百万贯的青苗钱因为旱灾就要打水漂,司马光肯定和他一样对此十分关注,加上王静辉和司马光与文彦博的私交非常不错,相信将他们两人请到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不过与王静辉借着司马光地节流作风来谈解决问题的方法,王安石更关注的驸马对他和司马光之间的评价。
“某家确实差君实远矣!”王安石叹了口气说道。也许这个时代注定是一个群星荟萃的时代,司马光和王安石确实是一对能够让人不假思索的排在一起的人物,司马光比王安石大两岁,不过无论是私德、文学、声望上,他们两人是如此地相近,可以堪称是熙宁年间地双子星座。
“王相和司马先生都是我大宋杰出之士,堪称百官表率!但人无完人,总是有一点缺憾的,不过这无损于两位先生的节操!只是对事情的看法每每不同,处理问题的方法也常常各异。在学生看来两位先生如此对立并非是大宋之福,有什么不可以坐下来相互交流一番呢?毕竟一个人地才能强如诸葛武侯又如何,曹孟德身边没有卧龙风雏不也是势压吴蜀,盖因为是群策群力之功!”王静辉在一旁安慰到。
王安石听后笑了笑说道:“改之,你还年轻,在当世之人中,你是老夫所见过最有才华的人,布局谋划可谓是当世青年之中的翘楚,苏家两兄弟是远不如改之的,甚至连老夫亦不如,但是改之你无意官场,有此事情终究不是谈论这么简单的!”
王静辉听后拨弄着手中和几个围棋子,说道:“学生心中想法非常简单,就是中兴大宋,助圣上成为一代明君,甚至建立能够超越汉武唐宗的功绩,相信王相也是这么想的!正如王相所说,学生无意庙堂,不过只要能够促使我大宋走向辉煌的道路,学生都愿意去尝试,王相也知道学生曾经策划过制造党项人内部矛盾造成其内耗的事情,就是现在西北正在进行针对李清地计划也是学生一手布局的,对敌如此,学生更明白内耗对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也是学生身为一个外戚,却甘愿冒着被御史弹劾的风险参与其中的原因!”
王安石听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棋盘旁边的王静辉——他看到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眼中除了充满着年轻人应有的朝气之外,驸马的智慧和忍让更能够让他折服:“改之,不如你来出任翰林学士吧,老夫变法如果能够得到改之相助,则事半功倍,大事可期!”
王静辉听后不禁莞尔:“学生做不来翰林学士的,倒是龙图阁直学士学生已经非常满足了,能够为王相变法进份心力学生已是满足,没有必要去做这么高的官!”
王安石也笑了笑,他知道驸马最崇敬的人便是“包龙图”包拯,这在大宋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情,而且在二十多年前,他和司马光担任的官职就是群牧司判官,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和司马光结为至交,恰巧那个时候他的顶头上司群牧使便是包拯!虽然包拯最后官居枢密使,但人们还是习惯于称呼为包龙图。王静辉也就多半沿袭了这种习惯,做到龙图阁学士便死活不动换了,这不禁让王安石感到有些好笑。
王安石也知道自己是请不来王静辉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这个年轻人有着他太多不了解的地方。不过可以肯定地是,驸马比司马光中兴大宋更加积极,动作也更大,更像是他和司马光的中和——有着司马光一般的谨慎,又同样具备自己的才干的进取精神!令他非常可惜地便是王静辉始终不愿意和自己站在一起。对自己也是若即若离,时而反对,时而支持,让他难以看透其中的原因——驸马既不贪权更不缺钱,这么做的初衷到底是为了什么,若说驸马一心为国毫无私心,这很难让他想像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会有这样高的境界!
转天。王静辉所设想地宴会终于还是没有举行。而是三天之后几个人才坐在了“九味居”最顶级的包间中开始了这次非常有重要意义的讨论,这也是保守派和变法派驿方阵营领袖间的第一次直接对话。
之的以推迟了宴会还是因为司马光家中有事不能到席,不过这只是突发事件,王静辉想得不错,最关心大宋财政状况的司马光对着北方常仓已经贷出去的三四百万贯青苗钱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纵使是自己地政敌来承担由此而产生地严重后果,他也在所不惜。
在这次会议上,司马光虽然和王安石还是有些不对牌,对变法上的一些观点有着很大的分歧,但在解决现在北方所面临的困境,两人在王静辉的调和下都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至于对这三四百万贯的青苗钱该如何回收,既要保证朝廷的利益,又不有对已经身处水深火热的北方百姓雪上加霜,其实王静辉早就有了解决的方案,一直以来他就准备找一个恰当的机会对现在已经有很大争议的青苗法进行改革。想要藉此将银行引入北方,从而将大宋帝国高利贷最高的北方利率给压下业。
三百万虽然很多,但在王静辉的眼中却并不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不过这给他提供了珍上介入北方经济地重要契机。以往他在黄河以北经营手法便是介入土地,同时也放贷,但放贷的利率和北方大豪的利率相比要低一些,为四成左右,对于租种自己土地的农户则是两成,这样不会引起北方土豪太大的反弹。一直以来他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想要一劳永逸的将北方的高利贷利率打压到两三成的地步,有王安石的青苗法在前面开道,不仅将北方的土豪高利贷经营彻底摧毁,并且由于在实施青苗法的时候,惯有的将富户与贫户捆绑的方式使得这些地方土豪除去有着深厚背景的人之外,都要面临非常严重的亏损,甚至在地方官吏的来意操纵下有家破人亡的危险。王静辉就是想要这个机会,以救世主的姿态介入北方的金融领域,当然为了不引起反弹,他还是决定用老办法——捆绑地方势力的资本成立银行。
王静辉打算个人出资将朝廷在北方所发放的青苗钱全部买下,并且将根据各地受灾的情况进行利息浮动调整,在目前受灾最严重的河北诸路不仅不会收利息,反而还要追加贷款帮助当地农民恢复生产。当然王静辉买下朝廷在北方的青苗钱,朝廷也会提供相应的政策,青苗钱的利息收入王静辉是不会给了,只是还回本金,这对于王安石和司马光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相比潜在的暴乱可能,他们更希望以和平的方式来渡过这次危机,至于青苗钱,在这样的大灾之下能够不扰民的收回本钱,他们心中已经非常满足了。
对于这样的方案,司马光和王安石都没有任何异议,在大宋也唯有王静辉有这样的手段,可以做这样亏本儿的买卖——不过以驸马良好的记录来看,这笔“青苗债务”到了驸马的手中未必会亏本儿,王安石心中更为期待的是想看看王静辉是如何来操作的,这对他以后推行变法或是改良青苗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王静辉想要做圣人,但却没有圣人的天赋——他要赚钱,癣眼前一塌糊涂的局面变成自己地挣钱机器。这个难度虽然大了些,但未必不可能,想想这前后总投资很可能会超过五百万的金钱游戏也只有他能够玩得起。
王静辉也提出了几个要求:第一便是由朝敌寇出资来疏浚河北诸路境内从永静军经大名府到安利军入黄河的运河,还有修正从保州经真定府至汴都开封的官道,朝廷只用付出工具、粮食即可——除了驸马手头上地党项俘虏之外,还有从借贷青苗钱无法偿还的农户中,每户五口之家抽取一人来进行施工,参与者可免去青苗钱一年的利息,王静辉想藉此减轻自己身上的粮食负担。并且通过这项工程可以大大改善北方的交通状况,繁荣通商,只有这样,那些被摊派到城市中强行贷给商家地青苗钱才有可能收回本钱;第二便是减免今年的税收——包括农业税和商业税,今年粮食减产甚至绝收已经成为定局,农业税要免收,至于商业税要给那些已经借贷青苗钱的商家减免一半,不要逼得这些商家破产。那王静辉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在司马光和王安石的眼中,王静辉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事实上这么做对朝廷也有莫大的好处,北方遭遇了这么严重的自然灾害,朝廷肯定会有减轻税收地政策出台,不过这些要求尽管合理,但也不是这么好操作地——朝廷要为修路疏通河道付出一笔至少四十万贯的财政支出,尽管驸马提出只需要粮食和工具即可,但要想让朝臣通过这项财政支出是比较有困难的——关键是前代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更要命的便是现在地河北最为昂贵、最宝贵的便是粮食,虽然说朝廷可以组织运粮,但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农业税全面免税而不是减轻,商业税减一半这对于大宋朝廷来说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免除今年的农业税还好说,这可以被天下称颂,被人认为是一项善举。而减免一半的商业税,不要说过朝廷那关,就是连司马光都有些摇头。
“改之,农为国之根本,河北要恢复元气,大可以让朝廷减免两年河北的农业税,又何必减去一半的商业税呢,”王安石在一旁说道。司马光和文彦博听后都点点头,认为减轻商业税收是多余之举。
王静辉听后笑着说道:“河北诸路住的可都不止是农民,再说,减免两年的农业税收,介甫先生不认为这是便宜了学生这个最大的地方吗?”
虽然王静辉只是一句笑谈,但其他三人都从中听出了深意——河北之地地官员可以自成一个派系,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他们的背后是河北大大小小的土豪、地主,经过大宋百年立国之后,通过年复一年的合法或是不合法的手段,河北诸路的农田有近七成被集中在这些土豪的手中,减免农业税收未必会真的把好处落实到农民的头上,相反倒是便宜了这些地方土豪。不过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驸马才是河北最大的地主,其产业通过和地方势力结合几乎遍布河北,所拥有的农田地产亦是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地步。
“只需要一年,河北减免商业税收的成交便会显现出来。通过商业将河北的农、工及其他行业带动起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不然朝廷哪有这么多的余力去等待河北恢复元气?北方的契丹会给大宋这个机会吗?只有用商业才能够最快的恢复北方受灾地区的元气,最大限度的容纳流离失所的农民,不然灾害一过,紧接着的便是朝廷又要扩充厢军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便是在河北大面积的种植棉花,大宋的纺织业发展的十分迅速,楚州的商人正在满天下的去收购棉花,无奈根据王静辉给朝廷所上的奏章,一地棉花或是油菜种植面积绝不能够超过总耕种面积的四成,有了这样的规定使得棉花的价格一直就是居高不下。王静辉就是要用在今后三年之内河北会大量提供棉花作为诱饵,把楚州商人吸引过来,有了他们的金钱支持,那什么事情都会好办的许多。至于三年之后,河北棉花种植面积回到正规之后,又有厢军屯田所产生的棉花来弥补这个需要缺口,最终形成他心目中要在北方建成三到四个纺织中心的设想。
正文 287章 九味居条款
王安石和司马光等人一听到扩充厢军,都大感头痛——太祖皇帝赵匡胤曾经与“论语相公”赵普等二三重臣商讨“可以为百代之利者”,赵普们出了许多主意,皇帝都不满意。最后,太祖赵匡胤认为只有养兵一法才是长治久安之道。太祖曰:“可以利百代者,唯养兵也。方凶年饥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而变生,则有叛兵而无叛民”,意思是说,遇到灾荒年景,将饥民招募为兵,可以避免饥民作乱;正常年份,即使有军队作乱,而百姓也不会参加,于是,建立了由国家财政养兵的募兵制度。实际上,是将军队作为收留饥民和地痞流氓、犷悍之徒加以管束的机构,使之不被放到社会上去滋事。这套制度短期来看的确不错,时间一长,则一塌糊涂。
太祖皇帝大概没有想到一百年过去了,他只用了三十万人打下的帝国传到赵顼这一辈,居然能够达到一百二十多万,足足增长了四倍之多,成为制约帝国发展的第一大弊政,更没有想到拥有一百多万军队的大宋帝国在对手面前还老是吃败仗。这还是王静辉几年来千方百计的想办法至少栽汰了大约三十万厢军的结果,早在仁宗庆历年间,大宋的军队的规模便已经达到了一百三十万的地步,不然厢军的规模会增大到连皇帝也睡不安稳的地步。
自从仁宗时代便已经暴露出来的厢军弊政,早就被大宋地一些有识之士所认识,不过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却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几十年来对付厢军最有效的便莫过于驸马了。各种花样轮番上阵,愣是裁汰了大约二十多万的厢军,而后庞大的屯田计划开始实施后到现在已经累计裁汰了三十万左右的厢军——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国家财政每年因此而减少地支出在一千万贯左右,大宋财政能够扭亏为盈,无非是开源节流两条腿走路——海外贸易来开源,裁汰厢军为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