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神秘研究社》》 · 最后阵地 · 2026-07-25
《神秘研究社》
作者:最后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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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本集简介
对少女慕容水镜一见钟情的凌羽,为了能够亲近佳人,赌上性命,终于通过“神秘研究社”的考核,成为这神秘社团的一员!
近日,连续发生社会人士被杀的案子,他们的死因极端诡异,尸体没有任何外伤却不见了心脏,取而代之竟是一张红心A的扑克牌。
种种迹象显示,凶手所做的一切是想得到一张古老的羊皮卷,羊皮卷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且看当不成大侠的高中生凌羽,如何一步步走上“神探”之路!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序—黑夜给了我一双看透真相的眼睛
看来还是推理小说最适合我呀,给鲜网投稿八次,各种题材都有,直到这个推理系列才终于过稿。失算失算,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全力写推理才对……抱怨就此打住,再说下去就很机车啦。
赶紧跳入系列介绍。
神秘研究社里的成员大多是学生,而主角的身分是个侦探,因此每一集的核心剧情几乎都是寻找真相。
说起侦探这个职业,以前我一直固执地认为,侦探就是要破案,侦探要是去干其他事情,那就叫不务正业。
这个系列原本也是定位为“少年名侦探”式的本格推理小说。杀人预告、密室杀人、类比杀人、死亡资讯、不在场证明、消失的凶器……但是真正写起来又觉得太过单调,推理小说的情节发展到高潮都是千篇一律:侦探从几个嫌疑人中指出凶手,然后开始叙述推理过程和指出关键罪证,接着凶手痛苦地交代杀人动机,被员警带走后,故事也就结束了。
为了让这个系列能够更灵活多变一点,于是我尝试着以推理为中心,然后加入其他的佐料,譬如:冒险、寻宝、恋爱、间谍、魔法、异能、惊悚等。
有了拥有超能力的异眼,继承神龙遗留的神力,侦探就可以在调查获得更多的方便。尽管如此,推理部分还是严守本格小说的公平原则,也就是主角知道的线索跟读者看到的线索一样多。
推理、恋爱、冒险和战斗是本系列的四大元素,每一集的比例都会有变化,并不固定。
中心任务:寻找神龙遗留下来的八个戒指,然后获得力量,去对付即将苏醒过来的八大魔兽。
前提任务:在找到八个龙戒之前,需要去羊皮卷上的四十九个地点,获得对付敌人的法宝。
障碍:国际神秘组织OPQ也想要得到神龙力量,为此他们会派来异能杀手来中国抢羊皮卷。
主题:侦破案件、智斗力斗。
推理方面:不在场证明、密室、模拟和童谣杀人、死亡讯息、消失的凶器……
对战方面:超能力、奇门遁甲、魔法、心理战术、少林武功、剑法、幻术……
Ps:身为黑子系列的一员,惊悚和悬疑的情节自然必不可少,不过偷偷告诉大家:本系列是没有鬼的哦!
介绍就到这里吧,欢迎你推开《神秘研究社》的彩色龙纹之门……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楔子 OPQ
全知的主,可否告诉我,
宿命是不是要将我带到更靠近天堂的地方?
九月。艳阳高照。义大利的佛劳伦斯城。
庄严而昏暗的圣十字教堂里,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大的少年,正站在巨大的十字架前。
他默默地闭着眼睛,右手在身前划了个十字,用纯正的义大利语低声念道:“慈爱的主,请宽恕我沾满罪恶的灵魂,愿你的圣光驱逐我心中的撒旦。阿门!”
少年是义大利人,中等身材、皮肤白晰、头发微鬈,一双幽黑的眼睛平时总是微微眯着,似乎封锁着某种容易失控的精神力量。
片刻,少年睁开了眼睛,拉了拉黑大衣的领子,然后转身走出教堂。
教堂大门斜对面有一个公园,这时有红、白两队十二个少年,在公园一角落的小型露天足球场里比赛。
有一个大个子的白队球员在靠近球门禁区的时候起脚抽射,球射偏了,从铁丝网的漏洞飞了出来。
足球以极高的速度,射向刚刚经过附近的黑大衣少年。
黑大衣少年头也不转,右手就像赶蚊子那样轻轻一扇,足球碰到他的手后,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马上反弹了回去。
因为球是白队踢出场的,所以接下来的开球权属于红队,一个红队队员冲过来,将落地的足球踢给己方的守门员。
可是足球并没有飞起,它只是在草地上滚了几圈,而那个踢球的队员却忽然抱起一秒前接触过足球的右脚跌倒在地,哇哇大叫起来。
其他球员察觉异样,都朝这边聚拢过来。
有一个队员拿起足球检查,随后对其他同伴惊呼:“你们快看!怎么会变成这样?天哪,太不可思议了,这简直是魔法!”
足球的表面居然长满了墨西哥仙人掌般的刺针!
几个队员看见了发生在足球上的怪异现象后,下意识地朝铁丝网外边望去。
一只灰鸽子从教堂上端的镀金十字架后边飞起,一个俯冲,转眼不见。
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黑大衣少年走到一栋古堡式建筑面前。
在门口站定,看看周围,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散发着霉味的沉重木门,然后关上,朝楼上走去。
一直走到古堡最高的地方——钟塔的巨钟阁楼。
跟他收到的初级指示中所写的情况一样,写着终极指示的信封就藏在巨钟里边。
把头伸进去找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厚厚的黑色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个护照、一张身分证、一张机票、一张银行卡还有几份证明文件。
从中抽出一张黄色的信纸,缓缓打开,上边列印着满满一页义大利文字。
红心A,这次你要执行的是A级任务,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任务的期限是一个月。那个护照和身分证就是你需要伪装的身分,你今后就叫“陆影”,你首先乔装打扮成照片上的人,然后明天上午十点坐飞机去C国。
组织已经通过委托在那里给你安排好了一切手续,具体你可以自己看档案。到了C国,你绝对不能随便暴露身分,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找到一张古老的羊皮卷,我们有确切的情报,那张羊皮卷就在那个城市里。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你也要把那张地图给带回来。凡是碍事的人,格杀勿论,但是不能高调引起C国警方的注意。组织对你寄予厚望,切记,一切以任务优先!
落款是三个字母:O—P—Q。
看完命令,黑大衣少年面无表情地把东西重新装进信封里,放到身上,然后如一阵微风般不留痕迹地离开了古堡。
红心A。
这是他在组织里的代号。至于他的真名叫什么,父母到底是谁,他从来都不知道,也许永远也没机会知道。
他是个孤儿,六岁前一直都住在孤儿院里,因为组织里一个老成员偶然发现了他与众不同的能力,所以申请让组织将他收养,经过考验后,组织拿他当种子成员来培养。
这时,他走进了唐人街,在这里居住着众多华人移民者和留学生。
唐人街是义大利噪音污染最严重的街道,即使是喜欢热闹的义大利人,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但是他是个例外,因为他从十二岁起就住在这里。
生活中,他个性极端孤僻,宁愿每天在家里读圣经,也不愿意去跟华人交朋友,但他还是不得不跟他们正面接触,因为他要吃饭,要购物。
三年下来,他熟练地掌握了汉语,无论是听、读、写都驾轻就熟。
这从一开始就是组织的刻意安排,他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组织早先教会他高超的易容术,又让他在唐人街长期生活,暗地里对他进行各种杀手的训练,这一切都表明,组织早就计划着有一天送他到C国去执行任务。
现在,他终于要到C国去了,因为在预料之中,他的内心没有太大的波动。
不过,在走之前,他必须找到住在楼下的张老伯,然后把放在阳台上的那十七盆植物托给他照顾。张老伯是个爱养花草之人,相信那些植物在他那里会得到更好的照料。
那十七盆植物,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它们是天主眷顾的灵魂,也是他杀手生涯的见证。
翌日早上,照着身分证照片易容过的红心A已经换了另外一副脸孔:瘦削的脸颊、短短的直发、圆圆的鼻头;穿着方面也风格大变,蓝色牛仔裤和白色的衬衫,还有一顶厚厚的皮盖帽,一身行头全是义大利名牌,怎么看都像一个在国外养尊处优的华人小留学生。
半小时后,飞机起飞。
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哥德式别墅。
客厅里,一个三十多岁、身材精壮的金发男子透过玻璃窗望着蔚蓝的天空,用低沉的声音问站在酒柜前的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褐发男子。
“这个时候,红心A那小子上飞机了吧?”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褐发男子头也不抬,一边说着,一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
他找来两个高脚杯,都倒上红酒,然后走到金发男子旁,将其中一个酒杯递过去。
“伏尔加,你还在为这次组织没派你去C国心怀不满吗?这有什么好抱怨。来,喝杯酒,我们高兴高兴,不用出生入死,难道你不觉得是一种幸运吗?”
伏尔加端过杯子,一饮而尽,冷哼一声,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组织要派那个小鬼去执行重要任务,说到杀人,在义大利难道还有人比我伏尔加更专业的吗?”
米开微微一笑,道:“在义大利确实如此,可是,这次任务的目的地不是在C国吗?在C国,像你我这种身材和面貌都是典型西方风格的家伙,太容易引起当地政府的注意了,我们又不会高级的易容术,去了那里只会被当成外国间谍。
“再说,你应该明白,组织了解每一个成员,什么人去执行什么任务,没有人会比组织安排得更加合理。”
“合理?那个小鬼才那么丁点经验,又没见过世面,只叫他一个人去执行任务,这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伏尔加嗤之以鼻,“该死的,你说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不就会点小把戏吗?他要是跟老子对着干,老子保证他活不过一小时!”
米开不以为然一笑,道:“你放心吧,按照规矩,如果红心A在期限内完成不了任务,到时候除了派你接手,不会有别的更合适的人选。”
他眉头一蹙,声音低了下来,“不过有个事情更值得注意,昨天我收到了最新情报,FBI(美国联邦调查局)似乎注意到我们义大利分部的存在,而且好像已经偷偷派人过来监视我们,我们以后想要出境,恐怕就没有那么安全了。”
伏尔加忽然高兴起来,高声笑道:“哈哈哈哈!这不是很有趣吗?就让我来跟那些FBI们好好玩一玩吧。”
米开可笑不出来,他看向窗外,忧虑地说:“希望红心A不要被FBI盯上,不然我们分部就有大麻烦了。”
地中海以上。一万两千米高空。
机舱里,红心A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云层,云层尽头是白色的天际。
全知的主,可否告诉我,宿命是不是要将我带到更靠近天堂的地方?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一章 体育课班费事件
小女生恨恨的眼神仿佛在说:“哼,既然你不鸟我,那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一拍两散。”
C国G省G市。全国第一所省级中学——射日中学。
上午放学后,凌羽从高一二班的教室出来,他缓缓往楼上走着,边走边在心里揣测:那个正处于更年期综合症后期的班导师,这次叫他去办公室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没有交作业?这个上个星期不是已经罚过了吗?
上课睡觉?可是,我这个星期上课都在看小说根本没睡觉啊。
经常跟女同学聊天,被怀疑有早恋倾向?这个即使是老师也管不着吧?顶多也就是打电话通知家人,反正这种事老妈是不会反对的,没什么好怕。
嗯……难不成是想叫我当班干部,让大家来监督我……
思来想去,凌羽还是得不出个比较有可能的推论。
不过,他确定自己最近没干什么大逆不道的勾当,所以心胸坦荡,压下忧虑心理,怀着热切和好奇,大步朝七楼的教师办公室走去。
凌羽今年十五岁,一米七多一点的中等身材,总是披着那一头散乱无章的稻草式头发,似乎不知道世上有一种整理头发的工具叫梳子;一双黑亮的眼睛总是勤快地摆动着,仿佛随时想在视野内发现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凌羽的父亲是个机械工人,母亲则是护士长,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关于机械和医学的知识。
父亲是那种沉默寡言、尽职尽责的传统男人,而母亲却是个乐观开朗、崇尚爱情的浪漫女人。
其中,对凌羽影响最大的要属母亲,小时候母亲带他的时候,把她看过的言情小说当童话读给他听。一点也不夸张,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形成自己的爱情观,同时也导致他的思想比同龄人早熟多虑,他遇事总会想得特别复杂。
小学几年凌羽就读腻了言情小说,上中学后爱上武侠和侦探小说。他有两个志向,一个是当大侠,一个是当神探。
大侠这个志向显然非常不切实际,于是凌羽把精力都放在了侦探学上,经过一些实验和尝试后,也积累了不少实际经验,只可惜一直没遇到可以发挥的案件,老觉得把自己智力用在做功课上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因此平时很少肯写作业。
来到班导师的办公室门口,凌羽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林老师,我是凌羽。”凌羽龇牙咧嘴地做着鬼脸,却用十分恭敬的语气说道。
“进来吧。”一个中年女人干涩的声音传出。
凌羽推门进去,却发现办公室里不只班导师一人,班长张倩影站在班导师旁边。
张倩影的眼睛居然很红,脸上有刚哭过的痕迹,不知道他来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该不会是班长遇到了麻烦,把无辜的我也拖下水吧!呃……我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他想。
班导师是个干瘦的中年妇女,因为她老是把学生当成她那不争气的儿子一样责骂,所以大家背后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恶母”。
这时,恶母招了招手,示意凌羽走过去,用有些急促的语气说道:“凌羽,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叫你来吗?”
凌羽轻轻摇头,并偷偷瞄了张倩影一眼,只见张倩影正用一种充满期许的目光看着自己。怪哉!
“我现在就告诉你,昨天上午倩影收班费,一共是二千二百元,下午她带来,本来准备在第三节的班会交给我,但是第一节是体育课,体育课程结束后,她回来教室却发现,那个装着班费的信封不见了。她找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确定是被偷了。
“班费遗失虽然是她的责任,但是偷钱的那个小偷很可能就是我们班的同学,我不能容忍有一个小偷混在我们班中,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她个忙,也算是帮老师的忙,查查看有没有线索,把那个小偷给找出来。”
靠,吓我一跳!听到一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怀疑是我偷的呢!凌羽松了口气。
“老师,这种事情交给员警不是更好吗?我只是一个普通中学生,我怎么查得出来啊?”凌羽故意推托,想给自己挣点面子,要是一口就答应,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的作为不值一提?
“我记得开学第一天,我们班的清洁工具不见了,不是你帮忙找回来的吗?”恶母的语气软了下来,终于有点请求的感觉。“看在同学的分上,你这次能不能帮帮倩影?你看倩影,因为丢了钱太自责,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成这样了。”
凌羽迎上张倩影楚楚可怜的目光,心头一软,叹息一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恶母说:“我尽量试试看吧。不过老师,调查一般都要花很多时间,所以……”
“只要你能查到小偷,把钱追回来,免你一个月内所有的作业。”恶母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就猜到凌羽想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谢谢老师。那我就没其他问题了!”凌羽在心里偷笑,脸色却是一凝,看了看张倩影又说:“老师,剩下的事情就让我跟班长谈吧,我们就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
两人并肩朝楼下走去,凌羽试图安抚张倩影,用保证的语气说道:“放心,钱我一定帮你找回来的。”
以前,张倩影对凌羽这种散漫的男生可没什么好感,但此刻却有所改观,因为凌羽表现出来的态度十分认真和自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敷衍和拖延,然后不了了之。
“谢谢你愿意帮忙。”张倩影由衷感谢道。
“没什么,调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我的爱好。”凌羽按捺不住兴奋说道,话锋一转马上就进入调查状态:“当时现场是什么样的情况?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能不能请你回想一下。”
“好的。”张倩影点了点头,然后把昨天她记忆中的细节跟凌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跟凌羽预料到的一样,张倩影的回答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只是放在课桌里边的钱被偷,那并不是太复杂的犯罪手法,所以没留下明显的证据,并不奇怪。
这也是为什么简单的案子,往往反而比复杂的案子更难破。
不过,凌羽既然敢接下这个事情,肯定早就有了破解的对策。
他知道,体育课的老师并不点名,所以通常有几个不喜欢户外活动的同学,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就会留在教室里。
既然班费被偷的时间是在体育课期间,那么,嫌疑人肯定就在那几个人中间。
经过半天的调查终于得知,体育课期间,一直待在教室、中途外出、中途回来或者外出了再回来……总之,案发当时曾经在教室里出现过的同学有四位。
赵雨,一个娇小文静的女孩子。
她说她当时留在教室里设计海报,把她负责的工作完成后,她就出去上体育课了。她离开教室的时候,看到林秋在看书,宋海在睡觉。
林秋,一个疯狂痴迷小说的男生。
他说他把手头的那本小说看完,于是就去图书馆还书,再借一本新的回来。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教室里的情形,回来的时候看到宋海在睡觉,刘再把一条腿放到桌子上。
刘再,一个爱好踢足球的男生。
他说他在球场踢球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去校医室擦药后就回教室。回教室的时候看到宋海在睡觉。过了一会儿后,林秋拿着一本很厚的书进来。
宋海,一个很喜欢睡觉的男生。
他说他知道今天是体育课,所以才留教室里补充睡眠,他一直睡到第二节课才醒来。期间有谁进出教室,谁在教室里干什么,他全都不知道。
根据这几个人的口供,一般来说,要查证是不是确有其事,并且要弄清楚具体发生的时间。
但人类虽然爱惜时间,却不是干什么都会看表,所以根本没办法收集到这方面的资料。
不过,凌羽并没有感到气馁,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想过,只从这四个嫌疑人的“一般”口供就能找出小偷来。
历来的名侦探们破案的时候,都是根据繁琐或者巧妙的线索,抽丝剥茧,然后获得证据,最终把真相说出来,让犯人无可辩驳。
但是凌羽一直觉得这种办法太狭隘,要是没有证据,那案子不就成了悬案吗?
以精密的推理和确凿的证据让犯人俯首认罪,自然很屌,可是如果设置语言陷阱让犯人自己暴露自己,那岂不是更屌?
从这个观点出发,凌羽自创了一套叫心理侦破的特殊办法,一直以来只有理论的支持,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大肆实践一番了。
凌羽问赵雨:“你设计海报的时候应该站在后门附近吧,昨天隔壁班有人打架,你有听到吵闹的声音吗?”
赵雨:“没有啊,我不是站在后边的黑板前,我是在纸上设计的,到时候再让画画厉害的同学着色。”
凌羽问林秋:“你看过的上一本书是《白玉老虎》的上集,为什么后来借的却是《名剑风流》的上集呢?”
林秋:“我很想看《白玉老虎》的下集啊,可是刚好被人先借了,所以我就换了本书。这本也不错,推荐给你。”
凌羽问刘再:“你昨天踢的位置是前锋还是后卫?你还记得昨天把你撞倒的人是谁吗?是谁进了第一个球?”
刘再:“你没看比赛呀?我当然是前锋啦。妈的!就是明杰那肥猪把我撞倒的。第一个球是我们队高风进的。”
凌羽问宋海:“昨天体育课,一班的班花沈乐有来找过林秋吗?林秋说他在跟沈乐交往,我打赌他是在吹牛。”
宋海:“那时候我一直在睡觉,所以没看见。呵呵,我也觉得他是吹牛,那时我根本没听见有女孩子来叫他。”
四个人全都问完后,答案昭然若揭,犯人已经自己暴露出来了。
这种调查方式是从犯罪心理出发,让犯人防不胜防。
偷班费绝对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犯人事先肯定早就已经盯上了那笔钱,又猜到张倩影要到今天下午班会才会把钱交给班导师,那么,下手的最好时机自然是在班会之前的体育课。
在自己的教室里偷全班同学交的钱,犯人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但又必须看准时机,所以那段时间里,他肯定什么事情都没心情去干,凌羽就是针对这一点进行的提问。
在四个嫌疑人的回答中,其他三个都能够把自己当时所做的事情的细节给说出来,也没有矛盾的地方,只有那个犯人,因为一时疏忽,暴露了自己原先说的都是谎言。
没错!犯人就是宋海。
一直睡觉的人不会听见外界的声音,更不可能记得是什么内容,可是,他却确定没有听见有女孩子来找林秋,这反而说明其实他一直都只是装睡。
为什么装睡?当然是等教室里没人的时候去偷钱。
阿海,昨天下午你在偷钱的时候我刚好经过后门,所以我都看到了。你因为经常睡觉被大家戏称为“特困生”,这其实没有恶意,反而表示大家关心你,想你融入群体。
可是你呢?你用什么方式来回报大家的关心?我只能用痛心疾首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不过孰能无过呢?
阿海,我宁愿相信你是个本性善良的人,做出那样的举动只是一念之差。希望你把钱还给班长,丢了钱,她哭了整整一晚,你也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对吗?只要你今天把钱还回去,我可以当这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
如果你真的有困难,需要用钱,你可以透过老师向大家提出来,大家肯定都会伸出援手来帮你。阿海,回头是岸。
落款:一个不忍心看你走向堕落的同学
凌羽写了这封信塞到宋海的社会课本里,下午有社会课,有严厉的社会老师监督,谁都不敢不看课本,相信到时候他就会看到了。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课课间十分钟,凌羽又被恶母叫到了办公室里,这次张倩影也在。
张倩影的眼睛比上次明亮了许多,看着凌羽的目光也似乎多了一种欣赏和感激的意味。
“早上不知道是谁把信封送回了倩影的课桌里,钱只剩一千九,少了三百,不过总算能回来大部分。”恶母对待凌羽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凌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钱要回来的?还有,小偷到底是谁?”
“具体过程比较复杂,以后有空再跟你汇报吧,至于小偷是谁,我是不会说的,我不喜欢打小报告。况且,那个同学既然把钱归还,说明他本性不坏,应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我想就不要再追究了吧。”毕竟全是自己的功劳,说起话来底气就是足,然后,凌羽发觉张倩影的眼睛忽然瞪得好大。
两人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回教室的路上,张倩影不停地跟凌羽说谢谢,并且提出找个时间请凌羽吃饭。
只是单纯地想请我吃饭?我看是想给我给机会让我来追你吧。哈哈,可是我只喜欢独特的女孩子,看来我们注定无缘了。再说,英雄救美人,然后美人就爱上英雄,这桥段俗不俗啊……凌羽在心中暗想。
那天之后,张倩影主动找过凌羽几次,发觉凌羽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失落了几天,最后只有放弃了。
不过两天后,却有个自称张倩影表妹的小女生跑来找凌羽。
“我听影姐说过你的事耶,我觉得你好厉害呀。”
凌羽看着站在自己跟前这个穿着蓝色洋裙、娇小可爱的初中学妹,淡漠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啊,我重要的东西放在教室里,也被偷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回来。”小女生开门见山地请求道。
“哦?什么东西?”凌羽来了兴趣。
“那个……”小女生踮起脚尖对凌羽耳语,“是人家从小学到现在收到的情书,一共有一百二十四封哦,我全都放在一个包里,可是带到学校后却不见了。肯定是哪个妒忌我的臭女人干的!”
“情书?你留着有什么用?”凌羽好笑地问。
“当作是炫耀的资本啊,你帮不帮我嘛?”小女生十分坦率地承认内心的虚荣想法。
哈哈……这种无聊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再帮你查小偷,一传十十传百,找我帮忙的人肯定就会越来越多,那我不就成“小偷猎人”了?靠!而且还是没有赏金的那种……
“不帮。”凌羽一口回绝,带着没得商量的语气。
“你真小气,帮影姐不帮我!”小女生撅起嘴来。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烂好人。”凌羽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听到小女生在后边装哭,他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说:“小妹妹,回你的教室去吧,说不定你的课桌里现在又有新的情书了。拜拜。”
“不准走!”小女生扑过来抱住了凌羽的一条胳膊,看起来似乎想使出女生通用的必杀技:一哭、二闹、三上吊。
“小妹妹,你要是再不放开,被你认识的人看到,然后传出个什么绯闻,只怕你以后连半封情书都不会再有了。”
小女生一惊之下赶紧松开了手,像躲瘟疫那样迅速后退,忽然,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然后闻到了一股杏花的香水味。
“雪儿,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家伙欺负你了吗?”扶住小女生肩膀说出这话的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妙龄少女。
她下穿及膝的白色皮革裙,上穿红色的无袖花领紧身衣,裸露出嫩白的手臂和小腿。她有着一头齐腰长发,染成淡淡的栗红色,并且梳着略显几分妩媚和张扬的刘海;身材高挑,脸色白里透红,那身体的曲线……怎么形容才好呢,如果她穿上美少女战士的战服,一定可以让不少男生狂喷鼻血。
她叫慕容火舞,跟凌羽是同学,而且是班上的纪律委员,凌羽的大名是她登记薄上的常客。
另外有小道消息说,她在初中的时候,曾经创下了三个月内每周换一个男友的惊人记录,虽然有点夸张,但不见得全是空穴来风。
“火舞,请问你跟这小妹妹又是什么关系?”凌羽皱着眉头沉声问道,有点担心可能会小事化大。
“她住我家的对面,是我认的妹妹。”慕容火舞将小女生护到身后,怕凌羽吞了那小妹妹似地。
凌羽看着火舞愤愤不平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惹怒她时的情形。
一个星期前……
凌羽因为多次不完成恶母出的数学作业,被恶母带到训导处接受惩罚。
结果,凌羽被收入了“早恋突击队”当临时队员。
早恋突击队在射日中学里属于“特种部队”。顾名思义,就是专门对早恋少男少女进行突然打击的队伍,由学校领导指挥和监督,学生会的干部当骨干,有时候会招入一些临时会员,一般都是那些违反纪律而被老师叫来训导处的学生。
要知道,参加早恋突击队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棒打鸳鸯,首先良心上就过意不去,其次,很可能会惹祸上身,对方要是恼羞成怒,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翌日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凌羽怏怏不乐地来到训导处报到。
没想到里边已经站了十个人,清一色都是男生,带头的是训导主任秦天。
几分钟后,十个人分成两个小队,来到校园那边的小树林外边。
这片树林被学生们叫做“丘比特森林”,是恋人们经常约会的场所,而且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有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所以恋人通常选择这个时间去丘比特森林里见面,而早恋突击队趁这个时候出击,八成可以大获而归。
虽然在树林里约会被抓这个事情大家都早有耳闻,但有的人不相信,或者新来的学生没听过,所以常常自投罗网。
突击队的出没时间并不固定,每次出动总有收获,被抓到可是会被严厉批评,然后通知父母,绝对严肃且严格地处理。很多学生对此都非常有意见,但射日中学校风历来严谨,谁也无法动摇,何况只是区区几个只会抱怨的学生。
这时,两条队伍分道扬镳,凌羽跟着小队长往树林里跑,觉得真像是第二次军训。
“现在开始,分散搜索,这边,那边……每个人走一条路,发现目标就带他们去水库后门,登记他们的名字,他们要是不合作,你们就大声叫喊,其他人听到马上过去接应,明白了吗?”
散开之后,凌羽终于自由了。他懒洋洋地走树林里散步,一点都不在意什么目标,虽然秦天说过表现好了,过两天就可以退出队伍,但凌羽觉得要是表现好了,说不定秦天就不舍得放自己走了。
凌羽一直朝南走,路上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别说是恋人,就连一只蝴蝶都没看见。
而且,走了好远,居然也没碰见一个“自己人”。
十分钟后,凌羽来到了树林边缘,那是一栋很老的教学楼,按照秦天最先的指示,走到尽头后,无论有没有找到目标都要去水库那边集合,于是他拍了拍衣服,准备掉头回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不远的草丛后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快上课了,我们回去吧。”一个有点熟悉的女声。
“再坐一下吧,还有十分钟呢。”一个男生的声音。
啊哈!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目标出现了!
凌羽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犹豫,毕竟这样冒失地冲过去很不礼貌,何况人家跟自己无冤无仇,自己去破坏人家干什么,可是他又不想空手而回,要是别人都抓到约会的恋人,就自己没有,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头脑一热,他大步朝那个草丛走去,然后轻盈一跃,在草地上坐着的两个少男少女看见忽然有个人从天而降,都不免大吃一惊,那个女生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凌羽也想叫,因为他认识那个女生,她……不就是慕容火舞吗?那个男生也很眼熟,是隔壁班的班长,好像叫林千来着。
“你,凌羽,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慕容火舞羞愤不已,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朝凌羽吼道。
“嘘——”凌羽示意她不要叫那么大声,“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你们就完了,忘了提醒你,我现在是早恋突击队的队员,你应该明白了吧。”
林千和慕容火舞顿时脸色发白,看得出他们不是茫然,而是早就知道早恋突击队的作用,却偏偏喜欢跑来这里冒险,人类的奇特心理由此可见一斑。
“请你不要举报我们!”林千身形摇摆,紧张得似乎忘了该怎么站。
“嗯,这个嘛,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凌羽故作思考状。
“凌羽,我跟林千只是朋友关系,你要是敢乱说,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慕容火舞不肯退缩。
“火舞,这个兄弟是你同学吗?”林千见慕容火舞点头默认,又说:“你求他当作没看见好吗?这种事情要是被学校知道,老师会打电话给我们母亲的。”
慕容火舞忽然退开,用藐视的眼神将林千上下打量,讪笑道:“干什么使唤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求他!”
林千脸上热汗流淌,张望了一下,有点紧张地说:“凌同学,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你说吧,我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的。”见没有回应又加强攻势,“你要钱也可以的,你尽管开口。”
“我靠,你家里的钱是不是多得用不完,随随便便开口就是给钱,当我要饭的吗?!”凌羽被激怒了,觉得林千那么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哼,以牙还牙才是他的作风,宽宏大量靠边站。“钱我不要,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请说。”林千一副洗耳恭听的顺从模样。
“那个,我有点难为情啊。”凌羽露出一个很奸的笑容。
“哦,没关系的,你尽管说。”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希望你能把火舞让给我,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凌羽瞧了慕容火舞,又看手表,说:“给你半分钟考虑一下。”
林千楞了楞,忙说:“没问题,我跟火舞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喜欢她,那我祝福你们吧。”
“哦,谢啦,现在你可以走了。”凌羽甩了甩手,似乎是用一根骨头去打发一条野狗。
“谢谢你啊,凌同学,拜拜!拜拜啦!”林千说罢赶紧走人,看都没看慕容火舞一眼。
“姓林的,你是个孬种!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慕容火舞看着林千的背影气愤地骂道。
林千消失之后,周围忽然好安静。
“没事没事,刚刚只是一个玩笑而已。”凌羽生硬地笑着。
“凌羽,今天我记下了!”慕容火舞咬牙切齿、目光如炬。
当时凌羽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忽然间获得了“特权”,潜意识里很想看看能够产生什么样的效果,所以人家都说权力容易导致腐败嘛。
得罪了慕容火舞后,凌羽本来还担心她会公报私仇,但是过了一个星期也没发生什么,这说明慕容火舞毕竟还是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凌羽一直想找个机会道歉,现在也许就是个机会,凌羽想把它抓住。
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个小女生先反咬了一口,小女生大概以为凌羽对慕容火舞有意思,所以霸道地截断凌羽的解释,然后对慕容火舞编[奇`书`网`整.理.'提.供]造凌羽欺负她的来龙去脉。
小女生恨恨的眼神仿佛在说:“哼,既然你不鸟我,那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一拍两散。”
女人狠毒起来真是可怕,所以说,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
“雪儿,我们走!不要再跟这种低级的家伙多说废话。凌羽,你听着,以后你要是再找雪儿麻烦,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慕容火舞把小女生给带走了,也带走了凌羽最后一丝企图冰释前嫌的欲望。
多年之后,凌羽每每回忆起往事,都会为此而感慨命运的奇妙。
追本溯源,当初要不是自己得罪了慕容火舞,他后来的人生也不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二章 极限考核
解剖的验尸报告跟现场的验尸报告有着明显的差异,
那就是死者并不是死于心脏麻痹,
因为死者的胸腔里头根本就没有心脏!
接到指示,华风区的刑警队长欧阳天,带着人马来到秋原街历史文化局的办公室。
这里是凶案现场,办公室的地板上躺着一具还新鲜的尸体。
死者叫毛进,是文化馆的馆长,五十七岁,现场验尸的结果是死于心脏麻痹,死亡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前。
从死者手腕和脖子的勒痕看,这显然是一宗谋杀案。
办公室的窗户都装上了防盗网,经检查没有发现被破坏过的迹象,那么,凶手肯定是从门口进来行凶,凶手极可能就是文化馆的员工。
“死者平时有没有什么仇人?”
“没有,馆长人很好,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跟人结仇。”
“最后见到死者的人是谁?是在什么时候?”
“是我。午休的时候,馆长叫我给他倒了杯茶端进办公室里,我把茶端进去后就出来了。”
“请问你的姓名?年龄?还有在这里是做什么工作?”
“我叫黄历,三十二岁,我是这里的清洁工。”
“当时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在附近走动?”
“没有,楼上走动的都是工作人员,参观的客人是不允许上二楼的。”
“你出来后,真的没有人进过现场吗?”
“我肯定没有,因为我就在楼梯口打扫,谁要是想去办公室,必须经过我那里才能走到办公室门口。打扫完后我就把铁门给锁了,馆长有钥匙,他要是下来会自己开门。”
“其他员工难道没钥匙吗?”
“没有,二楼的走廊和办公室是我专门负责打扫的,所以只有我和馆长才有钥匙。”
“死者平时有心脏病吗?有没有定时吃药的习惯?”
“不知道,但是我在这里都工作三年多了,从来没见过馆长吃药,馆长的身体也很硬朗。半年前,他儿子车祸死的时候,他听到消息后只是呆住了,我想要是他有心脏病,应该会昏过去才对吧。”
半个小时后,欧阳天结束例行调查,然后让部下抬走尸体,并把重要证人带回局里录口供。
根据他八年的工作经验来看,这个案子虽然表面上只是一般的谋杀案,但是却有两个疑点十分值得玩味。
第一,那个黄历显然嫌疑最大,因为他说他打扫完后就锁了通向走廊的铁门,而钥匙只有他和馆长才有,也就是说,除了他没人能进入办公室杀掉死者,他这不是拐着弯说自己是凶手吗?从来没见过这么诚实的凶手,最起码也会撒谎来掩饰一下吧!
第二,死者既然没有心脏病和其他突发疾病,也没中毒的迹象,为什么会死于心脏麻痹呢?正常人死于心脏麻痹这种突发症状,如果不是药物作用,那肯定就是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强烈的恐惧、深切的悲痛都属于其范畴。
又是一个让人头痛的案子。
第二天下午,解剖毛进尸体的法医小刘,亲自把验尸报告送到了欧阳天的办公室里,然后站在一旁等欧阳天过目。
“小刘,还有什么事吗?”欧阳天记得以前的验尸报告都是小刘托其他警员顺路带来,但这次不只他亲自送到,而且还留下来等着发问,这太反常了。
“欧阳队长,我没什么,你先看报告吧。”小刘的左手背在身后,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把那份验尸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后,欧阳天的脸上浮现出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生硬表情。
解剖的验尸报告跟现场的验尸报告有着明显的差异,那就是死者并不是死于心脏麻痹,因为死者的胸腔里头根本就没有心脏!
小刘的报告里指出,死者的前胸、后背各个地方的皮肤都没有伤痕,完全搞不清楚死者的心脏是被凶手以什么样的手法给取走。
另外,最令人惊疑的还不是死者的心脏不翼而飞,而是在原本应该有心脏的位置,竟放着一张水晶扑克牌!
“小刘,这份报告是怎么回事?今天可不是愚人节,你这写的什么东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嘛。”
“欧阳队长,我的工作态度你是知道的,报告我从来不会乱写。”小刘脸上带着惶恐。“虽然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你看!”
这时,欧阳天看到了小刘把左手伸出来,一个透明胶袋中包裹着一张扑克牌。
“这……”欧阳天接过那张水晶扑克牌,两眼瞪直。
那是一张漂亮而精致的水晶扑克牌,花色是红心A,大概是在血液中浸泡过的缘故,格外鲜红显眼。
凌羽的同桌叫吴剑,理着成熟的三七分短发,戴着近视眼睛,人长得比较高瘦,个性稳重,为人低调,而且成绩优秀,跟飞扬跋扈、懒散成性的凌羽形成强烈的反差。
两个人的关系跟一般的同桌一样,算不上是朋友,因为他们几乎没有相同的爱好,凌羽喜欢武侠小说,吴剑却说那不是真正的武功,凌羽喜欢跟女生聊天,吴剑却说学生应该以读书为重……
吴剑本身不是个特别喜欢说话的人,虽不至于沉默寡言、呆板木头,但是他的异性缘肯定没口花花的凌羽好,理所当然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
然而,这两天却一反常态,他跟慕容火舞在走廊上碰到都会互相打招呼,下午放学后两人还会约好一同下楼。
凌羽悄悄观察了两天,仍是看不出个端倪来。
自从二次惹怒慕容火舞后,凌羽就一直忐忑不安地生活在惧怕报复的阴影中。
慕容火舞那种火爆个性的女孩子,绝对是有仇必报,可是却迟迟不见她有所行动,搞得凌羽甚至想去给她提建议,要怎么对付和折磨自己才过瘾。
当凌羽发现吴、慕两人的关系一夜之间突然出现明显变化后,潜藏在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越发膨胀起来。
难道火舞想先勾引吴剑,然后再通过吴剑对付我吗?可是……以她那种直来直往的个性,这不应该是她的行事风格啊!
经过了几次试探,凌羽还是无法从吴剑口中问出他跟慕容火舞为什么会接近起来,他感到坐立难安,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被动地防范下去,他要主动出击,进行调查,把吴、慕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搞清楚。
这天下午放学后,吴、慕两人又一起下楼,凌羽悄悄跟在他们后边,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吴剑和慕容火舞朝着丘比特森林的方向走去,凌羽以为他们是去那里幽会,可是经过社团区后,两个人却突然转了方向,走入一条很少有人走的林荫路,朝前边继续走去。
奇怪,这条路的尽头是校墙,校墙前边只有一栋旧办公楼,那栋旧办公楼好像早就被废置了,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幽会也不用选那种地方吧?他思忖着。
可是,当凌羽看到那栋旧办公楼的时候,却倍感惊奇,因为它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么破败肮脏,恰恰相反,它似乎不久前才装修过,外边铺着蓝色瓷砖,红木打造的浮雕大门很漂亮,茶色玻璃窗户也是明亮非常……一点也没被废置的样子。
吴剑和慕容火舞走到门口停下来,然后吴剑的手在门旁的密码锁上按下密码,门开后,两人就走了进去。
凌羽这时才从道路旁边的树木后边冒出来,走到门口一看,只见上边一个白色的牌子印着一行红字:神秘研究社。
这里居然是个社团!
学校有许多社团,譬如羽毛球社、篮球社,有公立的,也有学生自发组织的。
一般社团组织只有大学才有,但是射日中学另外建了三栋教学楼,立为初中部,把初中的教室全都迁移到了新教学楼里,于是原来的校区就空出了几十间教室,扩大招生也只能多添几个高中班而已,因为一时招聘不到能够胜任的老师,而空下来的那二十五间教室都集中在一间教学楼,校长干脆就给学生们自由组织社团。
另外,很多教导室也没人用了,也都给学生们组织社团。这个决策刚刚出来的时候,校方还请记者来进行了报导,说是射日中学的素质教育已经发展到了高级阶段云云。
可是,那些社团全都集中教学区的那两栋楼里,为什么只有这个神秘研究社可以例外呢?
神秘研究社,果然够神秘……
从前门自然进不去,凌羽于是绕到楼后,希望能从窗口偷看到里边的情形。
可是,这栋楼的一楼居然没有窗户,凌羽只找到在后边有一个后门,无奈之下只能蹲下来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看能不能听到可以揭开他心中疑惑的对话。
靠,怎么什么声音都没有!墙壁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吗?
两条腿都站麻了,脖子也酸得难受,却一无所获,凌羽不由得有些泄气,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想再到周围走走,看是不是能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可是一回头,眼角余光却看到后边有一个人影快步迎了上来,顿时大吃一惊,还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只见对方迅速朝自己的脖子伸来一只手,他本能地举起手,想把对方的手给抓住,却蓦然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夹杂着金属冰凉的刺痛。
他马上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惶恐地两眼一瞪,然后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定睛一看,用刀架住自己脖子的人竟是个女孩子!
她无疑长得很美,长发扎成一条麻花辫,月眉樱唇,鹅蛋形的脸型,眼睫毛又长又翘,一双眸子像黑夜一样深沉而神秘。
她穿着浅蓝色的女式牛仔裤、白色长袖T恤外加一件茶色短袖夹克,身材匀称,只比凌羽矮一点点。
她表情淡漠,眼里透出紧张和猜疑的神色,手中的刀子依然举得平稳。
“你在这里干什么?”磁性悦耳的声音,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其他部位几乎没动过。
凌羽哪里碰到过这种情况,种种疑问充斥大脑: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身分?为什么随身带着刀?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小偷了?她会不会真的割破自己的喉咙?
心念急转的时候,他的眼睛没闲着,看到她的背后背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画架,顿时灵机一动,装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我……我是来找你的。”
“我不认识你,你找我干什么?”她用在刀子上的力道变大了。
“我没恶意的,我只是想找你当人体模特儿……啊,不,是绘画模特儿,因为我偶然在学校里见过你一面,觉得你很……很有艺术美,所以我一直想找你当我的绘画模特儿。”
说到这里,跟凌羽预想的一样,她把刀子收了回去,脸好像还微微一红,像是开在雾中的蔷薇。
“我上次见到你走到这里来,我以为你是这个社团的团员,所以就来这里找你。对不起,我的冒失行为好像让你误会了。”
凌羽彬彬有礼的表态倒让那个女孩不自在起来,她挪动了一下步子,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我明白了。”
“我叫凌羽,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凌羽放松下来,演技得到进一步的发挥。
“我叫慕容水镜。”女孩有些生涩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接着,凌羽故意不再说话,慕容水镜也没出声,于是两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气氛中。
“啊,那个,你愿意当我的绘画模特儿吗?”
“对不起……我不习惯当别人的绘画模特儿。”慕容水镜轻轻摇了摇头。
“那……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凌羽这话可是出自真心的渴望,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很特别,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遇到让他觉得特别的女孩子了,现在眼前正好有一个,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慕容水镜犹豫了起来,目光低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凌羽,嘴唇张合了两次,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凌羽想,怎么了?想拒绝我就直说啊,难道你还怕伤害我吗?
“至少把你在哪一班告诉我,可以吗?”凌羽正想继续周旋,没想到这个时候,那扇后门却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门内出现慕容火舞和吴剑两张脸。
“咦?凌羽,你怎么在这里啊?”吴剑首先发问。
“妹妹,你跟这家伙……”慕容火舞皱起眉头。
妹妹?对了!慕容水镜,慕容火舞……她们是亲生姐妹,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可是她们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啊!
“事实是这样的,请你们听我解释。”凌羽现在很冷静,思路清晰,所以没有露出一丝半点慌乱的迹象。
“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也是刚刚才认识水镜,但自从很久以前见过她一面后,我就一直在找她,前几天有一次我看到她走到这里来,但是我追过来后却不见了人,我怀疑她是这里的社员,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加入神秘研究社……”说着瞥了慕容水镜一眼,只见她的两边脸颊整个涨红了。
天,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害羞……啊,凌羽有些承受不住,我的心跳得好快……这种感觉……
“你不知道前门在哪里吗?”慕容火舞诘问,显然不相信凌羽的鬼话。
“知道,只是……”凌羽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怯生生地扫了水镜一眼,然后垂下眼帘,两只手握到一起。
“只是我不好意思敲门,所以才绕到后边,想听听看她是不是在。”声音中带着动心的仿徨和期待,极具真实感,他甚至被自己给骗到了,那一瞬间,他真的认为他跑来这里是为了水镜。
“凌羽,你真的想加入我们神秘研究社吗?”吴剑问道,表情十分认真。
“当然,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凌羽的口气斩钉截铁,目光坚定不移。
说到这里,凌羽已经明白吴剑和慕容火舞为什么会忽然熟络起来了,原来他们加入了同一个社团,有共同兴趣,自然谈得来。
原来是误会啊……却是个美丽的误会,水镜,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而慕容水镜她背着画架,表面上看,来写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刚才吴剑看到她的时候表情变化不大,又没问她是谁,这说明他跟她也认识,所以凌羽才推测她可能跟吴剑、慕容火舞一样也是这个社团的成员。
“那好,但是我们社团不是谁都能进的,必须经社员推荐去见我们社长,经过社长亲自考核才能获得资格。我只是代理社长,我作了不主。”吴剑缓缓说道:“既然你想加入,那我推荐你吧,晚上就有进一步消息了。”
“谢谢!”凌羽忽然觉得吴剑其实人很好。“现在社团里已经有多少社员了?”
“只有三个,我、水镜和火舞,火舞是新社员。”
水镜果然是社员!太好了,只要他也成了社员,嘿嘿……
之后,吴剑带凌羽进去参观。
一楼很大,有客厅,有书房,有会议室和休息室,二楼是资料室和仓库,装修风格古典又现代。
凌羽惊讶不已,心想那个社长八成是个公子哥吧,要不普通人哪有大一笔钱来搞才只有几个成员的社团。
从吴剑的介绍中,凌羽得知,这个地方已经被社长买下了,社团是私人性质,所以必须得到社长认可的人才能入社。
更加让凌羽觉得厉害的是,学校的每个学生社团,社长都有参加,在绘画社里,社长看中水镜凌厉的身手和冷静的个性,所以说服她加入,后来她又推荐火舞加入,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那你又是怎么当上代理社长的?”
“呵呵,因为社长就是我叔叔啊。”
凌羽察觉到他跟吴剑说话的时候,慕容火舞脸上显出不耐烦的表情,他知道她不希望他加入这个社团,但是凌羽可不会顾及她的感受,他现在心里只想着怎么接近水镜,怎么打动水镜。
好久没追女孩子,他对恋爱的热情简直就像苏醒的火山,头脑一时发昏,竟然没考虑到,他跟火舞之间还有没化解的恩怨,而火舞又是水镜的姐姐,要是她从中作梗,自己不是迟早要吃苦头吗?
半个小时后,凌羽离开神秘研究社,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追问慕容水镜的电话。
可是水镜的态度却冷若冰霜,懒得多跟他多说一个字。
坏了!刚才火舞一定跟水镜说了我的事情……我现在在她眼里大概是个狡诈的大骗子吧……不过没关系,追女孩我有跟查案一样久的耐性,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有了目标!
凌羽暗暗在心底下了决心,恍然间觉得自己又回到情窦初开的时代……
当天晚上来上自习课,吴剑告诉凌羽一个好消息:“社长说放学后你到校门口,他会派车来接你,之后能不能通过考核,就要看自己了。”
凌羽为了增加信心,想摸清社长的基本情况,就问社长是个什么个性的人,有什么喜好,可惜吴剑怎么也不肯透露,凌羽又问火舞是不是也通过考核。
“是的,就在前天。”
凌羽听了,终于放下心来,既然慕容火舞都能通过考核,那他就更没问题了。
自习结束后,在校门口,凌羽上了一架灰色的BMW,然后朝着未知的考验飞驰而去。
BMW开进偏僻的地区,在一栋孤立的十层大楼下边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吗?”凌羽问从一开始就没说出半句话的司机。
“四楼四号房。你自己上去吧。”司机回答。
凌羽下车后,司机就把车开进车库,凌羽打量了一下四周,月光下可见周围的荒地上竖立着不少墓碑,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来到四楼四号房门口,凌羽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四楼四号?感觉怎么……怎么那么像是鬼屋!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应门,更没有人来开门,凌羽叫了一声,依然没有动静。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走廊上的萤光灯忽然扑闪了一下,然后白色光线像是灯油即将燃尽的油灯那样,渐渐衰弱起来。衰弱到朦胧的程度后,它开始诡异地闪动,一亮一灭、一灭一亮……
靠,这种小把戏想拿来吓唬幼稚园的小孩子吗?凌羽把手放到门把上,用力一扭,门裂开一条缝隙,然后他一脚把门给踹开,侧身冲了进去。
里边是个很大的房间,大概有一百平方米,亮着两盏度数很高的日光灯,而灯光下所看到的情形,让凌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房间里没人倒罢了,竟连基本的摆设都没有,也没有窗户,但又不是仓库,因为到处都看不到货物。
最奇怪的是,四面墙壁和上边的天花板有很大面积都黑乎乎的,但又黑得不均匀,怎么看都不像是喷上去的涂料,而且不少位置的石灰层都崩裂,露出墙内的砖头和钢筋。
空气中隐隐飘浮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还有,整个房间的地板中央摆放着一个边长约有一米的无底木箱,感觉下边似乎盖着什么东西,显得十分神秘。
凌羽觉得里边可能是某些机关,不敢轻易去碰。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该不会耍人吧!
等了几分钟还不见有人来,凌羽怀疑自己是找错房间了,想出去重新看看门牌确认一下,可是他一转身,全身顿时一凉,身形僵住,就跟被速冻了一般。
铁门……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关上了!
跟看过的鬼故事和鬼片中大多数情况的一样,凌羽去扭门把,发现门把固定不动——他现在出不去了!
我要冷静下来!这一切只是心理攻击……
忽然间,对面的墙角传来一声男人的轻咳声,把努力保持冷静的凌羽吓得心惊肉跳。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终于说话了:“凌羽,欢迎你来参加考核,我就是神秘研究社的社长,我叫余光,这里就是考核的现场,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可以开始进行详细说明了。”
原来那是通过扩音器发出来的声音,角落并没有鬼,凌羽这才大大松了口气,说:“OK,我准备好了。”
“请你朝左边走十步,你把那个壁橱打开,里边有你等一下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凌羽按照指示走十步,果然找到了那个黑木打造的壁橱,它的颜色简直跟墙壁融为一体,如果没有指示还真难发现。
打开壁橱,它共有四横格,每一格都放着不同的物品。
第一格:大凿子、锤子、剪刀、手电筒和照相机。
第二格:太阳眼镜、手套、皮衣和皮卡丘的闹钟。
第三格:一串香蕉、一块鸡蛋三明治和一罐可乐。
第四格:十字尺、手机、钢笔、圆规和沙漠之鹰。
“这个房间里除了正门外还有一个出口,只要你能找到那个出口,然后出来,就算你通过考核。但是,在房间中间的箱子里放着一个定时炸弹,二十五分钟后就会爆炸,你必须在炸弹爆炸前离开,否则你必死无疑。
“如果你能阻止炸弹爆炸,也算你通过考核。如果你想弃权,你可以用手机打电话薄上唯一那个号码给我,我接到电话,就会开门放你出来。这段时间内我不会跟你通话。这就是考核的内容和规则,你明白了吗?”
“明白。”凌羽故作镇定地笑了笑,然后一手抓起那把沙漠之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手枪才能给人安全感。
原来这个房间之所以会变成眼前这样,是因为曾经多次受到炸药洗礼的缘故,难怪空气中有一股硝烟的味道了。
凌羽绝对不会怀疑那个定时炸弹是假货,但他还是走到房间中间,想揭开箱子看个究竟,迟疑了半分多钟后,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箱子给拉起来,下边果然盖着一个定时炸弹,上边的红色倒数计时正在一下一秒地减少着。
那个炸弹的一角贴着一张合格证,上边印着:MADEinUSA(美国制造)。
美国货都有质量保证,看来这个炸弹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失效。
最有意思的是,在炸弹的旁边放着一张定时炸弹的结构图,背后还附带了一篇用中、英两种语言列印的说明书,标题:
Whatwillyoudototeardownthistimebomb
(你怎么做才能拆除这个定时炸弹)?
下边列出具体步骤和示意图,先剪哪根线,怎么放静电……最后还说只需要半分钟就能够完成以上步骤。
凌羽本来应该笑才对,可是看过炸弹结构图之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这个炸弹确实可以拆除,但并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拆除。
这个炸弹的核心有一个特殊的装置,在一个平面玻璃罩里有着一个环行铁线圈,而中间则是放着一颗钢珠,钢珠下边的金属面跟环行铁线圈就是点火装置的两条线路,只要炸弹本身稍微一动,让钢珠滚到边缘碰到了铁线圈,让两条线路一接电,那么炸弹就会立即爆炸。而那两条线路的电线偏偏藏在炸弹的底部,若不把炸弹给举起来,绝对剪不到。
虽然钢珠下边的金属面有一些浅浅的凹槽可以增加摩擦力,用手把炸弹拿起来,只要动作不要太大,并不会使钢珠滑动,但是还需要腾出另一只手来剪线,它本身有十多公斤重,单凭一只手,而且还要举高到头顶维持平衡,这样的动作只有杂技演员才能胜任吧。
凌羽立即放弃拆除炸弹的念头,快速走到墙壁,用手枪去敲墙壁,开始寻找起出口来。
十三分钟后,凌羽把可乐给喝掉,香蕉也吃了,三明治夹的是芥末和牛肉,不对他胃口,所以他没动。
那把沙漠之鹰已经被他当垃圾丢掉,因为他发现那只是一把逼真的玩具水枪。
用了限时的大半,他才找遍了两面墙壁,没有发现任何跟出口有关的线索,现在只剩下十分钟了,另外两面墙壁还有地板,根本来不及仔细检查。
火舞当时是怎么过关的?她用什么办法找到了出口?总不可能是拆除了炸弹吧?他想。
到了最后的八分钟,凌羽已经开始紧张起来。明明调整了皮卡丘闹钟,却还是频频去看定时炸弹的计时器。几次想拿起手机告诉余光自己要放弃,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么一走,岂不是证明他连火舞一个女孩子都比不上?回去后又怎么有脸在她面前出现?以后又怎么还有机会和自信去追水镜呢?
到了最后五分钟,凌羽终于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把所有的物品都搬到炸弹的周围,然后进行生命攸关的“拆弹手术”。
一、剪刀把炸弹外边那几条电线给剪断了,完成前边的大部分步骤,最后就剩剪炸弹底部的两条线。
二、用锤子和大凿子把那个无底的箱子一个侧边给拆掉,然后在上边那一块木板凿出两个拳头大小的洞来。
三、把皮衣用剪刀拆开,平铺在地板上,把箱子放皮衣上,用尼龙绳垫在中间解决倾斜的问题,用十字尺来确认上边是不是保持水平。
四、戴上手套和太阳眼镜,用两手抓住炸弹的两头,同时用力,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箱子上边。
五、趴下来,从已经拆掉的侧边探进去,用手电筒照进箱子内部,从两个破洞中找出炸弹底部要剪的两条线,然后用剪刀给剪断。
终于,定时炸弹的倒计时在十六秒的时候停住了。
其中最重要的是第一个步骤,改造后的箱子可以让凌羽腾出两只手;而加保险的是第二步骤,炸弹放到箱子上的时候要是用力不当,很可能导致失败,而有了皮衣在底边当软垫,炸弹放下去后,可以立即通过细微的摆动来恢复钢珠的平衡,而箱子放在地板上后就稳定了,不能做出细微的摆动。
凌羽把脸上的汗水给擦掉,然后将手上的工具一把扔到身后,欣喜若狂地跳起来。
“哈哈,我成功了!”
“凌羽,祝贺你,你靠你的智慧和勇气通过了考核。”余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话音刚落,大门就自己打开了。“请上五楼一号房,我会当面接见你。”
凌羽撒腿狂奔……
五楼一号房是一间办公室,余光就坐在办公桌后边的办公椅上,他的左右两边都摆着两台电脑。
凌羽从一进门到被余光请坐,惊讶的目光一直粘在余光身上,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所见是事实。
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四岁,说话却像三十岁的“小男生”,不只是五短身材(估计只有一米五五高),长得也相当不起眼,还理着难看的椰壳发型,这个人竟然就是神秘研究社的社长!
凌羽的内心生平第一次受到了意外的冲击,很晕……
“刚才我已经见识到你智勇兼备的才能,而且你也通过了考核,所以我现在正式宣布,你已经是神秘研究社的社员。”
余光似乎早就预料到凌羽见到他后会出现那副表情,依然心平气和地说道:“在这里我得跟你解释一下,神秘研究社的性质等同于我的一个私人训练营,我是教练,而你们这些社员都是我的训练对象。”
“训练?什么训练?”凌羽可不希望所谓的训练就跟刚才的考核一样,千钧一发、胆战心惊,那需要有什么样的心脏才能坚持住?
余光悄悄叹了口气,脸色黯然,道:“我从头说给你听吧,正如你所见,我是个天生的侏儒,上天给了我病态的身体,却也给了我高人一等的生意头脑,我今年三十一岁,是光影科技集团的幕后老板。你听说过光影集团吗?”
凌羽老实地摇了摇头,商场上的事情他一个高中生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没话找话地说:“我小时候倒是听说过有个光影玩具公司。”
余光的脸上顿时泛起一层亮光,一手轻拍桌子,不无感慨地说:“对!光影科技集团的前身就是光影玩具公司,我用了五年时间才让它壮大起来。”
见到凌羽一副困惑不已的表情,他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既然是一家企业的老板,为什么又会在中学读书,并且还有闲情逸致开办社团?”
等凌羽点头后,他继续说道:“我说过我是幕后老板,也是集团的CEO,我只需要做总体的规划,具体的操作由那些经理去实行,所以我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我读你们学校当然不是为了学习,实际上,我是为了挖掘年轻一代的人才!”
“人才?”
“呵呵,你一定想歪了,我不是指做生意的人才,那样的人才社会上多得是,我需要的是调查方面的人才。”
“调查?调查什么?”凌羽一听到调查二字,马上精神百倍。
“你知道吗,一家企业越来越大,管理上的问题也会日益严重和艰难。在金钱的驱使下,一些心怀不轨的职员会利用管理上的漏洞,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他们行事十分高明,一般的企业内部调查查不出任何痕迹,所以我想要培养一批高级的调查人才,从另外的角度入手,而且还要从你们这些少年人找起。
“我看中射日中学是省级中学,所以就转来这里当了学生,并且加入所有的社团,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同时让我的侄子,也就是你的同桌吴剑办了神秘研究社。神秘研究社有一半是出自我的计划,另外一半是出自我的兴趣,它主要是作为人才吸收点而存在的。”
凌羽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他想了想,问道:“也就是说,我们这些社员以后就不用担心工作问题了,因为到时候你会把我们安排到你公司里当调查员?”
“没错。”余光沉吟了一下,又说:“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去干犯罪的事情,我会以你们的个人能力出发,让你们去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
“不能有其他志向吗?”凌羽可不想自己的人生被莫名其妙地定型。
“哦?你说说,你的志向是什么?”
“志向……”凌羽瞬间恢复精神,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他用慷慨激昂的语气说道:“我想当一个世界闻名的侦探!”
“侦探……”余光一边打量凌羽一边沉思,过了一会儿展颜笑道:“正好,你成了我的部下后,你以后有的是调查的机会,我相信你有成为名侦探的潜力。以后你可以在为我工作的同时当你喜欢的侦探,这并不冲突,因为并不是每天都有调查任务,而且你也不会每天都碰到值得你出马的案件,不是吗?”
凌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其实工作的事情他才没想那么多呢,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加入神秘研究社。
接着,余光就跟凌羽谈了一些细节问题,譬如进社后必须要学的东西,进行训练的项目和时间,还有合格之后要签什么合约等等……然后就给凌羽社员专用的反偷听手机、多功能手表、小型通讯器和窃听器等等,于是凌羽又吃惊了一次,原来社团能拿出这么多先进的装备,简直可以跟007的间谍装备有得拼嘛。
临走的时候,凌羽忍不住托出了心中的两大疑问:“对了,社长,能不能告诉我,四楼四号房间的出口到底在哪里?还有,上次火舞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呵呵,那个房间就只有一个门口,没有别的出口,考核的目的主要是看候选队员是不是有挑战死亡的勇气去拆除定时炸弹,实际上那个炸弹也是假的,但是房间里却是有真炸弹爆炸过,但那次是为了制造假象,考核中从没用过真炸弹。”余光笑着说道,然后笑意更浓起来。
“至于火舞,她也拆除了炸弹,她躺在地上,两腿曲起并拢,然后两只手把炸弹给拿起来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把下边的两条线给剪断,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却是勇气可嘉。很少有女孩子有这样的胆量。”说到这里,他和气地拍了拍凌羽的肩膀,“我听吴剑说,你想加入社团的初衷是想追求水镜,是吗?”
“差不多……是这样。”凌羽有点难为情起来。
“那好,过两天有任务,我让她带你吧,社团规矩,老社员都要带新社员。”
“社长,谢啦!”凌羽没想到余光这么有人情味,真是感激不尽,余光在他眼中的别扭形象一时间变得可爱起来。
“呵呵,等你当了社员后,你也要带新社员的。好好干吧。”
“是。社长,等着瞧吧,我肯定会成为最佳社员,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发奖金。哈哈。拜!”
余光回到办公室,在窗口看着凌羽坐的BMW从夜幕中消失无踪,他眨了眨眼,然后微笑着嘟囔道:“既然你那么想当神探,也许那个任务很适合派你去执行,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三章 暗夜惊魂——困兽
两分钟后,黑大衣少年像暗夜幽灵般离开了别墅。
他轻轻地走,正如他轻轻地来,
他挥一挥手,带走两颗心脏。
夜。
AK文化公司的老板张富贵,开车来到他在郊区买的一间三层别墅。
今晚他约了情妇来这里Happy,所以他心情特别好,打发打理别墅的老头出去后,他上楼洗了个泡泡澡,换上睡衣后穿上拖鞋,走到院子里来。
两条强壮的狼狗见到主人出现,都兴奋地叫着跑过来,一边围着张富贵转圈,一边把头贴到他的腿上亲昵地摩擦。
“金山、银山,没见你们半个月,都长这么壮了。”张富贵蹲下来抚摩着两条狗的脑袋,教道:“记住,如果有陌生人想来偷东西,你们就不要跟他客气,扑上去就咬,把人咬死都没关系,这样才不枉我出钱养你们。”
“汪、汪、汪……”忽然,两条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静,转过头对着大门口,然后发出示威和吓唬的吼叫。
张富贵本来以为只是有路人经过门口,可是很快他却发觉并非如此,因为两条狗叫得越来越厉害。
他打了个手势,让它们马上去查看,然后他转身回到别墅里,来到书房,把墙上挂着的那把双管猎枪给取下来,装上子弹,然后才朝大门快步走去。
“嗷呜!”
“呜……”
在通往大门的甬道上,张富贵听到两条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和嚎叫声,心头惊疑,只是大门口没有开灯,没看出到底是什么情形。
忽然间,两条狗又发出了悲惨的叫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紧接着,“扑通、扑通”两声,张富贵看到脚前的草地上掉下两团东西,定睛一看,竟是那两条狗的尸体。它们的胸膛和腹部不知道被什么给刺成马蜂窝,满身是血。
就在张富贵两腿发软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穿着黑大衣的少年,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跟黑暗融为一体的气息,仿佛他就是黑暗的产物,从黑暗中来,最后也会回黑暗中去。
张富贵本来应该害怕,但是当他发现少年的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后边也没其他同伙之后,他冷笑一声,大步向前,把猎枪举起来瞄准了少年的胸口。
“小子,你溜进来想干什么?”
黑大衣少年似乎没有看见他手上的猎枪,笔直而平稳地朝他走过来。
“站住!你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人!”
“啪!”这当然不是枪声,而是猎枪从张富贵手上飞出,落到几米远的假山上所发出来的声音。
张富贵此时感到惊骇无比,因为那一瞬间,他根本没看到那个离自己有七、八米的少年是如何打落了自己手中的猎枪。
“这到底……你究竟是什么人!”
黑大衣少年没有回答,张富贵害怕地后退想转身跑掉,却跌了个狗吃屎。
只用了几秒,黑大衣少年就把他给制服,他现在已经完全动弹不得。
“不要杀我,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张富贵哭着求饶,因为他感受到了黑大衣少年身上凛冽的杀气。
“你最近是不是从考古学家赵山那里,得到了一张羊皮卷?”黑大衣少年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
张富贵听到此话,顿时面无血色。因为赵山前天才被人谋杀,今天难道轮到自己了吗……凶手竟然就是这个少年!
“说!”
“是、是。不过,我不放在别墅里,我放在家里。”
“说谎!我去你家找过,你家里根本没有。”
张富贵感到勒在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吐出舌头,慌忙叫道:“不要!我说、我说!”回想了一下才又说:“那个东西好像被我儿子拿去学校了。”
昨天,儿子的学校要办个历史文化展,老师下了通告,希望学生们能把家里一些有历史价值的东西拿来参加展览,展览完毕后可以取回,儿子可不想因为什么都没有拿而丢脸,所以就跟他说了这事。他怕那些名贵的古董被那些学生弄坏,就随手把最近得来的那张破破烂烂的羊皮卷交给了儿子。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读什么学校?什么班级?”
张富贵立即想到了什么,面如土色地说:“不要杀我儿子!求求你……”
黑大衣少年冷哼一声,忽然单手一举,就勒着张富贵的脖子把他整个人给吊起来。
张富贵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转眼脸红耳赤,终于,他敌不过对死亡的恐惧,把儿子都给出卖了。
“我说、我说……张旺财!他在射日中学的高一十一班!”
“谢谢。”
接着,张富贵惊骇地看到自己胸口像花朵一样绽放开来,然后,黑大衣少年把一只手伸进去,从胸腔里取出一颗心脏来。跳动的心脏由血管连着身体。白色的月光下,甚至可以看见深蓝色的静脉血在快节奏地流动着。
“啊——”一声嘶力竭的叫声过后,周围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黑大衣少年朝门口走去。
这个时候,大门口的栏杆外边忽然射来两道白色的强光,原来有一辆车开了过来,车上的司机用遥控钥匙按了按钮,电动大门就升了上去。
张富贵的那个情妇来了。
黑大衣少年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很遗憾,他虽然不想多杀人,但是,凡是看到他出现在杀人现场的目击者都必须要死。
两分钟后,黑大衣少年像暗夜幽灵般离开了别墅。
他轻轻地走,正如他轻轻地来,他挥一挥手,带走两颗心脏。
这里是废屋区中一条比较冷清的街道,一栋六层高的旧楼第四楼的窗户亮起了灯光。
红心A之所以租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这附近住的人不多,比较安静,只是可惜很不巧,楼上一家人,男人把自己家办成私人牙医诊所,所以白天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楼上来看牙的病人——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的嚎叫声。
第二是因为在离住处六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一间基督教堂。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教堂像那些违法的黄、赌、毒场所一样建造在幽暗偏僻的巷子里,这样来去很不方便,不过毕竟还在忍受限度之内。
他在G市已经待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来,他没有一天闲着,拼命追查,直到现在目标物才有了确切的着落。
组织一直不敢在C国设立分部,就是觉得C国人的思想太飘浮,尤其是爱当墙头草,很不可靠,所以委托的那个C国调查员,在调查完所需要的情报后,就被组织雇佣的越南杀手将其灭口了。而想必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把红心A从义大利派到万里之遥的C国执行任务。
可是来到之后他才知道,那个C国调查员提供给组织的竟是过时的情报,情报上说那个东西是在文化馆馆长毛进的手上,可是他在杀死毛进的时候,却从对方口中得知,三个月前毛进已经把那东西,送给他一个是古董收藏家的朋友黄海明。
无奈之下,他接着只好去找黄海明,黄海明又说送给了一个考古学家,去找那个考古学家,又说送去博物馆了,去问博物馆的馆长,又说私下送给了一个老板,再去找那个老板,又说被儿子拿去了学校……
他希望这是最后一环,不然,短时间内杀的人太多,会让他承受不了。
他是一个信仰基督教的杀手。
他把每个人杀死之后,都会把他们的心脏给取走带回来,然后种在花盆里,不久之后,种子会长成各式各样的植物。
他认为他杀死那些人,是帮他们从此摆脱尘世的所有烦恼,他们死后变成植物,可以单纯地享受空气、阳光和水,这对他们来说,难道不算是一种极致的幸福吗?
尽管在他的观念里,杀人等同于救人,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那些人临死之时,眼中迸射出来那种充满痛苦和怨恨的目光,会使他心头的罪孽感越来越重。
这时,他把那两颗不久前才变成种子的心脏拿到阳台边,在还没有种上植物但已经填上泥土的花盆里挖出两个坑,然后把种子轻轻放下去,用土粒埋住。
阳台上边还摆放着另外六个花盆,生长着六株植物。它们原本也都是鲜活的心脏。
他发现那六盆植物长得很快,才半个月就长到了一米多高。
他没有觉得奇怪,只是认为也许是C国的水土很适合植物生长。
给刚种下的两颗种子浇水后,他拿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走进卧室,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
今晚需要好好睡一觉,因为明天要去射日中学继续调查,希望那是这次任务的最后一站。
“爸爸,吃饭啦。”
“哦,等等,爸爸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来。”
张医生先到大门口把“张明牙医”的招牌灯熄掉,接着清洗工作的家伙,把用过的棉花和针筒丢到垃圾通里,然后把装病人牙血的小水桶拿到洗手槽那里,把里边混合着血水和药水的污水倒掉,最后清洗小水桶和洗手槽。
流经外部的横向排水管,有一部分污水没有进入竖向排水管,而是从横向排水管破裂的那条缝隙里渗漏出来。
污水从上边滴下来,刚好落到四楼阳台上的几盆植物上。
那些植物竟然抖动枝叶,让枝叶上沾着的污水也落到花盆的土壤里。
然后,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生长……
翌日上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凌羽出现在高一八班外边的走廊上。
今天的他跟以往有着显着的不同,乱糟糟的头发朝前梳理,额头前边突出一个尖角,有点像是鸟嘴;另外他的衣服也穿得讲究,深蓝色皮衣搭配褐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可谓焕然一新。
两分钟后,老师终于宣布下课,然后学生们跟着老师陆续离开教室。
“水镜!”看见穿着黄黑两色蝴蝶纹上衣、深蓝色牛仔裤的水镜从里边出来,凌羽热情地朝她招手,仿佛跟人家已经很熟似地。
凌羽暗忖着,水镜真的很有味道……虽然不至于让人流口水,但是她有一股特殊的吸引力,似乎能把我的灵魂给吸走……嘿嘿,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灵魂,我得先下手为强,把你的灵魂先吸走……
水镜左右一看,发现不少同学都因为凌羽的喊声而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脸色一变,走到凌羽面前,冷冷地说:“你来找我干什么?”
凌羽察觉到水镜的不快,声音放轻了许多,“我来接你,社长不是让我们上午放学后去社团一下吗?”
“我自己会去,不用你接。”水镜说着白了凌羽一眼,凌羽却觉得这个动作十分可爱。
这时,凌羽注意到在水镜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三个男生,他们应该是水镜的同学,正用看好戏的目光朝这边冷笑着。
凌羽心想,大概来约水镜的男生从来没有成功过吧。想到这里,他好胜心大起,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好好发挥一下,不能让那些垃圾看扁。
“我来接你,因为我有两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你想听听看吗?”吊人胃口跟胡编乱造一样,都是凌羽的拿手好戏之一。
水镜抬起眼睛,带着好奇的意味看着凌羽的脸,没有回话,但那倾听的表情却表明她在等待下文。
“第一呢,社长让我多跟你接触,因为以后我们可能要一起合作,熟悉起来才有默契;第二呢,我听说你每次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至少有四、五个男生围上来送花、要电话什么的,我不相信啊,所以我才跑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吗?”
他顿了顿又说:“因为我觉得,想要追你的人必须要以生命作为赌注,除了我这种置生死于度外的人,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不爱惜生命的人呢?”
言外之意就是水镜超级难追,这样说会显得她很有身价,另外又是想表明自己跟其他男生不一样,绝不会轻易就说放弃。
水镜楞了楞,然后嘴角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线,她此刻的表情有趣之极,两只眼睛冒着愤怒的火焰,上扬的眼角却流露出笑意。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走吧。”
哇!看到了,刚刚水镜甩身大步朝前走的时候,她的脸上有一点点红,而且好像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凌羽乐颠颠跟在水镜后边,走到楼梯口还转过身头,朝依然在观望却已经傻眼的三个男生得意地竖起中指。
来到社团,已经知道大门密码的凌羽有些热切地上前尝试,很顺利就打开了密码锁,进去的时候感觉特别舒服,就像来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
会议室里,余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吴剑和慕容火舞也在,就坐在余光两手边。
早上上课的时候,凌羽透过吴剑了解到,余光竟然是他们的校友,而且还是学弟,教室就在初二一班,不过他在那里只是挂名,不用去上课也没关系——凌羽对此特别羡慕。
“都坐下来吧,今天有个正式的任务交给你们。”
余光依然是沉稳淡定的模样,等凌羽和水镜都坐下来后,发给他们一份资料,继续说道:“美国的联邦调查局内部最近爆出一个消息,有一个叫OPQ的神秘组织正在将爪牙伸向世界各地,他们的成员大概只有几百人,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精英,连FBI都很难查到他们内部……
“没人知道这个组织的目的、成员和首领,但是这个组织的义大利分部已经初步被掌握,他们的一些行动也渐渐被查知——你们是不是想问,这跟我们神秘研究社又什么关系?呵呵,当然有,因为我们神秘研究社专门研究神秘的事件和人物,这个组织正好就是个神秘组织。就趁这个机会让你们磨练磨练吧。”
“难道要派我们出国调查吗?”凌羽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但旋即又觉得不可能,社长既然能知道FBI的内部消息,那他在国外肯定有着秘密的情报网吧,又怎么需要他们几个英语还不够好的高中生去调查呢。
余光和气地笑了笑,说:“出国以后有的是机会,但是这次不用出国也能调查,因为根据我雇佣的骇客查到的情报,FB I查到OPQ组织在义大利的分部半个月前有所行动,他们派了人来我们C国。
“至于那人到底是什么身分、什么模样,FBI也不知道。而那天过后不久,我们G市就发生了一连串诡异的凶杀案,资料上有,你们看看吧。”
一听到凶杀案这三个字,凌羽跟吃了几十瓶兴奋剂一样,目光顿时亮若流星。
过了一会儿,已经看过资料的凌羽皱着眉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死了八个人,但凶手显然是针对那四个男人,那四个男人身上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古董。凶手好像在追查着一件什么古董。社长,你是不是认为这个案件跟那个OPQ组织派来的人有关系?”
其余四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凌羽才一看完就推测出了这么重要的资讯。凌羽瞟了水镜一眼,发现她正用惊奇的目光地看着自己,虚荣心顿时获得了极大满足。
“社长,没有关于这个案子的详细档案吗?”凌羽很想知道现场的环境和死者的死因。
“没有,因为警方还没把这个案子放进电脑,所以即使骇客技术再高,也不可能查得到。”
“那我们只好自己调查了。”凌羽接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首先,要去查半个月前,也就是九月初那个星期,从义大利飞往C国的班机上所有的华人或者华侨乘客,OPQ组织要派人来C国,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的成员如果不是化装成C国人,那就是真的C国人。
接着,要从那些死者的家属身上入手,查出凶手到底想要得到的古董是什么和它的下落。
经过一番讨论后,余光做出了决策,他会请人去查航空公司的记录,还有设法取得警方关于这件连环凶杀案的相关报告,而凌羽和水镜为一组,去调查死者家属,查出凶手想要得到的东西什么;吴剑和慕容火舞为一组,按兵不动,作为援军待命。
另外,余光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些钱当是任务经费。
会议结束后,吴剑和余光留了下来,而慕容火舞说她还有事就先走了,最后凌羽跟水镜一起走向校门口。
因为口袋里有了钱,凌羽想跟水镜一起吃个饭,制造一个增进了解的机会,可是当他提出来的时候,水镜的反应却有些怪异。
水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顿时变得如江南水雾般迷离,两条细长的鬓角随风摆动起来,宛如两道袅袅上升的烟。在那么近的距离观察到她这个神态,凌羽只能用惊艳来形容那一刹那的感受。
面对凌羽的邀请,水镜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忽然大步走开,把凌羽甩到身后。
凌羽很知趣,没有去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得那人的忧伤来得莫名其妙……并且,有点心痛。
从会议室里出来她就不对头,好像是他惹的……可是自己在会议室只是说怎么调查,没说什么刺激她的话啊……她刚才看他的那种眼神,感觉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水镜,你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水镜走后,凌羽觉得有些落寞,叹息一声吐出胸中闷气,而后一个人朝校门外走去。因为家比较远,他住在学校宿舍,吃饭通常到外边的饭馆吃——学校餐厅的东西实在不像是做给人吃的。
经过公告栏的时候,出自一种微妙的心理,凌羽停了停,想看新一期的风云人物榜上有那些人物,而他在潜意识里,当然也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够出现在榜上。
无聊,又是什么比赛拿了什么奖,就没有一点有新意的东西吗?
都没看清楚上边的人名,他就感到意兴阑珊了,作了个厌倦的表情,正准备转身走人,这时,旁边却有个男生叫道:“不好意思,我想问问路。”
“可以,你问吧。”口音有些奇怪,不像本地人。凌羽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眼前这个少年。
他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皮肤很白,穿着咖啡色的大衣和墨绿色的长裤,长相一般,但是眼中射出来的两道目光十分集中,让人不能久视。通常只有目的性很强的人才会有那种目光。
“请问,高一十一班在哪里?”那个男生说话时,表情和语气都像平流层的气流一样。
“哦,你一直走,一号楼对面的六号楼的三楼,你上去就能找到了。”凌羽指出正确位置。
“谢谢,我想再问一下,历史文化展的举办地点是在什么地方?”那个男生问得彬彬有礼,凌羽却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因为他觉得过分的礼貌就显得造作了。
“应该会在艺术楼办吧,不过我也不清楚,因为后天有很多展览。”凌羽随口答道。
那个男生在临走的时候轻轻说了声:“谢谢。”
凌羽望着那个男生走远,心中不禁猜想:他问高一十一班,显然是想要找什么人,但他肯定不是本校的学生,他问历史文化展在什么地方举办干什么?学校的文化展可不对外开放,当天得带本校学生证才能进来,他知道也没用呀!
一时好奇心大起,凌羽把吃饭的事抛在脑后,然后悄悄跟在了那个男生后边。
那个男生果然去了高一十一班,但是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显然,他要找的人已经不在教室里了。
接下来,他去了办公楼的训导处,但是那里已经关门了,没有老师值班,上楼又去校长室,也一样关着门。
真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该不会想报告什么大事件吧……
本来凌羽以为那个男生会这么放弃,可是在来到二楼的拐角时候,刚好有个老师上来,那个老师凌羽认识,他是活动部的老师,在各种大型活动中都能看见他的身影。那个男生叫住那位老师,然后开始交谈。
凌羽庆幸小型扩音器正带在身上,掏出来戴到耳上,将接受天线朝向那边。
“你问放那些历史文物的仓库干什么?”组织部老师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我爸爸要我把我交上去的一个古董给拿回来,我怎么样才能拿回来?”
“原来是这样……那个仓库在体育馆隔壁,不过你直接去是不可能拿到的,你得去找你的班导师陪你一起去。”
“谢谢。”
离开办公楼后,那个男生就径直去找体育馆隔壁的那间仓库,体育馆外边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绕到仓库后边。凌羽也跟了上去,只是距离不敢太近,因为他发现那个男生十分警觉,时不时会停下来回头看看。
探头朝仓库后边那条小巷窥视,凌羽大吃一惊——那个男生竟然消失了。
那条小巷至少也有二十米长,凌羽的视线离开那个男生只有几秒,难道他一口气跑过去了吗?
要不然就是……根据警匪片的规律,忽然消失的目标如果不是因为发现被跟踪而暂时躲藏起来,那么,就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跟踪者的后面!
凌羽顿时觉得脊梁一凉,猛然转过头去,可是身后什么都没有。
从仓库旁边的小巷出来,凌羽郁闷不已,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的跟踪技术太烂,所以才把人跟丢了吗?
可是一转眼,目标又出现,那个男生从仓库另一边的巷子里走出来,脸上似乎带着一丝烦躁的表情。凌羽不知道刚才那个男生到底消失去了哪里,但他振作起精神,想要继续地跟下去,因为那个男生的行为和目的实在太过可疑了。
那个男生离开学校后,就叫了一辆计程车离开,凌羽当然也叫了一辆计程车在后边跟着。那个司机还很怕事,问凌羽是不是要砍人,如果是的话他可不做凌羽的生意,凌羽瞪了那司机一眼说:“你再不开车我就砍你!”那个司机就不敢再多嘴了。
二十分钟后,那个男生在黄东区的一栋旧楼前下车,凌羽则是在旧楼对面的商店门口下车。因为怕打草惊蛇,他没有跟着那个男生上楼去。
他走上商店五楼的家俱区,从玻璃窗户朝对面的旧楼望去,进行密切监视。耐心等了一个多小时后,那个男生终于走到了阳台边,原来他住在四楼。只见他提着一个洒水壶,优哉游哉地给阳台上的几盆植物浇水。
中午回去后,凌羽马上打电话给余光,然后让余光去社团,他要当面向他报告这个特殊的情况。
“你是说,有一个目的可疑的少年出现在学校里,而且他似乎想拿什么东西是不是?”
“看情况应该是这样没错。”
“也许那个少年……”余光说到这里,传真机响了,他过去操作,很快就传送来十几张档。“阿羽,你过来一下。这些就是你要的飞机记录了,主要都是航班和乘客的护照记录,比较多,你先看看吧。”
一边啃着面包的凌羽一边接过文件,然后坐到会议桌旁,认真地翻看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忽然拍案而起,吓了余光一大跳。
“怎么了?”余光问道。
“社长,一个大发现!”凌羽双眼瞪大,像忽然得知自己中了彩票头奖似地。他把其中一张文件递到余光面前,然后指着其中一个护照上的照片,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跟踪的那个神秘少年,就是这个义大利回来的华人留学生——他的名字叫陆影!”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因为那家伙跟我问过路,那么近的距离我看得十分清楚。再说,即使他长得很一般,但毕竟不是难以分辨的鸡蛋,而是有五官的人,我可以确定这个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家伙。”
“那么说……”
“对!”凌羽两眼放光道:“虽然一般人很难相信,但是,这个叫陆影的少年,九成九就是OPQ从义大利派来我们C国的调查员,也就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
余光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听到凌羽的结论也没有太过惊奇,然后,他郑重其事地问凌羽应该怎么去调查确认,得到进一步的情报。
“最有效的办法,当然就是趁那家伙不在的时候偷入他住的地方,那里肯定有重要的线索。”凌羽的回答也不马虎,不等余光考虑又继续提议道:“社长,这个任务就由我跟水镜负责吧,这种水平的调查任务,我相信只要两个人就可以办好,所以就不用麻烦吴剑跟火舞了。”事实上,他不希望多两个电灯泡才是真的。
余光思量了一下,觉得凌羽大概是想借机表现,当然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就用确定的语气答应了下来,然后打电话把水镜也叫来,让凌羽把具体情况跟她说明。
“虽然这次的任务只是简单的调查,但是危险性还是存在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得带上一些武器。”
水镜和凌羽离开社团之前,余光分别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包包,里边放着的那些先进小巧的“武器”,光怎么使用就够让人研究半天了。
下午放学后,凌羽又去水镜的教室外边的走廊去接她,这次她没有给他脸色看,而后两人一同朝校外走去。
“水镜。”
“什么事?”水镜的语气依然是那么冷淡,但凌羽却发觉有所改善,至少没有了反感的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怕不怕我这个新手拖你后腿?”凌羽笑嘻嘻地问,感觉他很希望能拖人家后腿似地。
“你也是通过考核才加入社团的,我相信社长的眼光。”
水镜这一番话说得倒是客观,但是她自己也有自己的眼光,她之所以对社长的眼光那么自信,其实是因为上午和中午见识到了凌羽的突出表现。
另一方面,看到他在推理时那种态度和眼神,她总觉得他很像生命中曾经如流星闪过的那个人,这让她感到心里有点乱糟糟的。
晚上七点,天色昏暗,凌羽和水镜两人在目标“陆影”住所对面楼的天台上,用红外线望远镜监视目标的活动。
监视期间,凌羽从水镜口中得知,原来这也是水镜第一次出任务,以前她只是接受训练,还没正式出动过。但是,她在对地点的勘测和仪器的操作上,显然比凌羽要有经验得多,所以一开始凌羽只能听她指示,她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七点半的时候,陆影从旧楼里出来,走到隔壁街的一间饭馆吃饭,十分钟后,他从饭馆里出来,然后上了一辆计程车。
“我看他八成又是去我们学校了,白天他本来想去拿什么东西,但是因为不方便,所以等到晚上才行动。”凌羽看了看手表,对水镜说:“计程车来回至少要四十分钟,加上他行动的时间保守估计要半个小时,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半小时的调查时间。你留在这里监视,我一个人进去,他一回来,你就马上用通讯器告诉我。”
“不行,我们要一起行动。”水镜也有自己的理由,“你不要忘了,你还是新手,我要带你,所以不能让你擅自行动。”
凌羽就知道水镜会这么说,心头偷乐,嘴上却一副勉强的口气:“那好吧。只是我们一起进去,那谁放风呢?”
“用感应照相机。”水镜说着,从背囊里掏出一个只是拇指大小的相机,和另外一个小小的显示器,“把它贴在楼门入口的位置,只要有人经过,它就会把图像拍下来,然后传到显示器上。”
水镜你对那些器材的使用可真熟悉啊……那些东西我看说明书都不太会用……凌羽在心中大为佩服,然后伸出手来,手背朝上,说:“那先预祝我们第一次合作愉快吧。”
水镜没有把手迭上去,而且装作没看见,头一甩就朝楼梯口走去,“等完成了任务再说吧。”
真矜持呀……好喜欢!凌羽暗笑着。
两人来到那栋楼门口,水镜很快就把感应相机用双面胶贴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显示器拿出来一看,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上去吧。”水镜带头上楼,回头对还站在门口发呆的凌羽道。
楼梯每一级又高又陡,而且拐角的地方没有装电灯,两人得扶着旁边的把手才不至于踏空。
“水镜,你有没有发现,这栋楼好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凌羽可不是想吓人或是试水镜的胆量,因为这里的住户不可能才七点多就睡觉,这是有七、八十年历史的旧楼,里边的墙壁都是木板,隔音肯定不好,可是却没有听见有电视或说话的声音,实在不太合理。
“会吗?”水镜听凌羽这么一说,心中忽然出现一股不祥预感,然后她全身一僵,站住了。
跟在水镜后边的凌羽没注意到,于是撞了上去。好香的头发……好像是茉莉花的味道……水镜肩膀和后背的肉好有弹性喔……
“你干什么?”水镜感到身后那个家伙贴着她不放,立即反应过来,一个手肘后击,打中凌羽的肩膀,凌羽“哇”的一声猛然退下两个台阶,差点没整个滚下去。
“没干什么啊,是你忽然不走了,我又看不见,就……”凌羽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继续走吧。”水镜没把凌羽的“非礼”行为放在心上,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那种冰冷的压迫感让她感到十分不安,目标已经离开,他们进去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为什么她感觉似乎还有更可怕的危险,潜伏在这栋旧楼的黑暗角落呢?
很快,他们上到四楼,来到目标所住房门口,水镜放风,凌羽就用百合钥匙(可以有各种组合的万能钥匙)去开门。把锁打开后,两人快速闪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把灯给打开,再去拉窗帘。
“现在开始搜查吧。”水镜以老练的姿态指挥道:“我搜房间,你搜客厅。”
凌羽奉命留在客厅里进行搜查,客厅很小,又没太多摆设,所以不到片刻他就搜查完毕了。接着他本想去房间里帮水镜,但忽然想到,水镜大概不喜欢这样,因为搜查的时候许多动作都称不上好看,女孩子应该都会不好意思被看到吧。
旋即,他来到洗手间,他发现目标用的洗发水、牙膏等等东西都是义大利牌子,更加确定目标是就是护照上的那个陆影。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凌羽发现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阳台上的八个花盆里,只有两个花盆中有植物,而另外六个花盆都只剩泥土。
中午我跟来的时候,记得那家伙到阳台上给植物浇水,花盆里不是长着几株很大型的植物吗?怎么到晚上就没有了……
这个问题凌羽没能深入去研究,因为这时房间里的水镜叫他过来一下。
凌羽一听水镜的声音就知道她有发现,进房间一看,她二话不说马上把一张纸条递了过来。凌羽拿在手上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纸条上抄下来的位址和人名,全都跟最近市内被杀的那些人有关!
这个少年是神秘组织派来的调查员,再加上他又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这让他们想想都不寒而栗。
最新的一个位址还是射日中学,后边写着高一十一班张旺财。
“那家伙要找的东西,原来现在就在我们学校里!”凌羽很肯定地说。
水镜当下就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凌羽见状赶紧阻止道:“等一下!水镜,你是不是想把那家伙现在去学校的事情告诉社长,希望社长派吴剑和火舞去追踪那家伙?”
“对。”
“你在房间里有找到武器吗?”
“没有。”
“那个家伙身上很可能带着武器,他本身可是个职业杀手,吴剑和火舞要是被发现,那他们不是很危险吗?”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水镜原本的主导地位现在开始动摇起来。
“等等,我先去房间看看再说。”
凌羽进去房间,并没有进行搜查,只是简单看了一下,桌子上很醒目地放着一本圣经和一个十字架。
凌羽翻开圣经看有没有特别的地方,发现只是一本普通的义大利文圣经后,困惑地说:“这个杀手真奇怪,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执行任务,竟然还带着圣经。”
说着又把圣经放回原位,然后他露出一个奸笑,“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在他的饮水里下迷药,他回来一定口渴要喝水,等他昏过去后,我们再把他取回来的东西给拿走,这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
水镜默默想了想,没有其他更好的想法,只好同意了这个卑鄙的主意。
就在凌羽把迷药灌到热水瓶里时,水镜那个感应相机附带的显示器忽然发出了“哔”的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水镜赶紧拿出显示器一看,感应相机刚刚拍的一张相片显示了出来。很快,她松了口气,对凌羽说道:“没事,只是一个住户回来了而已。”
凌羽悬起的心虽然也落了下来,不过总有些好奇想看看上来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就走到水镜身边,朝她手上看去。
显示器上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模样应该只是个平凡的上班族,大概是因为加班所以才那么晚回家吧。
只是,为什么那个男人的脸上会有焦虑不安的神色呢……他想不透。
下了迷药之后,两人把房间整理成原来的样子,然后就开始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
这时,外边的走廊上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尽管两人都知道来人是那个上班族,也知道他不是住在这个屋子,但基于作贼心虚的心理,两人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脚步声刚好在门口的位置停了下来,不过从响声上判断,上班族要开的门应该是对面的门。
不过,忽然间,对面的门传来了两下用力踏地板的声音,把两人吓得心头一连几震。
那个人该不会刚好看见有蟑螂出现,所以才用力去踩吧……要不然怎么会忽然踩地板?
为了证实心中古怪的想法,凌羽朝水镜打了个“让我来看看的手势”,然后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去看外边的情况。
不到片刻,水镜看见凌羽的肩膀猛然一颤,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她难以预料的动作,那就是一把将门给打开。
把头伸出去左右一看,凌羽又回来迅速把门给关上,水镜发现他脸色苍白,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小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凌羽呆了呆,然后摇摇头,勾手叫水镜过来自己从猫眼里去看。
水镜看过之后,脸色也是大变,迷惑地问:“怎么会这样!那个人呢?”
“那两下声音后,就忽然消失了。”凌羽用阴沉的声调说着,水镜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来,他们两人都从猫眼里看到一个离奇的现象,对面门口没人,门锁上却插着钥匙,而且凌羽在走廊上也没看见有任何人影。
那个人竟然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通过眼神达成了一个不得必须尽快执行的共识:情况不对劲,快离开这里!
门外……
黑色的木地板上赫然出现鲜血,一滴、两滴、三滴……渐渐形成一片血泊。
走廊的天花板上,一个巨大的活物蠕动了一下,发出咕噜咕噜、窸窸窣窣的声音……
凌羽听到门外有奇怪的声音,于是马上又把眼睛贴到猫眼上。
可是,这一回却只看见黑暗一片,走廊上的灯光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熄灭了。
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不是典型的鬼片吗……他脑中突然泛起这样的念头。
“又怎么了?”水镜忧心忡忡地问,背囊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取出需要用到的东西。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走廊上很不安全,这里很快也会有危险,至于有什么危险,我也——啊!”凌羽倏然全身一震,恐惧地大叫起来,回身低头一看,有一根红色的、树根状的东西从门底下的缝隙伸进来,勾住了他的左膝盖。
凌羽惊骇之余,本能收缩腿部的肌肉想把它给扯断,但是越是用力它缠得越紧。
目睹这一切的水镜当机立断,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冲过来“唰”地一刀,就把那条“怪根”给切断了。
两人都退得离门口远远的,那条怪根掉下去后,接着又伸进来五、六条有手腕粗的怪根,它们就像一只只诡异的大手,把整个门板下方给抓住了,然后门板发出了“吱呀吱呀”似乎是木板裂开的刺耳声音。
它想把门板给掰开!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水镜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看得出她心里也十分害怕。
“怪物!总之,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凌羽喘着气大声叫道,接着也不管水镜同不同意,一把就拉起她的手朝厕所那边的阳台跑去。“我们用绳子滑下去!”
两人都从各自的背囊里取出一捆绳子,绳子的一头有三叉铁钩,把它挂在阳台边缘,然后将成捆的绳子扔下去。
可是,两人才刚刚抓着绳子往下滑行还不到半米,意外的事情就发生了,从三楼的阳台里,忽然伸出两条粘糊糊的怪根,分别缠住了他们的一只脚。
怪根拉扯的力度有一个成人右手臂力那么大,两人的手又抓着绳子,只要一只手稍一松,整个人就会被拉下去,所以根本没办法腾出手来用匕首去对付它们。
这时,两人朝三楼的阳台看去,因为三楼没有开灯,外边也没有月光,只能依稀辨认出,那只怪物的身上长着很多叶子和根须,就像一株巨大的“活植物”。
因为手心出了太多汗,水镜的手开始打滑了,身体一点点被往下拖。
“水镜!”凌羽看见水镜陷入危机,心中大急,灵机一动,晃动身体,把没被抓住的左脚朝她那边伸过去。“抓住我的脚!”
水镜毫不犹豫就抱住了凌羽的腿,然后顺势往上抓住了他腰间的皮带,这才稳住了身形。可是这却苦了凌羽,一双手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本来就不容易,何况还有那只怪物在下边施力。
“我的外套内袋里扣着一颗燃烧弹,你把它取出来,那只怪物应该怕火的!”凌羽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在身上带了一些带防御或者攻击性的武器。
“我知道了。”水镜嘴里答应道,尝试把一只手举高,但是离凌羽的外套内袋还是差一只手掌的距离。
无奈之下,水镜只能选择用两只手都抓住凌羽的外套,然后像毛虫一样费力地往上蠕动。蠕动了几下后,满脸通红的水镜终于搂住了凌羽的脖子,然后挂在上边喘气。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她有头晕的感觉,她必须得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动弹,不然真的会因为瞬间失去知觉而被下边的怪物给抓走。
好、好舒服的感觉!水镜的身体好柔软哦……靠!我真是神经病,都快没命了,这个时候还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的小腿……好痛!好像就要被扯断了!
小腿传来强烈的痛苦让凌羽无暇怜香惜玉,他不得不提醒水镜:“水镜,快啊!快点!”
水镜很艰难才抽出右手来,然后伸进凌羽的外套里摸索,凌羽胸口的皮肤感觉到她摸索的动作,顿时觉得身体涌出了一股新的力量,手臂的力气猛然增大,阻止了继续下滑的趋势。
“找到了!”水镜把那颗红色的燃烧弹放到嘴边,想把拉环给咬掉,但因为匆忙间看不清楚,咬了几次都没咬到。
“让我来!”凌羽立即把头凑过去,然后一口把燃烧弹的上端给含住,先用滑动的舌头检测出拉环的具体位置,然后再把牙齿移过去咬。
水镜早就准备就绪,听到“吣”的一声,马上振臂一投,燃烧弹穿过被恐惧包裹着的黑暗,“砰”的一声,燃起熊熊烈火。
捆住两人脚部的怪根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跟泡盐水的蚯蚓一样,整个都干掉和软掉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动。
在红艳艳的火光的映照下,水镜的眼帘低垂,脸颊上的红晕就像是西天的火烧云。
刚才,因为凌羽用牙齿咬掉拉环后,头还没缩回去,而水镜投燃烧弹时上身前倾,无意间,两人的嘴唇触碰到了……而且还是用力的那种。
那一瞬间,两人的心是不是产生了共鸣呢?
凌羽没有来得及欣赏水镜娇羞的模样,也没时间回味嘴唇亲密接触的快感,因为他手臂受力已经接近极限了,正慢慢往下滑去。
水镜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小声说道:“我们分开吧。”然后就伸出手抓住她的那条绳子,从凌羽的身上分离开来。
凌羽有一种体温被夺走的冰冷感,本想说几句调侃的话来驱走心有余悸的气氛,忽然,他发现绳子晃动了起来,身体也跟着大幅度摆动。
转头一看,三楼阳台的那个怪物已经被火焰吞噬,现在已经化成一堆炭灰了,怎么可能……
一个念头猛然袭击大脑,他往脚下一看,顿时大叫起来:“靠,还有一只!快往上爬!”
二楼的阳台中竟然也爬出了一只长着怪根和藤条的怪物,它正贴着墙壁像壁虎那样往上边攀。它伸出几根藤条抓住两条绳子猛摇,想把凌羽和水镜这两个猎物给摇下来。
两人于是又攀回了三楼的阳台,本想休息一下,但是脚才落地,就听到了大门的门板被整个拆离墙壁的巨响。
透出阳台的窗户往里看去,只见一只身上长满叶子和藤条的怪物像大章鱼一样将门板给甩开,将它的身体一古脑儿给挤进门口,然后快速地伸展怪根和藤条,似乎是在搜索食物。
探头再看楼下那只……它已经快到三楼阳台了!
“我们快到隔壁的阳台上去!”话音刚落,凌羽就将背囊脱下来,一口气朝对面的阳台扔去,距离只有五米多,容易把握,所以没掉下楼去。
接着,凌羽把阳台上用来晒衣服的两根竹竿给拔下来,朝下倾斜着伸到对面阳台,在阳台外边突出的位置给架住。
“水镜,你先过去,没问题吧?”
水镜点了点头,两腿跨过阳台,骑到两根竹竿上,然后用手抓着竹竿,缓缓滑过去。凌羽在她后边扶着竹竿的一头,让竹竿保持平衡和稳定。
“你也快过来!”水镜在对面阳台安全着陆后,朝凌羽招手。
“好的。”凌羽答应一声,也跟水镜一样跨坐到竹竿上,移动到中间的时候,竹竿忽然不正常转动了起来。掉头一看,顿时大冒冷汗,楼下那只怪物的怪根竟然沿着水管爬上来,抓住了竹竿的那一头。
只要它一扯,竹竿一移位,凌羽就会从四楼摔下来。
凌羽当时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胆量,猛吸一口气,改坐为蹲,然后一个青蛙跳,自己先把竹竿给蹬落,借着竹竿的弹力朝水镜那边扑去。
水镜的两手伸到最长,就跟马戏团玩空中飞人那样,抓到了凌羽凌空的双手。凌羽被拉到阳台边缘之后,两脚又在那突出的地方蹬了一下,借着惯性跳过阳台的拦墙。
水镜被给扑倒在地……
她感到四肢发软,没力气把他给推开,而他刚刚死里逃生,更是全身紧绷得难以动弹。
两个人就以这么亲密的姿势呆了整整二十几秒,然后是凌羽先把身体给移开,因为他听到隔壁阳台的门被摔开了,不得不警惕起来,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性命要紧。
“水镜,对不起,没事吧。”凌羽把水镜给拉起来,发现她满脸通红,那种娇艳欲滴的模样真是无比动人。
“没什么。”水镜大大喘了口气,终于恢复了镇静,只是她似乎不太好意思去看凌羽的脸。“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这时,隔壁屋里那只怪物已经闯到了阳台上,而楼下那只怪物没有继续往上爬,转为贴着墙壁朝这边移过来。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绳子了,所以他们不可能再从楼上直接滑下去,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上天台看能不能跳到隔壁楼去,二是上走廊从正门出去。
其实一般来说,还有第三条路是报警,不过员警通常会很晚才出现,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能活到那时候,所以还是先脱离困境才是上策。
“我们先到走廊上去吧!”凌羽打开阳台的门时嘟哝道:“这也太扯了,这里怎么会出现科幻片里才有的异形!”
客厅里亮着灯光,饮水器还在煮着开水,奇怪的是,这个屋子里没人。
两人经过客厅的时候,厨房里忽然传来“扑”的一声,随之又是“沙沙沙”像什么摩擦地板的声音。两人先前吃惊的次数有点多了,所以对此马上反应过来,没有迟疑,一鼓作气朝门口冲去。
可是,厨房里的那个怪物的动作更快,在他们还没达到门口之前,就伸出十几条怪根和藤条,迅速编织成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接着,怪物隆重登场。
它就像是借着怪根和藤条抓住门的反作用力,把自己的躯体从靠近门口的厨房里拉出来。
这一次,凌羽和水镜才十分真切地看到了怪物的庐山真面目。
它上边长着密密麻麻的尖长叶片,中间长着十几根可伸可缩的墨绿色藤条,下边长着的就是数不清的红色根须。
它没有眼睛,也没有脸孔,但它枝叶间长了五朵黄色的长条状花蕾。它的主干部分比一个成人的身体大不了多少,但是因为它的叶枝藤条和根须十分扩张,所以会给人很庞大的感觉。
这只怪物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它后边的藤条形成一个茧状的网,里边包裹着一个裸体的中年妇女,而它的根须穿过藤条网,然后还穿过皮肤,扎入那个妇女的血管里。那个妇女身体干瘪,没有任何动静,血肉看起来已经被吸干了。
这时,那只怪物把那具尸体挪到了“面前”,然后用两根藤条卷住尸体的脖子,狠狠用力,“喀拉”一声,尸体的头颅就被拧了下来。没有血花喷溅的画面,但是这一幕却让凌羽和水镜两人全身都僵直了,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那么大。
接下来,那五朵黄色的花蕾其中的四朵缓缓绽放开来,然后两人再次愕然,因为其中两朵花蕾的花芯竟然包着两个人头,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还是能辨认出其中一个是中年男人的头,而另外一个是小女孩。
它把那个妇女的人头也放进第三朵花的花芯里,头一进去,那里就伸出几十条细长的蓝色软管,插到人头的七孔和脖子里头,把人头给固定住,这样显然不是为了装饰,而更像是为了吸取人头里的脑浆。
做完这一些后,它就像表演结束似地把花朵收拢。
那只怪物好像能够知道凌羽和水镜的位置,藤条和根须不断地朝他们伸过来,他们步步后退,然后搬东西去砸,那怪物被打到后,藤条和根须就赶紧缩回去。它似乎也跟人类一样有痛觉。
两人靠砸东西算是暂时控制住了形势。只是阳台那边还有两只怪物还在靠近,这边又出不去,他们现在简直成了困兽,每一分挣扎都像是在被命运玩弄。
凌羽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上来的时候,会觉得这栋旧安静得诡异,原来就是因为这些怪物把人都给吃掉了。而那些怪物似乎可以闻出活人的气息,所以它们争先恐后地朝他们两人追来,对它们来说,凌羽和水镜两人就是它们的饭后点心。
“凌羽,你还有燃烧弹吗?”
“没有,我只带了一个。”凌羽苦笑着说。
“事态紧急,我要向社长求助!”水镜用手机去联系社长,把他们的处境简要告之。
“竟然有这回事!”余光自然感到万分惊讶,但他没有怀疑的意思,因为他很清楚水镜的个性。“也许这事已经惊动警方,你们必须离开那个地方,不然到时候警方出现情况可能会更糟,我现在就派吴剑去接应你们,你们要撑住!”
水镜跟社长通话的内容,凌羽都听到了,他吹了口气,不屑道:“什么援助都没用,现在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那你有办法吗?”水镜显然对凌羽的态度感到不满。
“有。”凌羽点点头,忽然弯下腰抓住玻璃茶桌的两角。“来帮忙!”
水镜立即会意,也伸手抓住玻璃茶桌的另外两角,然后凌羽数一、二、三,同时往前抛去。
玻璃茶桌跌到门口附近的地板上,瞬间变成无数碎片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那只怪物体积太大,自然躲不开,“躯体”不少地方都给碎玻璃给割破了。它退离门口,暂时不敢再发动攻击了。
一转眼,凌羽跑去开旁边的电视机,而且把音量开到最大,然后又从背囊里取出个不知是什么东西往地下一扔,地面顿时多了一团浓厚的圆球状白雾,水镜正想发问,却忽然被他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
“你、你想干什么?”水镜挣扎着要推开凌羽。
“你不要走开,听我解释!”凌羽放开了水镜。
“你说。”在雾气里,水镜显得十分不安,因为什么都看不见。
“我刚才观察过了,那只怪物没有眼睛,它跟植物差不多,它靠它的气孔和根须找出我们的位置。它的气孔可以感觉出我们呼出的二氧化碳,它的根须可以感觉到我们高过常温的体温和地面的震动,还有,它还能思考,会推测我们的动态。
“所以我们反过来,只要不被它感觉出体温、呼吸还有脚步声就能够骗过它,然后从门口出去。”
凌羽认真解释,但说着说着,声音哆嗦起来,“刚刚、刚刚我扔的那个冷冻胶囊,可以暂时让我们的皮肤温度低过室内温度,电视机的声音所引起的震动,可以隐瞒我们的脚步声,等、等一下我们只需要屏住呼吸,就可以一口气冲出去了!”
水镜听罢心情稍微平静了下来,又问:“那你抱我干什么?”
凌羽的回答合情合理:“因为我怕你会冷嘛。”
过了半分钟,白雾散去,只见他们脸色苍白,手脚都在微微发抖。
虽然有些受罪,但效果很显着,因为那只怪物似乎失去了目标,藤条和根须蠕动着,却没有朝他们这个方向伸来。
现在他们是不走不行了,因为阳台那边动静很大,好像是有两只怪物在打架,看来那两只怪物也已经都来到了阳台,恐怕再过一会儿就会进入这间屋子,到时候那可真叫走投无路了。
凌羽对水镜打了个行动的手势,水镜点头,然后两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
因为他们穿的都是很高级的那种软垫空气鞋(神偷专用鞋),不会发出声响,所以他们才没脱鞋子。
靠近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得心跳加速起来,因为那只怪物离他们只有半米,幸好他们的身体刚才被冷气侵入,神经会比较迟钝,所以害怕的感觉也不会特别强烈。
握着门把,凌羽朝水镜打了手势,让她走到他的左边。
水镜在转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后脚跟,“啪”的一声,踩到了一块玻璃碎片。
凌羽心头猛然一惊,没等水镜准备好就把门给拉开了。
“啊——”水镜忍不住尖叫起来,脚才一抬起来,就被怪物快速弹过来的藤条捆住了,接着腰部和手臂也相继沦陷。
她整个人就这样被怪物给扯了过去。
凌羽一步踏在门口,随时可以冲到走廊上逃之夭夭,但是他却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水镜。
“你走吧,你留下来只是送死,快走啊!”水镜含泪叫道,怪物的根须正在撕扯她的衣服,急着想要品尝少女娇嫩的血肉。
用得着那么大义凛然吗……明明那么希望活下去,却还叫我快走,你是不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嘿,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凌羽苦笑着摇了摇头,拨腿朝着水镜奔去,迎接他的是蟒蛇般舞动着的藤条……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四章 金蝉脱壳
楼上那只植物怪的花朵我见过,那是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的花粉有迷药的作用,人闻多了会发晕、四肢乏力。
凌羽的上身和双脚也给捆了个结实。
“你……你为什么要……”水镜激动得难以言语。
“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凌羽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愿意陪你一起死。”
人在临死之时本来就会特别脆弱,水镜听到凌羽的话,泪水抑制不住,夺眶而出。
“水镜……不要哭啦,不是那样的……”凌羽看见水镜奔流的眼泪,马上心慌起来。
“唰!”凌羽的外套被怪物的藤条给撕成了两半,鞋子早就被扯掉了,裤子的布料比较厚实,暂时还没走光。
怪物接着应该顺理成章地把凌羽的紧身衣也给撕烂,然后把根须伸过去,穿入皮肤,吸取血肉,可是,这个时候却发生了意外。
凌羽的肚子上竟然垫着一层铁蒺藜,怪物的藤条没长眼睛所以不知道厉害,它用力去撕扯导致被严重扎伤,并且反射性地缩了回去。
原来凌羽早就想过,冲出门口的当口万一被抓到,应该怎么应付,事先把原本用来对付汽车轮胎的“布包铁蒺藜”反过来,让没有蒺藜那一面裹在腹部上,并在上边涂抹上强力麻醉剂。
他认为怪物虽然看起来像植物,但行动上却像动物,所以应该有神经,有神经麻醉剂就能起作用。果不其然,怪物的那几根藤条被铁蒺藜刺伤后,就软软地垂了下来。
凌羽猛一发力,摆脱了束缚。
他只有一瞬间的机会,因为很快怪物的其他藤条就会飞过来。
只见一把匕首在颤抖的空气中射出一道炫目的寒光,然后流星一闪,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在水镜惊讶的目光中,那只怪物像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似地,所有藤条和根须都拼命舞动起来,水镜甚至感到被勒住的腰部紧得让人窒息。
但是,不到几秒,怪物的藤条和根须就全都掉了下来,水镜趁机挣脱,跌坐到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只怪物倒下去后一动不动,看起来似乎死了。
“凌羽!凌羽!”水镜朝倒在几米外的凌羽扑过去。刚才凌羽到底干了什么她并没有看到,她只听到几下接触和碰撞的声音,然后凌羽就被打飞了。“没事吧!你醒醒!快醒醒!”
躺在地上的凌羽蜷缩成一团,脸上、手上和身上都是血,原本白色的紧身衣也变成了红色。
“怎么会这样……”水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把凌羽翻过身来,自己的两手也沾满了鲜血。
“水镜……”凌羽缓缓睁开了眼睛,用颤抖着的左手去握住水镜的手。“你叫我阿羽好吗?”
“阿羽!”
“我失血过多,恐怕快不行了——我最后只有一个心愿,你可以帮我完成吗?”凌羽的目光楚楚可怜,就像是一只垂危的小动物。
“你说吧!只要是我可以做得到。”水镜紧紧地握着凌羽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失去所有的知觉。
“我这短暂的一生……还没有亲过女孩子……你能不能……”
水镜听到这里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感到很难为情,但又觉得亲一个为自己而死的男生一下,并不算是过分的要求,就脸红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凌羽慢慢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充满期待的笑意。水镜抿了抿嘴唇,目光温柔而悲伤,她一点点俯下身来……
“砰!”阳台的门蓦然被拆掉了,从外边钻进来一只跟刚才那只尊容差不多的怪物。
“水镜,快走啊!”凌羽张嘴大声叫了起来。
“你……”水镜看着一跃而起,然后拉着自己跑到走廊上,动作敏捷得像兔子的凌羽,两眼瞪直。
走廊上两头没发现怪物,来到楼梯拐弯处,凌羽放开水镜,从身上取出扩音器,看楼梯下边是不是有怪物追上来。
“你骗我!”水镜的语气没有愤怒的感觉,反倒似乎藏着惊喜的意味。“你根本就没受伤!”
凌羽将脸上的血迹给抹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只是摔了一跤哪那么容易受伤,我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摔惯了,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刚才是怎么……”水镜发觉自己的视线已经离不开凌羽那双灵敏的眼睛了,那双眼睛里,到底隐藏着多少出人意表的变化?
凌羽于是将刚才那一瞬间的情形给水镜简单讲了一下,原来在那只怪物开花的时候,他就发现到了异样,它五朵花中只开了四朵,而第五朵藏在中间的位置,似乎被重重保护起来,所以他推算,那朵花蕾肯定就是怪物的要害。
怪物中了铁蒺藜上的麻醉剂后,短时间内失去了对他的束缚,他就在这时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匕首,朝那第五朵花蕾扑去,然后一刀下去,就被喷溅出来的大量鲜血给弄成了“浴血奋战”。
怪物临死前发出最后一击,那一下力度很大,幸好打中的是有铁蒺藜保护的腹部,所以才没受什么伤。
“你死里逃生……竟然还有心情开我玩笑!”水镜眼眶热热的,有种想扑到眼前的家伙怀里用力捶打的冲动。
“只是个玩笑嘛,哈哈……”凌羽说着,眼睛偷偷朝水镜的胸口瞟去。水镜刚才被那只植物怪抓住后,上衣的左肩被扯烂了,左肩到左胸露出一大块肌肤,可以看见她穿在里边的胸衣,白色、吊带、半罩型、棉布料子,而且Size似乎很不小……
“你在看什么!”水镜察觉到凌羽色色的目光,反射性地把衣服往上拉,转眼涨红了脸。
凌羽暗暗一笑,赶紧岔开话题:“现在我们不能上天台,因为隔壁楼跟这栋楼差三层楼,有十几米高,而且隔得也比较远,我们不可能跳过去,只有下楼这一条路了。”
“好!”水镜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两人往楼下跑去。
他们手牵着手,在这种需要互相信任互相救助的时刻,这个动作显得十分自然。
在三楼,他们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只跟先前见过的形态不同的植物怪。
它没有长长的藤条和根须,只有三片大叶子,中间是一朵硕大的花朵,那个花朵有四片花瓣,一张开来就是四排锐利的长牙。察觉到有猎物进入它的狩猎地盘,它马上就挪动根部和茎部,像毛虫一样蠕动着前进。
因为它的动作太过迟钝,所以凌羽和水镜都不怎么害怕,从四楼下三楼的时候,凌羽还建议水镜拿出数码相机,给那只植物怪拍了张“全身照”。
在二楼和一楼间的楼梯拐角,他们又碰到了一只跟三楼那只同一类的植物怪,它也是没有藤条和根须,但长着三朵紫色的花,每朵花都是一张血盆大口,而且花茎比较长,非常灵活。
这只植物怪刚好把楼的楼梯口给堵住了。
而且它似乎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动作迟钝,就没有主动追击水镜和凌羽两人,只是在静静地待在那边等猎物自动送上门。
两人退到二楼,然后商量对策。
“水镜,你的包里有没有东西可以把它给引开?”凌羽的背囊刚才掉了,现在是两手空空,所以只能向水镜求助。
“都在这里,你看看什么能用。”水镜把背囊脱下来整个交给凌羽,她对周围十分警惕的样子,鼻翼不时在动。
凌羽打开水镜的背囊,顿时目瞪口呆。什么探照灯、电子锁破译钥匙、手掌电脑、V8……除了一瓶矿泉水外,全都是高科技玩意儿。这些东西对一般的调查当然十分有用,只是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植物怪,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派得上用场嘛!
“凌——阿羽。”水镜还不太习惯叫凌羽的名字,但刚才她都叫名字了,现在再叫回来更别扭。
“怎么了?”凌羽的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似乎以为水镜忽然想对他表白。
“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味道?”
“味道?”凌羽隐隐有些失望,深呼吸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有一股味道,应该是那只怪物的花粉吧。”
“你有觉得头晕吗?”水镜皱着眉问。
凌羽静心感受了一下,惊讶地发觉身体比平时要重,站直也似乎特别费力。
“这是怎么回事……好像不太正常啊!”凌羽忙不迭追问道:“跟那些花粉有关吗?”
“嗯!”水镜用力地点头,“楼上那只植物怪的花朵我见过,那是曼陀罗花,曼陀罗花的花粉有迷药的作用,人闻多了会发晕、四肢乏力。”
“那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凌羽想往楼下冲,可是没走两步却两腿发软,跌倒在地。
“不能跑!”水镜叫道,因为凌羽的拉扯,她也跌坐了下来,“花粉吸入体内,血液回圈加快会加强它的效果。”
“口罩,你应该有带来吧。”
水镜摇了摇头,脸色灰暗地说:“我放在背囊外侧,可是刚才被扯掉了。”
“那算了,我认命了。能跟你一起死,我很高兴,你呢?”
“你……你怎么又来了,快想办法嘛!”水镜用撒娇一样的口吻说。
“我们现在只能到处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用。”凌羽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水镜也跟着站起来。
“二楼的整条走廊好像都充斥着曼陀罗花粉……我们不能待太久。”水镜焦急地提醒道。
“可是我们更不能再上楼了,三楼那朵食人花也快下来。”
“那怎么办?”
凌羽冥思苦想,感觉自己的思维越来越模糊,真希望脑海中有灵光一闪,然后急中生智,化险为夷。
等等……灵光一闪这个词……对了!他想到了!
“水镜,把带闪光灯的相机给我!”
“给!”水镜把相机从背囊里找出来丢给凌羽,没有多问,因为这个时候说太多话会吸入更多的曼陀罗花粉。
“你在这里等着!”凌羽说罢扶着墙壁朝走廊尽头走去,走路的动作很轻,生怕跌倒后会起不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栋楼里应该有住户装了天然气管!
果然,在一间屋子的厨房里,凌羽看见了天然气管。
他先把照相机的闪光灯外壳给拆开,接着按下照相机的定时功能,三十秒,然后打开天然气管的开关也打开瓦斯炉的开关,却把火焰给扑灭。
一切都弄好后,他还是跟来的时候那样,不快不慢地走了出去。
“水镜!”凌羽赫然看见三楼那朵食人花已经从楼梯上下来,正朝水镜靠近,而水镜似乎已经没力气站起来走路,只能在地上爬。
就算凌羽可以一口气冲过去把水镜给扶起来,但是之后因为呼吸过快而会吸入更多的花粉,到时候只怕两个人都走不了。
所以,凌羽不敢轻举妄动。
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黄色的唾液从口中滴出来。
就在食人花快要接触到水镜双脚的时候,三楼整个楼层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然后两人感觉整栋楼都摇晃了起来。
原来,三十秒已到,闪光灯所产生的电火花点燃了从天然气管里喷出来,已经在空气中聚集起来的天然气,所以才会发生大爆炸。
天然气爆炸带来强劲的火焰,还有高温的气压,把走廊上曼陀罗花的花粉都给冲到了外边去。
食人花因为受到惊吓,放弃嘴边的猎物,逃回了四楼。
火势在木头墙壁的旧楼里快速蔓延起来,凌羽过去扶起水镜,然后赶紧下楼去。
这个时候,那只曼陀罗怪物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大概是怕惹火烧身,跑去找潮湿的地方避难去了吧。
从旧楼里安全出来,两人已经感觉筋疲力竭。凌羽转身看着熊熊大火从下往上窜,心中大感快意。那些怪物现在应该都熟了吧……
“水镜,还能走吗?”凌羽感觉水镜连站着都很吃力。
“对不起,恐怕不行,曼陀罗花粉的效力还没过。”水镜此时的声音软软地就像是棉花糖。
“那……”这下又轮到凌羽头痛了,这附近虽然没有多少居民,可是火灾那么大肯定还是会有看见的人去报警,消防队来了看到他在现场,那可就解释不清了,尽快离开现场才是上策,只是,现在他也觉得多走两步就会头晕眼花,根本没办法到街口拦计程车。
这时,街口传来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的宾士车出现在两人的视野……
一阵短促的刹车声过后,宾士的驾驶门被一把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个身材高瘦、穿着黑色长袖运动服的少年。
吴剑看到满身是血的凌羽,劈头就说:“你得赶快送去医院!”
“不用啦,这不是我的血,我只是头有点晕,水镜也没有大碍。”凌羽苦笑着解释道,旁边的水镜也点点头,表示凌羽说的是事实。
“那你们先上车吧,我来的时候消防车和警车已经在路上了。”
吴剑将凌羽和水镜两人陆续扶上宾士的后座,给他们扣好安全带后,他才回到驾驶座,然后把车开走。
“我们是要回社团吗?”凌羽问道。
“不是。”吴剑回答:“社长说如果你们没事,就把你们带去他家。”
“火舞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凌羽看到慕容火舞没出现自然觉得奇怪,就算火舞跟他有芥蒂,但水镜毕竟是她的妹妹,她这个做姐姐的难道就不担心妹妹吗?
“哦,她今晚也有任务,而且在我来之前她已经完成任务了。”
“什么任务?”
“等到了社长家,你就会知道了。”吴剑淡淡地说。
凌羽去看水镜,难怪她从上车后就一直没出声,原来她已经睡着了,头就靠在他肩上,于是他不客气地搂住她的肩膀,头一歪,也缓缓合上了疲惫的眼皮。
当时他们还不知道,因为慕容火舞的任务,让后来的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传奇世界的大门……
射日中学。
红心A潜入中午来过的那个仓库,然后打着手电筒,开始在繁多的箩筐、箱子和货架中寻找目标物。
仓库里头有个办公室,他从那里找到了历史文化展所展物品的登记表,上边详细地写着什么名字的物品,提供者是谁,属于什么类,放在哪个架子哪一格上等等。
张旺财提供的那个东西被命名为:秦朝天文图。
尽管有了登记表,但他找起来依然非常吃力,因为仓库里头那些货架的摆设很没规则,二号货架的隔壁竟然是十四号货架,这种摆设方式大概只有每天检查仓库的管理员才清楚。他一开始找的时候,就很后悔没把那个管理员也给抓来。
找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他终于找到十二号货架,上边放着主要都是“卷轴类”的展品,卷轴的一角着贴着一个标志,上边写著名字,譬如敦煌龙画、唐朝圣旨、海盗藏宝图……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没有呢!他甚至把那个货架上所有的卷轴都给搬了下来,一件件摊开摆在地板上,用手电筒一件件扫过……确实没有那件“秦朝天文图”!
学校在放展品的时候,不可能偏偏只丢失了他要找的那件展品,相对来说,比较可能的是,有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把那件东西给取走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焦虑的神色,因为这表示一直隐藏在黑暗中的他已经被暴露了,作为一个杀手,没有比暴露行踪更让人感到失败和不安了。
慌忙离开射日中学,他叫了一辆计程车,允诺给司机十倍的车钱,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他住的地方。
那辆计程车在即将达到旧楼的前一个路口,被警车给拦了下来。
“前边发生火灾,现在在全力救火,你们要过去就绕另外一条路吧。”员警在视窗对司机说道。
司机感到为难,回头去问红桃心:“客人,你看该怎么走啊?”
“去最近的旅馆。”红心A用低沉的声调说,一双眼睛如火焰般通红。
我住的地方已经被烧了,这说明确实有人发现了我的行踪,可是……他们去我的住所调查后,为什么还要放火烧掉?这样一来,我回不去而且起了戒心,他们还有办法找到我吗?
证件、护照和行李都没有了,幸好身上还带着银行卡,暂时还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遇到这种情况本来应该向组织报告,但是,红心A觉得这是自己当杀手以来遭到的最大的耻辱,现在任务又在接近成功的时候受到了挫折,他哪里还有脸向组织求助。
妨碍我的家伙……要是被我知道你们是谁,我发誓,我要让你们接受魔鬼的惩罚,你们的灵魂将永远得不到主的宽恕!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五章 秦朝天文图
凌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看过成绩单后,又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自己竟然是最差劲那一个。
一个小时后,余光郊区的住所。
睡了一个小时,水镜和凌羽两人的精力都稍微恢复了过来,虽然全身的骨头和肌肉依然有酸痛感,但至少走路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他们下车来,跟着吴剑走上去。
凌羽上次来过一次,但也只是进出过两个房间而已,而吴剑就不同了,他告诉凌羽,他经常出入这里,所以对这里了若指掌。
上到五楼,吴剑带凌羽跟水镜两人去浴室洗澡。当然是分开来洗,浴室并不只有一间。
等他们两个换上新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后,吴剑再带他们上八楼的会议室见余光。
会议室的大门一开,凌羽就看见余光坐在会议桌的主位,而慕容火舞坐在他的旁边,两个人正低头研究着放在桌面上的一张羊皮卷。
“你们回来了。”余光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以关怀的目光望向凌羽和水镜两人。“没事就好,来,坐下。”
“妹妹,你怎么样了?”慕容火舞走到水镜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一遍后,发现她的脖子、手腕还有脸颊几处有红色的伤痕。
抚摸着水镜脸上的伤痕,她用责怪的目光瞥了凌羽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凌羽的责任。“早知道应该叫吴剑陪你,就不会搞成这样了!”说罢又瞥了凌羽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喂喂……你不要太过分了,我不说话你当我哑巴啊,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咬人……
凌羽看着慕容火舞,咬牙切齿地想反击,却被余光先一步察觉了,余光赶紧插过来说道:“阿羽,水镜,这次的任务真的辛苦你们两个了,相信你们是密切合作才逃脱了危机,我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来,坐下来再给我们慢慢讲。”
凌羽看了看水镜,发现她的脸上倦态未消,就自己一个人说起了当时的情形。
吴剑、余光和慕容火舞三人,听到那个叫陆影的小子确实是OPQ义大利分部派来的杀手时,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反而是植物怪出场后,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那实在太过离奇了,跟现实完全脱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像是恐怖电影的情节。
但是凌羽毫不夸张的叙述,还有水镜拍到的照片为证,加上他们的身上的伤痕,却让他们不得不去接受这个事实。
“无论怎么说,你们都干得很好!”余光赞赏地点了点头,“今天除了你们之外,火舞和阿剑干得也不错。”说着打了个手势,让慕容火舞接着说下去。
慕容火舞看着凌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用很清亮的声音开始说道:“本来社长让我和吴剑留下来待命,我坐不住,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所以中午的时候我就去找连环凶案的受害者家属,我主要想调查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也就是凶手想得到的古董到底是什么?
“前两家我去拜访,他们请我吃了闭门羹,但我又接着去找,在林风街的考古学家家里,考古学家的妻子接待了我,她是很随和的人,我以实习记者的身分取得了她的信任,然后问出了那个古董的线索。
“临走的时候,我很幸运地讨到照片,我把照片带回来给社长看,然后社长就把凌羽偶然发现的情况告诉了我。”她停下来看社长。
切……你还不是听了我的分析后,才知道几个受害人之间的共同点可能是个古董;你还不是听了我的提议,才知道应该去调查死者的家属……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该得意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凌羽有些不甘心地想着。
“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可能有所关联。”余光点了点头。
凌羽对慕容火舞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溢于言表,但他还是忍不住诘问余光:“是吗?那为什么我没听到火舞所得到的情报呢?”
余光的目光在慕容火舞脸上稍作停留,露出一副局促的表情,他勉强笑笑,对凌羽说道:“因为当时,我们已经定了让你跟水镜晚上去那个神秘少年的住处调查,我不想让你们分心,所以想等你们回来再告诉你们。”
应该是火舞让你不要告诉我的吧……这算什么意思!对我的报复吗?他在心中念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凌羽没有在此事上过多追究,因为汹涌的好奇迫使他去追问事态的发展,“那火舞今晚又是出的什么任务?这能告诉我们吧。”
“当然可以。”余光显然看出了凌羽心中的不满,不敢怠慢,立即将照片和一张羊皮卷拿出来递到凌羽面前。
“就是这张照片。因为你看到神秘少年去体育馆隔壁的仓库附近转了一圈,所以火舞怀疑那个古董就藏在仓库里。天黑后,她事先向我汇报,然后我派阿剑跟她去仓库……咳咳……把照片中的羊皮卷给找出来。
“他们在七点五十分左右,就把那张羊皮卷给找了出来。然后阿剑就开车带着火舞往我这里来,才刚到就接到了水镜的电话,我就马上派阿剑去接应你们。”长吐了口气,余光以深切的语气总结道:“总之,今晚你们四个人的表现,都让我感到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你们要是晚走十分钟,也许就要碰到那个义大利杀手了……说起来,那些植物怪会在那里出现,跟那个义大利杀手肯定脱不了关系,只是……到底会有什么关系呢?他想不透。
“这张羊皮卷上什么字迹和图案都没有,到底是什么东西?”凌羽将羊皮卷翻来覆去,什么都没看出来。
那张羊皮卷整体为土黄色,长方形,边缘破烂,上边空白一片,却扎了许多针眼大的小孔,乌漆抹黑的样子,随手扔在地上也不会比抹布特别多少。
“经过简单的鉴定,我发现这张羊皮卷的最初年代可能还在秦朝之前。另外,你们看这个——”余光说着,将手提电脑的萤幕转过去对着四个社员,“这是电脑扫描后的羊皮卷,这上边一共有四十九个小孔。如果以画画的习惯把这些小孔用弧线连接起来,你们再看,这是个什么图案?”
“这……不是龙头吗!”凌羽目不转睛地看着萤幕,心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对。”余光点点头又继续用电脑演示,“因为龙头这个图案让我确信这张羊皮卷中隐藏着玄机,所以我用电脑将它的小孔位置和星空位置、地理位置做了个分析对比,得出的结果证明,它是一张C国地图,四十九个小孔分别代表四十九个地点,经过比例推算,甚至可以精确到某个村子、某座山。”
“玄机应该是指这四十九个地方埋藏着的东西吧。”凌羽立即就想到了关键点。
“要破解玄机,我们是不是要去那四十九个地方把埋藏的东西都挖出来?”慕容火舞顺着凌羽的思路问道。
“对!理论是如此。”余光皱起眉头,“但是上边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说具体位置,你们要是真按着地图去找,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我认为它本身应该还有文字才对,只是通过某种秘方不显示出来,现在我们的科学发达,想要通过化学测试让它显示出来并不难,只是要多花一点时间。”
余光两手一放,表情松弛下来,对四个社员说:“这是你们透过努力和冒险获得的重要情报。嗯,为了表示奖励,你们可以提出一个要求,想要什么东西就直说吧,就算是你们这次出任务的报酬吧。”
凌羽要的是四排气管的哈雷机车,慕容火舞要的是动感美少女套装的超级系列,吴剑把自己当局外人,都没要,而水镜考虑的时间比较久一点,最终,才说她想要七彩虹高级绘画组。
“好,我都记下了,我会尽快派人把你们要的东西给买回来。”加上来起码要几十万的东西,余光眼也不眨就答应了下来。“好了,你们也累了,都去休息吧,今晚就不要回学校宿舍了,就在这里的客房睡吧。”
凌羽的隔壁就是水镜的房间。
“水镜……你已经睡了吗?”凌羽躺在陌生床上睡不着,就想到用通讯器呼叫水镜。
过了片刻才传来水镜的回话:“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你个问题。”凌羽的语气显得十分认真。
“嗯。”水镜的鼻音有些颤抖。
“你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啊?”凌羽克制住想笑的冲动说道:“我过来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你才害怕呢!”水镜那头传来娇嗔的声音。“想得美!”
凌羽听了,握着通讯器高兴地在床上翻滚,水镜表露出这种典型女儿态,显然表示她已经对他完全改观,并且还多出了愿意亲近的倾向。
“那是什么声音?”
凌羽赶紧停下来,说:“没有啦……我只是在试床的弹簧好不好……你觉得今晚刺激吗?”
“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水镜心有余悸道。
我们……这个称谓真好听啊……嘿嘿……想到这里,他又问:“那下次要是再碰到这种状况,你还敢去吗?”
“你呢?”
“我当然敢。”
“那我也敢。”
“女孩子不要太逞强哦,这样男生可不喜欢。”
“谁要男生喜欢……哼!”
“呜……那我不是没希望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嗯,晚安,明天见啰。”
嘿嘿,害羞了……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学,所以也没人来叫醒凌羽,他一直睡到早上十一点才起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洗漱完毕,他走到水镜的房间门口敲门。可是没有回应,原来水镜早就不在房间。因为这里太大,凌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就打手机给她。
“你怎么现在才起来,快来五楼的大厅吃饭吧。”水镜语气中竟明显流露出温柔的味道,听起来很像一个新婚妻子叫丈夫去吃饭的感觉。
“哦!好!我马上去。”凌羽收起手机的时候有点傻眼。那确实是水镜的声音……可是,她说话的感觉怎么跟平时差那么多啊……简直就像另一个人嘛!
来到五楼的大厅后,凌羽听到大厅连带着的厨房里有动静。
在厨房门口,他看到了穿着一件红色格子围裙的水镜,她正以熟练的动作把盘子里的菜肴倒进热锅里爆炒,加调味料,翻了几下,盖上锅盖,然后又做另外一道菜。她同时开四个锅,炒得热火朝天。
凌羽发现,水镜炒菜时那种专注的模样十分吸引人,尤其她肢体的动作,纤细的腰身和结实的臀部摇曳生姿,别提有多性感了。
下一道菜是排骨汤,于是水镜转过身来去拿陶锅,这时,她看见了站在门口垂涎三尺的凌羽。
她的脸当下一红,两眼一瞪,说:“你知道在背后不出声看别人,是很不礼貌的吗?”
“没有,我只是……”凌羽可是第一次碰到水镜发火,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我只是肚子饿了,所以才进来看看好了没有而已。”然后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还干笑了一下。
“你出去等着,很快就好啦。”
凌羽听话地离开后,水镜用力地眯了眯眼,然后大大吐了口气,想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吴剑、慕容火舞都过来,因为中午到了,他们也要吃午饭。
凌羽从吴剑口中了解到,这里雇了两个一级大厨,一日三餐全由他们安排,但是水镜却坚持要自己下厨,因为吴剑也想试试水镜的手艺,所以就吩咐下去,让厨房给水镜准备食材。
“我也没想到我妹妹做菜那么拿手,分开三年,她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慕容火舞感慨道。
凌羽心中大疑,正想问慕容火舞“分开三年”是什么意思,这时水镜却端着盘子过来,然后把盘子直接递到他手里,他于是不好再问下去。
十八道菜。每一道的食材都不同。
几乎每一道凌羽都有吃,同时不忘给予评价,而且听起来还是非常专业的评语:“……汤煮鱼丸中的鱼丸应该用文火先热过,所以鱼丸的表皮没有一般武火猛煮的那种粗糙感,加入醋和米酒,增加了它的弹性又掩盖了鱼汤的腥味,让鱼丸吃起来软而不绵,胶而不扯,而且还有一股在舌尖萦绕的甜味,应该是蜂蜜吧。这道葱烤鲫鱼……”
凌羽把记忆中《中华小厨师》的一些片段乱拼起来大肆评论,一开始水镜还朝他瞪眼,但坚持不到半分钟就“噗哧”笑了出来,连吴剑和慕容火舞也忍俊不禁。
饭后,吴剑带其余三人到处看看,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没想到这里的保全设置十分尖端,并不比巴黎的罗浮宫差多少。
半个小时后,在慕容火舞的提议下,四人在室内运动大厅里打双人网球,凌羽没打过网球,但马马虎虎还能应付。
打到第四局,角落的扬声器忽然响了起来。
“你们马上到会议室集合!”
汗水还没来得及擦拭的四人来到会议室,按昨晚的位置坐下,很快,余光就带着那张羊皮卷走了进来。
余光的两眼通红。凌羽听吴剑说,余光整夜都在实验室里,想方设法让那张羊皮卷上隐藏的文字显示出来,现在他召集大家,显然是已经成功了,这让凌羽充满了期待。
“你们看,隐藏的文字已经显现出来了。”余光把羊皮卷平铺到会议桌上。
大家凑过去看,发现每个小孔的旁边都有写字,而且还是古老的字体。另外,余光用红色的阿拉伯数字,给每个小孔从一到四十九都编了号码。
“天哪,密密麻麻,好多字!”凌羽直觉得眼花撩乱,不知道从哪里看起。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完全看不懂。”慕容火舞无奈地摇了摇头。
“应该是注解吧,每个小孔的旁边都有文字。”吴剑表现得比较平静,所以看得比较明白。
凌羽也认真起来,注视着那些文字,思索了片刻,道:“很多注解都只有几个字,有的甚至是个片语,让人摸不着头脑。我想,恐怕还要结合地图和当地的地理、风俗还有特色,才能推测出最精确的地点。”
“我的想法跟阿羽一样,所以我叫你们集合,不是想找你们讨论这些文字的具体意义,而是想让你们亲自去地图上小孔所对应的地点,把埋藏的东西给找出来。只要找出一、两件,联系起来,也许我们就能知道其中所隐藏的秘密了。”余光说着从身后掏出了四张羊皮卷,一看就知道都是复制品。
“拿着!每人一份。这些复制品已经将古代汉字翻译了过来,而且对应着详细的地形,这样就比较容易看懂了。”
“社长,真的要派我们去……外地出差?”凌羽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比较恰当的辞汇。
“呵呵,不用分那么清楚,都叫出任务吧。”余光拍了拍凌羽的肩膀,笑道:“年轻人,也应该多去外边看看这个世界,开阔开阔眼界。”
“社长,可是这么多地点,我们要去哪里呢?”慕容火舞口中问道,心里却已经开始在考虑到时候要穿什么衣服。
“其中一个地点很容易定下来。”余光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本详尽的C国地图手册,翻了几页,指了个位置给他们看:“十二号地点,干河村。水镜、火舞,这里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水镜惊讶地点点头,而慕容火舞两眼一瞪,道:“那里刚好是我妈的娘家。怎么那么巧!”
“对,我相信你们都去过那里对不对?”等两姐妹点头后,余光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把第一次任务的目的地定在那里,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很好啊,我跟水镜也好久没见外婆了,趁这个机会可以回去看看她老人家。”慕容火舞脑子里又在想要送外婆什么礼物。
“我也一样。”水镜表态。
“那下个星期……”
“社长,请等等,我有个意见。”凌羽打断了余光的话,他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如果要我们四个人去同一个地点,那不是很浪费人力资源吗?我们可以分两组嘛。
“你看!地图上十一号地点跟十二号地点不是超近的吗!这样好不好,我跟水镜一组去十二号地点,火舞跟吴剑一组去十一号地点,至于火舞要探亲,那也可以等完成任务后再去嘛。”其实想甩掉吴剑和慕容火舞两个电灯泡才是真的。
“这个提议不错。”
慕容火舞的声音,凌羽一听之下就知道大事不妙,果不其然,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那我跟水镜一组,我们去十二号地点,凌羽你跟吴剑就去十一号吧。”
“这样怎么行,不合理!”
“什么地方不合理了?”
“呃……你们都是女生,容易遇到危险。”
“哼,危险?”慕容火舞嘲笑起来,“水镜练过柔道,我练过空手道,要是真打起来,你还不一定是我们的对手呢。”
“你以为你会空手道就能完成任务吗?”凌羽抓住漏洞反击,“你可别忘了,我们可不是去打架耶,我们是要去找埋藏的东西,那要靠脑的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要靠你的头脑,我们的任务才能完成?”慕容火舞动了真火,语气不客气起来:“呵,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军师诸葛亮啊?”
“不要吵了,你们有没有把我这个社长放在眼里!”余光忽然间板起脸孔,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容忤逆的威仪,两个肇事者顿时噤若寒蝉。
“凌羽所说的分两组行动,这个提议我觉得很有建设性,可以提高行动的效率,所以我决定采纳,在国庆的时候你们就要开始行动。
“另外,组合是个不能马虎的问题,还有一个星期才到国庆假期,这一个星期我要对你们进行特训,最终我会根据你们的训练成绩确定你们该怎么组合。清楚了没有?”
“清楚!”四人异口同声答道。
凌羽可是第一次领教到余光作为一个领导者的魄力,不得不为之叹服,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能够发出那么强劲的气势,社长的确是个不可小看的人物。
从会议室里出来,凌羽找了个机会接近水镜,凑到她耳边说道:“水镜,我会努力争取跟你同一组的!”
回答凌羽的是水镜的一记白眼。
“你的眼睛欺骗了你的心……”凌羽哀怨的歌声。
在走廊尽头,水镜回过身来,脸色微红,莞尔一笑,对正在耍宝的凌羽说道:“那……我等着看你的努力。”
夜。草地上燃烧着一团红艳的篝火。
篝火周围围着五个人,他们在烧烤。
“大家先别忙着吃,听我给你们做一下这两个星期来综合训练的表现总结。”余光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本成绩记录本。
“好!”其他三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洗耳恭听,只有凌羽还在偷偷地吃烤鸡翅膀,因为有吴剑挡着不怕余光看见。
“这个星期里我们训练过的项目有爬树、捉蛇、勘测地形、打猎、追踪和反追踪、计谋……一共十八个项目。”余光边说边翻记录本,“成绩评比分四种,以A、B、C、D代替优秀、良好、一般和差四个级别。
“我的要求是每人十八个专案里至少有两个A、四个B,D最多不能超过五个,否则在合作的过程中,不但帮不上队友的忙,反而会扯后腿。”
“如果不合格的话,那会怎么样?”慕容火舞问道,然后瞥了凌羽一眼。
凌羽放下烤鸡翅膀,用挑衅的眼神回击。一个星期来的训练中,凌羽和慕容火舞之间的矛盾似乎越发激化起来,两人碰上的时候,不斗嘴也会斗眼。
“当然是会被踢出社团,要不然昨天干什么要考核。”凌羽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所以不担心不合格的人是自己。
“某人是不是先收拾一下包袱,等一下走的时候不用那么狼狈嘛。”凌羽最后一句话说得很低,主要是针对慕容火舞,吴剑听见他们两个又斗起来了,也只好坐山观虎斗,因为过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的经验证明,插手反而会火上浇油。
“踢出社团倒没有那么严重,但不合格的人不能去执行任务,这是最新的资格评定。”余光呵呵一笑,宽慰道:“你们不用太担心,你们都是我看中的队员,你们要相信自己的实力,就算暂时实力欠缺,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多训练一段时间一定能赶上。”
“社长,公布成绩吧,我好想知道自己的实力究竟是怎么样的。”慕容火舞说着暗暗朝凌羽讪笑,凌羽装看不见。
“你别急,成绩我马上就公布。”余光将成绩记录本从中间打开,然后抽出几张单据。
“首先,是阿剑的成绩。三个A、九个B、四个C,两个D。合格。”说完就把成绩单发下去给吴剑。
吴剑淡淡地接过去,仿佛早在意料之中,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
“第二个是水镜,三个A、七个B、五个C、三个D。合格。”
“第三个是火舞。”余光念到慕容火舞的时候,凌羽死死地盯着当事人,恨不得看她出丑。“成绩是两个A、四个B、八个C、四个D。合格。”
听到这个跟及格线差不多的成绩,凌羽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嘿嘿,自己怎么差也不可能输给她吧。
“第五个,阿羽。”余光停下来扫了凌羽一眼才继续念道:“成绩,两个A、四个B、六个C、六个D。不合格。”说罢有点遗憾地望向凌羽。
凌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看过成绩单后,又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自己竟然是最差劲的那一个。
慕容火舞已经在捂着嘴巴狂笑了,凌羽顿时脸红耳赤起来,恨不得找到洞钻进去。丢脸死了!怎么会是这样……
“那么一来,凌羽是不是还要留下来继续训练呢?”慕容火舞分明是故意这么问来刺激凌羽。
“嗯,没办法,只好这样了。”余光安慰道:“阿羽,我知道其实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你的体能基础比他们其他三人都要差一点,所以特训的效果才比较差,但是只要再经过两个星期的训练,相信你可以赶上他们任何一个人。”
“慢着!”凌羽举手,顺势站了起来。“社长,我要求你给我破例通过。”
“哦?”余光的口气有点“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的感觉。
“你凭什么?”慕容火舞不服地反问。
“就凭我的计谋成绩是优秀,其中计谋的二十四条考题,我答对了二十二条。”凌羽气势汹汹地说:“计谋其实最重要,就跟古代打仗的时候兵法最重要一样,有时候受制于敌人,其他技能都派不上用场,只有计谋才能帮助自己和同伴脱身,所以我觉得这个成绩可以弥补其他项目的不足。”
“这不合理,考试用的计谋只是纸上谈兵,要是真遇到危险,就没用了!”慕容火舞反驳道。
“你们先别吵,让我考虑一下。”余光说着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凌羽神色振奋,因为队长愿意考虑,那么说自己还有五成希望。
半分钟之后,余光笑了笑,说:“我决定了,就给阿羽破例通过,其他人不得有异议。”后边那半句话让慕容火舞把咬在嘴边的话给灌下去,差点噎死。
凌羽右手高高一举,大叫:“耶!我就知道社长最有慧眼了。”
慕容火舞看见凌羽得意忘形的模样,忽然想到还有个问题还没解决,“社长,那分组呢?”
余光早就准备好似地,不紧不慢地答道:“分组上,水镜和凌羽一组,你跟吴剑一组,从成绩上说,这样搭配比较平衡,但两人组合最重要的还是默契。
“训练中,你们都跟其他三人同组过,哪两个人组合最有默契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你们明白就是,我就不多说了。”
凌羽听到这里用力拍手,然后还朝水镜使眼色。慕容火舞看到凌羽笑得那么称心如意,把头一偏,生起闷气来。
“好啦,你们不要再闹了,明天就是国庆,现在我们得尽快讨论任务的具体内容。”
讨论的结果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凌羽和水镜去十二号地点,而慕容火舞和吴剑一组去十一号地点,两组一起搭飞机出发,到了那里后再分开行动。
翌日上午八点,四人一同搭上飞往云南昆明的班机。
本来如愿以偿的凌羽应该满心欢喜才对,但是一上飞机,却不由得想到那个从义大利来的杀手。
那个家伙一定还没回去……这个事情没了断,终究是个心头大患……
凌羽想着,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穿的那件请社长特别制作的无袖外套。
第一集 植物人杀手 第六章 佛像密室杀人事件
这是凶杀案,真的是凶杀案……
噢!感谢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那是一种能够引发灵魂深处颤栗的兴奋感!
飞机上。
水镜就坐在凌羽的旁边,而吴剑和慕容火舞两个坐在后边隔着三排的位置。水镜看起来比较放松,凌羽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跟水镜聊天,从外婆这个话茬开始,一个小时下来,他对她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原来,水镜的母亲是道地的白族人,跟父亲结婚后才离开了家乡,来到了G市工作定居。母亲在一家服装店当营业经理,穿着、谈吐都跟城市女性没有两样,但是却保留了不少白族人的传统。
从小火舞就喜欢跟着时尚走,对追赶流行乐此不疲,而水镜却受母亲的影响,对白族的文化有浓厚兴趣。她懂得白族少女的装扮、穿着、手工和禁忌,所以外婆特别喜欢她。
凌羽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一直觉得水镜的身上有一种清丽脱俗的特质。
不过,水镜似乎很忌讳讲到她的家庭生活还有她的父亲,而且连她姐姐火舞也很少有讲到,讲的最多的就是她母亲和白族的文化。
凌羽隐约能猜出她不想触及的伤口是什么,这种情况大多应该是水镜的父母离婚,而她们两姐妹也因此被分开了。他有些替她难过,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打诨嬉笑很快就一笔带过,把话题集中到白族人的生活习惯上。
上午九点整,他们从昆明机场出来,然后搭同一辆长途客车去D市,十一号和十二号两个地点刚好都在那里,也都是在山区,只是离得还算比较远。所以在D市下车后,两组人不得不暂时告别,然后分道扬镳。
“妹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那家伙最会耍嘴皮子,你千万小心不要上他的当了。”在临别的时候,慕容火舞把水镜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只是声量却大到让几米外的凌羽刚好能听清楚的程度。
“不会的。”水镜说着用亮晶晶的眸子瞥了凌羽一眼,凌羽发现她的眼神充满了信任,心里不由得一荡。
慕容火舞皱了皱眉头,忽然大声对凌羽说道:“凌羽,我妹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要给我负责!”
“没问题,你就放心把她交给我吧。”凌羽顺势说道,还露出了一个“我其实很可靠”的笑容。
“谁要把水镜交给你,你是在做梦吧!”慕容火舞依旧不给凌羽好脸色看。
“姐,不要这样!”水镜劝阻道,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好啦,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水镜的。”凌羽看到水镜在维护自己,便用和颜悦色的态度来铺台阶,让慕容火舞不好借题发挥下去。
半个小时后,凌羽和水镜两个人已经进入了山区,从三轮摩托车上下来,两人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走上弯弯曲曲的山路。
干河村在深山里头,到处是茂密的灌木丛和芒草丛,要不是水镜来过几次,还真找不到那些隐蔽的小路。
虽然头上是艳阳高照,气温也比较热,但是在山林中却是阴凉舒爽,而且到处都长着五颜六色的野花,两个人一路走来,有说有笑,不像是来执行任务,倒更像是一对出外露营的情侣。
凌羽也是此时才明白慕容火舞为什么会担心水镜,孤男寡女走在这种荒山野岭里,思想容易放得开,而且有一种回归自然的原始感觉,换句话说就是野性苏醒,还真容易让人产生一些“浪漫”的联想。
“水镜,你跟你妈妈说你是出来旅游吗?”凌羽想到了一个特别的问题。
“当然不是,我说我要去看外婆。”
“也对,这瞒不过你妈,因为你外婆会告诉她,可是你外婆看到我,你该怎么解释?要不要我们先排练一下?”凌羽喝了口矿泉水润了润喉咙。“就说我是观光客,路上碰巧遇到你,然后你邀请我去你外婆那里住,这样行不行,白族人应该很好客吧?”
水镜抿嘴一笑,摇了摇头,道:“那个地方太偏僻,也没什么景点,所以是不可能有观光客的,你要是说你是观光客,那反而会让村里所有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你。”
“那就说我是旅游爱好者……”
水镜又笑,忍不住打断道:“你说是我同学就可以了,我也是这么跟我妈说的。”
水镜,你知道你笑起来很动人吗……我真希望一直一直看着你的笑容,永远也不移开视线……
凌羽看着水镜的脸,在心里赞叹着,为了看到水镜更美的笑容,他继续说道:“你跟一个男同学单独出来旅行……你妈听了难道不担心你吗?”
“不会。因为她很了解我。”
“那她同意你谈恋爱吗?”凌羽坏坏地笑着。
“多事!”水镜脸上多出两抹飞红,瞪了凌羽一眼,然后大步走向前去。
“水镜,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不管啊……人家不认识路,好害怕哦。”凌羽嬉闹着追了上去。
“没正经!”凌羽来到水镜身边的时候,水镜一甩挎包,把他打得抱头鼠窜。
这时,他们已经透过树林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子,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一块石碑,上边刻着“干河村”三个字。
“小辫子(水镜的乳名)!哎哟,我的乖孙女终于来看我了!”
慕容水镜的外婆皮肤黑红,个子中等,看上去相当硬朗,笑起来也很亲切,村里人都叫她喜婆,因为她为人一向乐观爱笑。
喜婆大概很久没见孙女了,抱着慕容水镜乐呵呵地跟慕容水镜话家常,而把凌羽完全晾在一边。
“哎,水镜,这个少年人是跟你一起来的吗,他是谁啊?”几分钟后,喜婆才终于发现到凌羽的存在。
水镜把凌羽叫过来,然后介绍给喜婆:“外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他叫凌羽,是我叫他陪我来的。凌羽,这就是我外婆。”
喜婆笑咪咪地打量凌羽,说:“阿羽,谢谢你陪我孙女来!来,现在你们快跟我去吃饭。”白族人通常都直接用“阿+客人名字最后一个字”来称呼客人,以表示亲近。
“嗯!外婆,有没有酸辣鱼吃啊?”水镜笑吟吟地说,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嘴馋的小女孩。
凌羽从没见过她那么纯真的样子,不禁在惊叹,原来她也有那么可爱的一面。
“有有有,你想吃什么都有。”
之后,喜婆把两人带进村子,逢人就介绍说:“这是我孙女,这是我孙女的同学。”
那是个不小的村子,大概只有五、六十户人家,因为地势不平,房子分布就有点散,村头和村尾相隔很远。
村里的男子头缠白色或蓝色的包头,身着白色对襟衣和黑领褂,下穿白色长裤,肩褂绣着美丽图案的挂包。
妇女多穿白色上衣,外套黑色或紫色丝绒领褂,下着蓝色宽裤,腰系缀有绣花飘带的短围腰,足穿绣花的“百节鞋”,臂环扭丝银镯,指戴珐琅银戒指,耳坠银饰,上衣右衽佩着银质的“三须”、“五须”。
他们的服饰让凌羽有很明显的隔阂感,那就是他是汉族人,而村里人是白族人。其实也不是因为衣服的关系,因为在城市里,就算看见一个女孩子穿着一张网上街,也不会觉得那个女孩子是异族人,而在这个少数民族汇聚的云南,凌羽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汉族人比少数民族优越,就会产生一种自负心理,从而跟少数民族划清界限。
喜婆住的房子还不错,应该算得上小康水平。
白族民居的平面布局和组合形式一般分成几种,喜婆所住的那里叫“走马转角楼”,结构跟北京四合院差不多,但有两层,东北角的大门对着一面墙壁,上边写着一个“福”字。
柱子上还有很多精细的木雕,各种动、植物图案造型千变万化,甚至有玲珑剔透的三至五层“透漏雕”,多层次的山水人物、花鸟虫鱼都表现得栩栩如生。院子里还有一个大花坛,里边有山茶、缅桂、丹桂、石榴、香椽等乔木花果树。
喜婆十年前丧夫,家里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还有一个十岁的孙子叫小天。
住在那里的是一个大家族,除了喜婆一家,还有喜婆的弟弟、姐姐,和他们的子孙们。
凌羽进门的时候就受到了喜婆“三道茶”的招待,第一道“苦茶”,第二道“甜茶”,第三道“回味茶”,寓意了人生是先苦后甜,然后慢慢回味。
凌羽口渴得很,别说三杯茶,就是三十杯他也能喝掉,也不管是什么味道什么意义。慕容水镜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因为喜婆说她不算是客人。
喜婆给两个人安排房间,他们每人一个房间,很是宽敞,据说那两个房间曾经是慕容水镜妈妈和喜婆大儿子住的。房间是瓦房,上边架着十来根横梁,让凌羽感觉十分亲切,因为他奶奶家也是这样的房子。
吃过具有特色的午饭后,水镜的亲戚们拉着水镜在树荫覆盖的院子里问长问短,凌羽觉得自己待在他们中间显得十分多余,就借口去厕所离开了喜婆家。离开的时候他对水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他先出去看看情形,回头再跟她说。
凌羽到外边到处转悠,不时有好心村民过来问他是不是迷路了,他每次都是干笑着回答他们:“我有指南针。”
羊皮卷上,十二号地点那个小孔旁边有一句注解: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是一句禅诗,出处可以查到,据说是一个和尚的“顿悟”,感觉很玄,但是现在各种版本的白话文翻译,意思都大同小异。
凌羽曾经把它当字谜来解,去问字谜高手,高手指出答案:“本”字“无一”就是“木”,“尘埃”是“、”,加上去就是“术”的简体字。
凌羽也认为这么解很合理,可是一个“术”所蕴藏的资讯,比原来那句诗所隐藏的资讯不是更少吗?
术,什么术?术什么?
在外头苦思了半个多小时的凌羽找不到灵感,最终熬不住太阳的热力,跑回了喜婆家里。
到大厅里找了一杯水喝下去后,凌羽去院子里找水镜,这时,水镜那些亲戚已经散出大半,但还是有几个三姑六婆留在那里。
凌羽本想偷偷叫水镜出来,却不幸被一个大婶看到,那个大婶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凌羽喊话,凌羽听明白了,人家叫他过来看看。
看看……这是什么意思?凌羽过去后,喜婆让他坐到水镜旁边的椅子上,水镜看着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凌羽正想发问,却被喜婆的话给抢先:“凌羽,你跟我们的小辫子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呀?”
“交往?”凌羽楞了楞,再看水镜,她却微微点头,似乎想让他顺着说下去。“哦,我跟她一开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除了你,家里有几口人哪?”三姑问。
“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呀?”六婆问。
凌羽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把他当水镜的男朋友了。晕,难道他们以为水镜这次来是为了把男朋友带给她外婆看,水镜在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的情况下,只能如此承认,所以她们对他才会忽然变了态度。
情况的变化并没有让凌羽感到紧张或者不安,他反而心中窃喜,不管是不是演戏,在水镜的亲戚面前当一回她的男朋友,都算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嘛。
于是,他充分发挥他的口才,把三姑六婆她们的问题一一应付过去。他也没有夸大事实或者隐瞒家世,只是在某些细节上有做调整。
说的时间长了,自然开始心不在焉,这时,凌羽忽然看到有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青年男子穿过院子,然后走进对面的那间红色屋子里。
“那位大哥是外来的客人吗?”他岔开话题,然后成功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给转移开去。
从三姑六婆们七嘴八舌的回答中,凌羽得知,原来那间红色大屋里住的是喜婆的弟弟白老伯一家,白老伯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叫白一飞,现在在D市当外科医生。
二儿子叫白继光,现在在D市做生物研究工作。三儿子叫白三元,现在在D市的TW大学念大三。
最小的女儿叫白小小,没有去读书,一直留在二老身边照顾二老。而刚刚出现过的那个穿牛仔裤的青年男子就是三儿子白三元,他刚从D市回来。在他回来之前,上午白一飞跟白继光也相继回到了家里。
而他们今天之所有都从外地回家,原因都一样,那就是白老伯卧病在床多年,而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快到了,就把儿子们叫回来,要跟他们说遗产分配的事情。
凌羽立即来了兴趣,接着又问她们更多有关白老伯一家的问题,她们本来说不能随便乱讲,但是经过凌羽的一番诱导之后,她们终于肯把内幕小声透露给凌羽知道。
没想到遗产分配这事还别有洞天,白老伯的遗产只三间房子和几亩田地,这些东西相信他那三个儿子都不稀罕,但是三个儿子为什么会全都赶回家来呢?
原来,白家有个家传之宝,估计至少有两百年的历史,传子不传女,所以喜婆也没见过那宝贝,只知道曾经给一个古董专家看过,人家说那东西很有历史价值,市面上至少可以卖到五百万,然后还问白老伯要不要卖,他可以马上联系买家。
家传之宝当然不能卖,所以白老伯一直保存下来,直到他要死的时候才传给下一代。三个儿子就是冲着传家宝而来。谁都不会认为他们有孝心,因为他们自从去了城市后,自顾自的生活,很少回来看望两老,村里人都看不起他们。
另外,还有一些从出外谋生的青年人那里带回来的传闻。听说白一飞因为喝酒后进手术室,结果手术失误害死了病人,病人家属查了出来,闹着要把他告上法庭。
白继光也很倒霉,也是因为工作纰漏,弄坏了一架价值上百万的进口检测设备,研究所好像要追讨赔偿,并给了他三个月的期限。
如果说前两个哥哥还算是失误才让自己陷入困境,那么白三元的困境就是咎由自取。
他上大学后迷上了博彩,跟几个同学暗暗在校外搞私彩,后来被警察抓获,不但没收了资金,还要罚款五万元,而且那些付了钱买私彩的彩民们,更是债主一样地追着要退款。想来就是因为他们三兄弟都缺钱,所以谁心里都想得到那个传家宝。
跟三姑六婆哈拉了半个多小时后,凌羽的忍耐达到了极限,给水镜使眼色,水镜会意,提出要带凌羽到处看看,那些三姑六婆自然也没意见。
喜婆甚至还热心地给他们提建议,适合约会的地方有哪里哪里,把水镜羞得满脸通红,只好尽快带上凌羽离去。凌羽看着水镜匆忙的模样暗暗发笑,心里爱透了白族人崇尚自由恋爱的风俗。
离开喜婆家后,水镜问到了任务的事情。
“没有,我转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线索。”凌羽无奈地说。
“那句诗不是禅诗吗?”水镜倒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作者是个和尚,会不会跟佛教有关呢?”
“佛教?”凌羽也觉得有道理,只是找不到头绪。“这里有什么东西是跟佛教有关的吗?”
“当然有。白族人大多信仰小乘佛教,村子里就有供奉佛像的祠堂。”
“那我们马上去看看!”
祠堂在村子东边,修建得比较古典,里边供奉着一尊镀金佛像,并不是历史上的哪位佛祖,它是本村守护神,跟汉人供奉的土地公公性质差不多。
祠堂的大门、柱子和佛像附近的墙壁上撰写着一些经文和句子,只是用的都是白族的文字,两个人都看不懂。凌羽还去问了几个在祠堂附近纳凉的老人,想知道祠堂有什么历史典故,那些老人听了都笑出来。
“小伙子,你不知道,这座祠堂是六年前才建的,哪里会有历史典故啊。以前也有个祠堂,只是在西边,那个祠堂很破,后来我们村人有了点钱后,才重新盖了这座新祠堂。”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才建几年的祠堂,绝对不可能跟几百年前埋藏的东西有关系。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天快黑了,我们明天再找。”凌羽有些心灰意冷地说。
“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水镜深深看了凌羽一眼,眼神中似乎隐隐透出失望。
凌羽身形一定,转过身对水镜粲然一笑,问:“还有什么东西跟佛教有关的?”
水镜点头,展颜一笑,道:“有。佛树。”
“佛树?”
“就是菩提树,我记得在村子的西边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
“我们早该想到才对!”凌羽振臂一呼,双目熠熠闪光。“那句诗前边还有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菩提才是重点,其他三段只是暗示和强调作用[奇`书`网`整.理.'提.供],我们本末倒置了!”
口上说得铿锵有力,但是他心里却觉得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纯粹只是借机向水镜表现自己的干劲罢了。
接着,两人找到了那棵菩提树,可是这一次依然没找到线索,而且听水镜说,菩提树的寿命很短,很少有百年以上的菩提树。换句话说,几百年前,这棵菩提树连影子都没有,怎么可能出现在那时的地图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为了不让喜婆担心,两个人只好拖着不甘的步伐慢慢地走回去。
走到门口,两人都听到里头传出了吵架的声音,赶紧进去,问过喜婆这才知道,是白老伯已经把遗产的事交代清楚了。
白老伯的老伴得到主屋,白一飞得到两间房子,白继光得到农田,而白三元得到了传家宝,白小小因为是女儿迟早要嫁出去,所以她什么都没分到。
吵闹的原因,是白一飞和白继光对传家宝分给白三元不满意,他们联合数落弟弟的不是,还责问父亲,逼得父亲病发,他们母亲就哭着骂他们不孝……情况有些混乱起来。
七点半的时候吃晚饭,喜婆和她姐姐一家、弟弟一家是各自做饭,却都是在院子里吃。因为天黑的时候根本找不到路离开村子,所以白家三兄弟都没回D市去,白小小给他们做了饭菜。吃饭的时候,只见白一飞、白继光和白小小,白三元和他们母亲没出现。
过了一会儿,白小小离开一趟又回来,脸色很难看,别人问她怎么了,她忽然哭出声起来,“三哥他待在房间里……我给三哥送饭,可是我敲门三哥却没应声……我怕三哥是出事了……”
“大伙快去看看!”喜婆的儿子叫道。
白三元的房间在院子角落的位置,凌羽跟着白家几个大男人一起来到了门口,几个大男人上前去叫门,果然没有回应,推门却发现门已经从里边拴住了,只好合力撞门。
“轰!”门板整个倒塌下来,众人一古脑儿冲进去,烛光中,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白三元。
准确来说,应该是白三元的尸体。
干河村的人似乎从来没有碰到过此类事件,一时间,有人叫喊,有人惊呆,也有人跑了出去,很快,外边跟着大呼小叫,乱成一团。
看见尸体的那一瞬间,没人注意到,有个目光明亮的少年,脸上浮现出了不合时宜的笑容。
这个少年就是凌羽。
这是凶杀案,真的是凶杀案……噢!感谢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那是一种能够引发灵魂深处颤栗的兴奋感!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调查得马上进行,自己不能跟那些村民一样一头热,被眼前的惨剧给蒙蔽双眼。
凌羽很想叫他们不要破坏现场,但是又想到他们根本不会理一个客人的话,所以只有尽快查看现场,收集有用的证据。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床被安置在门斜对面的墙角。床头贴着的那面墙在两米高的位置有个通气窗,有竹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大概只有三、四厘米宽,整个不能打开。而门对面的那面墙上只有一扇窗户,也装着木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比较宽,有十厘米的样子。
密室……这不是正牌的密室杀人吗!凌羽愈想愈兴奋。
白三元就趴着死在自己的床上,脖子上有勒痕,喉咙被一把很长的匕首从正面给刺穿,通到脖子后边。
很奇怪……凶手分明是已经把人给勒死,为什么还要用匕首刺穿喉咙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还是有着什么不得不为之的原因?
另外,在房间中间位置的地板上,还打碎了一个泥塑佛像,看那造型,跟祠堂里供奉的佛像差不多。
这个佛像……跟整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太不协调了……
案发现场调查完毕后,凌羽又跑到外边,到通气窗和窗户外边继续调查,水镜看见他出来,于是跟在他后边想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后来看到他是在调查,而且十分专注,就没有过去打扰他。
凌羽用手电筒照路,在窗户外边的草地上发现有被翻过的新土,用手挖开来看,新土下边埋着的,竟是一小堆木炭和一些没燃烧过的干草。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所以可以推翻小孩子用木炭来烤番薯这个假设。
这些木炭和干草埋的位置那么靠近窗户……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凌羽走着走着又回到了院子里,这时院子里已经没有几个人,正在吃饭的人都跑去看尸体去了,耳边都是闹哄哄的杂音。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一个人走出了喜婆的家,没想到外边更吵。
白三元死在房间里这个事情,已经在短时间内闹得全村知晓,住得比较分散的村民们此时都打着火把朝这边过来,无论哪个方向都能听到打听和招呼的说话声。
十几分钟后,凌羽来到了祠堂外边,这里果然没人。
祠堂里头点着供奉用的大蜡烛,光线还算明亮,凌羽坐在门口,一边用手搓着耳后,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线索。
在现场和死者的身上,都没发现那个所谓的传家宝,凶手杀人的动机显然就是为了抢走传家宝,而杀害白三元的最大的嫌疑人,应该就是他的两个哥哥……
凌羽在祠堂这边也没能清静多少,因为没过多久就有一群老人过来祭拜,后来事情闹得越来越大,全村人都被动员起来了。
当时撞门冲进现场的那几个人,把详细情况告诉了来询问的村民,村民们可不知道什么密室杀人,他们只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事实。
门从里边拴上,窗户不能打开,又没有其他通道,在这样一个房间里死了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神的惩罚,而现场被打碎的那个泥塑佛像更是坚定了他们的想法,亵渎了本村神,对本村神表示藐视的人本来就不得好死。甚至村长都出面说不用报警,把尸体埋了就算了。
说到报警,干河村没有电话,又因地处偏远,就算有手机也发不出讯号,所以唯一能报警的方式就是翻过两座山,到了火车站才能打电话去叫员警,而且还要等到明天天亮才行,等员警来到,也许凶手早就已经毁灭证据逃之夭夭了。
凌羽心里有些急切,很想马上把凶手给揪出来,在全村人的面前揭穿凶手的真面目,那一定是一件很威风的事情,只苦于没找到灵感,想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一筹莫展。
回过神来感到身边有种空空的感觉,这才想到水镜不知道上哪里去了,他于是马上用通讯器联络:“水镜、水镜,你在哪里?”
“刚刚舅爷听到我表哥白三元死了这个消息,受到刺激,忽然间就过世了,外婆很伤心,所以我要陪着她。”水镜说话比较大声,因为周围很嘈杂。“我这边没什么,你忙你想做的事情吧,不用管我的。”
“水镜……”凌羽心头暖暖的,有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上咽喉,他用低沉的声音动情说道:“水镜,虽然我们认识没多久,但是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水镜没有立即回应,十几秒后才再次发出声音:“刚才四姨婆叫我走开了一下。对了,刚才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那你好好照顾你外婆,有事我们再联络。”收线后凌羽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我真是个白痴,这种乱七八糟的气氛告什么白嘛……”
后来发生的事情,凌羽都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去看。
白三元的死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在夜晚十点的时候发展到了白热化,村长先是召集村民,宣布白三元是因为得罪了神明所以才会惨遭横祸,为了避免神明迁怒全村人,必须马上进行祭奠。
然后,村民们杀猪宰羊,燃起篝火,并在祠堂前的空地上用竹子搭建祭坛,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们是在进行一种大型的庆典,殊不知他们做这些的时候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
原来那个摔碎佛像的作用就是这个,引起全体村民的恐慌,利用村民们的迷信心理,把杀死白三元这个罪行推到神明的身上……这可真是高招,那些村民居然傻到会相信神明惩罚人类会用到匕首和绳子,神明似乎还没沦落到要亲自动手的地步吧……
祭奠的场面倒很有看头。
一个大火堆把空地的角落都照了个满堂红,火堆旁边摆着两张桌子,几个年长的老头围着桌子在进行着法事。
而十来个青年男女穿着奇装异服,男者以入角鼓(八方八角鼓,单面蒙皮,边缘嵌着铜钱和铜铃)或双飞燕(竹板两副,上系彩带,左右手各执一副)为道具,女者以霸王鞭(长一米左右的竹棍,两头嵌入用铁丝穿着的铜钱数枚,柱上纸花,舞时发出响声)为道具,开始在围着火堆跳舞。舞姿热情奔放,与其说是在乞求神灵的宽恕,不如说是在表演节目更像一些。
凌羽坐在空地旁边的一块矮树桩上,远远看着眼花撩乱的祭奠,心里却还在思索白三元被杀的案件。
就在这时,有个窈窕的身影从身前走了过来。
“水镜。”看到水镜出现,凌羽的心情忽然豁然开朗起来。“你不是要陪你外婆吗?”
“外婆昏睡过去了,舅母在照顾她。”水镜在凌羽旁边另外一个矮树桩上坐下,“你好久没发讯号来,所以我就出来找你,看你是不是需要协助。”
水镜芳容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一个近在咫尺的梦境,凌羽不禁感到怦然心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可以想得到,你不会混在人群里,很可能在比较靠边的地方,所以我沿着空地的边缘走一圈就找到你了。”水镜淡淡地说:“会不会打扰到你想事情?”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凌羽连忙摇头,生怕水镜离开。“我现在头痛得要死,正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嗯……想转移注意力的话,你可以去看火焰,你可以假想,把所有的思绪都扔到火里烧得一干二净,这个时候你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了,而且大脑里的杂念会被清空。”水镜幽幽说道:“因为火焰是人类最原始的记忆之一,火焰可以帮助人类忘记烦琐的现实,进入到另外一种思想境界。这是我从一本心理书上看到的。”
“火焰……”
一瞬间,凌羽似乎抓到了一个重点,顺着水镜的引导,他凝视着舞动的火焰,精神渐渐进入空灵的状态。
这时,那些跳舞的青年男女已经退到了一边,而祭品(活生生的一头牛和两只羊)已经准备就绪。
村长一声令下,几个汉子推来一个两、三米高的“F”型木架子,然后他们把木架横杆上的绳子给放下来,绑上祭品,吊到上边,然后把木架推进火堆,让祭品被火给烤死,算是代替村民们接受神明的惩罚。
火焰、木架……好热的感觉……破案的那把钥匙在我脑海越来越清楚、越来越清楚……
啊!对了,就是它!
看到凌羽一下子站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焰,水镜真怕他会因为想破案想到走火入魔,小声试探着问:“阿羽,你没事吧?”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了!”凌羽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全身散发出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