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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法海戒色记》》 · 吴虾米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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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灵丹,加燃烧血脉,再加上古神通,一出手,楚中天就将自身潜力激发到了极致,时隔数十载,吞天妖神之身再现,在大量珍罕丹药刺激下,威力较之当年已然强了不知多少倍,此时的楚中天,恍若上古时期那只面对盘古亦丝毫无惧的吞天妖兽莅临世间,身形一旋,化作一团仿佛能够吞天食地的混沌黑洞,直奔浩瀚佛光而去。

楚中天是修真者中的异类,在他七品之时就敢挑战六品修士,他五品之时甚至不惧部州三品修士,如今他修为已殊三品,成就道家元神,吞天妖神变也已修至完美,又有无数法器丹药傍身,再加上身怀作弊一般的大神秘,如今的他,完全有信心硬撼当年虐的他死去活来的八部天龙印而不落下风。

而且,当年接连输给法海,楚中天并没有丝毫气馁,因为他固执的认为这里是白蛇的世界,而对手偏偏是大BOSS法海。但是,就算对手是法海,以他楚中天的底蕴,以他吃人流的修持方式,以他那堪称逆天的大神秘,他也有信心在白蛇剧情展开时功殊一品,彻底碾压法海,笑傲白蛇世界,甚至改变历史,赢得白素贞的芳心,进而纵横诸天万界。

所以,此时为了护佑爱侣,为了一雪前耻,他楚中天虽不得不为,却也悍然无惧。

“兹~”

吞天妖神变的精髓就是化身混沌,吞噬毁灭一切,上古之时,盘古就是因为斩杀了一只正在吞天食地的混沌兽,拯救了一方天地,才留下一段被无限夸大了的开天辟地传说。

与吞天妖神变恰恰相悖,八部天龙印的精髓则是生生不息。

如此一生一灭,一正一反两股绝强力量相遇,整个世界都仿佛为之一栗,方圆百里之内空间轰然碎裂,忽而风雷大作,阵阵宇宙罡风由破碎虚空之内涌出,割裂了天地,划破了苍穹,整座天荒地老城也随之崩溃瓦解成粒粒砂砾,最终瓦解湮灭于风中。(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杀楚、穿越者的悲歌(三)

“哇塞,好大的动静!这楚中天的实力还真是逆了天,难怪道爷会把他视作必杀的对象。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汪星刄早就跑到了百里开外,远远看到万载巨城转瞬湮灭的撼天景象,几乎惊掉了下巴。

不过,法海楚中天二人交手之地,到处皆是碎裂的虚空和漫天砂砾,却是阻碍了汪星刄视线,让他一时间难以看清这场最后一轮海天决的战况。

“嚎~”

又过了足有数息,漫天破碎的虚空之内方传来一声哀嚎,随后,虚空消散、沙尘落地,汪星刄举目再看时,却见二人已然分出了胜负。

不出意料,法海手持君子之风,傲然凌空而立,而楚中天则狼狈无比,浑身衣袂尽碎,口呕鲜血,踉跄退落于几乎被夷平了半个山峰的悬空山上,不过,即使如此凄惨,楚中天依旧用身躯死死护住了身后早已被震昏的紫青双娇。

“楚兄,能够以三品修为硬撼小弟这足以击杀一品修士的八部天龙印,虽有仰仗丹药之嫌,却能伤而不死,这些年,你果然大有精进,无愧神州天之骄子之名。”方才出工出力的都是化龙池内的龙族,所以法海此时神态依旧轻松从容,丝毫没有受到大战影响。

“法海,这里是白蛇世界,我败给你无话可说。不过,就算是你,想要杀我,也是不可能的。”楚中天却是将法海赞美之言当做了奚落,挣扎着挺直腰板,方冷厉一笑,“别说是你,就算是诸天万界,也无人能够杀的了我,我命由我不由天!”

说罢,楚中天又是一把丹药送入了口中,浑身再次变得霞光雾绕,被生生不息之力重创的身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一品仙灵丹……”

看到楚中天如同啃大白菜一般糟蹋天下罕见的一品丹药,法海也不由暗暗咂舌,惊讶于楚中天的巨富,以及堪称变态的身体。

要知道,就算是法海,身上一品丹药也只有寥寥数颗,还大多是辛苦得自当年的纯阳幻境。

而且,低品修士服食高品丹药,一定要慎而再慎,尤其是一品仙灵丹,内蕴仙霞之力,就算以法海的不坏金身,也不敢像楚中天这样大量服食,不然会有虚不受补、爆体而亡的危险。

当然,就算法海有本事这么吃,他也吃不起。

“吃人夺宝流,还真是富的让人嫉妒啊!”

虽然有些眼红,但法海并没有阻止楚中天嗑药,想要杀楚中天这种人,就要先逼出他所有后手,才有可能成功。

法海不动声色道,“没想到楚兄竟如此豪富,想必这些丹药就是你信心所在了。”

“我的信心来自何处,不是你这种土著能够想象的。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而且还设下诡计,以紫韵、清涵逼迫于我,手段如此卑鄙,你还有一点得道高僧的样子吗?”这个疑问,楚中天憋在心里很久了,眼前的法海,哪有半点儿白蛇传中那德高望重的模样。

“降妖伏魔,********,还需讲求手段吗?至于为何总是针对你,待小弟取下你的头颅时,定会为你解答,让你死的瞑目。”

法海淡定至极的一声长笑,笑罢,一拢手中君子之风,“好了,楚兄,你问我这么多,固然心中有疑,不过更多的则是想要拖延时间恢复元气罢了。如今我也给了你喘息之机,那么,我要再次出手了。”

话音一落,佛陀虚影顿时再现法海身后,法海白皙手掌一翻,尽纳八方元气的八部天龙印再次施展,不过这一次,却是换做了八条虬龙,八龙同心同源,较之火龙君领衔的螭龙组合威力更胜数倍。

这一次,法海没有偷袭,而是堂堂正正。

“吼~”

面对法海泰山压顶般的八部天龙印,楚中天不由仰天一声长嚎。

“想要杀我,痴心妄想!太初定法,混元无极,八卦生象,神魔辟易!”

随着长嚎,楚中天底牌再现,一杆小巧玲珑的杏黄旗飞出,杏黄旗迎风而展,一化二、二化四,转瞬化作八八六十四杆,围绕楚中天偏偏飞舞起来,转瞬合成一座神秘的道门大阵,护持住他那庞然妖神之躯。

“轰~”

浩瀚佛力轰然而降,那杏黄旗上竟生出六十四道五彩云岚,堪堪抵挡住了虬龙之威。

然而,杏黄旗虽然神妙,但操纵者楚中天的修为却有限,以三品修为面对足以秒杀一品修士的合体虬龙,五彩云岚也仅仅支撑片刻就轰然欲碎。

不过,楚中天需要的也仅仅是这片刻时间。

“封天之清,肃地之灵,原始敕令,打神!”

打神二字出口,楚中天额头门形道印再现,一根神光闪闪、布满蝌蚪符文的古怪金鞭倏然飞出,竟无视了汹涌而来的八部天龙印,穿越虚空,划出一道绚丽的金色弧线,直朝法海当头打落。

法海未料到如此情境之下,楚中天竟然还有余力反戈一击,更未料到这根古怪金鞭竟能穿越八部天龙印,待见那满是蝌蚪符文的金鞭临顶,忽而想到一种可能,赶紧一边以君子之风护持肉身,与此同时,法相则飞速化蝶离体,飞向天际。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即将击中法海头顶的金鞭竟再次穿透了君子之风,不过却没有击在法海头顶上,而是如同有灵一般,舍去法海肉身,一鞭飞扫,截击向法海玉蝶法相,一击而中。

霎时,天地变色,大道嗡鸣。

“哈哈,被动挨打,又岂是我楚中天的作风?内蕴三清之一元始大道的打神鞭下,任你有通天之能,罗汉转世,也唯有神魂俱灭。这,才是我楚中天的后手!”

楚中天的打神鞭虽然击中了法海,但此时的他也早已被八部天龙印命中,任他不死之身,也已如同数十年前一般被轰的仅剩下一颗硕大的头颅在空中苟延残喘,而且,眼看即将被合体的虬龙吞入口中。

不过,即使如此凄惨,楚中天的笑声却异常高亢。

“大林法海神魂俱灭,水漫金山再难重现,从此之后,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我——楚中天……呃……怎么可能?!”

就在楚中天被虬龙吞噬的一瞬,高亢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则是无尽的震惊与不甘。

透过他那满是惶然不信的眼眸,只见那蕴含元始大道之力的打神鞭,在击中法海玉蝶法相时,竟然一穿而过,如同打在了虚无之中一般,那毫发无损的翩翩玉蝶不但依旧在那里活蹦乱跳,还接连飞落于打神鞭上,戏耍一般引的那打神鞭犹如无头苍蝇似的漫天乱转。

“怎会如此?这可是老爷爷留给我的封神至宝打神鞭,我数十年间走遍无数上古遗迹,杀人夺宝,九死一生,费尽千辛万苦之力,方令其从周朝初年沉睡至今的器灵恢复了一丝意识,虽只有一丝意识,却蕴含无上元始天尊之道,足以作为最大底牌超越数个品阶打灭一切法相元神,为何竟然对他无用?他区区一个人界修士,如何竟能超脱元始大道……”

“狗屁元始大道,我游洪荒时,元始天尊本人我都玩过。”

就在楚中天带着无尽疑惑和不甘被吞噬之际,法海玉蝶法相已然将打神鞭耍的灵力枯竭,待楚中天所附其上灵力消失殆尽,法海法相归体,一伸手就将打神鞭收入掌心,随后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法海这声冷笑虽吹牛皮成分居多,但他当年梦蝶游洪荒戏耍紫霄宫诸学徒也是真有其事。

当然,这声看似不屑的冷笑之中同样隐含着一丝侥幸,幸亏楚中天放出的是专打元神法相的打神鞭,若是换做一件攻击肉身的封神至宝,就算有君子之风护持,法海也难免不会吃个闷亏,弄不好还会落个肉身破碎、法相消散的凄惨下场。

毕竟,如今的法海只有四品修为,法相难以离体长存。

“长生四品还是不保险,早日问道方是正途。”

就在法海暗下决心之际,忽闻天空中“噗”的一声闷响,却是吞噬了楚中天的虬龙一个喷嚏,将楚中天的头颅喷射而出。

“九子母元阳针!”

看到楚中天的头颅依旧活蹦乱跳且肉身飞速生长,法海赶忙收起心思,耳垂一动,九子母元阳针已然射入楚中天七窍、眉心,以及头顶百汇之中,稳稳将其控制起来。

九子母元阳针,子母不相聚,子母不相离,相聚相离,都会引发纯阳之火,五内俱焚。

“啊!”

然而,就算九子母元阳针的纯阳之火已然将楚中天烧成了火球,但依旧无法阻止其肉身的生长,仿佛其体内蕴含无穷无尽灵力一般。

“法海,你杀不死我的,吞天妖神,灵力不竭,肉身不死,灵魂不灭,哈哈!”楚中天此时虽再无反抗之力,却依旧大声叫嚣,“自我降世以来,不知被敌人抓住过多少次,但每次都能顺利渡劫脱生,这诸天万界,谁也杀不死我!”

“闭嘴!”

法海闻言,一声冷哼,飞身而起,一脚踩在了楚中天硕大的头颅之上,猛然一踏,直入地下山石之中。

“轰”

楚中天整个头颅都嵌入山石之中,刚刚生长一些的肉身也再次被踏的粉碎,不过那硕大的头颅却依旧活力十足。

“没用的,你这个土著根本杀不死我,你越是蹂躏我、摧残我、羞辱我,待我恢复,实力就会越加强大,哈哈!”楚中天嘲讽的望着法海,笑声已然竭斯底里,“法海,你这个土著,惹上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不幸,不久的将来,就算你躲到螃蟹里我也会把你揪出来剁碎了,报仇雪恨!”(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杀楚、穿越者的悲歌(四)

“看来你还真是永远不死。不过楚兄,就算你出身一品昆仑,比我这大林弟子高贵一些,也没资格称我为土著吧?”法海并没有被激怒,脚踩着楚中天头颅,语气却说不出的温和。

“我和你们这些土著有本质的不同,你永远不会明白的。”竭斯底里之后,楚中天却是镇定了很多,任由摆布的将双眼一闭,懒得再搭理法海。

“好吧,那我们就继续上一个话题。楚兄,我知道你还有底牌,既然你不想死就不会死,我只有用些小手段,尽量让你想死了。哈!汪星刄!”

随着法海一声招呼,正一副猥琐模样在远处看戏的汪星刄赶紧屁颠屁颠飞至法海身侧。

“道爷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别废话!诺,这把刀削铁如泥,给我砍死他。”

“道爷你都弄不死他,我怎么弄?”接过法海递来的刀,汪星刄一下子愣了。

“你不是最喜欢吃大骨头沾臭豆腐吗?他能满足你。”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楚中天尽现可怕的再生能力,身体已然生长了大半,只差两条腿尚未长出。

法海并没有再在楚中天身上浪费力气,随手一指楚中天身下,“砍他那里,筋多肉少,最是美味。”

“道爷你是让我吃他的……”汪星刄闻言,不由面容一苦。

“你吃不吃?”法海一瞪眼。

“吃!这里最好吃了……”

汪星刄哪敢违逆法海的命令,虽然对楚中天那满是腥臊的东西不感兴趣,但还是拎着刀走到楚中天跟前,一刀砍下半截吞了下去,吃罢还不让摆出一副津津有味咀嚼的模样,向法海献谄起来。

粉身碎骨都能重生,楚中天又岂在乎这区区二两肉,一转眼即重新长出,不过,他那东西方一长出,汪星刄的刀就瞬即落下,片刻间,就吃香肠般连嚼了数根。

“就是味道淡了点儿,要是能再臭一点儿就好了。”

楚中天虽不在乎这二两肉,却受不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屈辱,闻汪星刄之言,顿时气炸了肺,“法海,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你把我碎尸万段,弄一条狗来羞辱我算什么本事?”

法海却根本没有理会楚中天,朝汪星刄点了点头,“臭一点儿?这倒好办,白虎少君……”

只见法海一跺脚,地层轰然而裂,从其内爬出一只灰头土脸的虎妖,正是白虎少君。

白虎少君也是堂堂三品妖怪,而且拥有洪荒血脉,之前虽被楚中天偷袭,却并没有身死,后来,法海出手时助了他一脚,将其踏入地层,恰恰避过了二人大战余波,此时爬出,一看到楚中天,顿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楚中天,我要杀了你!”

“杀什么杀?我都杀不死他,你又如何能杀他?”

法海淡然开口喝止了暴怒的白虎少君,随手一指,“汪星刄想吃臭点儿的,你的大鞭子不早就**难耐了吗?”

“啊?啊!我懂了!”

憨呼呼的白虎少君一愣,接着又是一阵狂喜,急不可耐的大踏步走向了远处的紫青双娇,“道爷是让我羞辱他,在他的面前享用他的女人,哈哈,我最爱走后门了!”

法海却是一摇头,“谁让你动她们了?我说的是他!懂?”

“楚中天?”这下,白虎少君一下傻了。

“你不是最爱走后门了吗?他那里,走什么门都随你便,但是你记住,一定要给我干出屎!”

“道爷……我……我尽力!”白虎少君更不敢违背法海,不情不愿的走向了楚中天身后。

“白虎,拿出你洪荒血脉的气魄来!汪星刄,吃好!”法海不由自顾自得掩鼻轻啐一声,“呸,光是想想就恶心。”

啐罢,法海再也不理会这一人二兽,而是施施然走向了紫青双娇,他不怕楚中天会恢复生机暴起发难,大不了再镇压他一次,而且,只要汪星刄和白虎少君不算太蠢,就一定会想办法让楚中天保持这个不死不活的状态,比如随时砍他几刀、咬他几口,让他一直保持人棍模样。

而且,楚中天身上可是上古妖神的血肉,灵力充沛,超级大补,对二妖也是益处多多,堪称难得的大机缘。

“法海,有本事朝我来,你敢动她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待我脱困,我一定灭了你满门,灭了大林寺,灭了妙玉那小贼尼……呕……”

本来已经镇定许多的楚中天,看到法海竟然走向了紫青双娇,顿时再次发狂,不管不顾的大吼大叫起来,可惜方扯脖子叫到一半,就被汪星刄随手切下那条状物,又塞回了他的嘴里,而此时,白虎少君也配合的动作起来。

“楚中天,冤有仇债有主,当日你用拳头打我,今天我就用鞭子奉还,吼,看我白虎真身!”

“呜~~~”

乌烟瘴气,污秽不堪,非此八字不足以形容此时场面。

“呜!!!”

汪星刄虐身,白虎虐心,虽此时身心俱残,但楚中天的双眼却一时一刻也没有离开不设防的紫青双娇,待看到法海走到二女身边,掏出一枚犀光闪烁的丹药吞入口内,然后,竟俯下身子将二女齐齐搂入怀中,用嘴将部分丹药渡入了二女口中,楚中天几乎睚眦欲裂,眼角几乎渗出血来。

更令楚中天眼角渗血的是,在法海怀中的紫青双娇幽幽醒来,竟变得媚眼如丝、娇喘吁吁,丝毫没有之前清冷之姿。

“恶贼,放开我们!”

“你们先看看那里趴着的那个人是谁?”

“啊!楚师兄?!”

“不错,就是楚中天,他是为了救你们才变成如今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那么问题来了,他能舍身救你们,你们能舍身救他吗?”

“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楚师兄?”

“哈哈,这就要看你们的表现了……”

拙劣的对白,典型的趁人之危、逼良为娼,这样的情节楚中天前世在书中不知看过多少,每次看到这种情节,他都会憋屈良久然后果断弃书,没成想同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而他还偏偏无力阻止。

“呜~”

楚中天穿越以来,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心境不可谓不强,没有什么事他无法接受,在他看来:

被打脸,那是提升实力的动力;

被****,那是磨练心境的手段;

就算被人道毁灭,那也不过是满血重生的开始。

但是,唯有被戴绿帽子,尤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戴上绿帽,确是他绝对无法接受之事。

穿越以来,生平第一次,楚中天有了想死的感觉。

偏偏此刻,法海又施法术,在最关键之时于身外布下道道五彩云雾,遮蔽了楚中天的视线。

“呜~”

五彩云雾虽遮住了楚中天视线,却无法遮住楚中天的想象,闻得其内阵阵娇喘靡靡之音,楚中天几乎本能的联想到了前世观片之景,瞬间顿觉五内俱焚,又发阵阵凄厉呜鸣。

仿佛还觉得刺激的楚中天不够,就在楚中天呜鸣之际,五彩云雾之内忽而传出法海兴奋长吟,随着长吟之声,道道圣言法字翩然飞舞,光芒闪烁,直入云霄,引得万里之内众生共鸣。

“骚姿弄首春衫褪,倾倒玉山翠依偎。横陈水骨人娇媚,浪荡深闺双仙飞。持槌频捣花心碎,开蕊迎合半就推。千般旖旎滋味美,万种妖娆浪涌催。桃花洞里,甘霖遍洒,琼浆浅酌,此情此欢……谁知味?”

“你爽我的女人不说,还TM把爽后感写在天上,共享给天下众生……~噗~老爷爷!白蛇世界太虐了,我们还是换个世界从新来过吧!!”

法海长吟未歇,憋屈到极致的楚中天心境已然彻底崩溃,死志萌生之下,悍然一口咬碎了堵在口中的烂肉,仰天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哀嚎。

PS:其实这一章,本来想以法海的视角来写的,那样肯定会更爽一些。不过,呵呵,还记得之前书中虾米提到过的大BOSS,通天河的蟹魔王吗?那可是一只大河蟹!(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杀楚、穿越者的悲歌(完)

随着这声哀嚎出口,楚中天那饱受摧残的肉身轰然崩毁,化作了粒粒尘埃消散于空。

“嗖”

粒粒尘埃随风而散间,一个诡异的门形道印从千万尘埃之中电射而出,就欲破虚而去。

“禁?时!禁?势!禁?运!”

恰在这时,那原本似乎为羞辱楚中天而生的道道圣言法字忽而绽放神圣光芒,化作时、势、运三大人道法则,镇封而下,直入那门形道印之中,顿令神秘道印光芒尽敛,现出了原形。

赫然是一枚古朴破旧的石戒。

“叮~”

随着一声轻响,石戒跌落于地。

这时,法海和紫青双娇所在之处,五彩云雾已然尽去。

“二位师姐,此事小僧亦是不得已而为之,待部州事了,我必会亲上峨眉,向剑祖前辈负荆请罪。”

“都是我们姐妹的错,法海师弟又何罪之有?我们姐妹二人寄情于楚中天一身,蹉跎近百年,深陷情劫,却苦无问道斩情之力,若不是师弟出手,助我姐妹断却情丝,我们姐妹此生恐怕再难求得长生之道。”

“阿弥陀佛,助人为快乐之本。”

云雾散去,法海已然与清冷如仙的紫青双娇相携而出,一男二女,三人身上不但衣装完好,就连说出的话,都令远处的汪星刄和小白虎有些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们不应该你死我活才对吗?”

“方才我明明听见了啪啪声,他们现在却和没事人一般,靠,神州人果然一个比一个能装,拔鸟弃义,合缝无情……”

“咳!”

汪星刄和白虎少君的嘀咕如何能逃脱法海三人之耳,方方恢复出尘仙子之态的紫青双娇顿时双颊绯红,而做了坏事好不容易才遮掩过去的法海更是尴尬异常,不由干咳一声,狠狠瞪向了口无遮拦的二妖。

“你们懂什么?二位仙子乃是峨眉弟子,修炼的是三清妙道。三清者,太上忘情、元始绝情、通天斩情,当年那封神之战,一方面是为封神证鸿钧之道,另一方面,就是老君、天尊帮助通天斩情证道。今时今日,吾之所作所为,和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两位先贤一样,都是为了帮助两位仙子斩情证道,断了楚中天这个情根,从今而后,大道直指,长生可期。”

“斩情是大道,手段只是小术,能成就大道,手段根本不重要,懂?”

明明就是一场卑鄙无耻的阴谋算计,却被法海引经据典解释的正气凛然,寄人篱下的汪星刄和白虎少君又哪敢争辩,只能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紫青双娇却没有法海这么厚的脸皮,再加上不知该恨法海,还是该谢法海,难以坦然面对,极尽纠结之下,未及数言就双双告辞而去。

“没想到她们两个竟然还都是处子……”

望着一紫一青两道剑光远去,法海不由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颇为回味的一阵怅然。

紫青双娇是难得的尤物,可惜心不在法海,三人也仅有一日之缘。

“道爷,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不然还能如何?”

法海不愿再在此事之上纠缠,身形一动来至楚中天消失之处,一招手,那枚孤零零的石戒就飞入了法海掌心。

“道爷,不死妖神这次真的死了?”

“道爷手中这枚戒指想必就是楚中天的大神秘,连这个都能丢下,他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对于二妖之言,法海只是淡然一笑,“天知道,这个世界有一种人,你永远不知道他来自哪里,又会去往何处。这个世界少了个不死不灭的楚中天,谁知别的世界会不会多上一个惊世骇俗的叶良辰什么的……”

法海对于楚中天的死活并不在意,因为楚中天已然被法海搞的心境崩溃,就算能在天道三禁之下逃生,也再难成为法海心腹之患。更何况,天道三禁那最后一禁,禁的就是气运。

一个将死之人失去了气运,结果可想而知。

放下楚中天,法海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石戒之上,这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戒指,黑黝黝,毫不起眼,就算丢在地上也无人会注意,不过,它能成为楚中天唯一的遗物,法海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就让我一探内中玄秘,看看楚中天背后的老爷爷到底是不是我猜测的那个人。”

怀揣极大好奇,法海将石戒戴在无泪之戒旁无名指上,分出一缕法相神识,化作了一只翩翩玉蝶,进入了石戒之中。

“这是……宇宙?!”

倏一进入石戒,法海顿时如临宇宙星空,四外密密麻麻尽是数不尽的星宿,足有数万之多。

“准确的说,这里是通往十二万六千小世界之门,而贫道不才,添为门神。”

随着沧桑之音响起,只见虚空之中忽现一道门形道印,犹如一座门户,氤氲弥漫间,步出了一个容貌苍老的古修士。

这个古修士眸光睿智、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给人第一感觉就是有道的全真,不过,与当年吕洞宾一般,这古修士身影飘忽,也是一道残存的真灵。

“哈,太公又何必戏耍晚辈。天地间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中又何曾有门神?难道是编制外的临时工?”面对突然现身,实力莫测的道者真灵,法海确是异常镇定,因为有天地逍遥之身在,不论身在何方,他随时都可抽身而退。

古修士闻言,却是一声苦笑,“道友既已猜到贫道身份,又何必再行揶揄?不错,贫道正是辛苦修行七十载,奔波封神一辈子,最终却一无所得,只落得个永守天门的姜尚,这门神一职也不过是贫道自封,聊以**罢了。”

“看来太公也非是甘为人梯之辈,哈!”法海闻言只是轻轻一笑,就转移了话题,“想必太公就是楚中天身后那位老爷爷吧。”

姜尚闻言,颔首坦然承认,“自是瞒不过道友,此子气运惊人,出身十二万六千小世界,因迷恋外物被摘去一肾致死,死后竟灵魂不灭,转世重生于这三千六百大世界。贫道惊异其魂坚气旺,方耗尽一切手段将其寻来百般呵护、千般栽培、万般磨练,以期其能为吾所用。然而事实证明,废物放在哪里都是废物……”

法海截口道,“那么,现在他在哪里?”

姜尚冷然道,“一个无用的废物,能去哪里?既然道友不希望他好过,贫道自然是将他抛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看姜尚竟如此知趣,法海不由满意的嘿然一笑,“看来老爷爷也靠不住啊!也是,世界虽大,除了亲爹亲妈,谁会只愿意无偿付出而又不求丝毫回报呢?”

……

时空变换。

某世界,京师,寿皇亭,一颗歪脖子树下。

“法海,我楚中天有三世奇缘之运,就算在白蛇世界混不下去,在别的世界一样可以混的风生水起。”一个身着龙袍的青年皇者忽而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低头看了看身上龙袍,不由哈哈一声大笑,“这一世做个皇帝也不错,不用再苦逼升级,做个大昏君,一边争霸天下,一边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真是风流快活!”

就在这时,躬身侍立于其身后的一个老太监,突然一脸悲怆的递上一根麻绳,“皇上,该上路了。”

时空再次变换。

“驸马爷……”

“这一世是驸马吗?驸马也不错,虽然没有皇帝威风,却也逍遥自在,回到过去当驸马,泡泡公主,搞搞商业,指点江山,纵横天下,一样能够风流快活!”

“驸马爷,开封府包大人有请!”

……(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太公钓鱼法海索饵

与姜尚合伙又阴了楚中天一把,二人也算有了和谈的基础。

“太公对楚中天弃如敝履,想必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吧。”

“不错,与道友相比,楚中天不过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法海与姜尚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一问一答间已然大致摸清了对方意图,所以,法海再次开口时,已然直截了当。

“太公需要我做什么?”

“搅乱诸天万界,倾覆天地秩序。”

姜尚的回答并没出法海的意外,沉思良久,法海方道,“当年太公携神之卷封神榜出山,辛苦一辈子方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建立天地秩序,成就了天庭,成就了三清,成就了鸿钧,可惜太公这最大的功臣却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既能创造,就能毁灭,太公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这件事难度实在太大,别说晚辈区区一人界修士,就算圣人之身,也难以做到。”

法海此言确是有感而发,成就天地逍遥法相之时,他自认能藐视天下修士,待成就“天道三禁”,他已然有信心挑战诸天仙佛,但与楚中天一战,却给法海狠狠上了一课。

法海击败楚中天,看似轻松淡然,那是因为他修的就是淡然妙道,做任何事都能保持一颗淡定之心,但淡定不代表容易,不代表没有风险。

与楚中天一战,如若楚中天的杀手锏不是打神鞭,而是另一件威力强大攻击肉身的法器,那么结果会如何?届时,肉身破碎的法海也只有强行夺舍楚中天一途,但楚中天境界却比法海高,又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姜太公在身后,结果必定是法海神魂俱灭。

这让法海明白一件事,他的实力的确足以藐视天下修士,却不包括那些来自天上,以及外界的各种异人,比如穿越而来的楚中天,比如转世重生的观世音等,更别说观音身后那庞大的圣人群。

这个世界有多少穿越者,法海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转世仙佛,法海同样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少无名大能,法海更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还妄自尊大,那就2B才会干的事。

单论境界,法海如今也仅是长生四品,尚未问道。

论神通,法海最强的自然是儒门至高“天道三禁”,这是至圣的手段,可惜却不是法海悟出的道,他要施展并不能做到信手拈来,往往需要酝酿很久,通过吟诗作对、抒发感悟,让自己进入一种很文艺的儒的境界方能施为。

所以,“天道三禁”并不保险,就算将来得到人之卷《春秋》也不会改变。

至圣之道,不是法海之道,就算威力无穷,也只能作为致胜奇招来用,或者说,作为威慑性神通存在。

抛开“天道三禁”,法海最强的神通就是八部天龙印,可惜,八部天龙印虽强大,也只能用来对付普通的人界修士,法海自己都没有自信,能靠龙海战术淹死观音之类大能转世者。

万龙炼界,也只能炼界,炼不了佛,若能炼佛,诸天万界早成了龙族的天下。

天地逍遥法相,是法海保命的根本、致胜的关键,如今却受限于法海的境界,难以脱离肉身而去或干脆与肉身合一,让法海立于不败之境。

总之,纵使法海的实力已足以惊世骇俗、震古烁今,但是他还是感觉压力如山。

所以,即使明知道眼前的姜太公是在钓鱼,他法海也要主动上前,不过,法海不是文王,没有香喷喷的诱饵,他是绝对不会上钩的。

“道友不必妄自菲薄,部州淡然妙道贫道也常听楚中天提及,此道之理念,实旷古绝今,贫道当年游历三千六百大世界,也未曾听闻与此道相近者,想必是道友独树一帜、自创而成。若果如此,道友前途不可限量,再加上道友身怀至圣真谛、正清妙法,若经无量量劫,就算是诸天之圣,恐怕也会惧你三分。”姜尚倒是对法海信心十足。

“不知无量量劫是多久?”

“不管多久,贫道都等得起。”

看姜尚一副老子不知时间是什么概念的样子,法海顿时有些头大,姜尚等得起,法海却等不起,不得不开口提点起姜尚来。

“太公文韬武略,当也清楚,有些事,光靠武力是做不到的。经封神、西游的相争,如今的佛道两家关系已然逐步缓和,大有共建和谐天界之势,就算出现一个不和谐因素,也多半会被联手扼杀。”

姜尚闻言,插口道,“不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也是贫道最担心的。”

法海轻咳一声,接着道,“所以,我们若什么也不做,只是闷头提升实力,也不是办法。晚辈以为,应该从现在开始,就着手破坏他们的关系。”

“哦?从何着手?”

“前辈亲历封神之战,想必也清楚西游之争,那么,有一个人,她先是从道,后又入佛,而且还深得双方信任,西游之争,正是因为她在双方斡旋,才让一场杀气腾腾的道统之战变成了一出喜气洋洋、各取所需的闹剧,这个人就是关键,可以说,她是佛道众圣之间联系感情的纽带。”

“慈航师姐!”姜尚亘古不变的老脸之上竟然现出一丝红润,眸光更是复杂,三分仰慕、三分自卑,还有四分则是妒恨,就如同前世一个小吊丝在回忆可望不可即的女神一般。

“不错,就是她!而且,据我所知,她可能已转世此界。”

看到姜尚目光颇有深意的看着自己,法海并没有多少忐忑,如今他已修成玉蝶法相,以姜尚的本事,根本无法一眼看穿他的前世今生,探出他与观音的过往孽缘,所以,他答的理直气壮。

姜尚琢磨良久,方讪然道,“师姐修为距离圣人也仅有半步之遥,又是王佛之尊,就算转世于此界重修,也不是如今的你能够抗衡的。”

法海嘿然一笑,“如今的我自然不行,但是不是还有前辈你吗?我相信前辈有办法助我一臂之力,不然,前辈也没必要现身于此了。”

此时姜尚早已恢复之前的睿智宁静,淡淡一笑,“能助你的不是贫道,是这十二万六千小世界。”

都是聪明人,法海自然一点即通,含笑颔首道,“晚辈所求也正是这十余万小世界。”

诸天万界,共有一元之数,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世界,其中有三千六百大世界,有十二万六千小世界,三千六百大世界灵力充盈,有修士、仙、佛等大能存在,十二万六千小世界则是凡人的世界。

而且法海有一种直觉,自己前世所处世界也定然在这十二万六千小世界之中。

不过,法海虽有想要回家的心思,却无力一一探寻这十二万六千小世界,因为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需要耗时太久,一个个去找,或许法海到死,都找不到家。

而且,他也不能完全信任姜尚,万一姜尚阴他一下,就算他有天地逍遥的法相,神魂迷失在无尽世界之中,也与孤魂野鬼无异。

更何况,这炎黄大世界有人皇的封印,是人界修士天佑的主场,出了炎黄大世界,他拿什么去和修为近圣的观音斗?

不过,法海离不开炎黄大世界,不代表别人不能去。

十二万九千六百世界,那得有多少人族?对修人道的法海来说,那可是取之不尽、愚之不绝的信众啊!

以淡然妙道如今的基业,搞个几百万狂信徒,忽悠他们以身殉道、灵魂转世去这十二万六千世界传播妙道,那将是一番何等气势磅礴的景象,简直就是神棍毕生的追求。

而且,就算小世界无法修真,但是这些狂信徒记忆还在,在小世界勤学苦练,成就个什么护花高手、超级兵王、霸道总裁什么的还是不难的。

待这些狂信徒混的风生水起,届时,法海只需站在诸天万界之巅,振臂一呼,就能成为一方教主、万界之宰。

一念至此,法海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比耶稣还要来的更伟大一点儿。(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大椿之子

PS:低调继续写,更新会有点慢,大家可以等我写完再看不迟。另外,我不是不上Q,我那Q上全是卖茶叶和卖大保健的,没法上。

…………

法海的意动,没有出乎姜尚的意料,只见他大袖一抖,一枚鲜艳如血的奇异种子出现在掌心,瞬间吸引了法海的眸光。

“这是……”

这枚种子只有拇指大小,乍看起来无甚出奇之处,但以法海的神识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更令他惊讶的是,这股庞大的力量似乎和他从部州众生身上得来的愿力息息相通,似乎同出一源。

“这是大椿之子?”看清楚这枚种子之后,法海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惊。

曾经游历洪荒的法海很清楚大椿之子是什么,更清楚其珍贵之处。

逍遥游有云:太古有大椿者,以天为干,地为支,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众生皆仰之,缘以成至圣。

大椿,是天地间第一棵树,又被称作众生之树、圣人之树,其树毁于鸿蒙初开,只留下数枚种子,洪荒时,鸿钧得到了一枚,种出了建木,后来道教大兴,鸿钧道祖在建木之下得道成就至圣,点亮西方世界的西来佛祖也得到一枚,种出了菩提,后来释教大兴,西来佛祖在菩提树下得道成就至圣,传闻儒祖孔丘同样得到了一枚,他种出了若木,后来儒教也随之大兴,于是就有了若木之下得道的第三位天地至尊圣人。

如今,姜尚竟然拿出了第四枚大椿之子,怎能令法海不为之动容?

“大椿是圣人之树,也是信仰之树,因信仰不同它的形态也是千变万化,但是不管种出了什么,都能聚集信众信仰以镇压一教之气运,对于每一个想要开宗立派的人来说,大椿之子都是万界难求的至宝。可惜,太古天地初开之时,也只留下了四枚种子,贫道身上这一枚,已是天地绝种!”

姜尚满是褶皱的老脸笑的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满是诱惑的接着说道,“大椿之子,不但能种植于天地,还能种植于己身,寄生于修士丹田,随信仰之力的积累而逐步成长,从而衍化重重神奇威能,可以说,拥有了大椿之子,就相当于拥有一门不断进化的无上神通!”

“果然是好东西,若是放在外面,恐怕漫天圣佛都会出手争夺。毕竟,拥有了它,几乎就拥有了挑战三教地位的可能。”

法海伸手一招,那枚种子就从姜尚之手飞入了他的掌心,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来,越看他面上的笑容就越盛,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姜尚见状,老脸之上闪过一丝肉痛,不过转瞬即被掩饰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加真诚的笑容,“在别人手里是可能,在道友手里就是一定!以道友之能,再辅以这枚大椿之子,假以时日,淡然妙道必会冲出一界、横扫诸天,成为释道儒最强劲的竞争对手,说不定,这第四位至尊圣人就是道友了。”

“哈哈,太公真是太看得起晚辈了……”

法海闻言,顿时开怀大笑起来,不过只笑了两声,却见他忽而眉头一皱,“不过,以我淡然妙道万法禁绝的教义,一旦冲上诸天,那岂不是要去和整个诸天万界的大能者为敌了?”

姜尚见法海一副忧心忡忡模样,顿时满脸皱纹一抖,傲然接口道,“有贫道在,有这十二万六千小世界在,什么诸天万界、满天圣佛,注定要被道友永远踩在脚下!”

没成想,法海却是毫不领情,满脸忧心尽化嘲讽,揶揄道,“哎,说到底,太公您老人家还是想要让我做第二个楚中天,去替您搅乱诸天万界呀~”

看到姜尚微红的老脸,法海脸上的冷笑更浓了。

这姜太公确实是一只老狐狸,一上来就扮高人、送重宝、画大饼,一副万事有我的模样,若是换做一般人在此,确实难以拒绝如此诱惑,恐怕此时早就纳头便拜,将其当做亲爷爷供起来了。

但法海不同,他梦游洪荒,阅历并不在姜尚之下,他看待姜尚这位上古大能的眼光是平视的,所以,姜尚在法海面前扮高人毫无意义。

大椿之子的确神奇,至圣之梦的确宏伟,但是,姜尚并不知道,在法海心中所谓淡然妙道只不过是一出骗局而已,惊世骗局,目的只为洗劫天下愿力。

万法禁绝、天下和谐,这一教义说出来,作为道主的法海自己都不相信,更别提倚之成道了。

如今姜尚上来就扮高人、画大饼,又拿淡然妙道来做文章,这不但说明他不了解法海,更说明他依旧在俯视法海,将法海当成另一个楚中天了。

所以,法海觉得有必要让姜尚搞清楚当前的状况,绝不能像楚中天一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掌一方大教,佑麾下众生,继往圣绝学,成天地至尊。这的确让很多人心生向往,可惜,不是我法海的道……所以,太公这枚大椿之子,还是赠给有缘人吧!”

法海面带笑容望着愕然的姜尚,轻轻屈指一弹,手中那枚珍贵异常的大椿之子,已然被他弹向了姜尚身后万千世界之中。

“你……”

姜尚几乎难以置信法海会做出如此暴敛天物的举动,他想要出手阻止,但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惋然长叹一声再望向法海时,眸光中已然多了一丝莫名的东西。

法海视至宝如粪土的举动,已经彻底震撼了姜尚,此时此刻,这位上古大能已然不知不觉间将法海放在了对等的位置。

“这就对了!太公,现在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了。”

……

如果说姜尚是上古的老狐狸,法海就是洪荒的狐狸精,一番讨价还价下来,法海心情愉快的从石戒之中走了出来。

法海和姜尚已经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在法海的引导下,两人将目标定在了慈航,也就是自在王佛身上。

姜尚在封神后被弃如敝履,他最恨的就是阐教,而慈航又是阐教最有名的白富美,和三清、十二金仙关系密切,在姜尚看来,只要法海狠狠羞辱了慈航,必会引发与阐教,乃至佛门的对立。

届时,就算法海不想与漫天神佛为敌,也由不得他了。

而法海呢,他的敌人只是自在王佛,他从没有想过要将战火蔓延,乃至自立道统、覆灭三教。

法海本身就对打打杀杀、争王争霸一点兴趣都没有,原本他最大的理想就是找一间山野小庙,做一个逍遥自在的花和尚,比如住持金山,和小魔女君惜月生个孩子,顺带着帮龙虎山生几个少掌门什么的,待以后有时间了,有能力了,带着老婆、带着孩子,常回地球转转。

但是偏偏有人不想让法海这么逍遥自在,千方百计算计他,所以他才要抗争、要报复,要将他实现理想的所有阻碍全部狠狠扫除,为此他甚至不惜远走部州,搞出了淡然妙道这么一个忽悠了天下众生的惊世大骗局。

法海就是这样的人,谁敢阻碍他的小幸福,他就会让谁一辈子没幸福。

石戒之外,白虎少君和汪星刄正趴伏于地,一虎一犬浑身上下光芒缭绕,澎湃的气血犹如瀚海一般在他们体内滚滚涌动,不断凝练着他们的肉身,这股气血无穷无尽、不竭不息,几乎撑爆他们的大妖之躯。

“竟是楚中天不死妖神之气血,哈,这次倒是便宜你们这对猫狗了。”

楚中天神魂远遁而去,但一身气血却留在了这个世界,其中一部分随风而散,回归天地自然,但绝大部分都被距离他最近的白虎少君和汪星刄所获,让它们平白得到了一份天大机缘。

见白虎少君和汪星刄似乎还须一段时间消化所得,法海干脆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研究起楚中天留下的庞大遗产来。

……(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中天跌倒、法海吃饱

法海分出一缕神识,再次进入了石戒。

据姜尚所言,这枚不起眼的石戒叫做石中戒,乃是他取自封神台一角仙石所炼,其内共有两层空间,外层是楚中天的储物空间,内层就是姜尚真灵藏身之所。

这一次,法海进入的是外层,只一眼,他就被彻底震撼了。

只见楚中天的储物空间之内宝光冲霄,难以计数的各类天材地宝、法器丹药尽皆漂浮于空,满满登登,几乎一眼望不到尽头。

“南无小泽玛利亚~莫不成楚中天这近百年来,除了探遗寻宝之外,就没干别的?”

就在法海感叹之时,姜尚的真灵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清声一咳。

“咳,道友也清楚,楚中天性格孤僻、好走极端,他来到炎黄大世界,除了修炼就是寻宝,近百年来他求着贫道带他走遍了神州、部州,几乎将这个世界近半的上古遗迹搜刮一空,这才积累起如此家底。”

“真是个好人啊!”

法海摇摇头,他实在无法理解楚中天这类人的价值观,不过,这并不影响法海对他的评价。

好人一个!

姜尚意味深长的说道,“如此宝藏,已经足够道友将淡然妙道武装到牙齿了。”

法海嘴角一翘,淡淡接口道,“然后呢,靠他们去对付自在王佛吗?”

“可惜了那枚大椿之子,不然……”

“哈哈,蛊惑的话太公就不要再说了。我早说过,我帮你去对付你的师姐,你负责为我提供后援,只有你我精诚合作,这件事才有成功的希望。”法海哈哈一笑,眸光一转,落在了姜尚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接着道,“更何况,丢掉一枚大椿之子,却换来一个天大宝藏,对我来说,这件事值!太公觉得呢?”

“的确如此,这个宝藏却实很大。”姜尚闻言顿时一阵讪然。

“我说的宝藏不是这里这些破烂儿……”法海伸手一招,数十颗仙气缭绕的一品仙灵丹就飞入了他的手中,轻捻着手中的仙灵丹,法海却满是不屑的一哼,“这些东西,品阶不过一品,放在外面是天大的宝贝,价值连城,但是对如今的我来说用处有限。我说的宝藏,嘿嘿,不在这里,而在太公你身上。”

姜尚闻言,顿时老脸一抖,连忙道,“道友,打神鞭和杏黄旗都已落入你手,大椿之子又被你丢到了不知哪个世界,贫道……老夫我身上早已清洁溜溜,哪还有什么宝藏?”

法海面不改色,话锋却是忽而一转,“哎,听说那慈航道人可了不得,封神之战中,她破风吼阵、杀董天君、战菡芝仙、探四象阵、收金光仙、斗金灵圣母,威风八面、风华绝代,如此大神,我法海不过一四品小修士,还是再过个千八百年再去招惹她更保险些……”

“咳!”姜尚闻言不由老脸一红,不由分外怀念起楚中天来,想那楚中天对他言听计从,在他面前比亲孙子还恭敬,哪像法海这般动不动就对他嘲讽揶揄、敲诈勒索,却偏偏令他蛇吞刺猬、无可奈何。

“这是一株混元显圣真参,是师……玉鼎道人金霞洞内的宝贝,妙用无穷,能助你将元神法相与肉身合二为一,但是要不要用就看你自己了。”

满脸肉痛的甩给法海一个玉盒之后,姜尚的身影就逃难似的消失于空间之内,只留下余音杳杳。

“贫道最近要去准备那件大事了,在你将一千二百六十万信徒准备好之前不要再来打扰。”

……

“哈~”

法海一声轻笑,收起手中霞光缭绕的玉盒,就老神在在的于储物空间之内闲逛起来。

“好家伙,数千颗一品丹药,仙灵丹、九转金丹、黄泉丹、万寿丹……咦?竟然还有化龙丹?!”

“这是一品冰魄无形剑?可惜,器灵封印未解……这是二品炫光宝镜?可惜,镜面却是破损了……这是万里传音环?可惜……”

“这是紫旋天石、藏玄魄石、啖魔魂魄……好多天材地宝,可惜,我不懂炼器……”

法海嘴上说这里都是破烂儿,实际上心里却对楚中天宝藏满意的很,毕竟,他无泪之戒中的东西拿出来,连这里的零头都比不上。

“好人啊!”

再次感叹一声,法海恋恋不舍的出了石中戒。

“吼~”

“汪~”

法海神识方一回归,就听虎吼犬吠之声响彻天地,震的他双耳隆隆作响,定睛一看,却是白虎少君和汪星刄已然炼化了楚中天留下的庞大气血,正在远处山峰之中兴奋的追逐咆哮。

此时的白虎少君和汪星刄,身形就如同两座小山一般,绵延上百丈,浑身上下光芒璀璨、神辉夺目,像是有一团魔焰在熊熊燃烧,随着它们阵阵兴奋咆哮,道道来自亘古洪荒的恐怖威压震慑的百里之内各种妖兽四散奔逃。

“境界没有提升多少,但它们这肉身……不会变异了吧?老汪、小白,回来!”

法海吐气成丝,声音远远传入汪星刄和白虎少君耳中,正在那里纵横肆虐的二兽闻声,霎时浑身一抖,满身的狰狞狂霸瞬即收敛,慌忙夹起尾巴腾空而起,如同两座小山峰般飞落法海面前。

“道爷,您召唤我们?”

浑身再是一抖,白虎少君和汪星刄庞大身躯已然缩小如常,夹起尾巴小心翼翼的蜷缩在了法海腿边,别看它们方才威风八面,但在法海面前,它们却丝毫不敢得意忘形。

“好一个楚中天,果然浑身上下都是宝,就算化成了灰,都能令你们脱胎换骨,让你们拥有了比贺州一品妖君都要纯正的洪荒血脉……”

“还不都是托了道爷的福!”汪星刄顿时摇着毛绒绒的大脑袋献谄道。

“这个天下虽大,但除了道爷,谁又有本事将不死妖神一巴掌拍碎?”白虎少君也是摇头摆尾截口道,经历了楚中天之事,它算彻底明白了,以后的它,乃至它父亲就是在法海面前当猫做狗的命了。

“汪你个老母的,狗爷我的马屁你也敢抢?”

没成想,白虎少君的第一次奉承,就惹恼了汪星刄,被它一脑袋顶在了屁股上,狼狈的滚出了老远。

法海没有理会打成一团的二兽,神识一动,飞入化龙池,召唤出了火龙君。

“火龙君,部州之行即将告一段落,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返神州。在那之前,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火龙君虽然回归了纯阳珠,但此君天性爱热闹,从来都不会老实呆在纯阳珠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化龙池内和虬龙它们在一起,此时一听有事做,顿时来了兴致。

“待我回返神州,我会拥有一座寺庙,但是我却不想用大林寺的人,诺,我这里有大量的化龙丹和仙灵丹,你给我把这些龙子龙孙好好训练一番,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给我训练出个和尚样来,懂吗?”

“训练它们,哈哈,太好了,最近我的舌头都痒死了。放心吧,谁不听话,我就让它明白我当年是怎么孵出来的。”

“如此甚好。”

飞出了化龙池,外面的二兽已停止了追逐打斗,当然结果自然是白虎少君鼻青脸肿被教做虎,不是他打不过汪星刄,而是形势比人强,它不得不夹起尾巴做虎。

“如今妖族尽灭,想必用不了多久这部州西域就会被人族所占领,走吧,凰无漪她们还在百里外等我们,待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也该去和女曌君做个了结了。我倒要看看,她竟敢杀了我那四个娇滴滴的小女仆,看她拿什么来陪我?”(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形神如一、剑指女皇(上)

“总算在儒门布下了一颗棋子……”

望着风无心远去的倩影,法海长吁口气,终于又了结一桩心事。

法海找到凰无漪母女之后,就用得自楚中天的九转金丹救治了风无心,接着又将屠龙圣卷和天子之殇交给了她。

这两件儒门圣器已经被法海解封,和器灵沟通之后,如今的风无心也能暂时借助天子之殇的超凡力量。

法海给风无心的任务就是让她回去接着扮演儒者弑天,并在鬼谷一族站稳脚跟,以便将来统领儒门策应法海行事。

早已认定法海就是当代弑天的风无心自是欣然领命,先一步返回了神州,甚至连缘由都没有多问。

“道爷,我们下一步是不是就去找女曌君那个小婊砸算总账了?”

汪星刄话一出口,凰无漪母女四只美眸顿时齐齐望向了法海,女曌君杀了火麟剑少,她们母女同样与她不共戴天。

“不急,妖族新败,神耀皇朝需要时间来整合妖族领地,待他们将这件事做好,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妖族刚刚失去所有主心骨,神耀皇朝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淡然妙道也必会随之传入妖族领地,届时,妙道的规模定然会有一个井喷式的发展,所以,法海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找女曌君的麻烦。

他来到部州已近八十年,也不怕再等上一两年,只待部州大局抵定,他就会携一州之力强势回归神州,去完成了他宿命的对决,并实现他最终的梦想。

法海等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了……

“那我们去找巫尸一族的麻烦?”汪星刄最近实力大增,正处于跃跃欲试阶段,更是巴不得对手能强大一些。

“巫尸一族早已被神耀皇朝所掌控,圣母神皇就是最大的巫皇,这些年,巫尸一族和皇朝之间攻伐皆是出自神耀皇朝自导自演,他们不过是给神州正道制造一种自己并不强大的假象而已。”

法海摇摇头,当年秘探皇朝万象殿,法海就已经怀疑神耀皇朝和巫尸一族的关系,最近又从姜尚口中得到了确认,这些年,楚中天也曾与神耀皇朝多方作对,作为楚中天背后之人的姜尚对皇朝同样了解极深。

“鬼族是我们的铁杆盟友,那部州五族就只剩下魔族了?”

“域外魔族这件事,旁人根本插不上手,这是我和‘他’的对决,对决的战场也不在部州,而在……神州中原!”

法海嘴上说的轻松,心头却分外沉重,直到碰到姜尚他才知道,原来域外魔族的魔佛娑罗天,就是圣魔的恶身所化。

自古魔佛同参,圣魔同样如此,当年圣魔坠世之前,不知被何人以大?法力斩却了恶身,只留下了善身不断轮回转世。

据说圣魔的善身是非常天真纯良的,甚至每一次转世都会沦为七十二魔门的傀儡,所以,才有了如今七十二魔门齐争圣魔的局面。

而圣魔的恶身则相反,他是真正的魔佛,无恶不作、恶贯满盈,他统领着诡异的域外魔族,无时无刻不在虎视神州大地,期望能够与善身合而为一,从而令当年的圣魔天婴重现诸天万界。

当然,由于中原正道和七十二魔门的存在,魔佛从没有成功过,但是这一次他却看到了希望,因为楚中天答应帮助他实现梦想。

所以,之前的楚中天才会先被魔族万里追杀,继而就华丽转身成了魔族最尊贵的客人。

谁斩去了圣魔的恶身,姜尚也不清楚,法海之前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在王佛身上,自然更不清楚,但是他却清楚谁最希望圣魔向善,谁最希望圣魔能够修成正果。

无疑,是自在王佛。

但是,一个傻傻的、呆呆的,像前世电视中许仙那般的圣魔,绝对不是法海希望看到的。

所以,在法海与自在王佛对决之前,他必须要改造圣魔,这样,他才能站在道义的制高点去面对一生的宿敌。

“恐怕,这就是原本的法海说什么也要收许仙为徒的真正原因吧……”

就在法海心潮起伏之时,汪星刄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道爷,那我们现在去哪?”

“哈,当然是去世俗之中吃喝玩乐,过了现在,你们若是还跟在我身边,永远不要再想有这样轻松的时候了。”

法海笑罢,洒然转身,踏着轻快的步伐施然而去,凰无漪母女自是紧紧跟上,没有法海,她们根本没有报仇的希望。

“不会吧,大战在即,道爷竟然说带我们去玩儿?小白,你怎么不说话……”

“哼,我怕抢你的马屁又被你打。”

……

法海当然不是真的要去玩乐,他带着凰无漪母女回到了金刚之海。

如今的金刚之海早已成了一片废墟,法海原来的那一批手下尽皆遭了皇朝的毒手。

故地重游,众人皆是心头唏嘘。

“道爷,炽毒公、刑剑公和玉权公都被神武帝杀了,原来伺候您老人家的那些女囚也都被处死了。”

“几百守狱修士,没留一个活口……”

法海面无表情的淡淡点头道,“他们这是要彻底泯灭我存在过的痕迹呀,走,带我去他们的埋骨之地上柱香,念念往生咒,也不枉他们追随我这个典狱长一场。”

从埋骨之地返回,法海就在金刚之海内安定了下来。

选择金刚之海,就是因为这里距离皇朝较近,能够及时打探到皇朝的动态,有龙族护法,他也不怕有人能惊扰到他,而他正要借这段时间炼化混元显圣真参。

混元显圣真参,金霞洞秘宝,品阶早已远远超越了一品,在诸天万界都是罕见的奇药,当年封神之时,杨戬、哪吒皆曾受益于此参。

混元显圣真参最大的用途,就是帮助肉身成道的人霞举飞升,所以,这株混元显圣真参应是姜尚为楚中天准备的,可惜最终却便宜了法海。

以法海的肉身和吉祥天光内无穷无尽的愿力,他炼化这株混元显圣真参不难,难的是他要做出一个选择。

法海走的不是肉身成道之路,他若炼化了混元显圣真参,体内的法相就会和肉身完美融合,并且会将他的修为推向一个新的高度,达到一步问道之境。

简而言之,好处就是他以后和别人斗法,肉身也能施展法相的神通,再也不会成为他的累赘。

坏处则是,这与视肉身为臭皮囊的佛修之路背道而驰,他想要问道只能另辟蹊径,要么尽弃以往修行,重走一条肉身成道之路,要么就尽纳以往修行,三教归一,走出他自己的成道之路。

对此,法海已是早有决断,而这株混元显圣真参不过是再次坚定了他的信念而已。

“三教吾归一,寰宇现至理。我法海的道注定与众不同!”(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形神如一、剑指女皇(中)

一年之后,神耀皇城。

如今的神耀皇朝早已不复从前的神秘低调,皇城所在的时空漩涡神光缭绕,犹如普照天下的一****日傲然凌空,尽显人族至高无上威仪。

皇城之外,早已被毁掉的四大神阁不知被何人以大?法力恢复如初,高耸云端,众星拱月一般围绕着皇城悬浮飞动。

四大神阁万里之内,人族的城池一座连着一座,星罗密布的耸立于一座座仙峰之巅,数不清的修士或御风、或乘兽、或踏剑,在城池之间飞行往来,霞光道道、剑影如梭,端然一副仙国盛世的繁荣景象。

正午时分,法海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四大神阁之一神玺阁的顶端,他今天穿了一件雪白道袍,一如他传道之时纤尘不染、大袖飘飘,在他的脚下还跟随着两只巴掌大的小兽,乍一看,似是一猫一狗,此时正摇头摆尾对着神耀皇城大发不忿。

“明明是道爷传下的淡然妙道,却被他们据为国教,明明是道爷大破万妖,却造就了他们的皇朝盛世,还有天理吗?”

“哈,因为神耀皇朝虽有本事聚拢一洲修士,却没本事聚拢一洲的人心,所以他们才会将淡然妙道据为已有,并想方设法抹去我存在过的痕迹,这很正常,换做任何人主宰皇朝,都会这么做。”

法海表情悠然如初,微笑道,“至于妖族,就算我不出手,女曌君也不会任由他们横行的,皇朝从大唐隐忍到现在,其积累下来的底蕴,绝对不容小觑。”

“道爷,女曌君知道你没死,必会有所防备,不如我们等鬼族来了再动手?”

汪星刄话音未落,已有人发现了法海身影,刹那间,阵阵古钟长鸣,震荡群山万壑,响彻皇朝天空。

“又有人闯入皇朝了!他在神玺阁上~”

“大家困住他,不要让他走脱!”

“此人竟敢践踏神阁,必是来者不善,速速禀告皇城……”

自从法海和楚中天接连大闹神耀皇城之后,皇城早已建立起完备的预警机制,刹那间,随着钟声响起,整个皇城附近城池如同一个个炸开的马蜂窝,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人影,无数修士飞腾而起,直奔法海所在神玺阁而来。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人族皇朝,速速报上名来!”

如今皇朝在部州崛起势头正盛,所以众修士同样底气十足,此时群情激奋、战意滔天,结成一个个大阵将神玺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法海早已不是第一次面对皇朝的人海战术,见状只是淡然一笑,“让你们的国师女曌君出来见我。”

法海声音不大,但却直接穿透了嘈杂无比的人喊兽吼之声,清晰传入每个修士耳中。

“大胆!无礼!放肆!竟敢直呼圣母神皇名讳?”

“年前,大帝已禅位于国师,皇朝早已是我淡然妙道的天下,你擅闯皇朝是想与我淡然妙道为敌吗?”

“与我妙道为敌,就是与整个人族为敌,就是与天地至理为敌,就是……”

法海闻言,顿时一阵哭笑不得,果然不愧是他所传教义的信徒,竟然这么快就学会上纲上线、大义凛然了,而且还用在了他的身上。

“呜呜~”

这时,一阵上古号角之音响起,皇城所在漩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犹如发生了十级大地震一般。

“吼~”

声声吼叫,浩荡长空。

只见数不清的黑衣甲士从漩涡之中奔腾而出,每一个都身跨异兽、兵甲鲜明,结成一个个战阵,犹如一片又一片的黑色云彩冉冉飘来,铺天盖地,几乎将整个苍穹都遮蔽了。

仿佛无穷无尽涌出的黑衣甲士,每一个都有五品以上修为,如今结成整齐划一的兵家战阵,旌旗招展,无边杀气汇聚在一起狠狠压下,令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栗。

“是皇朝十万禁军!”

皇朝修士见状,顿时兴奋莫名,潮水一般向两边退开,将浩浩荡荡的皇朝禁军簇拥起来。

乌云翻滚,黑甲遮天间,又见一道庞大的人影从漩涡之中跨出,这条人影是一名身着金盔金甲的将军,身形足有千百丈高大,一步跨出,千山万壑都随之摇动。

“禁军大都督武三思在此,谁敢来我神耀皇朝撒野……”

这金甲将军就这么脚跨大山的横亘在法海面前,他的硕大头颅恰恰与神玺阁的顶峰持平,瞪着一双探照灯般巨眼望向了法海,只一眼,那张仿佛吹上一口气就能将法海吹飞的巨嘴霎时张到了下巴。

“小贼!竟然是你?!”

看清了这金甲将军面容,法海也是微微一楞,这个施展了法天象地神通,自称武三思的金甲将军竟然就是神武大帝,那个被他一池砸入地底还吐了口唾沫的神武大帝。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众军听令,给我杀了这个万恶的小贼!八荒穷极,万法无尽,诛神灭圣,天邪毒流!!”

武三思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过后,庞大身形踢飞了无数山峰,带着漫天的烈焰毒涛狂猛至极的冲向了法海,在他之后,黑云压落,旌旗尽展,十万禁军犹如天河倒泻一般,化作无边无际黑色洪流呼啸着冲向法海,无边杀气几乎令皇朝众生为之窒息。

“大都督竟然认识他,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人当年好像也曾闯过皇朝,啊!我想起来了,他就是……”

就在这时,却见神玺阁上的法海朗声一笑,飘忽而起,衣袂飞舞间,身形犹如梦幻泡影一般,诡异至极的穿过了武三思和他身后的十万禁军,任其千军万马、法力无边,却根本难以触及法海分毫,二者就如同不在一个空间维度之上。

“淡定行世间,然诺贯诸天,妙言和谐论,道植万万年~”

在万众惊愕至极目光注视下,法海就这么高吟着诗文,一步一步踱向了众军身后的皇城所在,身姿不疾不徐,却犹如谪仙履尘,飘逸洒脱至极。

“啊!!我想起来了,他是道者沧海一帆悬!”

“普渡天下众生苦、唯吾沧海一帆悬,他就是我们淡然妙道至高无上的道者?!”

与法海惊世骇俗的身法相比,更令众生惊骇的则是他口中的诗,因为这首诗对皇朝众生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几十年前,这首藏头诗和这个白袍飘飘的身影几乎就是整个淡然妙道的代名词。

“胡说!道者早已修成正果、霞举飞升,他不过是假扮道者的骗子!”

“不错,道者早就回归和谐大世界了,不然妙道大劫时他为什么没有出现?”

“道者沧海一帆悬的唯一的继承人就是国师,就是圣母神皇!”

“万法禁绝、天下和谐,敢质疑道者的都是信仰不坚、大逆不道!”

就在众生惊疑之际,又有数十个文武大臣打扮的修士飞出了漩涡,这数十修士,每一个身上都血光缭绕,散发着一股非人非妖,嗜血修罗一般的可怕气息,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在武三思之下,其中半数皆有一品境界,他们一出现就开始痛斥质疑者,同时,齐齐发出澎湃法力拦向了法海。

霎时间,道域纷呈、法则齐现,苍穹为之抖动,大岳为之崩毁,整个天地仿佛变成了一个魔幻世界。

但是,这依旧阻止不了法海的天地逍遥之身,他的人就如同身处平行世界,虚空漫步,完全无视身前无边光影法术,一步步走进了漩涡之中,如此诡异的景象不由让这些叱咤前朝的隐世大能们都为之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秘法?竟然能够超脱道域与法则的力量……”

“观他气势尚未问道,竟有如此能为,难道他是仙佛转世不成?淡然天尊转世?!”

“呸!胡说什么,他定是释道儒三教派下凡间的使者,他是来覆灭我们淡然妙道的,说不定他就是一尊转世重修的佛陀!”(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形神如一、剑指女皇(下)

法海走的潇洒,却苦了被他抛下的汪星刄和白虎少君。

武三思和他身后十万禁军没能留下法海,所有怨气一下子发泄到了二兽身上,无尽烈焰毒涛和无穷黑色兵流顿时尽皆疯狂涌动,碾压天地而来。

如此声势一下子就吓怂了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汪星刄……

“小白,道爷走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撤了。”

“汪老大,撤什么,走得了吗?更何况,道爷还在里面,这说不定就是道爷留给我们的考验!”

“汪他老母的,拼了!大不了下辈子重新做狗!小白,没想到我们也有并肩作战的一天,对了认识了你这么久,你到底叫白什么来着?”

“白代!我爹一直希望我能够努力修行,开创白虎一族的新时代!”

“白虎一族的新时代,白代?有内涵,好兄弟!我们上!!”

二兽大声咆哮,齐齐化出了巨型本体,身如山岳,顶天立地,比之武三思的法天象地也毫不逊色,奔腾而起,几乎踏碎了脚下的神玺阁,妖气滔天,威猛至极的扑向了武三思和他身后滚滚兵流。

“轰”

二兽虽然凶猛,但毕竟修为太差,如何能够与十万禁军所涌出的兵家杀气相抗,还没等它们靠近,无边杀气已然将它们淹没,二兽如同炉中的蜡像,转瞬之间,浑身血肉尽散化作了两具巨大的骸骨。

“吼”

就在武三思大脚抬起想要踏碎二兽骸骨之时,异变再生,二兽身上妖芒缭绕,毛皮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顷刻就恢复如初,接着扑向了错愕的武三思。

“不死妖神之身?!哼,看你们能撑多久?杀!”

然而武三思话音未落,却惊闻远方天际一声响彻云霄的佛号传来,震荡千山万壑、亿万苍生。

“世尊地藏观,慧日破诸暗,念彼菩萨心,普明照无间!”

随着佛号而来的则是六条千百丈长的三爪骨龙,每一条都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夹带着无穷无尽的轮回法则,如同洪荒怪兽一般张牙舞爪的扑向了皇朝大军。

“佛皇座下天龙僧众在此,神耀皇朝,恶邪业障,妄行无端,违拗佛皇,当入十八层地狱!”

六条骨龙之后则是一望无际、黑云压城般的鬼族大军,黑云滚滚、万鬼悲嚎,几乎千百万众的亡灵恶鬼遮天蔽日而来,威势恐怖至极。

在鬼族大军最前方的则是三千僧兵,他们人数虽少,但每一个都是数千年的精锐佛修,在天龙寺方丈蕴啻的亲自带领下,组成了佛门至高六道轮回大阵,一路摧枯拉朽,笔直杀入了十万禁军之中,僧兵之后,无尽亡灵大军也和拱卫皇朝的万千修士们战成了一团。

“天龙寺,我皇朝一直与你们两不相犯,圣母神皇当年还对你们佛门多有照顾,你们为什么要来搅这潭浑水?”

武三思仰天怒吼、大声质问,回应他的则是一只遮天佛手,狠狠的将他拍出了千百丈远,凄惨无比的跌入了漩涡之中,不过没出数息,他就再次凶猛扑出,紧随在他身后的还有方才去追法海未果的满朝文武。

“天龙寺的秃驴,既然你们蛮不讲理,就不要怪我皇朝无情,杀!”

道域法则再现,震开漫天乌云,无尽禅光暴起,崩坏大千世界。

凄艳的血花不断绽放,一条条人命被残忍的收割;

诡秘的黑烟袅袅殉腾,一道道亡魂重入轮回往生;

这是一场火星碰地球般的大乱战,不但是南方部州最大两股势力的对决,同时也是东方神州曾经的不世帝庭与一品大派之间的对决。

就在神耀皇朝和天龙寺针尖对麦芒之时,漩涡之内,法海早已掠过大周天八峰九景阵,深入皇城之内。

一入长乐宫,法海就收起了天地逍遥身,因为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在皇朝众生面前装一把高大上,吉祥天光之内的愿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减少。维持天地逍遥之身的消耗,可以说仅逊于施展天道三禁,如若不是有亿万苍生在法海背后做奶,他根本无力施展这两大至圣之道。

所以,法海平时更喜欢用纯阳珠和化龙池来对敌,念头一动、百龙齐出,经济适用,省心省力。

长乐宫,一如从前,巍峨壮观,金玉交辉,却没有了当年的尘封死寂,而是遍布兵丁,戒备森严,尤其是宫殿群最高处的万象殿,更是有数个皇朝大员带领近千大内侍卫守护在外,他们似乎已得知外面情况,此时看到法海身影远远飘来,顿时个个神情肃穆凝重,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螳臂当车!你们以为拦得住贫道吗?”

法海身形一掠,已至万象殿外,伸手一指,化龙池内二百多条龙族已然在火龙君的带领下腾然而出,百龙横空、纵横飞舞,龙口大张、吞天噬地,犹如气势冲天的洪流,直接和皇朝众人所结大阵撞在了一起。

百龙大闹长乐宫,霎时就和皇朝众人战成了一团,天空之中,法术纵横、龙息吞吐,激烈碰撞的余波扩散开来,如同流星火雨一般四外飞坠,长乐宫万千亭台楼阁就和纸糊的一般尽皆被毁,一副天崩地裂末世景象。

“女曌君,出来做个了结吧。”

法海凌空而立,对长乐宫内大战视若不见,一对深邃的眸子冷然望向了大门紧闭的万象殿。

“咯咯~”

随着一声魅惑众生的娇笑,虚空嗡鸣,万象殿大门轰然而开,霎时整个空间如同发生了大地震,一阵天摇地晃。

“日月当空傲神州,母仪天下立千秋。古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帝皇是丈夫?”

随着傲绝古今的笑声,万象殿顶端的凤凰古雕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彩霞道道、凤鸣九天,一道犹如浴火神凰般绝世倩影出现在殿顶,随之而来的则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帝王威压,瞬即就笼罩住了整个长乐宫。

这股威压比之四爪龙族的龙威还要强大,一经出现,长乐宫中的大战戛然而止,无论是龙族还是人族尽皆灵魂颤栗,修为孱弱者甚至软到在地,就连强如火龙君,也被其压迫的退出了百丈开外。

“好强悍的娘们!这气势已经堪比千古大帝了。”

而此时的皇朝修士则早已敬畏地跪伏虚空,顶礼膜拜起来,“参见吾皇,祝陛下千秋百代,万世无疆~”

面对如此威压,法海同样难以抗拒,但体内三教法相只是微微一震,就令他压力尽去,衣袂飞舞、负手傲立,法海双眸佛光一闪,已然施展天眼通睨向了眼前的千古女帝。

“咦?!”

眼前这个女人婀娜挺秀、姿容绝世,她头戴九龙旒冕,身穿五彩霞衣,神华绚烂,流光溢彩,气质之高贵,令人难以正视。

虽然气质截然不同,但是此女躯壳绝对是女曌君无疑,当日法海为女曌君疗伤时就觉得女曌君若是能医好阴阳脸,其容貌绝对能与赵凌香、君惜月等娇娃媲美。

但在她体内的元神却让法海难以辨别,因为其形态与女曌君依旧有数分的相似,法海的天眼通得自地之佛,拥有看穿往生轮回之能,他的天眼通下,时光倒流,逐渐展现出一幅灵魂融合的奇异景象。

一个是英气勃发的女曌君,另一个则是魅惑众生的绝美妇人,两者完美融合,最终难分彼此。

“你到底是女曌君,还是武则天?”

“重要吗?倒是军师你,多年不见,还是风采依旧啊!”(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法力无鞭?有鞭!

“的确不重要了。你是女曌君也好,武则天也罢,贫道此来只为借你人头一用,以奠故人。”

“不愧是军师,无论何时,从来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声魅惑无比的娇笑过后,女曌君倏然扬起晶莹无暇的下巴,神情变得高傲无比,道,“军师,你以为你的八部天龙印真的是天下无敌吗?”

“是不是天下无敌,试试就知。”

法海神态淡然,手一扬,天空中的八条虬龙尽皆飞入他的掌心,只见法海一步踏出,霎时身形犹如梦幻泡影一般飘向了女曌君。

“日月当空,阴阳相应,上天入地,十方唯识。”

女曌君冷傲一哼,浑身上下彩霞冲霄,犹如一只浴火的凤凰一般翱翔于天地之间,她伸出芊芊素手,一手之上烈日当空,一手之上皓月高悬,双掌相合,日月瞬即无限放大,带着无尽世界之力压向了法海。

一花一世界,佛门的世界之力,威力相当于道门领域,而女曌君一掌一世界,修为之高,已至一品巅峰。

蕴含佛门大道的世界之力喷薄而出,仅是余波就将天空中皇朝修士和众龙逼出了数里之外。

但是却对法海无用,只见法海天地逍遥之身一展,已然穿越日月阴阳,一掌印向了女曌君面门。

“女曌君,不要拿半吊子的佛门神通故弄玄虚,再不施展你上古巫尸一族的秘法,就准备身死道消吧。”

法海这一掌,八部天龙之力内敛,看似平平无奇,但其中的所蕴含的力量却足以毁灭一方中千世界。

“咯咯,军师果然好手段。不过,就算你法力无边,也只能杀掉女曌君,而无法杀朕武则天!”

就在法海掌印临身一刻,女曌君身上气势一变,原本的仙意盎然尽去,取而代之的则是血光缭绕,她的元神随之离体而出,这元神一出体,天地之间骤然一冷,一股令人心悸仿佛来自上古洪荒的恐怖气息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栗起来。

女曌君元神出窍,躯壳随之跌落,法海见状,手掌倏地变向,生生不息之力尽皆印向了元神。

“噗~”

一念动神威的八部天龙印结结实实的印在了女曌君元神之上,她的元神顿时化做了千丝万缕,不过却没有一丝消散,而是掉转头来犹如千百道血线扑向了法海肉身,似乎想要夺舍于他。

“道主,这是上古巫族的不灭之魂……”

法海身形一幻,已然以天地逍遥之身避过了血线,正欲反击,手指上的石中戒突然传来一股意念。

“上古巫族不死不灭,就是因为他们有强大至极的灵魂,能够通过融合弱小灵魂不断夺舍重生,简单来说,她和楚中天一样,楚中天不灭的是肉体,她不灭的是灵魂,想要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

姜尚的话还没说完,女曌君的元神已然再次扑向了法海,与此同时,魅惑得意的笑声亦在天地回荡。

“军师,当年神州正道联合起来都无法杀朕,就算你法力无边又能如何?”

“谁说贫道无鞭?看鞭!”

就在女曌君元神愕然之间,法海已不知从何处抻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鞭子——打神鞭!

远古之前,道祖鸿钧以天之卷《封神榜》创立天地秩序,为天地选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负责管理诸天万界万事万物。

为了约束这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保证天地秩序良好运转,继承鸿钧道统的三清分别拿出一件至宝遗留人间,其中太上道君留下《道德经》以教化众神,通天教主留下诛仙四剑以斩杀众神,元始天尊留下打神鞭以惩罚众神。

这三件至宝皆蕴含秩序大道之痕,《道德经》代表的是天之理,诛仙剑代表的是天之杀,而打神鞭代表的则是天之罚,打神鞭在封神后通过姜尚之手留在了人间,又传至楚中天,最后辗转落入法海之手。

打神鞭是用来惩戒众神的道门法器,沦落妖修楚中天手中可以说是明珠投暗,他以妖身御道器,只有依靠姜尚的帮助才能勉强发挥几分威力,但是在法海手中却不同,作为一个继承了正清道统,掌握一方大道的修士,他完全能够将打神鞭的威力发挥至极致。

在法海看来,代表天之罚的打神鞭绝不是用来杀灭元神的,因为它叫打神鞭,不叫杀神鞭、灭神鞭、诛神鞭。

所以,打神鞭的正确用法就是——打!

“不灭之魂又如何,今天贫道要打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法海手腕一抖,手中三尺长的金鞭倏然化作了丈余长的软鞭,“啪”的一鞭子狠狠抽向了女曌君的元神。

女曌君作为千古女帝,如何不知打神鞭的厉害,原本欺近法海的元神瞬间飞退,但打神鞭却灵异无比,对方元神一退,它立刻延展开来,狭长的鞭身犹如一条金龙穿越无数虚空,直接出现在女曌君身侧,“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命中了她的元神。

“啊!”

打神鞭内蕴含秩序大道之痕,一鞭抽中,缕缕道痕立刻浸入女曌君元神之内,刹那间一种深入灵魂的痛楚潮水般席卷全身,即使强如女曌君,也不由自主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灵魂的痛苦呻吟。

更可怕的是,这种道痕所化痛楚竟直指本心,仿佛永久的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令她元神颤栗,几乎难以直面那条金光闪闪的长鞭。

“这一鞭,朕记下了。”

女曌君元神再次化作万千血线,瞬即向四方虚空遁去,她是真的怕了。

“打神鞭下,岂是你想退就能退的?给贫道回来继续受刑!”

法海冷冷一哼,大鞭子一轮,打神鞭同样化作万条金线飞向四方,须臾间“啪啪啪”千百道爆响,随后,每一条金线都缚回了一缕被抽的虚弱至极的血线,这些血线聚拢在一起,合而归一再次化作了女曌君元神本相。

这就是打神鞭真正可怕之处,天之罚,替天行罚,只要一缕道痕入体,元神根本逃无可逃、避无可避,除非拥有对抗天地秩序大道的本事,不然就算是诸天正神也无所遁形,只能乖乖受刑。

女曌君虽然拥有不灭之魂,但她非是诸天大能转世,明显没有对抗秩序大道的本事,所以她只能回来接着受虐。

“还敢跑?你倒是接着跑啊?”

不待女曌君缓上一口气,法海的打神鞭已然再次高举,一鞭接着一鞭抽在了她虚弱的元神之上。

“啪啪啪”之声再次爆响,可怜一代千古女帝,被法海如同虐狗一般抽的不断呻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灭之魂,永世长存,女曌君想要自灭都不可能,只能强挺娇躯,承受法海无边的怒火。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夺了贫道辛苦几十年方建立起来的淡然妙道,这一鞭是你欠贫道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占据贫道亲密战友女曌君的肉身,这一鞭是你欠女曌君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了贫道的忠仆火麟剑少,这三鞭是你欠火麟剑少和凰无漪母女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了贫道的侍女,这四鞭是你欠春夏秋冬四姬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杀了贫道在金刚之海的属下,这几百鞭,咳,等等,咱们还是一鞭一鞭来清算吧,这一鞭是玉权公的,这一鞭是刑剑公的,这一鞭是那个谁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抗贫道的正义之师,这……让贫道好好算算,今天到底来了多少天龙寺的僧众和鬼族的亡灵……”(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抽服

“啪啪啪”

自古恶人还须恶人磨,随着法海大鞭子狂抽,缕缕道痕入体,痛的女曌君神魂颤栗,浑身法力几乎为之震散,无比高贵神圣的元神,失去了法力的支持,已然变得残破狼狈不堪。

此时此刻,什么帝王尊严、宏图大志似乎都不再重要,女曌君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要让法海停下手来。

“军师,住手吧,朕认输了。”

“朕?在贫道面前,你也敢自称为朕?”

法海闻言,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不是朕,是小女子认输了……”

“你算什么小女子,你这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婆!”

法海冷冷一哼,手下毫不留情。

“军师,我认输了。欠你的,我会全部补偿给你。”

法海闻言又是一鞭子,“你拿什么补偿?”

“我有一洲之地,万万里河山……我可以将帝位让给你!”

法海哈哈一笑,再次扬起了鞭子,“帝王之位?我要来何用?有人想要让我去做诸天万界一方教主,我都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现在就对抽你感兴趣!”

法海鞭子一挥,缠绕上了女曌君天鹅一般雪白的颈项,狠狠一勒,女曌君顿时痛不欲生,曲线完美婀娜的元神瑟瑟发抖,原本骄傲的神凰此时已变成任人宰割的羊羔,神情哀怨凄楚,再无丝毫抗拒之心。

“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贫道每天都要抽你一顿,你若想要少挨鞭子,就拿出浑身解数讨好贫道来赎罪吧!明白了吗?”

女曌君失去反抗之心,法海反而没了兴趣,打神鞭一甩,将女曌君元神甩入躯壳之内。

此时的长乐宫上空,依旧打成一团,漩涡之外,人鬼大战同样未歇。

“走吧,和贫道一起去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厮杀,部州,也该静一静了。”

……

当法海和女曌君一起出现在战场上,人鬼两族顿时齐齐瞠目结舌,纷纷停下了厮杀,至此两族大战告一段落。

不过,老于世故的蕴魂等人还是从低眉顺目的跟在法海身后,如同受了虐的小媳妇一般的女曌君身上看出了端倪,将重重保护下的赤霞母女和汪星刄、白代送至法海身边后,天龙寺众僧就整顿兵马返回了阿鼻鬼城。

这一战,虽然折损了无数战力,但对天龙寺来说只能算是练兵,他们真正的战场在神州,大派崛起的使命在等待着他们。

皇朝损失同样巨大,皇朝众人却没有天龙寺众僧的好心情,这些文武大员个个都是人精,自然也看出了女曌君的颓然,不过面对积威极重的圣母神皇,他们这些为人臣子的也不敢多问什么。

至于其他的人族修士,则是雾里看花,根本难明所以,他们只是觉得这场大战来的轰轰烈烈,双方死伤不计其数,结果却草草收场,实在是让人莫名其妙。

但这就是战争,战争,从来都是上位者博弈的工具,当棋手在另一个战场分出了胜负,棋盘上棋子的生死输赢就变得毫无意义。

“你那长乐宫已成了废墟,贫道没兴趣去住,从今以后贫道就住在神玺阁了,你每天记着过来受罚,此外,记得给贫道做好两件事,第一,从整个部州筛选出一千二百六十万淡然妙道的狂信徒,贫道要派他们去做两件大事。第二,集整个皇朝之力,聚天下之金,在部州中心修建一座淡然天尊神像,贫道同样有大用。”

“做好了这两件事,你就依旧是圣母神皇、妙道道者,功成之时贫道甚至可以放你回神州复仇,不过,这两件事若是有一丝一毫的纰漏,哼哼,结果你懂的。”

交代了女曌君,法海就带着二女、二兽在神玺阁住了下来。

至于如何收拾烂摊子、重整部州山河,包括法海要做的两件大事,自有女曌君带领资源庞大的神耀皇朝去做,作为部州实际上的太上皇,法海只负责享受生活,顺便继续探寻他的三教归一之道。

……

时间犹如白驹过隙,一晃又是十余年,此时距法海踏足部州正好是百年之期。

这十余年,神耀皇朝在形式上完成了大陆一统,淡然妙道也席卷整个部州,成为了唯一至高无上的信仰。

而躲在幕后,一直淡化自身存在的法海则和姜尚一道,分批次的将一千二百六十万狂信徒的灵魂送入了十二万六千小世界,每个世界百人,法海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弘扬淡然妙道,二是寻找地球故乡。

法海不知道这千万人有多少能在时空穿梭中生存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抵达异界后还能保持本心的信仰不变,更不知道他们在异世界的规则下能混成什么模样,但是如此大手笔,起码给了姜尚一个搅乱诸天的希望,让他能更加尽心尽力的帮助法海,同时,也给了法海自己一个回归故里的希望。

两个飘渺的希望,代价却是一千多万人的灵魂,有时候法海都不清楚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值不值得。

不过,人活着,总是要有点儿希望的。

十余年间,异域魔族的使者通过女曌君找上了法海,法海也通过女曌君和魔族使者达成协定,典型的利益互换,法海帮助魔佛实现双身合一,魔佛则帮助法海牵制西方贺州的妖族,当然战场依旧是在神州大陆。

法海不是不想对西方贺州出手,但传闻白素贞在贺州疗伤,他不想过早的和她对上,假手魔族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年无渡禅师曾说白素贞需要千年方能恢复如初,不过法海却觉得这一预测并不准确,因为无渡禅师没有考虑到一个最大的变量——自在王佛,若她亲自出手,白素贞想要恢复实力,又何须千年之久?

“白素贞何时恢复难以预测,但是圣魔转世之期已至,从穿越以来,我整整下了百年的这盘大棋,到底是到了中途还是终途呢?”

不管是中途还是终途,百年来,法海已经尽全力来布局,对付贺州妖族,他有异域魔族,对付神州正道,他有大林寺、天龙寺、龙虎山和屠龙一族,对付七十二魔门,他有君惜月和神耀皇朝,可以说,在每一个有可能成为敌人的对手上,他都作出了相应的安排。

剩下的,就是他和自在王佛以及圣魔的对决,这是百世恩怨的对决,更是决定整盘棋局胜负的对决,同时,也是法海目前最没信心的对决。

因为这两个人,都是真正的上古大能转世,其能为就算是法海也难以测度。

“在这件事上也唯有尽人事而听天命了。这段时间,要利用淡然天尊神像尽快完成问道,百日之内返回神州,或许还能为大林崛起尽上一分力,不过,最近,我怎么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难道又有人想要针对我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宇宙至理印(上)

南方部州的中心是一片常年云雾缭绕的山脉,此时在山脉主峰傲峰之上,正巍峨耸立着一尊千百丈高的淡然天尊神像,神像浑身上下皆由五行精金浇筑,通天彻地、气势雄浑,如同巨人一般俯视天下芸芸众生。

天尊像高一千二百九十六丈,一丈不多,一丈不少,正合一元大衍之数,上通九天,下连九地,神态淡泊,双手背负,脚踏浮云,傲然面对诸天万界,尽显一代道尊之无上威严。

为建这尊神像,神耀皇朝聚集了天下之金,动用了上亿的人力,花了整整十余年时间方才堪堪建成,如今,这尊神像已然成为南方部洲最神圣的存在,也是部州近千亿人族心中信仰之所在,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妙道信众来此顶礼朝圣。

“一百多年了,做惯了帅哥,如今看到这座塑像,才回忆起前世那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的长相……”

法海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淡然天尊像的头顶上,神态悠然随意,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此渎神之举若被部州人族看到会引发何等严重的后果。

好在,在法海到来之前,女曌君早已下诏封山,避免了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的意外发生。

“道主,如今淡然妙道大势已成,何不以此信仰问道,进而布道诸天万界?”感觉到法海似乎心情不错,石戒中的姜尚又开始蛊惑了。

“淡然妙道,只是我的工具,不是我的信仰,更不是我的道。”

“那道主之道又为何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对姜尚的好奇,法海只是一笑置之,伸手拍了拍身下天尊像头顶,二郎腿一翘,体内法相中积蓄十余年的庞大念力已然化作一道白虹直冲九霄而去。

轰隆!

刹那之间,原本白云飘飘、蔚蓝如洗的天空就变得阴暗至极,天地尽墨,无光无影,伸手不见五指,与此同时,无数劫雷弥漫天际,一股充斥大道法则的天劫气息浩然而降。

这道天劫气息强大无比,足以压制得一品高手道心崩溃。

“道主,你这就要问道?这也太随意了吧?”感受到天劫气息,姜尚顿时愕然不已。

同样愕然的,不仅是姜尚,还有侍候在天尊像下女曌君和老僧蕴啻,作为修为达到一品巅峰的他们,可是深知问道的凶险。

长生三品问道,佛门称作空冥境、道门称作入虚境,但不论空冥还是入虚,都是舍去肉身,以元神法相神游太虚宇宙,感悟天地至理,说白了就是问道于天地。

不过,炎黄大世界是有封印的,修士的元神法相根本无法穿越封印到达太虚宇宙之中,而来自于太虚宇宙的天劫却不受封印所限。

所以,修士问道,唯有借助天劫逆势而上方能真正神游太虚。

但是,天劫之所以被称作劫,就是因为它绝不是谁都能驾驭的,而是与劫共舞,动辄神魂俱灭的搏命之举,寻常修士想要渡问道之劫,都需经过千载酝酿、万分准备,才敢小心翼翼的尝试一下。

哪有像法海这般轻松随意的,大咧咧坐在那里,屁股都不抬,还翘着个二郎腿,他这哪儿是在渡劫,简直就是在度假!

当然,也可以说是在藐视至高无上的大道法则。

轰隆~

轰隆隆!

仿佛是在回应法海的藐视,一道又一道粗大的闪电在苍穹中酝酿,犹如一条条狂龙在怒吼咆哮,耀眼生辉的光弧狠狠撕裂虚空,整个天际都仿佛变成了一个蓝色的魔幻世界。

“天怒了,好强大的劫雷,比刚才还要强大百倍不止,但是……”

女曌君和蕴啻足足退出了千里之外,仰望天际劫雷,眸中充满了奇光,“它为什么就是不落下来?!”

不错,此时的天际出现的一幕,可以说在整个炎黄大世界都是万古罕见的。

天上的劫雷不断的酝酿再酝酿、强大再强大,甚至已经将半边天都变成了闪电的世界,但是它就是迟迟不落,那种感觉就如同两军对垒,一方费尽力气聚集了百万大军,却突然发现眼前的敌人不见了。

奇怪的是,法海并没有消失,此时正大摇大摆的坐在天尊像上仰望着劫雷,但劫雷却似乎偏偏就看不到他。

诡异的一幕,让女曌君和蕴啻百思不得其解。

一人一劫诡异的对峙了良久,直到天劫酝酿到了极致,盛极而衰之时,法海的身形却突然动了,白影一闪,已如梦幻泡影一般飞入了无边劫雷之中。

天劫是遵从秩序大道的意志而运行的,它不是灭世之劫,而是护世之劫,一旦失去了轰杀的目标,它自然就会由盛而衰,回归本源,而法海就瞅准了这个时机,跟随天劫穿越苍穹而去。

“这里就是大道之源的太虚?”

法海跟随天劫穿越了一个又一个空间,一片又一片虚无,最终来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不像是星空浩瀚的宇宙,更像是法海当年开辟苦海时所见到的世界,缕缕大道法则犹如点点河沙组成了永不停歇的恒河,磅礴的大道气息滚滚流淌令虚空都为之颤栗。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法海漂浮于恒河之上,遥望不知其深远的恒河尽头,就如同遥望彼岸一般。

身在此岸,遥望彼岸,极目远眺,彼岸无限。

“道主,这条恒河就是大道之源,其中每一粒河沙都蕴含着一门大道法则,所谓问道,就是要在这漫天法则中选出属于修士自己的法则。”

姜尚意念再次响起,不过法海不同于喜欢时时刻刻秀无知的楚中天,他对恒河道源同样了解颇多。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修士修炼不生产资源却消耗大量天地资源,所以死后他体内的能量也会回归天地用以补充消耗,从而达到诸天万界宇宙能量的一个守恒。

修士掌握的道,是法则和意志的结合体,也属于能量的一种,同样遵循能量的守恒,凡三品以上修士直至诸天神佛,他们死后体内的道都会回归道源,用以支撑天地秩序的运转,简而言之,恒河道源就是道墓。

恒河道源,满满都是经验,这些道都是有意志的,修士来到这里和无穷无尽的道相沟通,以彼之道问己之道,如此反复问道,自然容易得道。

“哗”

法海天地逍遥身一收,恒河道源瞬即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道道巨浪翻涌,点点河沙飞腾而起,其内所蕴大道法则化作了一尊尊远古神祗的虚影,出现在法海的面前。

似乎和法海的元神法相遥遥对应,这些远古神祗之中,有释门的佛陀,有道门的金仙,还有儒门的诸子,化作浩瀚如海的庞大意志,星河飓风一般涌向了法海。

“不是应该出来一尊才对吗?怎么会一下子出来成千上万个?”

“大概是道主你的元神法相实在太强大,才会引出了这些不知陨落了多少岁月的漫天神佛,嘿,这里面似乎还有老道的熟人呢……”

就在法海和姜尚交流之时,阵阵带着无上威严的大道之音轰然响起。

“何以为道?”

“何以为儒?”

“何以为佛?”

大道之音犹如晴天霹雳,滚滚而来,横扫九天十地,充塞四面八方,居高临下拷问法海的道心。

“哼~”

法海很讨厌这种被人居高临下拷问的感觉,一群不知死了多少年的神仙,在他面前有什么可装的?

“道者,上首下之,人面蛇身而已。”

“儒者,人之需也,食色而已。”

“佛者……”

…………

PS:大暴雨,调研防汛,一天一夜,昨天没更,下午要是没事再写一章。(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宇宙至理印(下)

“大逆不道!”

法海话音未落,恒河道源之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犹如被丢入了一堆核弹,一道又一道的法则之力汹涌而出,一个又一个磅礴意志,如同起了连锁反应,漫天绽放,点点恒沙衍化为颗颗星辰大小的雷霆疯狂窜起,每一道雷霆之上都蕴含着强大的意志,此时此刻,就如同万千三教大能齐齐出手,向着口出妄言的法海席卷而来。

“道主,你真是来问道的吗?”

“吾之道早已长存于心,又何须再问?今日来此,不过是想要通过恒河道源验证吾道之威罢了。”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法海偏偏穿越到了这个修神修仙的世界,还成了修行大军中的一员,这本身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更讽刺的是,修佛,他成就了佛陀法相,修道,他成就了造化玉蝶,修儒,他成就了至圣真谛,在修行之路取得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成就。

后来,法海想方设法将三大元神法相融为了一体,但那次融合也仅仅是物理上的融合,而不是化学上的融合,在法海的想象中,他的道不应是三大元神法相各行其是,而是真正的合而为一,能够爆发出超越三教巅峰的力量。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唯有宇宙至理,也就是他穿越以来,保持了百年未变的本心。

但想要三教归一、回返本心,法海要行的道,别说恒河道源,就是当年他遍游洪荒,也没有遇到一个和他情况相似,可供参考的大能。

所以,法海只能自己摸索,摸着石头过河,十余年钻研,他心中已有所得,不过却苦于一直难以验证自身所得至理。

因为这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

整个炎黄大世界,只有自在王佛和转世圣魔才有资格做法海的对手,但法海不可能去找他们验证已道之威,所以他最终选择了集聚万千神佛意志的恒河道源。

“道可道,非常道,什么天道地道人道妖道鬼道魔道,全他M都是胡说八道,我……自行我道!”

看到万千大道法则袭来,法海心中暗乐,不过语气却是更加嚣张,反正已经讽刺了三教,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讽刺进行到底,这一次,他连自己未曾接触过的妖魔鬼怪之道也一起划拉上了。

轰!

大道轰鸣之声再起,滚滚雷音,到处炸裂,整条恒河道源如同炸开了锅,道道法则之力疯狂窜出,如同脱离地狱囚笼的魔鬼,和三教大能遥相呼应,四面八方包围向了法海。

“大道威仪,不容亵渎!”

千万法则共舞,万千大道长鸣,法则之力充斥虚空,越来越密集,妖魔鬼怪释道儒,无穷的法则之力仿佛连成了一体,形成了一种法海分外熟悉却又从未实质接触过的大道法则。

秩序大道!

当年法海游历洪荒,在紫霄宫内,鸿钧老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却化作了无边道威,道威浩荡而至,法海的元神法相都仿佛要为之崩溃,时空、大势、命运齐齐被封锁。

这一刻,法海深切感受到了秩序之威,天地逍遥身竟无法施展,万世之笔无法凝聚,就连淡定佛法相都仿佛被定于永恒,此时等待法海的,唯有天道之下末日的审判。

不过,法海此时却没有丝毫的惊慌,淡然依旧,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时刻。

“既然三教无用,那就齐归于无吧。三教吾归一,寰宇现至理!”

三教归一,以无神御有神,只见法海白皙的手掌一伸,体内三大法相顿时跃然掌上,一僧一笔一蝶,进而剧烈碰撞开来,化作了一片虚无。

没有惊天彻地的异象,没有威压万界的道鸣,但是随着法海手掌伸出,整个空间仿佛都变成了一副水墨画,而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无尽大道、万千神祗,乃至整条恒河,都变成了画中的一道风景。

“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万界无神!”

法海伸出的手掌轻轻一抹,只是一抹,霎时大道破灭、神哭鬼号,无尽大道、万千神祗如同画上墨渍一般被齐齐抹去,尽皆归于虚无,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

“哗”

就连整条恒河道源,都因法海这一抹而为之断流,瞬即整个星河空间碎裂,出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辰宇宙。

“源于三教,高于三教,不求永恒于世,只为刹那芳华,道主,原来这才是你的道。”

恒河破碎的一幕,彻底震慑了姜尚,如今他才明白,为何法海会将大椿之子视如敝履,原来他心中的道竟是如此的震古烁今、惊天骇地,甚至……有些不容于世。

“不错,这就是我的道。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藏着掖着了吧,想当年,达摩祖师爷提出‘我即是佛’,即被西天所不容,如今我这‘天下无神’若是被三教所知,又会如何?哈!”

法海傲立宇宙虚空,看着无数因恒河断流而窜出的大道法四外流窜,如同一幕幕流星雨飞向了临近星辰,不难想象,这通狂暴的法则雨过后,这些星辰之上的问道高手定会多如牛毛,其中就包括炎黄大世界。

“不能便宜了别人。”法海伸手一指,化龙池化作一个巨大的钵盂拦向了法则所化流星雨,将近乎半数法则收入了钵中。

“道主这一手,倒是颇有几分楚中天的风格。”看到了希望的姜尚笑的很开心。

“宇宙至理印的消耗不是你能想象的,我当然要弥补一些损失,更何况,让这些法则碎片落入诸天万界,造就无数问道高手,引发无边杀伐,届时,这些因果岂不都会归到我的头上?我法海虽不怕事,但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法海振振有词的打劫道源之时,忽然间,有十数道足以令他感到窒息的磅礴神识从远方一些大星之上窜入虚空,直奔道源崩散之地而来。

“竟然是他们?此地不宜久留。”

这些神识强横绝伦,其中数道甚至让法海产生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顿时让他忆起了当年洪荒之旅时调戏过的一些强悍存在。

这些亘古永存的诸天圣灵,每一个都难缠无比,又擅长掐指一算,法海可不想和他们产生任何的交集。

“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未来无念!”

法海赶紧收了化龙池,原本有些虚弱的三大法相再次合而归一,伸手一抹,这一次法海却是抹去了自身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宇宙至理印下,就算是这些精通先天大衍算术,能够透彻过去未来的老怪物,也难以寻到他之根底。

“与这些老家伙斗太吃亏,还是留点儿力气去穿越封印吧,回归!”

……

部州大地,碧空如洗。

就在满载而归的法海身形从天而降之时,突然看到神耀皇朝方向光影冲霄,似乎再次发生了混乱。

“这个时候谁还敢到皇朝撒野,莫不成是自在王佛那一方的人?”

法海心神一动,目光随之凛然,一闪身,就直接一个虚空大挪移,直接出现在了神耀皇朝的上空,还没等他飞临神玺阁,就闻两道熟悉至极的声音远远传来。

“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阴阳变态中。雄风不在雌亦乐,日出东方现梧桐~”

“南无鸭米豆腐!再不把师兄交出来,就让你们尝尝小衲苦修百年的三浪真言!”

………………

PS:托大家福,今天天气不错,没去值班,休息一天,正好补上昨天的。(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燃烧的大林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声音,法海身形不由微微一滞,然而就是这么一滞的功夫,他的老巢神玺阁已然被人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随后,两人一犬飞身而出。

其中一人是个六旬上下的老和尚,身材矮小,犹如一枚干瘪的老豆丁,脑袋倒是挺大,长着一张娃娃脸偏偏还留了一下巴的络腮胡,看起来非常古怪可笑。

另一人则是一个英姿飒然的绝美女子,一身真丝大红袍,头戴一顶宦官帽,烟视媚行,柔中带刚,颇有几分青霞版东方不败的风采。

这两人正是法海百年未见的法二和罗凤梧,他们身侧还跟着一条丈余长的大花狗,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乡下土狗,但是浑身上下却如同金刚浇筑而成,奔行之间血气如滔,战力澎湃,比之最近修为大涨的汪星刄似乎还要狂猛许多。

“我们这么一路闹下去,就能找到师兄?”

“当然,部州最大的就是这个神耀皇朝,只要二弟身在部州,早晚会听说我们大闹神耀皇朝的消息,到时候不用我们找他,他就会想方设法来找我们了。”

二人一犬说话之间已经直奔法海方向飞来,速度奇快绝伦,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群紧追不舍的皇朝大员,个个怒气冲冲,为首的一个,正是负责替法海看家护院的汪星刄。

“你们这两个神州来的小贼,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是好大的胆子!今天要是让你们活着出了神耀皇朝,我汪星刄以后也没脸做狗了!”

就在汪星刄大吼大叫之时,法海身影已然无声无息飘起,飞向了二人一犬。

“师兄!”

看到突然现身的法海,法二身躯一抖,如同丧家的孩子突然看到了亲人,顿时神情激动的扑了过来。

“二弟!”

罗凤梧同样美眸圆睁,神态动容,不过举止却矜持淑女了许多。

“汪汪~”

还有那条大花狗,也对法海亲热无比,一窜身就扑到了法海脚下,毛绒绒的大脑袋在法海裤脚上蹭来蹭去。

“法二,忘了为兄在山上是怎么教你的了?做和尚,凡事要淡定,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法海两手一伸就扶住了法二,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法海来说,法二就如同亲兄弟一般,百年未见,他心中自然也是异常挂念,不过法海是个内敛的人,喜怒从来不行于色,自然不会表现的太过动情。

见过了法二,法海又望向了莲步生姿的罗凤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称呼为好,“兄……长……”

“二弟,你还是叫我姐姐吧,我听着顺耳些。”罗凤梧媚眼一动,手掩胸前丰满娇声笑道,“话说,最不会讨女人欢喜的就是你这个傻师弟了,总是叫我大兄姐,大胸虽是事实,但也不必逢人就说吧,咯咯~”

看罗凤梧做女人做的挺美的,法海顿时心情开怀了许多,再看法二,发现他似有满腹心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心中一动,向罗凤梧二人道,“此地人多眼杂,非是叙事之所,走,咱们换个地方。”

法海大袖一挥,已然刮起一阵飙风,带起二人一犬,在汪星刄瞠大了的狗眼目送下飞入了皇城。

长乐宫,万象殿,刚一踏入殿门,憋了一路的法二就眼眶一热,几滴老泪几乎落下。

“师兄,大林出大事了……”

法二是心中藏不住事的人,满腹心事都写在脸上,对于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法海来说,又如何看不穿法二的心思。

洒然摆手,将罗凤梧让到了上座,法海拉着法二坐下,这时,几个宫女俏盈盈的奉上了香茶,法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神情一片淡定。

“见你俩跨海而来,我就已经猜到了。给我说说具体情况吧……”

大林出事,这没出法海的意料,当年大方丈派他去保护德王世子,他见到世子面貌时就知道早晚要出大事,后来回山和无渡禅师一番长谈,话里话外他已经隐隐猜出了大方丈的图谋。

大方丈不想看到大林寺永远被少林、大慈恩寺等一品大派压制,永远做一个垫底的三品门派,所以,他图谋的是大林寺万载气运,不过,手段并不光明。

首先,大方丈利用拥有皇位继承权的德王在朝廷布局,因为修真门派不得参政,所以,他没选择帮助德王登基、稳固江山这些手段,而是选择做一个隔壁老王,生下了世子赵肆,待赵肆登基,父子相认,大林就拥有了朝廷的支持。

其次,大方丈利用法逸在神州修真界布局,通过法逸不断炒作天墓,营造大林即将依靠天墓崛起的假象,一品大派不会让大林尽得天墓,结果自然就是一品大派施压,大林寺假装退步,最后共同探索这神州第一帝王之墓。而大方丈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联合一些盟友,利用天墓的凶险,将一品大派的精英们一勺烩,让他们折兵损将、元气大伤,万载之内难以威胁到大林的崛起。

最后,大方丈想要利用圣魔降世挑起正邪两道大战,那时一品门派元气大伤,大林寺却如日中天,又有朝廷支持认可,大方丈只需要振臂一呼,一品大派的地位唾手可得,大林寺的前景也将会无限光明。

这就是大方丈所下的这盘大棋,法海也是来到部州十余年后才想明白其中一些关窍,并准备在百年之后回大林助大方丈一臂之力,毕竟,大方丈当年顶住极大压力救了原本的法海,也间接造就了现在的法海,这份恩情他需要偿还。

没成想,不待他返回神州,大方丈就已经失败了。

法二却没有看出法海的淡定,只是自顾自道,“天墓开启,神州各大门派共探始皇陵寝,大方丈和龙虎山、峨眉山、天涯水阁、云林禅寺的掌门一起率领各派精锐进去了,不过他们却再也没有出来。倒是大慈恩寺、少林寺、昆仑派这些门派损失不大,他们一出来就攻陷了大林,宣布了大方丈十宗罪,后来,无相长老就率众投降了。”

听法二说的吞吞吐吐、含糊不清,一直在好奇打量万象殿的罗凤梧娇声接口道,“简而言之,就是我们这几个二、三品门派想要联合起来利用天墓逆袭一品大派,结果失败了,成王败寇,如今我们这些门派个个元气大伤,而你们大林是主谋,自然更惨,不但被踢出了名门正派之列,还拿出了全部庙产赔偿各派,继任大方丈无相率众皈依少林,如今整个雷峰都被一把火烧了,你们大林寺算是彻底灭门了。”

“师父师娘怎么样了?法刻呢?”法海闻言眉毛一蹙。

自古成王败寇,大林事败被灭,法海无话可说,也能够淡然面对,他最关心的是师父师娘师弟的安危,尤其是无渡禅师,他可是整件事情的直接参与者,也是整个大林寺唯一能够与天之佛对抗的人,他必然会随大方丈下天墓的。

大林寺被烧,法海不在乎,但师父师娘师弟是法海的至亲,若是有一个出了事,他就算拼着提前对上自在王佛,也会立刻杀回去将神州搅个天翻地覆。

法二不敢和法海对视,低头道,“师父师娘在天墓之内兵解飞升了。”

“什么?兵解?”

法海眸中冷芒一凝,霎时间,七月的万象殿气温陡降,几乎一下子结出霜来。

“佛门天、地、极乐一向齐名并列,师父身为极乐禅宗之主,神州虽大,又有谁能让他兵解?更何况还有师娘在他身边?是天之佛吗?”

说到天之佛,法海眸中寒光几乎凝成了实质,对这个自在王佛天生的盟友、走狗,法海早就想杀之而后快了。

“不是他,是……”被法海气势所慑,法二的头几乎垂到了胸口,支支吾吾道。

罗凤梧却丝毫不为法海气势所动,品了一口香茗,扬起晶莹无暇的下巴,悠然接口道,“是你的好师姐……妙善!”(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妙善是谁?

“妙善师姐?!”

法海彻底愣了,对这位八百年前被称作神州第一美人的师姐,法海接触的并不多,在大林那些年,加起来也就见过一两次,只是从妙玉那里知道,妙善师姐常年在栖霞庵闭关参禅,根本不理世俗之事。

这么一个早已挥剑断尘丝的人,怎么会搀和到了天墓之争,又站在了大慈恩寺天之佛一方,还能逼的无渡禅师兵解飞升?

饶是法海修成了淡定佛法相,也一下子觉得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

“早在下天墓之前,师父就让蜀中霹雳堂接走了法刻师兄,又以灌顶大?法助我修成了极乐禅宗数门大神通,还传给了我极乐禅宗的镇宗法器,那时候我就奇怪师父怎么突然变大方了,不过也没有多想。”

“后来众派齐聚大林,凤梧姐也上了大林,师父和大方丈一起将《镇狱光明经》交给了我们,说一旦事情有变就让我们趁机收走雷峰塔,上部州来寻师兄你继承大方丈之位,并让我们提醒你一件事……”

不等法二说完,罗凤梧已冷然接口道,“小心妙善!”

一提起妙善,罗凤梧烟视媚行的俏脸上皆是满满的恨意,曲线完美的娇体上,胸前的波涛剧烈起伏,仿佛又忆起了尘封百年的惨痛。

“哼,每个挥剑断情的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可能的人,我看这贱人心里装的就是那天之佛!只是可怜了二弟你和妙玉妹妹,被她欺骗了上百年……”

本来思路有些乱的法海,被二人这么一搅和,反而平静了下来,思维也愈发的清晰,穿越以来,无论是见到的,还是听到的,有关妙善的一幕幕在脑中掠过,忽而,法海心神一震。

“难道妙善就是她?!”

不错,也只有她才有本事逼的无渡禅师兵解飞升……

法海又想到了当年的雷峰塔之变,若是她出手,当年包括无渡禅师在内大林众僧的负伤,以及大林、云林两派遍寻不到白蛇痕迹,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那几千年前的天龙寺之难呢?

常年闭关、岁月轮……

法海脑中突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百年来沉甸甸压在他心头的重重迷雾逐渐被拨开,宿敌已然现出存在的痕迹,看来,是时候返回神州了。

“师兄……”

“我没事,情况很糟,但是还没有糟糕到让人无法承受的地步。师父师娘兵解飞升,虽然不如修成正果、化虹西去,总算是没有性命之虞,法刻能够返回霹雳堂也算是逃过一劫,至于大方丈、张天师他们……”

法海长吁口气,望向了罗凤梧,开口安慰道,“兄……姐,咳,凤梧,你要节哀顺变,伯父伯母的仇,我会和你一道向他们讨回的,倒是慕容……咳,嫂子那边如何了?没有了伯父伯母支持,又逢如此大变,她的处境堪忧啊!”

一行部州百年,法海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君惜月和慕容冰燕二女,可惜部州实在太过遥远,法海也难以打探到二女消息,此时看到罗凤梧,自然要问个清楚,以遂心安。

“哎,和我成婚,是她最大的不幸,龙虎山本就是个血缘至上的地方,她以少主母身份主持教务却百年都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又如何能够服众?此次天墓之争,龙虎山元气大伤,又被排挤出了九大门派之列,我爹娘再一走,恐怕我那些叔叔伯伯堂兄堂弟,但凡有一点儿张家血脉的,都会趁机向她发难吧……”

罗凤梧对慕容冰燕的愧疚是发自真心的,说罢,天鹅一般雪白的颈项微垂,感叹道,“同是女人,我比谁都明白她心中的苦!”

法海见状,顿时心中一阵恶寒,赶忙转移了话题,“有没有听到小魔女君惜月的消息?”

“哼,不是我做姐姐的说你,天底下的男人还有比你更不负责任的吗?弟妹十七八岁,还是黄花闺女时就跟了你,你倒好,吃干抹净,拍拍屁股一走百年,人家等你都快等成老太婆了。”

法海和君惜月的关系,罗凤梧从慕容冰燕口中知道一些,所以法海一提起君惜月,顿时再次引发了他作为“女人”的同情心,柳眉倒竖,风目圆睁,挞伐起法海来,“弟妹最好的年华都用在了等你之上,你当我们女人的青春就这么不值钱吗?”

法二见状,赶紧替法海解围起来,“凤梧姐,修士到了我们这个境界,百年也不算太久吧……”

“你闭嘴!哎呦,被你们这两个老秃驴气的我这小心肝儿都扑腾扑腾乱跳了。”

矫情的抚了抚胸前澎湃,罗凤梧一双凤眸再次扫向了法海,满是埋怨的轻轻一哼,“弟妹的日子比冰燕还要难熬,前几年月尊君无邪、刀尊君无命相继飞升,她完全是一个人在支撑硕大的拜月神教,你也知道,圣魔即将转世,七十二魔门勾心斗角、相互攻伐,无所不用其极,又有葬日教阳老魔那样的野心家在,你自己想象一下弟妹的处境吧。在来之前,我就听说已有数个魔门大派在打她的主意了。”

“哎!”

法海闻言,叹了口气,以他的口才,这一次出奇的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闷闷的端起茶杯,默默的喝了起来。

“啊,对了!师兄,这是师父和大方丈留给你的《镇狱光明经》和大雷峰塔,以后你就是大林寺至高无上的大方丈了。”

法二看法海沉默,突然想到了无渡禅师和大方丈的嘱托,手一伸,竟然施展出了类似《掌中佛国》的神通,一本犹如一团烈日般的经书和一尊三寸高禅光缭绕的小塔现于他的掌心,送到了法海面前。

法二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神通让法海眸中一诧,百年不见,没想到当年的追在他屁股后面小屁孩儿已然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实在是令他即惊讶又欣慰。

“光杆大方丈吗?呵呵,《镇狱光明经》和大雷峰塔,大林寺方丈的象征,两者相合,就能化身镇狱明王掌控雷峰塔,镇压天地万妖,这两件东西是我当年无论如何都渴望得到的,可惜,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用处了。”

法海眸光只是在两件至宝之上轻轻一扫,就眯着眼睛看向了讷讷的法二,似乎对他的兴趣比对这两件至宝还要大一些,看的法二本能的心头一阵颤栗。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师兄只要眯起眼一笑,肯定有人要倒霉,而这个人多半是他。

“大林寺方丈法海在此,弟子法二听令!”法海忽而面容一正。

“师兄……不,弟子法二听令。”

法二对法海素来都是习惯性敬畏,法海一摆出郑重其事模样,他哪敢丝毫怠慢,虽不知法海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摆出一副恭顺模样。

“咳!”

法海见状,满意一笑,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接本方丈法旨,曰:本方丈无德无能、酒色均沾,又勾引魔女、搞七捻三,实在不配高居方丈之位,故特下此法旨口谕,禅方丈之位于弟子法二……”

“师兄……你!”

“我什么?还不谢恩?大方丈的法旨你都不遵,是不是皮痒痒了?好了,法旨已下,不管你同不同意,以后重整旗鼓、振兴大林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看法海一副理当如此的模样,法二一下子就二了,捧着两大至宝愣愣的望着法海,不知如何应对是好。

愣了半天,法二才回过神来,讷然道,“师兄,我连知客僧都没当过,怎么当大方丈?更何况,我当了大方丈,你和二师兄当什么?大大方丈?还有,我若真当了大方丈,天啊,那岂不是要做一辈子和尚,我还没追到手的翠儿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极情极乐

一提到翠儿,法二原本呆呆的表情瞬间一变,变的庄严肃穆、禅韵内敛,浑身上下更是佛力澎湃,脑后一轮·大日佛晕隐隐生成。

“长生三品?短短百年时间就修至长生三品,法二,你是如何做到的?”

从见到二人到现在,在修为上,法海更关注的是深不可测的罗凤梧,甚至是护法金刚一般的张家小花狗,至于法二,法海一直觉得他依靠的是无渡禅师的灌顶之力,以及极乐禅宗诸般强大神通法器。

没成想法二在修为上也给了法海一个惊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过,这还是当年那个惰于修行只爱思春的法二吗?

被法海一问,法二却是一脸茫然,“啊?如何做到的?自从师兄你下了山,没人陪我说话,我又不敢去栖霞庵,只能成天在心里想翠儿,日·日想、夜夜想,时时想、刻刻想,吃饭想、睡觉更想,然后师父就说我悟了,传了我许多极乐禅宗的神通……”

“哈!唯有极情,方能极乐!”

法海听的一阵无语,不错,这样的法二才是真实的法二,但也正是这样的法二,却偏偏参透了极乐禅宗的真谛,继承了无渡禅师的衣钵。

唯有极情、方能极乐,法海做不到,所以他继承了无渡禅师的智慧,却无法继承无渡禅师的衣钵。

而法二,以他的头脑一辈子也继承不了无渡禅师的智慧,但却成了无渡禅师的衣钵传人,以及极乐禅宗的当代宗主。

长生三品,算不上顶尖高手,但辅以极乐禅宗神通法器,法二就算回到神州也足以自保,若是再能修成《镇狱光明经》,掌控大雷峰塔,或许还能成为法海的一大助力。

罗凤梧粉颈一扬,有些不耐烦的插口道,“好了,你们师兄弟别在这里推来推去了,要我说,大林方丈就让法二小弟来当,作为回报,二弟你帮法二追到他念叨了整整一路的翠儿不就得了。”

法海一听,顿时苦笑,“你当我没帮过吗?算了,这件事难度实在太大,法二,把大雷峰塔和《镇狱光明经》拿来,大林方丈还是由我来做吧。”

“唰”

没成想一向呆呆的法二这一次却反应神速,一缩手,大雷峰塔和《镇狱光明经》被他死死抱在了怀中,生怕被人抢去似的。

“师兄,你教过我的,有事师弟服其劳,更何况,大林寺方丈这么威风,我做梦都想当了。你只要帮我出谋划策追到翠儿就好了。”

正当法二紧张兮兮的死攥着两大至宝不撒手之时,万象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妩媚天成的声音。

“道主,女曌君偕同蕴啻求见~”

听到这声令人闻之酥软的媚音,法二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死死抱着怀中至宝,但是,罗凤梧却不同了,只见他娇容一变,顿时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法海,“二弟,原来你真的在部州搞七捻三了。”

“怎么可能?有其弟必有其兄,凤梧,你看看法二就明白我是个多么纯情的人了。她们只是我在部州的盟友而已。”

法海赶紧打了个哈哈,他不怕罗凤梧知道他在部州的风流事,却怕他回去和慕容冰燕乱说,再传到君惜月耳中,到时候苦等了他百年的二女岂不寒透了心,神州大敌当前,后院这把火再烧起来,必会让法海焦头烂额。

“进来吧。”为了不让罗凤梧继续胡乱猜测,法海一抖衣袖,震开了万象殿的大门。

一阵香风起处,高贵优雅的女曌君带着仙肌玉骨的凰无漪母女袅袅走了进来,她们身后跟随着面容枯槁的老僧蕴啻,以及贼眼乱窜的汪星刄和低调做虎的白代,法海在部州的班底几乎一下子都到齐了。

“我知道你们人在部州,却心怀神州,一听神州来人就难以自制,既然如此,我就为你们引荐两位神州来的同道吧。”

对几人一起过来,法海并没有觉得奇怪。

这十来年,女曌君在法海面前过的是半人半奴的生活,她早就渴望能够脱离苦海、返回神州,所以一旦得知有神州来客,她是一定会过来打探消息的。

凰无漪母女则是跟随女曌君而来,她们和女曌君有杀子杀兄之仇,偏偏又奈何不了女曌君的不灭之魂,所以这十余年来,她们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了女曌君的肉身之上,法海折辱女曌君,她们就是最大的帮凶,她们把法海对她们做过的,甚至没做过的都用在了女曌君身上,时时刻刻不让她好受。

蕴啻目的则和女曌君差不多,本来在天尊像下等待法海渡劫的他,得知皇朝出事就和女曌君一道返了回来,由于路途太过遥远,二人也是方方才至。

汪星刄和白代就是来看热闹的,当然作为一条心机狗,汪星刄更多的心思用在了新出现的小花身上,这条花不溜丢的土狗让他感受到了很大的危机。

“哈哈,你们一定听过三千大道、八百旁门的故事吧,这位……仙子就是神州旁门之首,天之葵的衣钵传人罗……咳,罗仙子!这位高僧就是佛门九派大林方丈至尊,同时也是极乐禅宗当代宗主……它?他是我养的狗,一直寄养在师弟那里,来,小花,给大家叫两声~”

当凰无漪母女习惯性的俏然侍立于法海身后,当女曌君在法海面前满身的高贵威仪尽化温软娇弱,法海顿觉脖梗冷汗直冒,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为众人互相介绍起来。

“这位就是部州之主,千亿生灵至高无上的圣母神皇……女曌君!这位是部州鬼族之主,也是当年神州一品佛门天龙寺方丈蕴啻上师!这两位仙子也是部州大名鼎鼎的修士,凰无漪,赤霞仙子,都是神耀皇朝的栋梁,也是我在部州最坚定纯洁的盟友。至于它们,它们是给我看家护院的汪星刄和白代。”

法海用词尽量高调,以吸引罗凤梧注意,果然,一听法海介绍,罗凤梧的注意力立刻放在了女曌君三女身上,尤其是女曌君这位一统部州的千古女帝,让同为女人的她也不得不心生钦佩,自叹弗如。

蕴啻的注意力则放在了同为佛门大派方丈的法二身上,再加上无渡禅师和地之佛的交情,二人倒也能有共同话题。

汪星刄和白代自然是凑在了小花身边,企图拉近革命感情,可惜百年来在无渡禅师和法二身边深受佛荫的小花,根本就对妖怪没有兴趣,只是屁颠的跟在法海的脚边,让汪星刄暗地里恨的牙痒痒,表面上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儿。

分宾主落座后,众人话题自是聚焦于当前神州形势,大林被灭、同盟皆损,法海对神州的布局尚未展开就已遭受重挫,如今神州正道,大慈恩寺、少林等敌对门派势力大涨,七十二魔门,君惜月孤掌难鸣,皇族、世家、兵儒两家敌友难辨,又有妙善、圣魔这样高深莫测的存在,对于法海、对于女曌君、对于蕴啻来说,重返神州后必是阻力重重。

“二弟,我们在海外就听说部州出了一位奇人,他白衣传教,以一己之力创立了淡然妙道这一席卷部州的大教,随即功成身退、飘然而去,后来再出现时,孤身一人,深入万妖之中,抬手间尽败西方贺州十数位妖君和百万妖兵,一举荡尽天下妖氛。如此惊才绝艳、手段通天的奇人就在部州,若是我们能够寻他出手相助……”(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百年备胎和凤梧之爱

部州中心,淡然天尊像脚下。

“二弟,没想到你就是那位奇人,难怪女曌君他们会称你为道主,难怪这尊神像之内所蕴愿力和你的气息如此接近,不过,你为什么把它建成这幅德行,我在龙虎山时曾遍阅道家典藏,也没见过长相如此银荡的神仙,这个丑货到底是谁?”

“凤梧大姐,这不是刻着呢吗?淡然大天尊!”

夹杂在人山人海的妙道信众之中,罗凤梧和法二仰望着高高在上、俯视苍穹的天尊神像,一边赞叹其雄伟,一边吐槽其长相。

“不要乱说话,在这里亵渎淡然天尊,会被人活活打死的。”法海悠哉的站在一旁,轻摇着折扇笑道,“好了,神耀皇城带你们转了,淡然天尊像也带你们参观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收拾一下,返回神州了。”

“不急,我们两个辛辛苦苦飞行了将近两个月才来到部州,怎能说走就走?部州的风景还没领略,部州的美食还没尝到……”

“吃什么美食?吾等修士晨饮朝露、暮食苍霞才是正理。”

“满天神佛还开蟠桃宴胡吃海喝呢,凭什么修士就要去喝西北风?”

“满天神佛开的不是蟠桃宴,是蟠桃会,开会研究天庭工作这么严肃的事,怎么能算胡吃海喝?”法海不以为然道。

“师兄,我想吃部州叫花鸡!”法二讷讷插口道,“我都一百年没吃过师兄烧的鸡了。”

“你呀,你不是想吃鸡,你是备胎做的太久想喝鸡汤了。可惜,为兄这百年来修心养性、纯洁如玉,又哪有那么多心灵鸡汤煲给你?”

就在法海嗤鼻一笑,拒绝法二之时,罗凤梧却来了兴趣,说什么也要让法海露上一手,法海无奈,只好带着二人和等在山下的两犬一虎走进了莽莽大山。

……

大山深处,篝火熊熊,三人三兽一边烤着野味,一边喝着美酒,倒也其乐融融。

唯有法二,他的心思明显没在吃喝之上,拎着一葫酒老是有意无意的往法海身边凑,一副贱嗖嗖的模样。

“师兄,还记得当年天木峰吗?”

“别扯玄的!想问翠儿为什么不甩你吧?你现在去撒泡尿照照就明白了。”

“可是当年我青春逼人时,她也不喜欢我啊?”

“青春逼人?哈,人家是青春,你是立秋,如今失去了青春,你就只是个逼人了。明白了吗?”

可惜,法二早就习惯了法海的套路,就算被打击的再狠,再不留情面,也挡不住他对爱情的追求。

“师兄,我知道我配不上翠儿,但是我就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嫁给一个凡人,也不愿意嫁给我?”

“翠儿嫁人了?”

“九十年前她就还俗嫁人了,现在她的玄孙都会打酱油了。”

“那你还问我这个干什么?”

“嫁人又如何?死了都要爱,何况只是嫁人,这不是你教我的吗?再说了,我们都出家了,为什么要在乎世俗的约束,这也是你教我的……”

“不是在乎不在乎,关进是看有没有爱……”法海见状,不禁一叹,法二爱钻牛角尖的性子他最是了解,忍不住扬起了手中酒葫芦,道,“你看这个酒葫芦,你就像这葫芦嘴儿,想方设法都要堵在葫芦上,可惜人家心里只装着酒……懂了吗?”

“我懂,她心里没我,那我怎么办?师兄,你说我能怎么办呀?”法二哭丧着脸道。

法海被烦的实在没办法,他又不是翠儿,他能怎么办?这个世界最难揣测的是人心,最最难揣测的则是女人心,法二做了百年备胎,虽以之问道,但心魔早生,想要再进一步,要么得手,要么放手,否则难以达到真正的大极乐。

“怎么办?”

法海决定尝试点醒一下法二,伸手一指,道,“看到那只鸡没有,抓来一只过来……”

几人野炊,汪星刄和白代整整抓了一堆肥美野鸡,根本难以一下子全都烤了,法二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挑了一只最肥最壮的鸡拎了过来。

法海掏出一根坚韧的蚕丝绑在了鸡的腿上,然后将蚕丝的另一端交给了法二,吩咐道,“放了它吧。”

法二摸不着头脑,只好按照法海的吩咐来做,轻轻一松手,那只鸡就狼狈的向前窜去。

“拉!”

法海话音未落,法二已拽起了手中蚕丝,那只鸡瞬即跌倒被拖了回来。

“放了它。”

“再拉!”

只见那只倒霉的鸡跌倒、爬起、窜行,然后再跌倒、爬起……如此整整反复了八次,法海方让法二停了下来。

法海望着若有所悟的法二,道,“这次你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师兄,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像这只鸡一样认定目标、越挫越勇、永不放弃!好!我发誓会一直追求下去,她嫁人了,我就等她,等到她的丈夫老死为止,如果她再嫁,我就再等,一直等她一生一世……”法二眸中坚定之色一闪而过,熊熊斗志亦为之燃烧起来,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干劲,充满了信心。

“我的意思是让你拉~鸡~八~倒!”

……

就当法二如遭雷劈之时,法海已经拎着酒葫芦来到了醉眼惺忪的罗凤梧身边,尚未近身,如兰似麝的幽香已然夹杂着酒气飘入了法海鼻端。

“凤梧,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百年来我唯一的梦想就是修成女儿身,如今终于实现了梦想,却突然觉得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即空虚,又寂寞,还很冷……”

罗凤梧美丽的丹凤眼半醉半醒,仿若痴呓道,“这个世界最美的就是爱情,要是能够像法二一样找一个梦中人去追求、去爱慕,那样的人生才是完整的人生,那样的女人才是完整的女人。”

说起爱情,罗凤梧仿佛害羞一般,犹如天鹅一般雪白颈项微微垂下,一头乌黑的秀发在明灭不定的篝火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美人醉酒,撩人至极。

法海不由浑身一抖,重新定了定神,道,“这件事好办,部州人族千亿,男人数百亿,只要凤梧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我回去就让女曌君给你举办一个超级相亲大会。”

“那样的男人,我没兴趣。”

罗凤梧扬起晶莹的下巴,美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傲色,接着仿佛又陷入了呓语,“我心目中的男人应该是呆呆的、帅帅的,天真纯良、痴情重义,满腹诗文、知书达理,若是有大本领最好,没有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保护他,这样的男人,二弟你能为我找到吗?”

“呆呆的、帅帅的,天真纯良、痴情重义,满腹诗文、知书达理,这不就是聪明帅气版的法二吗?”

望着眸中满是期盼渴望的罗凤梧,法海突然心中一动,道,“这样的人,还真有!”

“谁?他在哪里?”罗凤梧美眸瞬间炫起一道亮光,兴奋追问道。

“有一个人,要说呆,他可以说是独一无二,要说帅,他也是万里挑一,要说纯良痴情,他已经过百世验证,要说诗书满腹,他可以出口成章……”

看罗凤梧听的如痴如醉,法海话锋突然一转,叹了口气,“不过此人命运多舛,曾被挚爱的人狠狠抛弃,又转世轮回百世之久,每一世都在善恶之间痛苦徘徊,他渴望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却注定永世和所爱之人难成正果……凤梧,你觉得这样的人可以做的你真命天子吗?你想要拯救他吗?”

“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他!”罗凤梧雪白的颈项高高扬起,满是迫切的望着法海道。

“可惜他刚刚转世重生,具体生在哪里我也不清楚,或许你要很久以后才能遇到他,我这里有打油诗一首送你,至于能不能寻到她,只能看你俩之间的缘分了。”

法海见罗凤梧上钩,顿时心中一阵得意,猛灌一口美酒,施然起身,折扇一摇,七步诗成。

“清明时节雨纷纷,风光无限少年心。有缘千里来相会,须往西湖高处寻~”(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凌波渡

“清明时节雨纷纷,风光无限少年心。有缘千里来相会,须往西湖高处寻~”

在无限憧憬之中,罗凤梧终于决定尽快返回神州,法海自然是求之不得,没用多久,就将一切安排妥当,带着罗凤梧、法二,以及三兽一起直奔神州而去。

凰无漪母女并没有跟随法海,她们会在不久后随同天龙寺众僧一起进入神州,女曌君也没有随行,而是安排了一部分皇朝大员作为先锋,趁神州正道洗牌之机先行返回,待部州诸般事物安排妥当,她才会率领大队人马和天龙寺一道来个华丽回归。

放下厉兵秣马的天龙寺和神耀皇朝不提,单说法海几人,御气飞行很快就来到了部州最大的渡口凌波渡,过了凌波渡就是万万里浩瀚汪洋,而神州就在大洋的彼岸。

“你们两个是怎么来的?要不要……”

凌虚伫立于渡口上空,法海远远眺望无尽汪洋大海,向身边的法二和罗凤梧问道。

“当然是御器飞行了。”

罗凤梧小蛮腰一挺,傲然截口道,“二弟,你姐姐我可是葵花山庄第一天才,就连师父她都说我是万古罕见最适合修炼阴阳大道的人,如今论修为我或许不如师父,但是论道境,我的本命之花不比师父逊色分毫。”

说话之间,一团绚丽至极的菊花已在罗凤梧脚下绽放,神华璀璨、金光四溢,托起她修长的娇躯,就如同云端的仙子一般,令人难以逼视。

“我们葵花山庄每人皆修本命之花,本命之花就相当于佛道的法相元神,师父的本命之花是葵花,而我的本命之花则是菊花,所以,我的本命法器就叫做菊花台……”

“春葵秋菊,葵花是向日之花,菊花则是向月之花,两者在山庄之内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我的菊花台比你们佛门的莲台宝座还要神异许多,攻守兼备、瞬息千里,菊花在手、天下遨游,就算是真仙下凡,也难耐我何。”

法海被罗凤梧那团硕大的菊花晃的两眼发花,赶紧别过头去,向法二道,“法二,你呢?”

“我是骑着小花来的……”

“小花?”

法海疑惑间,小花已然从法海腿边窜出,奔腾之间身形瞬间变成数丈高大,浑身上下佛光道道、神霞缭绕,四只金刚巨爪上更有阵阵云雾生成,一下子就完成了从土狗到佛门异兽的华丽变身,就连法海都大觉神异。

“师兄,你忘了我是罗汉转世吗?师父说我是西天十八阿罗汉之一的伏虎罗汉,能够与异兽同修,这些年我一想你和翠儿就爱抱着小花,后来它就慢慢的受佛荫影响,能够和我一起修炼了,再后来,师父和大方丈赐下了很多天材地宝丹药,我送给翠儿,她不要,然后我就全喂了小花……”

看法二说的兴奋,法海也忆了起来,当年法二的确是罗汉转世之身,和法逸一样都是大林寺重点培养对象,不过法海却没想到法二这个转世罗汉,竟然是阿罗汉,所谓阿罗汉就是宏愿太大没能成佛的罗汉,和佛菩萨类似,整个西天也仅有十八尊而已。

“二爷,你以后也抱着我睡觉好不好?我最会暖床了。”看着腾云驾雾、威风凛凛的小花,汪星刄羡慕嫉妒的几乎抓狂,作为一条心机狗,他必须要不动声色扳回一局。

“你还会暖床?女曌君那里正缺个暖床的,要不我把你送回去?”

法海话音未落,汪星刄已然狗头一抖,连连摇头,它千不怕万不怕,最怕女曌君,因为它曾亲身经历过女曌君那杀狗不眨眼的狠毒作风。

“师兄,你怎么走?要不和我一起坐在小花身上回去。”法二开口替汪星刄解了围。

“坐我的菊花台好了,咱们姐弟同心,一起杀入神州!”罗凤梧娇声一笑,当年群英会时故态复萌,吟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高台入帝都,满城尽在……爆~菊~花!”

“咳~”

法海闻言顿觉一阵恶寒直冲脊椎,忍不住咳嗽一声,说道,“我只是想问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乘车回去而已。”

“乘车?”

没等罗凤梧二人反应过来,法海手中石中戒光芒一闪,黄金战车已经轰轰隆隆出现在空中,负责拉车的则是一直被法海关在化龙池的白虎妖君、灵犀妖君和英招妖君,负责驾车的则是猴头猴脑的朱厌妖君。

当年天荒地老城之战,所有妖族都以为众妖君已然战死,殊不知,法海只是把它们弄了个奄奄一息,准备用来下药炼丹而已。而如今,法海得到了楚中天的宝库,对丹药需求已经不大,就把洗脑后的它们放了出来作为奴仆使用。

作为一代道主,身边怎么说也要有几个得力奴仆不是?

“二弟,你竟然让身为贺州一方之雄的四大妖君给你拉车?这简直太……有趣了!”

“师兄,太好了,这样一来,你就有时间教我如何追求翠儿了。”

“一边去,那只教学用的鸡都进了你的肚子,我拿什么教你?”

说话间,三人两犬已然先后上了黄金战车,只有白代,看到了自己的老爹顿时一声呜咽扑向了白虎妖君,没成想却被白虎妖君一巴掌拍了回来。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能给主人当奴仆是我们白虎一族的无上荣耀,去吧,和为父一道跟随主人好好为奴,这样才不枉为父生你养你一场!”

看着被狠狠教训了一通,夹着尾巴上了战车的白代,法二和罗凤梧同时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法海是如何把纵横天下的一代妖君驯的如此服服帖帖。

“不必惊奇,晓以大义而已。”

法海洒然坐在战车上,摇着折扇哈哈一笑,接着道,“这一路就算有四大妖君拉车,也要飞上月余,正好将那雷峰塔中镇压的妖魔一一晓以大义,当年祖师爷对它们镇而不杀,也定是希望后人能够度化它们,让他们重新做妖。”

“度化整个大雷峰塔内的妖魔?!”

无论是罗凤梧,还是法二,都被法海的大手笔震住了,大雷峰塔,除了下面几十层关的是大林寺所擒拿的妖族,最上面九层,里面关的可都是达摩老祖亲手镇压的妖魔鬼怪,其中很多都是洪荒的遗种、万古的大魔。

当年大慈恩寺的祖师,也就是遍游十万八千世界、成就药师王佛的圣僧三藏,他在西行前曾至大林寺观仰雷峰塔,临去时留下一句揭语,“雷峰塔倒万妖现,荼毒天下三百年!”

所以,大林寺从神光上师开始,历代方丈大师最大的职责就是镇守雷锋塔,一直到了大方丈无花上师这一代角色才有所转变,没成想这一变,却为大林惹来了灭门之祸。

“有什么可奇怪的?”法海微微点头,意味深长道,“镇守雷峰塔是大林的职责,也是大林的包袱,大林寺的方丈怎么可能永远做一个守塔人?度化了它们,大林就可以真正破而后立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要腾空雷峰塔,为镇压一条巨妖留出足够的空间。”

“吼~”

就在罗凤梧和法二不明所以之时,四大妖君已然发动了黄金战车,霎时间,战车之上符文缭绕、妖气蒸腾,一团庞大的七彩妖云出现在战车之下,只闻拉车的白虎、英招、灵犀三大妖君齐声吼动,黄金战车顿时隆隆而行,气势无边的穿云破雾直奔神州飞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任性雷峰塔

大雷峰塔,第七十八层。

法海伫立虚空,一手托着《镇狱光明经》,一手轻摇君子之风,兴致盎然的打量着这层空间。

这是一片昏暗的天地,犹如九幽地狱,阵阵可怕的杀机弥漫空间,到处皆是腥臭扑鼻的沼泽。

“岇~”

下一秒,沼泽干涸、土石碎裂,随着一声刺穿苍穹的怪叫,一条蛇身九头的巨大妖物自九地之下窜出。

这个恐怖妖物,高昂的九只蛇首犹如九座山岳横亘天地,十八只蛇眼犹如十八****日高悬于空,粗壮至极的身躯犹如巨龙一般搅动万千风云,如此妖物,带着无尽杀气出现在法海面前,霸绝气势足以令天地为之颤栗。

“洪荒遗种相柳?传说中能够吃下九座大山、吐出九片沼泽的妖物,看着体型不知活了几万年了,实力比一品大妖也毫不逊色。不过,卖相太差,在这个看脸的世界怎么让我带你出去抛头露面,咳,给我把它剁碎了喂狗……”

没等相柳发威,法海已然一声令下,放出了化龙池内百条真龙,一拥而上,对相柳展开了群殴,不过数息之间,一代洪荒遗种大妖相柳已然化作了片片碎肉,碎肉落地,堆起了一座腥臭扑鼻的肉山。

这时,法海脚下的小花、汪星刄和白代则兴奋的扑了过去,在碎肉山中翻找起相柳留下的妖丹来。

而法海,则早已御起一阵清风,继续飞向了空间深处。

“体态浑圆、鳞甲通红、四翅六足,这是洪荒遗禽帝江不成?卖相不错,难得声音动听,可以加入化龙池……”

“声如婴啼,喷水吐火,这个九头怪物不是上古凶兽九婴吗,卖相太差,剁碎喂狗!”

“形如水牛,巨角通天,以铁为食,口吐神兵,这不是呲铁,还不错,可以加入化龙池……”

……

一路连收带灭,将数十大妖加入他的“购物车”后,法海终于来到了大雷峰塔的最高层,九九八十一层,这一层也是法海此行的最终目的,镇压龙族和白蛇之所在。

“龙从云、虎从风,这一层是云雾世界?”

一踏入八十一层,法海就如同进入了云雾的海洋,举目四望,只见到处都是白色雾气翻滚咆哮,犹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一般,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云海之内隐隐传来阵阵龙吟,法海凝神望去,只见云海深处,无数道粗大云柱旋转飞舞,条条云中之龙隐约可见,也不知有几百条之多。

“禅师,我没有感觉到五爪龙族的存在,这些龙族虽有数百,但最强也就四爪,修为和我相当,而且数量不超过十条,不对……这里有五爪龙王!”

顺着火龙君指引,法海目光穿透层层云雾,只见云海的尽头有一座金色的大山横亘,大山周围云雾窜动,群龙翱翔,鳞光反射出道道梦幻般色彩,仿佛是在拱卫着这座大山。

法海身形飞起,直奔大山而去。

“不对,这不是山,这是一条龙?!”

由于法海施展了天地逍遥身,所以并没有被群龙所察觉,不过随着他愈行愈近,却发现这座金光闪闪的大山竟然是一条五爪金龙的骸骨,盘旋耸立,硕大的龙头犹如山之顶峰,傲视天地苍穹。

阵阵王者之气扑面而来,散发着无穷的高贵与威严,法海还未曾靠近,体内化龙池中的群龙都已然开始极度不安,有的甚至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这是一种天生的敬畏,是庶民对帝王的敬畏,就连狂到没边的虬龙也难以例外。

火龙君也没强到哪去,仅仅一具五爪龙尸,就让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它变得结结巴巴。

“这……这是五爪金龙,是……是真正的龙王,掌控金龙一族,就算在龙界都属于一方之雄,血统仅在龙皇之下。传说炎黄大世界只有一条转世重修的五爪金龙,它就是这个世界的大洋之王……”

“那么问题来了,大洋之王怎么会死在这里,又是谁杀了它?”

说话间,法海的身形已然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巨龙高昂的头颅之上,环视四周,却在金龙骸骨周围发现了许多龙族骨骸,有三爪、有四爪,几乎每隔百十丈就有一堆骨骸,加起来怕不下数百堆之多。

“它们颈部碎裂,明显是被咬死的,而这条金龙骸骨完整,至死都高昂着头颅,则像是施展了珠芒龙亡,自碎龙珠而死,勉强保存了五爪龙族的王者尊严。”

法海目光如电,很快就找到了众多龙族的死因,作为伫立众生之巅,血统最高贵、力量最强悍的龙族,竟然被一下子屠杀了数百条,其中还包括一条转世重修的五爪金龙,这不禁令法海有些震惊于凶手的逆天实力。

就算是法海,想要屠杀百龙,除了新领悟的宇宙至理印之外,他也只有拼却消耗无穷愿力,将天道三禁、天地逍遥身和化龙池这三大神通同时施展,才有可能完成类似屠龙壮举。

“这里囚禁的除了龙族就只有白蛇,不过是否白蛇所为,还需擒下这些残存龙族来问上一问。”

自言自语了一句,法海祭出了万世之笔,凌空虚划,一个个硕大的圣言法字跃然笔上。

“降妖伏魔入雷峰,天道三禁佑苍生。神艺屠龙非我愿,只为解惑觅真凶……”

仿佛冥冥中有众生齐吟,道道圣光直冲天际,几乎拨散整个空间的浓郁云层,也吸引了空间所有龙族的注意。

“嗷”

雷峰塔内镇压的龙族都是活了几万年的老龙,一看到圣言法字就知有人闯入了空间,霎时间,百龙齐吟,震天彻地,随后数百道庞大龙威从空间各个角落涌至,汇聚成一道足以令日月星辰为之战栗的恐怖大势压向了圣言法字,势要将其尽皆震碎击散。

“禁势!”

然而众龙的反应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法海一声沉喝,手中万世之笔挥洒开来,满篇诗文尽化巨大势字冲霄而起,最终绽放开来,化作璀璨圣光,普照整个中千世界。

人道至高法则,镇压凡尘一切。

震天的龙吟、无边的龙威仿佛一下子静止在半空,紧接着,天空之中就“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龙族之雨,原本吞云吐雾、遨游九天的数百龙族齐齐跌落凡尘。

“收!”

法海一抖手扬起了化龙池,佛光起处,数百龙族纷纷被摄入池中,一体镇压。

“还好收取了恒河道源,不然就算是化龙池也镇压不住如此多的妖龙。”

化龙池威力再强,也有极限,法海进入雷峰塔,一口气抓了数十只修为通天的大妖,如今又擒下数百条万载妖龙,换做从前,化龙池别说镇压它们,恐怕早已被其澎湃无边的力量撑到爆裂开来。

但是现在不同,因为化龙池内已经有了水——恒河道源,在浩瀚无边的大道法则面前,别说是妖龙,就算是仙龙,也得老老实实蛰伏,不然等待它们的将是恐怖的天罚。

秩序大道的威仪,法海可是亲身领教过,所以他根本不怕化龙池会因为他的大手笔而产生任何异常,待擒拿了众妖龙,法海直接返神出现在化龙池上,逐个审问起这些被镇压在八十一层的龙族来。

……

从雷锋塔内飞出的法海表情有些沉重,心中对于妙善和白素贞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据雷峰塔内龙族所说,五爪金龙正是因白蛇而亡,这件事大约发生在一百年前,当时天降雷霆压制了雷峰塔内封印的力量,随后一道圣光从天而降,欲接引镇压在八十一层云海深处的白蛇,五爪金龙率众龙与白蛇争夺圣光通道,结果白蛇大逞凶威接连杀死了数百条龙族,并逼的五爪金龙碎珠自尽,最后在众龙目送下扬长而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老衲法海

这些龙族和白蛇是前后脚被抓进雷峰塔的,它们都是一个时代的生灵,所以对白蛇的根底也了解很深。

白蛇不是洪荒遗种,而是真正的洪荒生灵,也是一条人面蛇身的美人蛇,在洪荒时她被称作云海素蛇,最擅长吞云吐雾、呼风唤雨,据说此蛇早就修成了正果,后不知为何又被贬落凡尘,遂心生怨气,想要水淹神州,结果和不世出的圣僧达摩大战一场,最终被达摩镇压在雷峰塔内。

白蛇在达摩老祖时期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妖,而且和西方贺州之主的玉蟾子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后来玉蟾子曾为救白蛇而率众三入神州,却接连败于达摩祖师、济公活佛和圣僧三藏之手。

这就是真实的白蛇,一个背景神秘、修为通天,甚至敢和达摩老祖叫板的绝代大妖。

前世法海了解的白蛇最出彩的就是水漫金山,而对于今世的白蛇来说,那不过是一口唾沫的事儿,人家真正要淹的是仙佛辈出的东方神州大陆。

前世法海最不理解的是堂堂南极仙翁为什么会给一条蛇精面子让其盗走仙草,而今看来,她不在盗仙草之余将这老头吊打一顿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白蛇已经足够难缠,但对法海来说,更难缠的是白蛇身后的那位自在王佛,或者说,妙善女尼。

白蛇虽强,却仍需妙善来救,可见妙善之能为更加难以测度,更难测的是她的心思,她潜伏雷峰整整八百年都没有去救白蛇,法海一穿越而来,她就果断出了手,难道她早已算准了法海会穿越到大林寺不成?

一想到这里,法海就觉得浑身寒毛颤栗,有一种被玩弄于掌心的感觉。

……

“什么?白蛇杀死了五爪金龙,而妙善则出手救走了白蛇?”

呼啸的黄金战车之上,法海将雷峰塔内情形简要告知了法二和罗凤梧,二人听后顿时大惊失色,心中对妙善的能为再次重新定义起来。

“妙善对白蛇有救命之恩,那么我们要对付妙善,岂不是还要算上白蛇,以及整个西方贺州?”

天墓之争后,作为正道救星的妙善俨然成了神州各大门派精神领袖,万古无一的女圣僧,如今若再加上白蛇及其身后妖族势力遥相呼应,面对这样能为和影响力兼具的敌人,实在是令人感到难以应付。

“看来妙善的真正身份,以及她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仙佛朋友圈,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了,省得他们彻底失去面对她的勇气,她,最终还是要由我去面对的。”

拿定主意的法海,不想再在白蛇和妙善身上纠缠下去,话锋一转,望向了罗凤梧。

“凤梧,返回神州后,你就要去西湖吗?”

“不是你说要往西湖高处寻的吗?本仙子决定了,以后我就常驻西湖了,正好也能照应到龙虎山。”

“也好,这样你在西湖为我办上两件事,一个是在镇江金山建一座寺庙,名字就叫金山寺;二一个就是想办法在钱塘买下间药铺,名字就叫庆余堂吧。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意义,或许以后能够发挥很大作用,或许根本就是白费力气,不过,做了总比不做强!”

撇下美眸之中满是狐疑不解的罗凤梧,法海又看向了愣愣的法二,道,“法二,你也去西湖,把金山寺低调经营起来。”

“师兄,我哪会经营寺庙?我肯定搞不好……”

“知道你搞不好,所以才让你去搞,因为我要的就是搞不好,明白了吗?”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法二嘟囔一句,不过却不敢再质疑法海的决定,点了点头后方讷讷问道,“师兄,你不去西湖吗?”

“嗯,”法海颔首道,“我要去探寻圣魔的下落,圣魔每千年转世一次,每一次都能领导魔门,所以其转世必有踪迹可循,这一次若能提前找到圣魔,我们就能在以后的斗争中取得很大先机。”

罗凤梧粉颈一扬,娇笑莹然的插口揶揄道,“圣魔转世是魔门的事,自有七十二魔门和神州正道去操心,关我们什么事?二弟,你耐不住寂寞想去找弟妹就直说好了,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做什么?”

“关系大了,可以说,他是胜负成败、生死存亡的关键。”

法海摇摇头,不欲多说,扭头望向了车外,黄金战车在灵力风暴之中隆隆而行,车下云烟苍莽,阵阵海浪犹如奔马一般掠过,此时距离三人离开部州已过十余天,在苍茫无际的大海上可见座座海岛,如同洒落的珍珠在微茫雾霭中若隐若现,海天一色、美景如画,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师兄……师兄……”

被法二连声呼唤,法海才恍然回过神来,淡淡道,“就这么办吧,剩下这十几天我要专心教育雷峰塔内的妖魔,争取在抵达神州前让他们洗心革面,届时,我也会送你百条龙族,让它们化作人形陪你去经营金山寺。”

如今的时代,早已不是洪荒时龙凤满天飞的时代,《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所载万龙炼界只是一个难以实现的梦,现实的法海早就绝了这个心思,所以,对他来说化龙池内留下八百龙族,已经足够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剩下的老幼病残交给法二,让它们去金山寺打杂正合适。

“那感情好,终于不用做光杆方丈了,不过,万一我想翠儿了怎么办?”

“我不是早就教过你吗?你的右手是干什么用的?难道只是用来打打杀杀的吗?”

“可是,老做那种事是不是太下流了?”

“下流怎么了?记住,上流的是鼻涕,下流的才是精华。”

罗凤梧在旁边听的明白,顿时掩起口来笑的花枝乱颤,娇媚的瞥了法二一眼,不无挑逗道,“要不就让姐姐我来帮你……”

“噗~”

罗凤梧话音未落,法二的鼻涕已经吓了出来。

“姐姐不过是在逗你,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法二小弟,你简直太纯情可爱了。咯咯~”

法海见状,顿时苦笑摇头,这两个活宝,一个一百多岁还这么纯,一个成了女人还这么污,这一纯一污倒也是绝配,或许,罗凤梧还真能治好法二的相思癌。

“哎,法二你也老大不小,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在这里装纯?”

“师兄,似乎你比我还老吧?不也在这里装嫩吗?”

“呃。”

一提到年纪,法海不由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白皙细腻的手掌,又摸了摸光洁无须的下巴,以及飘散下来足以垂腰的长发。

修为到了法海这种境界,新陈代谢已经缓慢到了一定程度,有时候想老也是很难的事,就算如今法海法力尽散,也无法一夜白头,只能随着时光流逝慢慢老去。

更何况,一百余岁,相比问道修士长达数千载的寿元,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无限的好时光。

不过,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这个众生愚昧、只重表象的世界,如此扮相,却不符合法海此次返回神州,想要打造一代高僧的角色定位。

“如今部州事了,也该脱下道袍、儒衫,返本归元,还我一代大湿本色了。精气内敛,相由心生!”

法海忽而心念一动,浑身精气尽皆收敛起来,霎时间,原本二十余岁的年纪瞬即衰老了一甲子,变成了八十余岁耄耋老叟模样。

伸手一抹,满头白发根根飞落,眼角一蹙,两道白眉顿时疯狂生长,直至垂落脸颊,嘴角又是轻轻一动,白须瞬间长到了胸口……

法海再次伸出手来,施展佛光照影,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的卖相,一边颇为满意的连连点头。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阿弥陀佛,法二,老衲如今是否有了点儿得道高僧的模样?”(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法海大湿

法海话一出口,法二和罗凤梧顿时仔细打量起如今的法海来。

法海本就长相清秀斯文,即使如今身入老年,也同样算得上是一个老帅哥,只见他天庭饱满、脑门圆润,长眉飘飘、慧眼生莲,面如古月、双耳垂肩,两颊微隆、神态安详中透着一缕淡然飘逸,再配上垂及胸口的银须,活脱脱就是一副得道高僧、在世佛陀的模样。

“师兄,我感觉你这卖相怎么这么像师父……”

“阿弥空空,这就叫有其师必有其徒。”法海闻言,慈眉善目的微微一笑,继续保持大师形象。

“二弟,你这副垂垂老朽的模样去找弟妹,小心被踹下床来!”罗凤梧外表品貌娇柔、矜持优雅,说起话来却依旧污妖王。

“阿弥空空,古人云,男儿立直,八十未晚!”法海泰然一笑。

“师兄,是男儿立志吧,这我都懂……”

“没文化,真可怕,南无小泽玛利亚~”法海双手合十,一阵摇头。

罗凤梧看着呆呆的法二,不由伸出柔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法二小弟,没想到你长相这么复杂,头脑却如此朴素,要知道,男儿可以不立志,却必须要立直,懂吗?”

“为什么?”法二还是不明白。

“哎,孺子不可教也。”罗凤梧顿时无语,索性不再理会依旧不明所以的法二,俏目流转,再次看向了一副道貌岸然模样的法海,轻掩樱唇道,“二弟,你如此扮相必有所图吧?难道是为了妙善女尼?”

“我现在真的很期待,你这一代伪圣僧和一代真神尼撞上,会产生什么样的火花?”

罗凤舞咯咯一笑,接着打趣道,“你们见面会说什么呢?让我好好想想,嗯,师太,你就从了老衲吧,师太,你就饶了老衲吧,咯咯。”

“阿弥空空,她可以是真神尼,老衲为什么就一定是伪圣僧?”

法海意味深长的一笑,一伸手拿出了一件布黄色的崭新僧袍和一双六孔芒鞋,接着踢了一脚正趴在他脚边打盹的汪星刄,“去,给老衲把它们洗上一百次,再给我戳上几个破洞补起来。”

“呃,是,道爷!”

“从今以后,不要再称呼老衲道爷,要叫禅师,记住了吗?以后叫错一次,老衲就拔掉你一撮毛,善哉,善哉~”

从汪星刄连滚带爬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法海朝法二和罗凤梧道,“从今天起,老衲就要进入化龙池普度众妖,如无大事,不要打搅老衲清净,其余诸事,待到神州再议不迟……”

“阿弥空空~”

又喧了一声佛号,法海双手合十,盘膝而坐,虽然苍老,却修长挺直的身躯顿时如神山罄石,亘然不动,体内元神法相已然再次进入了化龙池中。

“你们这些呆龙,是不是想去恒河道源受罚了?听好口令,大声一起和我念,南无小泽玛利亚~南无小泽……”

一进入化龙池,法海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错误,竟然选择让火龙君来教导池内龙族做和尚,这个家伙哪懂什么佛法,它加起来也就会两句佛号而已,而且还都是从法海那里听来的口头禅。

“听好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现在大家一起念,阿弥空空……”

“咳,火龙君,不要乱教。此空空非是彼空空,空者,师也,懂吗?”

可惜,火龙君根本听不明白,依旧在那边乱教不停。

听着漫天飘飞的“空空”和“小泽”,法海不由长叹口气,他实在无法想象,将来这些龙族出师上岗,作为佛门护法大战妖魔,声嘶力竭高呼佛号时,会是怎样一副银词满天飞的污浊景象。

……

时间就像流星,十余天一晃而过,法海三人终于抵临了神州大陆。

由于黄金战车一直在灵力风暴之中行进,所以一路上倒也平静无事,只是路过魔门海外三派时发现其宗门萧条了很多,其门派高手似乎都已进入了神州,这也不禁令法海愈发担心起君惜月的处境来。

黄金战车是贺州妖族中大名鼎鼎的法器,法海三人不想太过张扬,在距离大陆千里之外就收起了战车,各展神通飞入了大陆沿岸的一个小国之中。

这个小国叫做君子国,国土不广,人口不多,只相当于大宋的一个郡府,不过却礼教昌盛、国富民强,来往修士也不少,正邪两道皆有之。

“听说了吗?神州这次要出大事了!”

一间修士汇聚的小酒楼内,法海和罗凤梧、法二正在叙别,忽然邻桌传来一个大嗓门,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法海离开神州已经百年之久,罗凤梧和法二也离开了数月,所以三人几乎同时停止了交谈,凝神聆听起来。

“圣魔转世,大日魔宗阳老魔打着圣魔旗号,合纵连横,促使七十二魔门齐聚西域,兵锋直指拜月神教,我看这一次拜月教要大难临头了。”

大嗓门同桌另一个修士诧异道,“魔门日月星三大派门中,大日魔宗和拜月教不是儿女亲家吗?”

“那早就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听说百年前大日魔宗少主死在了大林寺一个小和尚的手中,而当时的拜月圣女、如今的魔门第一大美人君惜月就在场,非但没有救她的未婚夫,还站在了小和尚那边。因为这件事,大日魔宗和拜月神教彻底撕破了脸。如今阳老魔功成出关,携魔门一统大势而来,怎会轻易放过害死他儿子的拜月圣女?更何况,拜月教那边,双尊齐齐飞升,当年的圣女刚刚继任教主,正是主少好欺之时,阳老魔又怎会放过这次良机?”

“那罪魁祸首的大林小和尚呢?阳老魔要报仇也应该先杀他吧。”

“闯下如此大祸,那小和尚早就不知亡命天涯逃到哪里去了。如今大林寺都灭了,阳老魔就算有天大本事,又如何去找一个存心龟缩的无名之辈?”

“闯下大祸却让女人背黑锅,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看来这和尚也是无胆鼠辈一流!”

“先别说他有没有胆子站出来,就算他站出来也没用。阳老魔是什么人?他这次出山,目的就是要一统七十二魔门,听说前些日子他已经和星宿宫的女魔师定了亲事,日星联合,攻打拜月教已是势在必行,而且他已经放出话来,拜月圣女要么选择和女魔师一起嫁给他,要么选择教毁人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太霸道了。不过,老子竟然要娶儿子的未婚妻,这天下第一魔君行事还真是百无禁忌,难以用常理揣测。难道神州中原正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统魔门吗?”

“咯咯~”

听到这里,罗凤梧望着脸色阴郁的法海不由发出一声娇笑,调侃道,“无胆鼠辈,这一次你还要龟缩不出吗?”

听到罗凤梧这声足以令人骨头发酥的媚笑,邻桌大嗓门修士以为得到了美人关注,顿时嗓门更大了。

“中原正道现在哪顾得上魔门,天墓之争后,罪魁大林虽然被灭,但是帮凶还在,云林、峨眉、青城、天涯水阁、龙虎山,这些门派虽然遭受重创,处境岌岌可危,但哪个是易于之辈?听说前阵子,天涯水阁之主素瑶仙子竟率领全派投靠了皇族赵凌香创立的神凰宗,使神凰宗这个创立不过数年的新门派一跃成为神州顶尖大派,就连大慈恩寺也对其无可奈何。”

“我还听说,龙虎山的慕容仙子似乎也要和峨眉剑派的紫青双娇结成联盟,不过似乎龙虎山张氏子弟对此意见很大,游龙剑派和中原正道也绝不会让天涯海阁之事重演,如今的龙虎山也成了龙虎汇聚、诸派斗法之地……”

“总之,如今的神州正道虽有妙善神尼横空出世,却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收拾掉这几大门派,更没有精力去阻止魔门一统,不久将来,待圣魔成年、魔门一统,正邪大战必然会再次爆发,哎,恐怕又会是一个生灵涂炭的百年战劫啊!”(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照顾嫂子

大嗓门一通长篇大论,顿时让他成了整个酒楼的焦点,许多关心正邪两道形势的修士纷纷上前问东问西,大嗓门兴奋之下又说了很多野史轶事,但法海三人却对此毫无兴趣。

如今无论拜月教,还是龙虎山,都处在了是非漩涡之中,三人自是没有心情再呆在君子国,出了酒楼后,就作别准备各奔东西。

罗凤梧要回中原龙虎山,法海则要去西域拜月教,临别时,罗凤梧不知为何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法二,和法海单独找了个山坡坐了下来。

“二弟,你说我们算不算是好兄弟?”

罗凤梧垂着头,神情似乎很是不安,不时玩弄衣角,一副满腹心事的模样,沉默了良久方憋出一个让法海莫名其妙的问题。

“当然,你我相识百年,足以两肋插刀。”

“我不需要你为我两肋插刀,我只希望你帮我照顾……”罗凤梧光洁如玉的脸庞憋的通红,最终方鼓起勇气道,“你嫂子。”

“啊?!”

“今天你也听到了,如今冰燕的处境简直就是内忧外患、进退两难,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没有生下我张家的血脉,所以……”罗凤梧似乎终于放开了,满是真诚的凝视着法海,“我也知道这太强人所难,毕竟你和冰燕没有感情。可是,我真正的朋友只有你一个,我能够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哎!”法海悠悠一叹,满脸为难道,“古人云,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是嫂夫人。再说,像老衲这么正直的人……”

“我知道这只是我一厢情愿,可是,百年来,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母和冰燕了,对不起父母,因为我断了龙虎山的血脉传承,我更对不起冰燕,同为女人,我明白她的苦,我也不希望她守一辈子的活寡。”

罗凤梧眸光泪痕隐隐,满是期待的望向了法海,动情道,“修成天葵之身后,我曾偷偷回过一次龙虎山,见到了冰燕妹妹,这些年她憔悴了很多,我也试着和她谈起过你,女人的直觉告诉我,她似乎对你很有好感。所以,如今唯一能够两全的办法,就是你替我和她生下一个孩子继承龙虎山道统,待孩子长大接任天师之位,她就能得到自由,可以和我一样去追求她应有的幸福。”

“可是……哎!罢了,罢了!”法海闭目摇头,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正在经历“痛苦”的内心挣扎,可谓丰富多彩至极,最终,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在罗凤梧渴盼的目光注视下,满是无奈的点了点头,长叹道,“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好兄弟!!”

看法海一副慷慨赴义的烈士模样,罗凤梧顿时感动异常,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心中千言万语也仅仅汇成了一句话,“能够和你结交,是我罗凤梧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能够和我结交,是你罗凤梧这辈子最大的不幸……”望着罗凤梧渐行渐远的背影,法海心中一阵自语,“人啊,这辈子最靠不住的就是兄弟,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为女人可以插兄弟两刀,这在前世,是路人皆知的真理。”

“不过,总算又了却了一桩心事。有罗凤梧牵线也好,省得将来慕容冰燕那傻妞露了破绽,弄的大家都尴尬……”

心情轻松愉悦的掸了掸身上衣结百衲的僧袍,低头看了看胸前光泽尽敛的纯阳珠和脚下寒酸的六孔芒鞋,法海左手一托,化龙池已然化作一只破旧的钵盂现于掌心,跟着右手虚空一握,打神鞭则飞出石中戒变成了一根凡铁铸成的九环禅杖,被法海牢牢握在了手中。

“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功;金也空,银也空,死去何曾在手中;妻也空,妾也空,诸天之上难相逢……”

换好一身行头,法海托金钵、拄禅杖,踏歌而行,转瞬消失于君子国外,只留下禅音杳杳,经久不绝。

“仙也空,佛也空,修真犹如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头皆是一场空……一场空~”

君子国在神州之南,拜月教在神州之西,两地相隔足有数十万里之遥。

法海并没有施展法器,也没有御气飞行,不过他每一步跨出,都有百里距离,仿佛缩地成寸了一般,只用了大半天时间就来到了西域地界。

这对在部州养尊处优惯了的法海来说,是一次很好的锻炼,一步一个脚印遨游大地,陶冶身心,是一个很好的行道方式。

问道、行道、证道,到了法海这种境界,修行早已返璞归真,和生活融为了一体,他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是在修行,都是在行道,这和当年酷爱给人指点迷津的无度禅师所秉持的行道之法如出一辙。

生活,就是最大的修行。

西域,娘子关外。

“好一个百战之地……”

法海在一座山峰之上停了下来,举头东望,只见远方雄伟的娘子关就如同一条蜿蜒蛰伏的黑龙,将关里关外分成了两个世界,关内灯火点点、人烟袅袅,关外却是星月迷蒙,银河不显,天地黑沉沉一片,阴风飒飒,枝桠作响,到处都有游魂野鬼所化磷火漂浮不定,如同置身鬼蜮,给人感觉分外压抑。

“道……禅师,我们今天就在这个鬼地方过夜了?”

汪星刄也很不习惯这种鬼气森森的环境,在它的想象中,神州中原应该是物美风华、人杰地灵才对。

“老衲本来要让你和白代跟随法二去江南见识一番,但你却非要撒泼打滚求着跟来,怎么,现在又后悔了?”

“禅师,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直接去拜月教见主母?”

“整个西域都是拜月教的,小魔女说总坛在什么傲月峰冰雪银城,老衲也是生平第一次出娘子关,西域又这么大,遍地都是山峰,总要找个人问问路吧?”

法海正没好气之时,忽见汪星刄毛绒绒的大耳朵一竖,似乎听到了什么,兴奋朝法海叫道,“汪,禅师,那边三百里外有修士在打斗,我们正好可以一边看热闹,一边去问路……”

“还是你这狗耳朵灵,走吧。”

三百里距离,对法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几个跨步,法海就带着汪星刄来到了声源附近,远远望去,只见有上百修士正在一座山谷之中进行着殊死搏杀,各类法术神通漫天飞舞,道道雷电、月华冲霄而起,伴随着隆隆轰鸣,几乎照亮了整个苍穹。

“竟是魔门内斗,不过,打的这么热闹又如何问路?”

法海凝目望去,只见山谷中正在斗法的修士身上邪气极重,一看就知皆是魔门子弟,其中二十余人身着黑袍、手擎大旗,挥舞间鬼火粼粼、阴气缭绕,正是法海欲寻的拜月教众,另一方则身着各色奇装异服,手中法器也是形状各异,正在凶猛围攻拜月教众。

这些拜月教众皆是拜月教精锐弟子,每一个都有四品左右修为,为首一名青衣女子甚至已至问道之境,不过围攻他们的魔徒同样实力不凡,尤其是其中一个挥舞着一口造型夸张大刀的冷面中年刀修,其修为更是接近二品,刀势犹如九天雷霆一般犀利,每一刀落下都会带走拜月教一条人命。

“拜月教看来有些不妙啊……”

此时的拜月教众已经完全落入劣势,不过却依旧死战不退,为了给为首青衣女子制造突围之机,有数名教徒甚至不惜自爆元神,可惜,双方人数差距太大,自爆的元神虽然制造了一定的混乱,但是那青衣女子却依旧难以脱出重围。

“月莲儿,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念你忠心耿耿,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杀千刀,你又是如何得知我们的行踪?”

“君惜月中了魔师的大诸星天魔咒法,神州虽大,除了圣魔至尊,也唯有妙善神尼可解,可惜,如今西域百城早已被我们七十二魔门重重封锁,别说是你们,就算是君惜月亲至,也无法突破封锁进入中原……”(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秒

“杀千刀?!”

法海伫立在山谷一侧的高峰上,谷内纤毫皆被他收入眼中,此时听得青衣女子之言,顿时将注意力放在了正扛刀仰面狂笑的中年刀修身上,这一看,此人可不正是当年被他屡屡戏耍,玩儿了个半死的杀千刀。

就在法海感叹冤家路窄之时,只见那叫月莲儿的青衣女子一声令下,拜月教众顿时停止了自杀式的突围,剩下的十余人齐齐收缩在一起,个个面带悲壮,摆出了死战到底的阵势。

看到拜月教众不在试图突围,胜券在握的杀千刀等人也停下手来,并逐渐收拢包围,准备给拜月教众人来个瓮中杀鳖。

“杀千刀,我拜月教与你杀戮岛素来无冤无仇,你又为何助纣为虐,去给阳老魔当走狗?”青衣女子自知必死,说起话来也不再客气,柳眉倒竖,厉声质问起杀千刀来。

“我不是给阳老魔做狗,我是给圣魔至尊做狗,圣魔至尊转世,魔门一统是大势所趋,作为魔门血性男儿,谁不想跟随圣魔至尊去建功立业,杀他神州正道一个天翻地覆?倒是你们的圣女君惜月,因为一个该杀千刀的死贼秃而罔顾魔门大业,真是罪该万死!”

一提起死贼秃三个字,杀千刀仿佛勾起了极为不堪的回忆,冷厉的眸子刹那间喷出三尺余长紫色电光,身形无风自起,直上九霄,手中造型夸张的荒莽雷刀高高扬起,刹那间,天上乌云滚滚,云中轰隆作响,仿佛有无穷雷电正在酝酿成型。

“自我魔功大成,就在满天下寻找那死贼秃报仇,可惜他却惧我雷刀之威,一直龟缩不出,今天我就拿你们开刀,一路斩杀直至君惜月,哼,我就是要看看,君惜月之死能否激起他的勇气!”

随着杀千刀如同雷兽般的狂吼,“喀嚓”一声爆响,一道不下万丈长的紫色雷电携雷霆万钧之势从乌云中落下,不但瞬间点亮了整片天空,千里之内群山万壑都随之不断闪耀着刺目雷芒。

“煌煌天威,一刀千杀!”

杀千刀全身一震,刀接雷霆,雷、刀、人三位一体,化身大荒雷龙携煌煌天威直斩向了月莲儿众人。

这一刀,是杀千刀魔功大成以来劈出的最强一刀,代表了他的道,雷霆天威之下,恍若世界末日,顿时令严阵以待的拜月教产生一种难以抗拒的渺小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人一刀,而是巍峨无边的天下大势。

“小姐,莲儿只能来世再服侍你了……”

青衣女子的自语隐隐传入了法海耳中,让他记忆一闪霎时想起了这个女子是谁了。

“聚太阴之流,现月华之光~莲花劫!”

就在这时,只见月莲儿满脸圣洁虔诚,双手高举过顶,一道冰冷澎湃的月华光柱从天而降,气温随之陡降。

“莲姑,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看到月华光柱出现,其他拜月教众顿时也都一脸虔诚的双手高举过顶,浑身法力尽皆涌入光柱之中,霎时间,光柱随风而涨,寒气扩散,整个天地都仿佛陷入了严冬一般。

“以术抗道,除了能死的悲壮一点儿,没有任何意义。”

眼看月华光柱迎向雷霆刀势,法海不由一阵摇头,这两者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力量,若是碰撞在一起,那月莲儿和她身边的拜月教众都将在煌煌天威下化作飞灰。

拜月教众死了没关系,但法海却不能不救月莲儿,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当年在黑风岭溶洞内阴了法海一把的那个小丫头,也是君惜月的贴身侍女。

“阿弥空空~”

在杀千刀所化大荒雷龙携煌煌天威撞向月华光柱的一瞬,一声低沉佛号从天而降,只见万千佛音尽化实质,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字,千钧一发的出现在月华光柱之前。

“轰隆~”

惊天一声大霹雳,比之方才的煌煌天雷还要响亮百倍,几乎震的千山万壑都在颤抖,山谷内的四品、五品境界修士甚至直接被回音震的元神溃散,双目无神,晕厥于地,而修为达到三品的月莲儿也同样没能幸免,被震的目眩神迷、摇摇欲坠,只是比其他人稍好一些罢了。

最倒霉的要数杀千刀,因为这个“空”字就是奔着他去的。

这个凝成实质的“空”并非什么无上大神通,只是言出法随、当头棒喝的“天龙禅唱”而已,但是,却凝聚了八百多条龙族的力量,其中还有六百多条是雷峰塔内达摩祖师亲自擒下的凶龙。

“碰!”

两者相撞,无边的音浪犹如海啸一般迸发开来,杀千刀就如同一只挥舞着强壮前爪的蚂蚁,撞进了超大马力的鼓风机,转瞬之间不知被吹到了多少万里之外,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哎,何苦?”

望着杀千刀流星般消逝在天际,法海不由摇头一叹。

如果将杀千刀和法海的仇怨比作一种感情,那么从百年前两人邂逅起,自始至终都是杀千刀在一厢情愿的单相思,法海就从没把他当回事过。

感情就像是两人拉皮筋,谁舍不得放手谁受的伤害就越大,爱如是,恨亦如是。

为杀千刀默哀了一秒后,法海就收回了心思,转身走入了山谷。

“哗啦~”

禅杖之上九环相撞,发出清脆的禅音,法海犹如来自世外的高人,脚踏禅韵一步步走到了月莲儿身前。

看到法海踏禅而来,月莲儿顿时恍悟自己是被眼前这位高僧所救,虽然依旧头晕目眩、元神欲裂,但还是强撑着向法海道谢起来。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善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吾等出家人慈悲为怀,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法海一伸手就搀住了摇摇欲坠的月莲儿,慈祥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一番。

此女身材娇小玲珑,只至法海肩膀,但是身体比例分割却异常完美,犹如一个真人版的芭比娃娃,兼之五官细腻、面容清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同会说话一般分外诱人,令男人一见就想将她搂入怀中,占为已有。

“大师……”看法海目光灼灼审视己身,月莲儿不由娇躯一颤。

法海的目光看起来异常慈祥柔和,却给人一种透彻万物的感觉,月莲儿此时觉得自己就如同赤身果体站在对方面前,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秘密可言。

“阿弥陀佛~~”

就在月莲儿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时,法海已然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淡然道,“老衲方才以佛门天眼通探查了女施主身体,却是方才老衲出手太重导致女施主肉身元神齐齐受创,若不及时医治恐会留下无穷后患,很有可能会损及本源,导致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什么?”月莲儿此时元神欲裂,根本难以内视自身情况,被法海一吓,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求助的望向了法海,“还请大师救我。”

“老衲和你说这些,自然是要救你的,你的伤一刻也耽搁不得。不过,施主你修的是阴功魔法,而老衲所修纯阳佛法又太过罡烈,阴阳不容,恐怕难以为你隔空施法推宫活血,只能得罪了……”

法海道貌岸然的伸出手来,不待头晕目眩的月莲儿反应过来,已然将其揽入了怀中,紧接着高宣了一声佛号盘膝坐地,将月莲儿玲珑窈窕的娇躯置于双膝,然后一双布满皱纹的大手犹如禄山之爪般探入了她薄薄青衣之内。(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睚眦必报不乱报

“大师……不行……”月莲儿哪想到法海竟然会以这种羞人的方式为她疗伤,一张白皙如雪的面靥顿时羞得绯红,一头乌黑柔滑的秀发顺着臻首散落而下,柔软的柳腰不断的在法海膝上扭动抗拒起来。

“不要乱动,小心走火入魔!凝神静气,抱元归一,切记,色如聚沫,受如浮泡,想如野马,行如芭蕉,识如幻法……只要你心中淡定,则心魔不生~”

法海面容凛然,法相庄严,一双大手却是早已遍游月莲儿全身,以恢弘佛力为其推宫活血,当然顺便也感叹一下此女看起来娇小玲珑,其实并不瘦,只不过是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小女子明白,多谢大师点醒……”

“善哉,自困唯心,只有坚守本心,才能返照空明~”

继续保持一副高僧姿态,感受着手中的峰峦起伏,嗅着美人玉体上散发出来的沁人芳香,法海眸中终于闪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哼哼,我法海最是睚眦必报了,当年你这小丫头竟敢在黑风岭时耍我,这次我要连本带利耍回来。”

足足推宫活血一刻钟,法海才满意的收回了大手,而月莲儿却早已娇喘吁吁、香汗淋漓,此时她的头脑已经清醒了很多,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一双美丽的大眼隐含丝丝媚态时不时偷偷瞥上法海几眼,待看到法海一副宝相庄严模样,又羞的满面酡红,暗啐自己想的太多,竟产生了亵渎高僧的念头。

“阿弥空空~施主伤势已经恢复七八,不要再赖在老衲身上了。”

就在月莲儿媚眼如丝、风情无限之时,法海已然扶住她娇俏香肩带着她站了起来,一句看似无心之言,顿时令月莲儿变得不胜娇羞,待返神内视一番,发现果如法海所言,连忙再次拜谢起来。

“大师救命之恩,待小女子从中原返回必衔环相报~”

法海合十还礼,语气异常真诚的说道,“善哉。女施主,恕老衲直言,如今西域已成百战之地,女施主想要潜入中原寻找妙善,根本没有可能,依老衲之见,还是速速返回贵教,也不枉老衲救你一回……”

月莲儿知道法海说的是实情,但却依旧坚定的摇了摇臻首,道,“我知道此去中原九死一生,但神教养我育我,小姐又对我恩重如山,如今她受女魔师暗算,中了魔门最神秘的大诸星天魔咒法,心魔缠身、生死一旦,我就是拼却百死也要请回妙善神尼,治好她身上的魔咒。”

法海闻言,眉毛一蹙,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君惜月被诅咒,不由问道,“大诸星天魔咒法是什么咒法?为什么又一定要去求妙善?”

“大师与我有救命之恩,小女子自然不敢相瞒。大诸星天魔咒法是初代圣魔遗留在魔门三大派之一星宿宫的绝世魔咒,能依靠诸天星相之力将圣魔遗下的一道残神咒入修士元神,这道残神会与心魔相合,令修士永生永世遭受心魔摧残,修为不进反退,随时都有可能被心魔所制,走火入魔而成为心魔的傀儡。”

心中已然将法海视作德高望重的一代高僧,所以月莲儿并没有隐瞒什么,一五一十的将大诸星天魔咒法的来龙去脉说出,末了又接着道,“圣魔是上古的圣人,就算他的一缕残神也是永生不灭的,天下虽大,也唯有同是诸天圣人转世的妙善神尼才有可能将其压制……这是一位在教内做客的西方贺州妖君说的,他建议我们去求最近横空出世的妙善神尼,所以我们派出上千精锐弟子,分成十路想要潜入中原……”

“阿弥空空,原来如此。”

法海闻言,心头疑云顿生,不过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月莲儿一摆手,淡然道,“大诸星天魔咒法不算什么,走吧,老衲随你去拜月教走上一趟。”

“什么?!”月莲儿闻言,一下子呆住了,柔软香嫩的两片樱唇张开后久久不能合拢,“您也能解大诸星天魔咒法?”

“哈,妙善能解,老衲为何不能解?”

法海闻言,只是哈哈一笑,就拄起禅杖,迈开大步朝着西方而去。

“你这小丫头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眼前明明就有一位不世出的大德圣僧,还去求什么狗屁神尼?”

没待月莲儿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汪星刄已然一路小跑的从她身边掠过,屁颠的追向了法海的背影。

月莲儿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惊喜莫名,声若黄鹂般朝法海高呼起来,“大师,圣僧请留步……”

……

“圣僧,那些助纣为虐的魔徒,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染满了神教子弟的鲜血,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打打杀杀太无聊。”

汪星刄帮着月莲儿唤醒了被震晕的拜月神教弟子,法海大袖一挥,卷起一阵罡风将杀千刀带来的魔门弟子送出了山谷,这让月莲儿很不解,在她看来法海既然选择了站在神教一边,就应********才对。

法海对此自有打算,他本质上就不是楚中天这类戾气过重、动辄斩尽杀绝的人,换做是楚中天,碰到自己的女人被欺凌暗算,那自然是大开杀戒,甚至还会去大闹七十二魔门,将其连根拔起、一体灭杀。

法海却不同,一来他觉得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收拾的是阳老魔和女魔师这些恶首,没必要波及太多无辜,以满足自己变态的报复欲,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法海一直觉得七十二魔门有其存在的必要。

圣魔已然转世,若没有了七十二魔门,他还是圣魔吗?法海可不希望圣魔能够抛开七十二魔门,无牵无挂、开开心心的去做一个好人。

法海是绝不允许圣魔从良的,所以,七十二魔门野心越大、作风越恶,法海就越高兴,若不是因为君惜月的缘故,他甚至还会暗中帮助七十二魔门,让他们有机会扛着圣魔的大旗席卷神州、荼毒天下。

更何况,七十二魔门个个底蕴深厚,法海若是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最开心的未必是同出自魔门一脉的君惜月,而是妙善神尼,因为她更不希望看到魔门顺利一统,进而携圣魔威胁神州正道,影响她的百世大计。

凡是妙善不希望看到的,都是法海坚决要做的,他这次西域之行并非简单的救火,而是一场与妙善的隔空对弈。

所以,法海此行每一步都非常理智,绝不会意气用事,他要利用西域这个棋盘,一举扳回大林被灭所带来的种种被动,并且还要为未来谋得最大的利益,以便他能堂堂正正、底气十足的出现在在妙善面前。

“圣僧,为何小女子一直觉得你很面善,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

在返回拜月教的路上,月莲儿一直悄悄打量法海,不过法海如今外貌变化极大,再加上一言一行都是有道高僧模样,让她实在无法将其和百年前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小和尚联系到一起,再加上,法海体质特殊,修为不显,月莲儿也无法通过气息判断法海的根脚来历。

“女施主为何会有此一问?”

“女人的直觉!”

“哈哈,不是直觉,是你与老衲有缘,与佛有缘,缘来随心,缘起性空,女施主深具佛缘,不如就抛开凡尘一切,随老衲受戒出家,追求一世大自在吧。”

“我才不要做尼姑呢……”(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冰雪银城

月莲儿领着法海和汪星刄浮光掠影一般飞速前行,将其他拜月教众远远甩在了身后,不出半个时辰,二人一犬就登上了一座雄浑高耸的大雪山,极目远眺,千里冰封,万里飞絮,处处皆是银装素裹,茫茫雪景一眼难以望到尽头。

“这座山峰就是傲月峰,一到了晚上,天上明月地上雪,雪月相映照无眠,简直美到了极点。”

“美什么?简直是寒风习习冻死狗。小丫头,冰雪银城到底在哪?”

凛冽的寒风不断掠过,其中蕴含着阴冷至极的冰气,犹如根根冰针刺在身上,引得汪星刄一阵抱怨,不断催促引路的月莲儿快走。

“就在前面……”

二人一犬凌空度虚,很快就来到山峰之后一片开阔地带,只见冰天雪地之中,一做古老巨城巍峨矗立,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随着银色巨城的出现,气温骤然下降,无边阴气犹如饿狼一般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令人感觉元神都仿佛为之凝结成冰。

“这真是人住的地方吗?”汪星刄瑟瑟发抖的抱怨道。

月莲儿闻言向法海和汪星刄解释道,“其实城内并没有这么冷,外面阴寒彻骨是因为护城的月华大阵正在运转,月华大阵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广寒遗阵,平素吸纳月华,生成太素阴气,如今已然运转数万年之久,汇聚的太素阴气无边无际,一旦全面爆发开来,甚至能够冰封万里天地,别说是寻常修士,就是一品修士也难逃一劫。”

法海问道,“这就是七十二魔门对你们围而不攻的原因?”

月莲儿雪白颈项天鹅般高高扬起,娇声一哼道,“不错,别看他们人多势众,但是我们拜月神教也不是好惹的,阳老魔若是敢率众攻打冰雪银城,小姐必会开启月华大阵,到时冰封万里,大家一起在这茫茫大雪山上做冰雕!”

法海莞尔一笑,接着月莲儿的话音道,“阳老魔忌惮月华大阵,于是就想方设法暗算了你家小姐,如今看来想必这月华大阵也难以彻底开启了吧?”

月莲儿扬起的粉颈一垂,黯然点头道,“七日之内若无法医好小姐,阳老魔必会率众进攻神教。”

“阿弥空空~”法海宣了一声佛号,没有再多说什么。

踏入月华大阵范围,巡山的拜月教修士就多了起来,看到是月莲儿归来,这些修士纷纷上前拜见,姿态三分热络、七分敬畏,张口闭口称其为莲姑,可见月莲儿这个小侍女在拜月神教内的地位很不一般。

在月莲儿的带领下,二人一犬很快穿过月华大阵,进入了冰雪银城,一进城,法海和汪星刄顿觉眼前一亮,只见整座城池一片雪白,无论是城墙道路,还是亭台楼阁皆是由万载玄冰砌成,如同来到了冰雪世界一般。

“冰雪砌出银世界,疑是月宫落神州。”

法海一阵赞叹,这座冰雪银城虽然由玄冰铸就,但城内并不寒冷,反而温暖如春,城内来来往往的拜月教修士很多,也有很多老弱妇孺生活其中,看起来热闹非常。

“冰雪银城就是我们拜月神教的圣城,有十几万教众和几十万的家眷在城内世代生存繁衍,这里就是我们的根,所以,无论阳老魔他们如何咄咄逼人,神教自小姐以下,都会用性命守护银城,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望着满面坚定,一副殉道者模样的月莲儿,法海摇头一叹,他并不认可这种坐困孤城的等死行为,但也有些明白为什么一向头脑灵活的君惜月没有选择战略转移了。

原因无他,人心所向而已。

说话间,月莲儿已经带着法海进入了城内最宏伟的建筑物,一座水晶宫般的圣殿之中。

“这里就是贵教圣女居所?”

踏着光滑如冰面般的玄冰台阶走入圣殿,一向淡然的法海情绪中竟透出了一丝紧张,这让月莲儿乃至汪星刄都觉得很诧异。

“一百年了,不知道小魔女如今过的怎样……”

自穿越以来,法海遇到的女人很多,玩弄的也不少,但是绝大多数都是靠着实力去压服或者吸引来的,唯有君惜月和慕容冰燕二人,是法海在实力低微时依靠种种手段泡来的,感情深厚,而且还一起经历了的纯阳仙境的苦难岁月,所以,二女在法海心目中地位是与众不同的。

如今,法海与二女整整分别了一百年,终于能够再次重逢,他的心中自然满是期待,又有些忐忑。

毕竟,百年之久,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圣女正在接见贺州贵宾,白老祖和几位太上长老也在里面,莲姑您还是等会儿再进去吧。”

法海正在琢磨见了小魔女后该如何说辞,没成想,还没等他们进入殿门就被门外的侍卫挡了驾。

“贺州尊使和几位太上都在里面,难道小姐身上的魔咒又严重了?”

被一个小小侍卫挡住去路,月莲儿原本杏眼一瞪就欲强闯,但看侍卫一副为难摸样,又听到贺州贵宾和太上长老皆在殿内,顿时再不敢造次,以抱歉的眼神望向了法海。

没等月莲儿解释,法海就闻一个熟悉的声音由殿内传出。

“这件事尊使和几位老祖不必再提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先出去吧。”

声音很柔弱妩媚,但是却不容抗拒、不容亵渎,蕴含着一派至尊的莫大威仪。

不过,这似乎并没有让那位贺州使者识趣而退,反而让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嚣张狂傲。

“圣女,你可要认清形势,七日之内若是请不来妙善神尼,阳老魔必会率众来攻,试问天下虽大,能抵挡七十二魔门者又有几人?哼,届时,也唯有我贺州妖主亲自出手才能护你拜月神教周全,不过,妖主虽修为通天,但身份太过敏感,没有充足的理由他老人家难以插手神州之事,而本妖君贵为妖主义子,又仰慕圣女已久,若你我能够结成良缘,不但妖主有了充足借口进入神州,整个贺州都会成为拜月教最强大的后台!”

这时,又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听似长辈一般谆谆劝导,实则却是在为贺州使者帮腔。

“圣女,老夫是自小看着你长大的,也知道你这孩子和你爹一样太过痴情,总是忘不了那个中原偷心小贼,但是那小贼百年前就远走部州,部州是什么地方?那是妖魔鬼怪人五族争霸的百战之地!十几年前贺州十几位一品妖君都折在了部州,更别说一个修为不入流的小贼了,百年都没有消息,恐怕早就死在乱战之中了。”

苍老的声音还未落下,又有几个倚老卖老的声音响起,隐隐向圣女施压。

“圣女,你是神教之主,你需要权衡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感情,还有神教的未来,全教百万教众身家性命皆由你一言而决!更何况,你对那小贼已经仁至义尽,甚至为他招惹了今日之劫,让阳老魔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对付我们,所以,在老夫看来,就算那中原小贼未死,你也不应该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圣王飞升前曾向老夫几人托孤,今天老夫就代表众太上长老请求圣女以神教利益为重!”

“不错,抛开一切不论,自古正邪不两立,堂堂拜月教圣女怎么能和神州正道的和尚产生感情,难道想让你爹的悲剧重演吗?老夫同意白师兄的观点,嫁给正道贼秃还不如嫁给贺州少主来的风光!”

“月儿,老夫也同意白师兄观点,自古妖魔不分家,贺州的妖主怎么也比中原的神尼靠得住。我们现在可以考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要早做决断,不然不但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神教百万教众,世代相传的基业若是毁在你手,你又如何向神教历代列祖列宗交代?”(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妖使的质疑

“诸位老祖的忧虑,惜月理解,诸位老祖的关怀,惜月心领,但是这件事我还须好好思量一番,诸位请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柔媚却毋庸置疑的话音回荡,白老祖和部州使者等人只能退出了内殿。

“还有什么可思量的?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境,要么服软答应阳老魔,要么就和部州结成姻亲,联合起来给阳老魔他们来下狠的,哼哼,到时候看看谁能坐上这七十二魔门之主的宝座!”

“如今的圣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自小就胸怀大志的圣女,她的心早就被中原那个野和尚给勾走了,这次我们若是能够度过难关,一定要想方设法把那个野和尚揪出来碎尸万段!”

所有的太上长老都是气鼓鼓的,由于他们身份地位特殊,发起牢骚来更是肆无忌惮,根本不在乎内殿圣女是否听到。

一出殿门,众人就看到了等候在外殿的法海和月莲儿。

“月莲儿,你不是已经前往中原了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已经请回了妙善神尼?”

众老祖本就心气不顺,对圣女他们心中尚需顾忌三分,但是面对月莲儿,他们可没有什么可顾忌的,顿时厉声质问起来。

“你怎么会带着一个老和尚进入拜月圣殿,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神教圣地吗?月莲儿,认清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女,不要仗着圣女宠幸就可以乱来!”

“这野和尚是哪里来的?你难道不知道我拜月教如今最不欢迎的就是和尚吗?”

众老祖声色俱厉,仿佛将一肚子的火气都发泄在了月莲儿和法海身上,满是不善的目光在法海身上扫来扫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成碎片一般。

“这位大德圣僧不是野和尚,他能解小姐的诅咒!”

月莲儿被众多太上长老斥责,心中自是惊惧颤栗,但一想到法海的能为顿时变得底气十足,大声辩解起来。

“什么?!”

众老祖齐齐一惊,霎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法海身上,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三个部州妖君也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一时间,种种探查秘法涌向了法海。

“阿弥陀佛~”

面对众人的探查,法海依旧一副风清云淡的高僧模样,似乎根本不觉得这种当面以秘法探究人修士是一件很无礼的事。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是一个凡人?”

拜月教太上长老虽然各个修为深厚、手段多多,但是却无法在法海身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不凡之处,这不禁让他们各个面露惊诧,他们不认为月莲儿有胆子带一个凡人来圣殿糊弄众人。

霎时间,法海的形象就有些莫测高深起来。

“哼,故弄玄虚!”

就在这时,三个妖族使者中为首一个面容俊逸的青年妖君幽然开口了,“圣僧?姬某纵横天下数万年,还头一次听说当今神州大地,除了圣人转世的妙善神尼外,还有什么大德圣僧?青牛妖君,替本座试试他!”

“不准对圣僧无礼,他是来为小姐解除诅咒的……”月莲儿话未说完,就已经被拜月教众老祖不动声色的禁锢起来,他们同样想要看看法海的手段,如今部州妖族能够出手代劳自是最好不过。

如若眼前这和尚真有通天手段,那么众人再行赔礼道歉不迟,若眼前这和尚只是一个神棍,那他们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以月莲儿来逼迫圣女再次让步。

就在拜月教众太上长老心思电转之时,俊逸青年身侧一个雄壮如山的中年人已然一步踏出,挥拳隔空击向了法海。

这一拳没有什么天崩地裂的大气势,但却劲道内敛、厚重异常,给人感觉如同正在面对一头奋蹄疾冲的洪荒巨牛一般难以抵御。

“一头大蠢牛也敢在禅师面前无礼?让狗爷来会会你!”

没等法海出手,汪星刄已然狂吠一声扑了出去,刹那间化身一条三丈大犬,一爪子拍向了迎面而来的巨拳。

“轰!”

拳爪交击,内敛的妖气瞬即爆发,犹如浩瀚汪洋一般,震的整个拜月圣殿都为之一颤,殿内众太上长老尽皆衣袂飘舞,修为稍弱者甚至连退数步,祭出件件法器方抵御住青牛妖君这一拳之威。

“啪”

汪星刄巨大的犬身如同一只被拍飞的苍蝇重重的撞在了身后殿墙之上,浑身上下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团血水顺着洁白如玉的墙壁汩汩流下。

“不自量力!”

青牛妖君满是不屑的抖了抖拳头,再次望向了一脸淡然的法海,满是傲然的开口讥讽道,“我杀了你的狗,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圣僧?”

青牛妖君说罢已然再次抡起斗大的拳头,不过这时那俊逸青年开口阻止了他,“好了,不用再试了,免得污秽了拜月圣殿。呵,想当年三藏上师身边四大妖族护法何其强大,那才是真正的圣僧,他?剩僧而已。”

其他拜月教太上长老也是面露失望,无边怒火顿时烧向了身边的月莲儿,“月莲儿,竟然带一个神棍来圣殿招摇撞骗,你可知罪?来呀,给我把他们两个拉下去打入天牢!”

就在众太上长老暴怒之时,一直不动声色的法海突然开口道,“力量大就是强大吗?”

“你什么意思?”

众太上长老闻言一愕,这时法海已然回头看向了墙上那团血污,淡淡道,“汪星刄,你还要给老衲丢脸丢到什么时候?”

法海话音未落,惊异的一幕瞬间出现在殿内众人眼前,只见墙壁上那团不断流淌的污血竟然诡异的收缩起来,红芒闪烁间,化出了汪星刄的身影。

“传说中的不死妖身?!”

圣殿之内都是见闻广博之人,看到这一幕霎时齐齐震惊,不死妖身可是传说中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妖族前途简直不可限量,所以纵使汪星刄修为很低,众人也不敢再小看它分毫。

“汪汪~”

汪星刄摇头晃脑,如同没事狗一般再次来到青牛妖君面前,抖了抖浑身长毛,恶狠狠吠道,“好你个大蠢牛,咱们再来!”(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相见

随着汪星刄的狂吠,一条仙气缭绕的狗链浮现在其头顶之上,只见这条狗链细长如绳,其上遍布上古符文,荧光闪闪,犹如一条七彩长龙般在汪星刄头顶盘旋飞腾,似乎随时都要破空而去,缚向眼前面沉似水的青牛妖君。

“这是……仙器?”

拜月教的太上长老和贺州三大妖使齐齐一震,他们虽然看不出汪星刄头上这件法器的根底,却能从其中感觉到极为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诸天上界,散发出来的仙灵之威就连一品修士也为之颤栗。

“没文化、真可怕,这是封神之宝捆仙绳!”

汪星刄闻言,反而不急于和青牛妖君斗法了,有些得意洋洋的昂起了狗头睥向四方。这件宝贝,可是他当年跟随法海进入一次石中戒,结识姜太公后整整死皮赖脸苦求十年才得来的保命法器。

封神之宝,皆为入品仙器,放在炎黄大世界,可以说是各大修真门派镇压山门气运的至宝。

捆仙索更是封神之宝中闻名遐迩的存在,其种种传说至今仍在诸天万界广为流传。

“这个老和尚……”

众人没有在意汪星刄的讥讽,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绕过了汪星刄望向了法海,他们不是没见过仙器,但是却从未见过有人竟然奢侈到拿一件封神时期的仙器来栓狗,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法海只是淡定的伫立殿中,如同一名寻常的老僧,但在众人眼中他身上却仿佛笼罩着层层迷雾,让人看不穿、望不透。

此时最尴尬的就是部州三妖,刚才方方大言不惭拆穿了法海,没成想他的狗刹那间就接连展现出了天下罕见的不死妖身和封神仙器,这让他们感觉有些进退两难。

打吧,先不论青牛妖君能否打败拥有仙器和不死身的汪星刄,就算打赢了又如何?自始至终对着他们的只是一条狗而已,正主根本就没拿正眼看他们。

退吧,方才将话说的太满,此时又难以寻到台阶。

就在这时,君惜月柔媚的声音再次杳杳传出。

“三位尊使,到此为止吧。诸位老祖,不论圣僧能否治好我身上的魔咒,在这个时候愿意来冰雪银城帮助我们的,我们拜月神教上下皆应心怀感恩、以礼相待。圣僧,惜月抱恙在身,不便出迎,还请屈尊至内殿一会……”

君惜月的话语非常得体,看似分别对三方而言,实则一开口就将主导权牢牢抓在了手中,不但适时为妖族使者解了围,还不着痕迹的表达出了对众老祖的不满,同时也对法海的来到做出了表态。

“既然圣女选择相信这个神棍,姬某无话可说,哼哼,贵教既得圣僧之助,想必也不需要我们贺州妖族了,既然如此,我等三人就返回贺州向妖主复命了。告辞!”贺州三妖并没有领情,冷冷一哼即拂袖向殿外走去。

“姬道友留步……”

看到贺州三妖欲撇下神教离去,顿时就有数个太上长老着了急,赶忙三步并两步的追了上去,对于如今的拜月神教来说,姑且不论法海能否治愈君惜月,贺州妖族这颗大树他们也是绝对不想放弃的。

“莲儿,带路吧。”

法海没有理会这些琐事,闻君惜月相邀即迈步走向了内殿,路过月莲儿时,见她依旧被那白老祖神通禁锢着,法海不由手指轻轻一拂,就欲破开禁锢解放月莲儿。

就在这时,白老祖却突然身体一晃拦向了法海。

“区区禁锢,何须劳烦圣僧……”

白老祖嘴上客气异常,如同菊花一般的老脸满是笑意,但他的身体却没让丝毫,浑身法力尽皆汇聚在肩头撞向了法海伸出的手掌。

他虽然无法公然违背君惜月的命令,但是他对法海依旧不放心,无论如何也想要试其真假。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拼法力!

“无妨!”

却见法海大度一笑,伸出的手掌竟改抓为拍,轻轻拍向了白老祖汇聚了无边法力的肩膀。

“来的好!”

没想到法海竟如此配合,白老祖顿时心头暗喜,肩手相交的一瞬,他精修了数千年的法力瞬间爆发开来,猛然一顶。

“啪”

白老祖一个踉跄,几乎跪倒在地,仰首茫然望着法海高大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就在方才,肩手相交的一刹那,白老祖清晰感觉到,法海那轻轻一拍竟然如同十万大山一般沉重,又仿佛他面对的是数百头洪荒猛兽合力一击,不但轻易击溃了他凝聚的数千年的法力,还几乎震的他肉身元神俱碎而亡。

幸亏在最后一刻,对方手下留情,不然此时的他早已成了一滩肉泥。

“这种力量简直不应在人间出现,莫非他果然是仙佛转世?”

……

抛开惊骇莫名的白老祖不提,单说法海,在月莲儿的引领下,他很快进入了内殿。

一进入内殿,法海鼻端就嗅到一丝熟悉的香味,目光环视,最终定格在窗边一道柔弱的身影上,再也难以移开分毫。

君惜月一如百年之前,风华绝代、艳美无双,但眸中却少了几分古灵精怪,多了几分沉静大方,黑珍珠般的眸子透出清澈安然,浅浅玉立在殿内,模样说不出的优雅高贵,令人仰视而无法亵渎。

法海在看到君惜月的同时,君惜月也看到了法海,两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刻碰到了一起。

这个世界,如果有人烧成灰也能认出法海,那么君惜月无疑是其中之一。

不过,或许是觉得太过欣喜,或许觉得太过难以置信,一时间,君惜月竟是相对无言,似乎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如鲠在喉的千言万语仅仅汇成一句话,“是……是你吗?”

眸中有泪光闪烁,多少年的期盼等待,多少年的探寻查找,君惜月都难以找到法海一丝的踪迹,如今法海竟然在她最惶然无助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实在让君惜月觉得太不真实,太过于梦幻了。

………………

PS:天生劳碌命,紧急防汛刚解除,本以为能休个礼拜天,结果昨晚一顿大酒,竟然伤风了,吃了药从昨晚躺到今天下午这才爬起来码了点儿字,大伙凑合看吧。(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一哭二闹三睡觉

“有内情……”

月莲儿跟随君惜月百年之久,君惜月在她眼中永远都是一副坚强不屈、凌驾众生的女强人形象,她还从未见过君惜月表现出小女人般柔弱无助的一面。

“何止有内情,还有奸情!”汪星刄摇头晃脑,嘿嘿笑着接口道。

月莲儿和汪星刄这一插科打诨,顿时破坏了殿内的气氛,也惊醒了君惜月,她强忍着激动的心绪,故作平静的朝月莲儿道,“莲儿,你先回避一下,我有些事要和圣僧单独谈谈。”

看着月莲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扭着小蛮腰走出了内殿,汪星刄也颇有觉悟的望向了法海,“禅师,我还用回避吗?”

回答汪星刄的是简单有力的一个字,“滚!”

碍事的人相继离去,整间内殿只留下法海和君惜月相对而立,两个久别重逢的人,两颗情绪激荡的心。

“小魔女,我回来了。”望着娇靥憔悴的君惜月,法海不由心中一痛,任他平素舌绽莲花,此情此景之下也是讷讷无言。

“嗯……”

君惜月闻言娇躯微颤,凝望着法海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莲步轻移走到了法海面前,眼中酝酿良久的泪水瞬即倾泻而下,似乎想要开口说话,却已经泣不成声。

“小魔女……月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法海见状,顿时再也顾不得装什么不动如山的大德圣僧,双臂一张就将君惜月紧紧搂进了怀里,感受着怀内玉人软玉温香的胴体,嗅着熟悉无比却有有些陌生的体香,法海心情也是起伏不已。

坚实的臂膀,熟悉的气息,让君惜月如同找到了依靠,藕臂舒展紧紧抱住了法海,泪如雨下,仿佛要将上百年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良久,君惜月才停止了哭声,扬起臻首,梨花带雨的双眸望着法海,喃喃道,“这一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放心吧,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

法海的手紧紧环绕着君惜月的纤腰,美人如玉,百年时光,不但没让她倾城容颜衰老,反而增添了一份成熟的诱惑,法海突然情动,低头吻向了君惜月轻启的樱唇。

……

“刚才还哭的那么动情,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内殿门外,月莲儿正贴在门旁竖起耳朵偷听着,忽而俏眉一蹙。

一侧懒洋洋趴伏的汪星刄却是不以为意,老气横秋道,“别急,以狗爷我几千年的经验看来,这老情人久别重逢,从来都是一哭二闹三睡觉,你听着吧,这哭完了,就该开始下一出了。”

汪星刄话音未落,就听殿内忽然传来一声痛嘶。

“小魔女,你为什么突然咬我?”

“你这老秃驴一走就是一百年,这么假惺惺哄我两句就想蒙混过关?说,你这一百年都在部州干了什么?你在外面又拈了多少花惹了多少草?你什么时候回的神州,是不是先去了龙虎山……”

汪星刄听到这里,顿时狗头一甩,得意笑道,“这就是二闹了。”

“我也在奇怪,哭哭啼啼怎么会是小姐的性格?”月莲儿也是一脸恍然,忽而想起汪星刄之前所言,顿时面上一片绯红,掩口道,“你说一哭二闹三睡觉,那小姐他们一会儿岂不是要……”

“你们人族真奇怪,这种事有什么可害羞的。”汪星刄晃了晃狗头,以一副肯定语气说道,“一会儿我家的圣僧肯定是要给你家的圣女开光了……”

“开光?”

正当月莲儿奇怪之时,寒光一闪,一个黑衣覆体,神态犹如一柄出鞘利刃般冰冷的中年男子飞入殿内。

“爹!”看到这个中年男子,月莲儿顿时一声惊呼。

“莲儿,你怎么会在此?”看到月莲儿,中年男子万载冰霜一般的面孔难得挤出一丝笑容,不过这笑容却是一闪即逝,只见他快步走向内殿,“圣女呢?我有急事向她禀告。”

“是冷叔叔……”

内殿中,君惜月听到外面动静,终于停下了对法海不依不饶的盘问,面色一正,再次摆出圣女般凛然不可侵犯之姿,神态大方的望向了殿门处。

“冷叔叔又是哪个?”

法海揉了揉红肿的嘴唇,抹了一把头上因为心虚而冒出的虚汗,赶忙趁机岔开了话题。

“冷藏锋,莲儿她爹,当年还救过你一次,你忘了?”

君惜月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就朝殿外传音召冷藏锋进入了内殿,看到冷厉如刀的冷藏锋,法海顿时恍然,原来此人就是当年一刀斩了大日魔宗阳随欲的那个刀修,的确是法海的救命恩人。

令法海诧异的是,如此一个铁面无情的人竟然会生出月莲儿这么一个精灵般的女儿,实在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圣女,西方贺州三位使者坚决要走,诸位太上长老苦留不住,特命我来恳请圣女亲自出面,将三位使者留于教内。”

冷藏锋进入内殿,锐利的目光仅仅在法海身上一转,就回到了君惜月身上,冷然开口说出来意,丝毫没有顾忌法海的存在。

恰在这是,月莲儿和汪星刄也随着冷藏锋之后进入了内殿。

“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诸位太上长老又何必苦苦相留?”君惜月闻言,淡然道,“我一直就很奇怪,想当年爷爷与他们贺州妖主也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如今他们又为何会如此热心,不远万万里来支援我们?”

“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想看到魔门一统,更因为他们背后就是妙善神尼。”法海突然插口道。

“什么?”

谁也没想到法海竟然会突然插口,而且还插的如此让人莫名其妙,顿时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法海身上,就连冷藏锋也不例外。

“哎~”

法海叹了口气,悠然开口道,“其实从遇到莲儿时,得知妖族使者之事,老衲就有些怀疑,如今看到他们急于离去,却是已经能够确定此事,至于个中缘由却是难以细说……”

法海也一直在猜测贺州妖族突然插手拜月教之事的动机,因为这一次他们的手实在是伸的太长了。

百多年来,自从白蛇去了贺州疗伤,整个妖族都沉寂了很多。

想当年,南方部州女曌君强势崛起,威胁到了妖族的切身利益,贺州妖主玉蟾子王道灵也不过派了十余个妖君过去撑撑场面,之后妖君尽数被灭,他却了无动静了,明显是不想再插手部州之事。

而这一次,神州七十二魔门之争与贺州妖族可以说毫无关系,他却偏偏派了使者过来插手其中,不但鼓动拜月教去中原寻找妙善神尼,听贺州使者之言似乎还可能会亲自出手帮助拜月神教,他王道灵图的又是什么?

很明显是因为白蛇,而白蛇的身后则正是妙善。(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圣僧的手段

妙善是最不希望看到魔门一统的人,但是她又似乎不想亲自插手魔门内斗,于是就有了妖族使者的出现。

法海通过自身了解的妙善两次出手,发现妙善行事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总喜欢隐于幕后,能够通过别人去做的事,她就绝不会亲自去做。

比如灭天龙寺,天之佛率领的大慈恩寺斗不赢拥有地之佛坐镇的天龙寺,她才出手。

比如救白蛇,王道灵失败数次之后,她这才再次出手。

比如这一次,若没有法海的出现,扮演拜月教救世主角色的一定是妖主王道灵,而她最多在拜月教千求万拜之下大发一点儿慈悲解除君惜月身上的魔咒……

可谓装的一手好B。

法海不清楚这种行事风格是圣人喜欢算计的本性,还是她有什么顾虑,但法海却绝不会让剧情按照妙善的剧本走下去,圣僧,他也会演,救世主,他同样会扮。

“总之,圣女若是相信老衲的话,这件事就交给老衲来处理吧。”法海一时间实在难以向君惜月三人解释清楚这中间的种种关联,索性张口将整件事包揽了下来。

“圣僧要如何处理?”君惜月怎么可能不相信法海,这一问更多的是好奇,以及让冷藏锋等人安心。

“那三个妖族使者信誓旦旦能保全贵教,但贺州距离神州何其遥远,如果老衲没猜错的话,恐怕妖主此时早已置身神州了,哼,既然如此,那么这三个知晓老衲存在的妖君就没有必要让他们活着回去了,还有贵教诸位太上长老********想要攀附妖主,也需想办法震慑他们一下。”

法海话一出口,君惜月、冷藏锋齐齐震惊,这法海口气实在太大了,一张口就要灭掉三大妖君并震慑拜月教七大太上长老,他把堂堂一品修士当成可以任由摆布的木偶了吗?

“这……太冒险了吧。”君惜月并不了解法海的实力,本能的替法海担心起来。

“圣僧如有需要,冷某愿助一臂之力。”冷藏锋则沉静了很多,他不像君惜月关心而乱,反而觉得法海既然敢于如此大手笔行事就必有所恃。

“爹,你添什么乱?圣僧可是一句话就震死了杀千刀的转世圣人,还需要你帮忙?”

“禅师,牛腰大补啊!还有那个什么姬道一可是纯血的姬蛤,另外一个也是难得的大鹏之身,都是上好的补肾食材。”

月莲儿和汪星刄则对法海信心十足,尤其是汪星刄还在记恨方才被青牛妖君一拳击碎之仇,此时抓住机会顿时口沫横飞的鼓动起法海来。

“啐,狗嘴吐不出象牙!”

听到补肾二字,月莲儿顿时俏脸绯红,轻啐一口,君惜月美艳无双的面靥上同样现出一抹醉人酡红,看的法海心中一荡,舔了舔兀自红肿的嘴唇,淡淡开口朝汪星刄道,“阿弥空空,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若是办不成你就把自己炖了给老衲端上来吧,诺,这个给你!”

法海一甩手,化龙池所化金钵落在了汪星刄头上。

“小的保证把他们拿下~”

汪星刄本来还在心中叫苦,一看法海竟将本命法器交给了自己,顿时就变得信心十足,跟随法海这么久,它可是十分清楚化龙池内有什么,抛开神秘的恒河道源不提,那里面可是有八百龙族和数十大妖,全放出来的话,别说是区区三个妖君,就算贺州妖主亲临,他也有底气与其一战。

“你让它去?捆仙绳虽强,也无法擒拿三位一品妖君吧?”

汪星刄信心十足,君惜月却对它一点儿信心没有,一个拥有仙器的三品狗妖就能擒拿三大一品妖君?尤其是其中的姬道一,可是贺州妖主亲传的义子,其修为之高、手段之多,就连君惜月也不敢保证能够稳胜他。

“无妨,它有帮手的,足够应付了,待它将三个妖使擒下,莲儿你想办法去置办一桌妖君宴,我们请诸位太上长老过来一起品尝贺州大妖的滋味……阿弥陀佛!”

法海面露微笑道,在他看来,震慑拜月教诸多太上长老的最好办法绝不是一一将其打服,毕竟这些人虽然违逆逼迫君惜月,但是他们的立场还是站在拜月神教一边的,不过是有些仗着辈分高、实力强倚老卖老而已,所以也就没必要彻底撕破脸皮,能够不动声色的压服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不同于在部州的杀伐果断,法海在拜月教行事柔和了许多,他更多的是在为君惜月考虑,不想让她夹在两边为难。

“事情做得太绝了吧?你真是大德圣僧吗?”

法海自认为宽厚仁慈的做法却让月莲儿听的目瞪口呆,虽然她此时心中早对法海的身份心知肚明,但是却依旧觉得这种话从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口中吐出,实在让人觉得异常违和。

“如果不这样就不是他了,他是天底下最坏的大德圣僧,咯,那个德是缺德的德……”倒是君惜月更了解法海,妩媚一笑,虽然面靥有些憔悴,却依旧如同百花盛开,撩人至极。

“不是为了你,老衲需要这么缺德吗?”

法海闻言摇头苦笑,目光却转而凝视在君惜月身上,双目天眼通一展,已将君惜月体内魔咒了然于胸,面色一正,开口道,“作为圣僧,自然要做圣僧该做的事儿,老衲还是先替你解决体内的魔咒吧,这东西顽固恶毒的很,若是长期存于你体内,对你的伤害太大了。”

“莲儿,冷叔叔,你们先出去吧。”

君惜月闻言朝月莲儿和冷藏锋摆了摆手,二人立刻识趣的退出了内殿。

“莲儿,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和我回去见你娘……”

“爹,你先回去吧。我等圣僧给圣女开光……不,疗伤之后就回去。”

一提到开光,月莲儿娇躯就滚热一片,不自觉的想到了法海那只在她身上作怪的大手,如今她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清楚法海当时绝对是故意的。

“死圣僧,臭圣僧,缺德的圣僧,简直坏死了!”

……(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圣魔双面

“大诸星天魔咒法是星宿宫秘传最强咒法,当年初代圣魔降世,征战中原,星宿宫魔师一直为其出谋划策,直至圣魔兵败,魔师依旧不离不弃,初代圣魔就将自身寄生诸天星辰的一缕真灵交予了星宿宫世代供奉,后来,星宿宫魔师利用这缕真灵成就了大诸星天魔咒法,这一咒法和我们拜月教的月华大阵、大日魔宗的大日照万魔,一同被称作魔门三大秘法。”

“圣人之灵永生不灭,进入修士体内就是最强的心魔,月前女魔师不惜献祭十万生灵、自损千载寿元,以大诸星天魔咒法暗算于我,虽然我体内元神有月华大阵中的太素之力守护,但也只能暂时阻挡圣魔之灵,想要将其驱逐也只有同为圣人的真灵方能做到。”

“我体内的元神就是月华大阵的阵眼,一旦元神受损,整个月华大阵就会不用自破,届时,就算我没有在大诸星天魔咒法下元神俱灭,也难以抵挡七十二魔门联军……”

众人走后,君惜月将大诸星天魔咒法的来龙去脉尽皆说给了法海,独自面对法海,君惜月放开了很多,也恢复了一贯魔女本色,轻咬贝齿瞥向了法海,道,“如今你听明白了吧?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老秃驴回来的很不是时候,说不定就要在这里陪我做一对亡命鸳鸯了。”

法海闻言顿时哭笑不得道,“我这还没出手,你就要死要活的了,一会儿我若是治不好你,你不会哭着嚷着求我离开并祝我幸福吧?”

君惜月天鹅般雪白颈项高高扬起,娇声一哼道,“你这老秃驴想的美!宁可你我死在一起,老娘也绝不会看着你去和别人女人逍遥快活!”

“阿弥空空,魔女就是魔女。算了,还是让我看看你的状况吧。”

法海无奈摇了摇头,接着面色一正,伸手将君惜月玲珑有致的娇躯横抱起来,走向了内殿中央处明月高悬的法座。

“老秃驴,你要做什么?不要在这里……”

“你想什么呢?”

说话间,法海已经抱着娇喘吁吁的君惜月坐在了法座之上,四目相对、心神相通间,淡定佛法相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君惜月体内。

自古佛魔同参,君惜月的体内已经修成一方世界,冰雪连天的广寒世界。

此时君惜月体内的广寒世界已然被一分为二,一方是清澈冰冷的月华之光,她的元神如同月中女神一般位于中心,霓裳飞舞,似乎随时都要乘风而去,而另一方,则是一片黑白混沌的世界,一尊仙魔难辨的幻影正在其中疯狂吞食着月华之光。

“那就是圣魔之灵?”法海的小和尚法相踏着禅韵直接来到了君惜月身边,通过神识与君惜月交流起来。

君惜月虽诧异于法海法相的变化,此时却顾不得多问,同样以神识道,“不错,以它如今的吞食速度,月华大阵内的太素之力也难以支持多久,你若实在没有办法将它驱逐出去,我就只能放弃这方世界,甚至这具肉身了。”

“你若自毁世界、放弃肉身,岂不正遂了阳老魔的意?放心吧,有我在此,它翻不起多大风浪!你呆着这里不要动,待我去会会这所谓的圣人……”

法海眸光一冷,小和尚身躯一晃,竟直接破开月华之光直接进入了黑白交错的世界之中,梦幻泡影一般直奔那具仙魔难辨的幻影而去。

黑白交错的世界,仿若混沌初始、天地未开,生灭法则犹如清浊二气充斥四方,大道轰鸣之音此起彼伏,给人感觉即神圣又诡异。

“仙佛已尽,圣魔当空,万古霸唱,唯吾天婴……”

法海窜入黑白世界,幻影顿有所感,停止了对月华之光的吞食,巍然转身迎向法海,刹那间,大道轰鸣之音高亢万倍,犹如一柄柄开天辟地的巨斧不断轰击着法海的道心,若非法海此时显化的是一方佛陀法相,恐怕早已道心破碎、神魂俱灭了。

“只是一缕真灵,竟然就有如此威能?咦?!”

第一次面对圣魔之灵,法海也很小心,法相内敛随时准备衍化造化玉碟,不过当他的目光瞥到圣魔之灵的面孔时,却是一阵惊诧。

这个仙魔难辨的幻影并非凝结体,大半身子都是黑白相间的清浊雾气所化,似乎随时可能消散虚空,但是那硕大的头颅却清晰可见。

这个硕大的头颅上竟然长有两幅面孔,一左一右、黑白相间、善恶分明,恶的一面,面容深邃,血红的双眼镶在脸上,獠牙突出,简直如同地狱恶鬼一般凶猛,而善的一面,却是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俊美无涛,若入尘世不知能迷死多少无知少女、风流少妇,简直堪称天下奶油小生的表率。

“佛陀……杀……”

望着法海宝相庄严的身影,圣魔幻影头颅一旋,恶的一面猛然朝向了法海,如同看到了不世仇人一般,双目红芒暴涨,大口一张,无尽混沌浊气在其口内酝酿,隐隐间,似有毁天灭地的风暴形成。

“他是佛,不能杀……”

就在法海心神戒备,想要化作造化玉蝶之时,那圣魔幻影头颅竟然再次一旋,满口浊气风暴的恶之一面一下子被旋到了一边,那善之一面朝向了法海,眸光柔和,满面慈悲。

“吾道宗旨,遇佛杀佛,遇神杀神,遇父母杀父母,遇妻儿杀妻儿……”

没等善之一面开口,那恶之一面竟又再次旋回,满面恼怒,疯狂嘶吼。

头颅再旋,善之一面循循善诱,“杀生护道是为善,杀生造孽是为恶……”

头颅再再旋,恶之一面反唇相讥,“天道至恶,圣人至伪……”

头颅再再再旋,善之一面寸步不让,“善不可失,恶不可长……”

……

“这TM是什么圣人?简直就是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

随着大道争锋,圣魔之灵竟然撇下了法海,自顾自的争辩起来,而且愈演愈烈,圣魔之灵硕大的头颅转来转去、喋喋不休,几乎让法海耳晕目眩,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如今法海终于知道圣魔后来为什么会分离为善身和恶身了,若是让他们这么一直在一起,早晚会自己搞死自己。

“何为善?”

“何为恶?”

随着善恶双面的争辩进入白热化,声声大道之音犹如诸天战鼓隆隆轰鸣,头颅旋转带动的气流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漩涡,虚空之内,清气下降、浊气上升,阴阳二气竟逆反天地而行,霎时,整个混沌虚空都显现出即将崩溃的先兆。

“若是让他们再这么争论下去,小魔女就危险了!”

……

PS:大家觉得圣魔的善身许仙的结局应该是:1、和白蛇产生真爱,2、和罗凤梧产生真爱,3,和恶身魔佛产生真爱,4,和妙善破镜重圆,5,自己撸至永生……(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至理印再现

道音如雷霆滚滚,清浊二气尽化瀚海狂涛,整个虚空都在震荡,狂暴的法则之力四外喷涌,甚至穿透了月华之光,让小魔女的广寒世界都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老秃驴……法海……”

君惜月虽做了舍弃肉身的打算,但到了关键时刻却是放不下法海,霓裳飘舞间,元神已然不顾危险,直奔法则翻涌的黑白世界而去。

正在这时,法海的神识从黑白世界升腾而起,瞬即充斥整个虚空。

“你们这两个逗B给老衲闭嘴,听好了,不善为恶,不恶为善,善恶归虚,宇宙至理!”

面对陷入癫狂的圣魔之灵,法海法海目光一凝,身上释道儒三教圣光涌现,淡定佛陀、万世之笔、造化玉蝶已然分别显化而出,又瞬即合而为一。

“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万界无神!”

第一次面对圣人之灵,哪怕仅仅是一缕残魂,法海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宇宙至理印下,水墨画卷舒展开来,天地万物尽作画中风景。

“刷”

喋喋不休的善恶道音,浩瀚汹涌的清浊二气,狂暴如潮的生灭法则,尽随这一抹而去,归之于无。

“世界终于清静了……咦?!”

这一道宇宙至理印,几乎消耗掉了法海体内近半的愿力,效果也很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法海从广寒世界中抹了去。但是令法海惊异的是,圣魔真灵竟然依旧存在,不过却是化作了一黑一白两团道源依旧死掐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首尾相连,就像是一副太极图案。

“宇宙至理印最强之处就是摧毁意识形态,它们怎么还在互掐?难道圣人之灵真的永生不灭?”

宇宙至理印是法海倚之对抗自在王佛的最大底牌,若是连一缕圣魔之灵都无法消灭,那么在以后的宿命对决中,法海将会处于绝对的劣势,而自在王佛和圣魔则会处于不败之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着忐忑的心情,法海来到了太极图旁,凝神探视起来,须臾,终是长吁口气。

“原来是潜意识在作怪,不过,一缕残魂在宇宙至理印下都能留存潜意识,若是圣魔本体在此,恐怕宇宙至理印只能重创他的意识,而难以做到一击抹杀……”

这个结果法海还是能够接受的,遍游洪荒的他很清楚诸天圣人的强大,能够重创永生不灭的圣人之灵,甚至给圣人之灵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这已经是宇宙至理印所能做到的极限。

毕竟,就连号称“春秋一现圣人蛰”的“天道三斩”也只能做到斩时、斩势、斩运,而不可能真正斩杀圣人之灵,让其神魂俱灭。

不过,若是“天道三斩”和“宇宙至理印”一齐使用呢?

法海不知道结果如何,因为他手里没有《春秋》。

“法海……”

看到法海平安无事,君惜月惊魂方定,翩然若仙的飞落在法海身旁,突然看到漂浮于空的太极图,不由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圣魔之灵,这个东西倒是很有用处,不过它似乎还有潜意识存在,放在你这里太危险了。”法海一伸手,小和尚掌心顿时衍化掌中佛国,将残存的圣魔之灵吸入了其中。

“你竟然降服了圣魔之灵?”

看君惜月杏目圆睁,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法海淡然笑道,“善恶两道分,圣魔一念降,这才配得上大德圣僧的名号,不然你以为我这一百年真的是去部州沾花惹草去了?”

“哼,鬼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君惜月娇哼一声,又热不住好奇道,“你要拿圣魔之灵去做什么?”

“这圣魔之灵被星宿宫供奉了不知多少年,你说女魔师和圣魔之灵,他们之间是否会有联系感应?”法海不答反问道。

君惜月闻言颔首道,“当然有,大诸星天魔咒法就是利用星辰之力感应圣魔之灵的秘法,所以,在七十二魔门进攻我们之前,女魔师一定会和圣魔之灵联系的,她要确认我是否已经无力开启月华大阵。”

“很好,若她与圣魔之灵联系,我就会以反向溯源之法确定她的位置,哼哼,到时候老衲要让她明白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要让她明白,这个世界最可怕的诅咒绝对不是什么圣魔之灵,甚至不是其他圣人之灵……”

“那是什么?”

“是我法海之灵!”

法海满是自信的答道,他不是在女人面前吹牛皮,他的法相若是分出一缕进入别人的体内,杀伤力或许不如圣人之灵,但难缠程度绝对是普通圣人的千百倍,“天道三禁”和“天地逍遥身”这一攻一守两大至高神通,足以整的任何人********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那第二件事呢?”

“敢搞我的女人,就要被我搞!”

“有我和慕容姐姐你还不知足,你这老秃驴还想去搞女魔师?”

“这个搞,不是那个搞,我是喜欢乱搞的人吗?”

“我不管,除了我和慕容姐姐,谁你也不许去搞!”

“阿弥空空,和女人讲道理怎么比对付圣人之灵还要难?”

“少废话,你欠了我整整一百年,出去再和你这老秃驴一笔笔算清!”

“算就算,谁怕谁?你这小魔女当老衲百年修持的金刚不坏之身是摆设吗?”

……

一出了广寒世界,法海就被君惜月拉入了闺房。

所谓小别胜新婚,何况两人分别百年之久,如今又顺解决了圣魔之灵,自是要红被翻浪,一叙别情。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少妇情结,法海也不例外,面对寂寞百年、风情万种,成熟的犹如水蜜桃般的小魔女,他自然禁不起诱惑,自是奋起金刚杵、再行降魔事,一直到了晚宴时分,汪星刄和月莲儿来请,二人才算云收雨歇。

“你还敢说自己没在部州拈花惹草?”

“你这小魔女简直索求无度,整整一下午啊!老衲是金刚不坏,又不是金刚不软……”

“别转移话题!”

“你看看我的手就知道我在部州干了什么,都快粗成‘五指山’了。”

“这和那有什么关系?”

“以前它叫‘五姑娘’来着……”(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伏魔(一)

当晚,君惜月传令赐宴款待圣僧,宴会定在了拜月圣殿,由汪星刄负责提供食材,月莲儿负责主厨及操办,邀请了拜月教七大太上长老,以及首席长老冷藏锋夫妇作陪。

拜月教众太上长老本就因贺州妖族之事对君惜月意见极大,对招待所谓圣僧更是毫无兴趣,却偏偏不好明着违拗圣女,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来到了拜月圣殿,满面寒霜的与冷藏锋夫妇站在一起静候君惜月二人到来。

“九重天上神威显,一轮明月照乾坤~”

随着一道璀璨圣洁的月华之光降下,君惜月携法海一同出现在拜月圣殿,等候多时的众太上长老和冷藏锋夫妇纷纷上前见礼。

此时的君惜月早已不复之前的憔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容光焕发、美艳无双,雍容华贵更胜往昔三分,令人难以逼视,而她身边的法海则恰恰相反,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无精打采,一副精疲力竭、有气无力的模样。

“诸位老祖久侯了……”

君惜月众老祖冰冷脸色视若不见,淡淡寒暄一声后,就莲步轻移,带着法海率先进入了席间。

众老祖自讨了个没趣,不由心头火起,不过当着法海之外人之面却不好向君惜月发难,只得强自压抑火气进入了席间。

分宾主落座后,月莲儿带着几个圣殿侍女献宝似的端上了一盘盘珍馐佳肴,阵阵扑鼻香气在大殿之中飘荡,其中似乎饱含数万载天地精华,仅仅闻上一闻,就连早已不食人间烟火的诸位太上长老都觉元神为之一振。

“圣僧不远万里来援,惜月无以为报,特薄备水酒一席略表心意。请!”君惜月言简意赅的举杯敬了法海一杯,宴会即算正式开始。

“阿弥陀佛,圣女客气了。”

法海微微一笑,杯中酒一饮而尽,眸光却扫向了席上众太上长老们,按规矩,圣女敬过酒,就该轮到地位稍次之的诸老祖敬他了,可惜,众老祖似乎不通礼节,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眼前菜肴之上,根本就没有端杯敬客的意思。

“圣女竟还藏有如此天材地宝?可惜,若是以之款待妖族三位尊使,未必不能将他们留下……”一位老祖夹了一块牛肉细细品尝起来,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向贺州妖族。

“有圣僧为圣女祛魔,我们也就放心了,但是圣女想过没有,你以太素阴力抵御魔咒,如今即使魔咒祛除,月华大阵也难复往日之威,我拜月教接下来又如何抵御阳老魔以及他身后的众多魔门老祖?”另一位老祖津津有味嚼着一块禽肉,附和道。

“圣僧来援,我拜月教众铭记在心,以后定当竭力相报。但是,圣女并不应因此而将贺州妖族拒之门外,圣僧可救你一人,贺州妖族却可以让我拜月教具有对抗整个魔门的实力!”

“不错,光靠我们的力量,就算有办法让月华大阵威力恢复如初,但那又如何?难道我拜月教百万教众以后都龟缩在冰雪银城永不出世?”

“圣僧来援只能解当下之急,我拜月神教的未来还要靠贺州妖族!请圣女三思!!”

众老祖在席间向君惜月发难并没有出乎法海的意料,不过在他看来,这是君惜月的家事他不便出头,所以只是自顾自吃了个不亦乐乎,哪怕有几位老祖言语之中对他颇有不敬,他也浑不在意。

“宴席之上不谈教务,圣僧,来,尝尝这爆炒小牛腰,这可是莲儿的拿手菜……”

君惜月对诸老祖之言不置可否,只是不停的为法海夹菜,那副眉目含情的模样,似乎面对的不是圣僧,而是情郎一般。

“好,宴席之上不谈教务,但是今日圣女必须给我等一个答复!”

诸老祖见状,心头火气更旺,不过有法海在席不好过分逼迫君惜月,只能将全部火气都发泄在满桌佳肴之上,吃的是风卷残云,不到半个时辰,几乎满桌酒菜都进了七位太上长老的肚中。

“现在圣女可以给我等一个明确答复了吧?”

“答复就在诸位的肚中……”

……

“咯咯,一想到那几个死老头想吐又吐不出来的表情我就想笑,这次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君惜月的闺房之中,小魔女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倚靠在法海怀中,笑的花枝乱颤。

被君惜月发梢蹭的发痒,法海摸了摸鼻子道,“你就不怕他们一怒之下去投敌?”

“有你在我怕什么?更何况,他们要投敌早就投敌了,阳老魔此时正愁抓不到有分量的人杀来立威呢。”君惜月浑不在乎道。

提到阳老魔,法海来了兴趣,问道,“阳老魔真的有那么可怕?难道他的修为比天之佛还要高超不成?”

君惜月闻言郑重点了点头,道,“当然可怕,论威望,整个魔门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神州天下也只有他有本事将七十二魔门统一起来;论实力,他的大日照万魔堪称魔门杀伐第一法,古往今来,魔门之中能够练成此法者寥寥无几,一旦施展开来,上万魔神齐出,前些日子听闻一位下凡的天仙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法海闻言一愣,“下凡的天仙?炎黄大世界的人皇封印之下,还有天仙能够下凡而来?”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此事,据说和前些时日天墓之争有关,天墓开启,《春秋》出世,好像是削弱了封印之力,才有诸天上仙突破封印下凡而来……”

君惜月话音未落,法海已然双眉一蹙,眸中精光闪闪道,“《春秋》出世了?又落于何人之手?”

君惜月对法海的异常很是诧异,不过还是将自己了解的尽皆告知了法海,“据说是在一个叫龙傲天的人手里,他是天墓之争的最大受益者,如今满世界的修士都在找他,不过听说他得到了几大世家的支持,在中原混的风光无限,和一代天女赵凌香并列齐名,有‘南傲天、北凌香’之称……”(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伏魔(二)

“法逸?!”法海闻言不由一阵头疼。

本来听法二所说,法逸跟随大方丈下了一起死在了天墓,没成想法海如今返回神州没多久就再次听到法逸的消息,法逸不但没死,反而成了天墓之争的最大受益者,还得到了《春秋》,更令炎黄大世界的封印削弱,引来了天仙下凡。

这样的人,果然放在哪里都是一根搅屎棍。

法逸的横空出世,无疑搅乱了法海的诸般计划,《春秋》问世,天仙下凡,这两件事法海都不得不关注,尤其是那些下凡而来的搅局者,实力几何,又属于何方势力,和妙善有没有关系,这都是法海极为关心的问题。

不过,君惜月对这件事了解的并不多,法海追问了几句就没有了下文。

“还是继续和我说说阳老魔的事情吧,以我的实力杀掉他并不难,但是我就怕他一死,魔门就会再次变成一盘散沙,这不符合我的意图。”

法海话锋一转,问道,“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弱点可供我们利用……”

若是没有君惜月,法海甚至会帮助阳老魔统一魔门,如今虽不得不站在其对立面,却不想让妙善和神州正道渔翁得利,毕竟,君惜月在魔门的威望和名声并不好,就算法海杀掉阳老魔和女魔师,也难以扶持君惜月成为七十二魔门之主。

当然,法海也不希望君惜月在魔门这个漩涡越陷越深。

“阳老魔唯一的弱点就是女魔师,阳老魔这个老****修习极阳功法,一生炉鼎无数,谁也不知他有多少女人,但唯有女魔师,几千年来一直被他视作红颜知己,不离不弃。”君惜月美眸流转,断言道,“女魔师就是阳老魔唯一的逆鳞!”

法海微微一愕,“即是一代枭雄,又岂会儿女情长?难道这女魔师就是阳剡天的母亲?”

“不是,阳老魔的儿子多的他自己都数不清,阳剡天不过是他比较喜欢的一个,不过,这却和女魔师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星宿宫的魔师要终身侍奉圣魔之灵,必须是纯洁的处子,又岂会生儿育女?”

君惜月臻首轻摇,接着道,“数千年前,阳老魔只是大日魔宗的一名卑贱奴仆,因缘巧合下结识了星宿宫的嫡传弟子怜星,两人一见钟情、共坠爱河,结果却因身份差距过大姻缘惨遭破坏,阳老魔还差点一命呜呼,后来他置死地而后生,发愤图强一举成为了大日魔宗第一青年高手,可惜那时怜星却被选中成魔师继承人,两人注定有缘无分。”

“后来听说阳老魔因此发疯修炼了魔宗禁法大闹星宿宫,被上代魔师施以诸般诅咒折磨的生不如死,怜星以死相逼魔师才让他逃过一劫,再后来阳老魔就心性大变,采阴补阳修炼极邪魔法,最终成为了大日魔宗之主,而且还再次杀上星宿宫一举击杀了上代魔师,不过他却不知道上代魔师正是怜星的义母,所以两人的感情彻底悲剧了。”

“这几千年来,每次圣魔转世最为活跃的就是阳老魔,他固然有一统魔门、进军中原,创立不世霸业的心思,但更多的则是想要通过圣魔来解除女魔师的宿命,还她自由之身……可惜,圣魔的善身、恶身天各一方,想要让他们融合为一显化真正圣魔之身可以说是千难万难,又有神州正道百般阻挠,阳老魔一次也没成功过,如今他已然寿过九千,这一次,恐怕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哎!”

听了阳老魔的心酸往事,法海也不禁唏嘘不已,在他看来,阳老魔就是一个**丝逆袭失败的典范,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命运太会玩弄人,以前不论,就说这一次,本来阳老魔还有那么一点点成功的机会,却偏偏招惹了法海,这就注定了他的茶几人生。

望着怀里楚楚动人的君惜月,法海感慨道,“幸好我一见面就用手指把你给办了,要不然等你当上了圣女,我岂不成了第二个阳老魔?”

法海一句无心之言,却是勾起了君惜月心头旧恨,凸凹有致的娇躯一翻就将法海压在了床上,柔顺如丝的秀发瀑布一般垂落,臻首贴至法海耳边恨恨道,“你才被办了呢,老秃驴,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把欠下的债还来!”

“阿弥陀佛,还来?你是要敲骨吸髓吗?”

“本圣女就是要榨干你这老秃驴,让你没力气去外面乱搞……”

……

五天后,女魔师果然试图借助诸天星辰之力与圣魔之灵沟通,这也让法海反向朔源掌握了她的位置。

“你说阳老魔他们就在万里之外的楼兰城?”听到敌人就在西域百城之一的楼兰,君惜月美眸中杀机凛然一现,“他们肯定料不到我们敢于出击,不如我带人和你一同过去杀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没必要搞的轰轰烈烈,此行关键是快准狠,有我一人足矣。”法海却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君惜月提议,伸手一招,妖气滔天间,只见数十只一品大妖从化龙池内飞出,在白虎妖君带领下齐齐跪伏于法海脚下。

“它们这是……”

君惜月被众妖的阵仗吓的芳心一跳,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大妖一同现身,尤其是这一个个无一不是洪荒血脉、上古的异兽,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声势实在是有些赫人。

法海是从哪里收来的这些妖兽?

“这些妖族留在我身边无用,都寄放在你这里吧,嗯,它们如今这副样子的确是有些吓人,我让汪星刄留下来想办法调教一下它们,让它们给你做个婢女、侍卫什么的也不错,总比你教中那些太上长老听话。”

法海一挥手,白虎妖君众妖齐齐收敛了妖气,各个变幻人形侍立在君惜月的左右,一副忠心耿耿的打手模样。

“几十个一品大妖给我做侍卫?!”

饶是君惜月贵为一方教主,也从没见过法海这般奢侈的,还没等她从突如其来的幸福中清醒过来,法海的神识已然传入了石中戒。

“太公,见到弟妹你这做老兄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哼,不用你提醒,老夫知道怎么做!”

随着姜太公神识传出,法海手中金光一闪,竟然多出了一把太古阴阳蛟龙所铸金蛟剪,头并头如剪,尾交尾如股,其上金色雷芒闪烁,散发无尽仙家宝气。

“南无鸭米豆腐,太公你是故意坑我吗?这件东西怎么能拿给小魔女?以她那古怪脾气若是哪天心情不顺半夜给我一剪子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伏魔(三)

金蛟剪,封神时期三霄娘娘的随身法器,专剪各类金身法宝,法海实在无法想象如此杀伐利器落在君惜月手中会是何等一副景象,以她的魔女个性,若是将来发现法海跑出去搞七捻三,保不准就会趁法海睡的正香给他偷偷来上一剪子。

“好你个姜太公,你明显是故意的吧?”

“金蛟剪你都嫌弃?老夫这里还有一柄陆压散人留下的斩鸡飞刀,一并送给弟妹好不好?”

“你……”

就在法海和姜太公神念交锋之时,君惜月已然看到了法海手中的金蛟剪,顿觉喜爱异常,纤手一伸就将其抓在手中,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

“法海,这也是送我的吗?认识你到现在都一百年多年了,什么都给了你,你还从来没送过人家礼物呢。”

就在法海茫然之际,一阵香风扑面,君惜月柔软娇躯已然蛇一般贴上法海,俏脸微红的在他脸庞上偷偷亲了一口,亲昵道,“这件礼物我很喜欢,我会一直把它带在身边的……”

“阿弥空空,这还怎么要回来?老姜,你这次害惨我了。”

……

冰雪银城之外,月影如勾,天地一片阴沉苍凉。

但是,这并不影响法海的心情,他踏着禅韵行出冰雪银城,顿觉豁然开朗,诗兴大发,边走边吟起来。

“银城风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禅师,你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火龙君的神念传来。

“阿弥空空,俗话说,野花是钙,家花是菜,天天补钙能让人精神抖擞,天天大鱼大肉却是让人难以消受。这小魔女寂寞百年、索求无度,天天被她敲骨吸髓,老衲就是铁打的金刚也熬不住啊!”

“如今终于脱离砧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你说老衲心情爽不爽?”

直至楼兰城外,法海的心情都很好,但是当他远远看到楼兰城时,心情却是一下子变得如同天色一般阴沉起来。

原本西域重镇,人口百万的楼兰古城已然成了一片废墟,似乎已被摧毁了一段时间,整座城市遍布干涸血迹,断壁残垣下尽是累累白骨,城池上空,阵阵恐怖、阴森、邪恶的魔气盘旋缭绕,时有魔门修士凶神恶煞一般掠过,拘役着无数冤魂飞往四面八方。

“真是造孽!”

楼兰沦为魔巢,老百姓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这一点法海早有预见,不过他却没有想到阳老魔竟然做的这么绝,将整座城池百万平民都屠戮一空,这就是彻底的造孽了。更令法海心情阴郁的是,他所看到的尸体竟然没有一具是全尸,死法出奇的一致,竟然都被生生斩下了头颅。

“归去来……兮……”

楼兰城内似有奇异的魔音飘荡,法海身形一晃,已施展八部天龙遁法隐于空中飞至了楼兰城半空,为免引起城内魔门高手的注意,法海停在了千丈高空,凝神运集目力向魔音来源处扫去。

“好你个阳老魔,今天老衲就算杀你千百遍也不为过!”

以法海目力凌空鸟瞰,整座楼兰城尽入眼底、纤毫毕现,只见魔音来源之处正是原来的城主府前广场,此时宽阔的广场之上,无数的头颅被堆砌在一起组成了九座百丈来高的巨型白骨浮屠,每一座浮屠塔都有数万甚至十万头颅,这些头颅,每一颗都保留着死前的神情,或惊恐、或不甘、或畏惧,尽皆化作阵阵冤死魔氛盘旋交错,组成一个阴森奇诡的魔门大阵。

“舞天地之始兮,借圣祖之名,纳九幽之微兮,移万里之行,诸星借法,奉赦召灵~”

魔氛缭绕的广场之上,正有上百个姿容俏丽,披散着发髻,身穿半透明布满点点星光的真丝纱衣的魔门女子,翩若惊鸿的围绕着九座白骨浮屠塔载歌载舞,做出各种大胆撩人的曼妙舞姿,与此同时,口吐魔音,汇聚成道道仿佛来自亘古的呼唤。

“呜~”

随着魔音起伏,漫天的冤魂魔氛竟然顺着九座白骨浮屠冲霄而起,霎时天际魔星闪烁,一片赤红,仿佛降下了无边魔力尽皆加诸于为首一名女子身上。

这是一名绝美的女子,发髻高耸,肤若凝脂,身着一袭星芒点点的银河纱衣,配合着她修长曼妙的身材,芊芊细腰,辉映间说不出的明艳照人。

更美的则是她的舞姿,轻盈柔美,飘忽若仙,宽阔的广袖随风舞动、开阖遮掩,犹如一幅仙子临尘画卷,衬托的她仪态万千,动人之极。

“女魔师?!”不用猜,法海已然了然此女身份。

此时,广场之中除了星宿宫众女,还有一些其他魔门修士的身影,似乎在为她们护法,这些人个个神情肃穆,仿佛在参加一场极为神圣庄重的仪式。

为首一人犹如一团烈日高悬于空,将所有人气息尽皆凌压其身下,法海一看就知定是阳老魔无疑。

这位崛起于九千年前,上演了一出**丝逆袭的绝代人魔看起来大约五旬上下,头戴法王冠,面容阴鸷,鹰鼻阔嘴,双目开阖间犹如两团烈日在燃烧,肌肤赤红如火,仿佛每一寸都蕴含着火山一般的爆发力,身披一件魔气盎然的金丝法衣,配上他雄壮如山的身材,给人一种魔威盖世、强悍至极的感觉。

就在法海远远打量阳老魔之际,这个名动天下的大魔头竟然心生感应,突然扬首望向了法海所在方向,不过只是微微一瞥,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他的注意力就再次被广场中女魔师的曼妙身姿所吸引,烈焰一般焚人的双眼竟难得现出一抹罕见的柔情。

“好一个阳老魔,不愧是能够一统魔门之人,竟然差点看穿我之存在,就凭这一点,不枉我法海万里迢迢来专程算计你一回……”

为了节省愿力,法海施展的是八部天龙遁法,以他的特殊体质施展天龙秘法,寻常一品修士根本难以发现他的存在,但几乎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女魔师身上的阳老魔,竟然在千丈之外就能隐隐感觉到异常,如此敏锐的神识感知,的确是天下罕见。

就在法海心中赞赏之时,广场之中众星捧月一般袅娜起舞的女魔师,在得到星辰魔力不断加持之下,突而樱唇轻启,发出一声令人为之销魂的幽幽魔音。

“圣祖之灵,归去来兮……”(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伏魔(四)

“圣祖之灵,归去来兮……”

女魔师一声魔唱出口,她的身躯已然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顶,如同恭迎圣灵一般虔诚无比的望向了诸天星辰,现场所有的魔女都停止了舞动,齐齐随同女魔师一起跪伏地上,魔唱之音此起彼伏。

“咦?!”

随着魔唱冲霄,被法海收入体内镇压在化龙池中的圣魔之灵竟然生出了丝丝反应,本能的想要脱离道源的镇压,飞向魔音之源。

这已经是圣魔之灵第二次想要飞走了,上一次就在一天之前,只剩潜意识的圣魔之灵突然躁动,被法海狠狠镇压了一通才安分下来。

此时,广场之中,星宿宫众魔女连连呼唤却依旧未见圣魔回归,女魔师绝美的容颜已因法力消耗过度而香汗淋漓,不过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催动法力,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着圣魔之灵。

阳老魔见状眸中一痛,立刻飞身来到女魔师身前,满是怜惜道,“星儿,不要再试了,接连两次都是如此,圣祖之灵定是出了意外。”

“亢儿,让我再试试吧。如若圣祖之灵有失,不但我会成为星宿宫万古的罪人,你明日进攻冰雪银城也会万分凶险……”

“这几千年来我所经历的凶险还少吗?星儿,这些日子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月华大阵已不足为惧,待我明日攻破冰雪银城,擒下君惜月那个小贱人,就会为你寻得圣祖之灵的下落,若是圣祖之灵有半点闪失,我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阳老魔眸中烈日熊熊燃烧,雄壮如山的身躯一震,霸气冲霄道,“放心吧,一切有我!”

“魔师,快看!是圣祖之灵……”

就在阳老魔在女魔师面前尽展男儿气魄之时,其余星宿宫众魔女突然发现高空之上倏现两道黑白相间的真灵,飘飘飘荡荡直奔广场中心而来。

“亢儿,快闪开,不要亵渎了圣祖之灵。”女魔师轻轻推开了阳老魔,白皙无暇的一双玉手高举过顶,虔诚无比的再次发出了凄然魔唱,“圣祖之灵,归去来兮……”

“以最纯洁之身滋养圣祖之灵,星儿,待圣祖复苏,我定要求他更换鼎炉,还你自由!”看到圣魔之灵飞入女魔师体内,阳老魔眸中非但没有任何的喜悦,反而现出一抹深深的痛楚,他发誓一定要改变深爱之人的宿命。

就在阳老魔心情激荡之时,一声禅唱突然现于天际,震彻九霄。

“邪魔外道,涂炭生灵,妄行恶端,当被永镇无间!”

随着禅唱降临的,是一只巨大的佛掌,仿佛有数百条天龙汇聚其中,形成一座五指龙山轰然降落,无边压力随之而来,瞬即将九座白骨浮屠塔碾压成了齑粉之后触地飞散,霎时,断壁残墙纷纷倒塌,整座楼兰古城都随之震动起来,仿佛随时都要崩溃粉碎一般。

“轰!!”

一掌灭一城,面对如同天灾一般的佛掌,楼兰古城内的魔门修士顿时如同炸了窝的蚂蚁,阵阵魔术、法器冲霄而起冲向佛掌,广场之中,更有数十老祖级修士展开了各自世界之力结成大阵镇压四方,以图抗衡五指龙山的庞然威压。

“哼……”

唯有阳老魔依旧镇定如故,仰望轰然降落的五指龙山,他雄壮的身躯之上陡然升起无边的魔气,魔气熊熊燃烧,犹如一****日即将冉冉升起,大日之中魔影纷飞,似有千万魔神在同时挣扎涌动想要破体而出。

“何方秃驴,竟敢挑衅我魔门之威,大日照万魔!!”

随着魔气飞腾十方,整座楼兰城内不断倒塌的断壁残垣竟然纷纷腾空飞起,只见阳老魔眸中爆发出璀璨至极的烈光,犹如大日普照,抬手一拳轰向了天际的五指龙山。

“嚎~”

阳老魔这一拳挥出,他体内的上万魔神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顿时齐声嚎叫着呼啸而出,铺天盖地的冲向了五指龙山。

“是宗主的大日照万魔?!撤~”

看到万魔飞天,楼兰城内的魔门修士顿时齐齐飞撤,似乎生怕自身神通法器卷入万魔笼罩之下而惨遭池鱼之殃。

大日照万魔,说白了就是以一人之力御上万元神,其中每一道元神都有问道以上的修为,这种逆天而为的魔门秘法能让人瞬间超越修真极限,拥有对抗仙佛的惊世之力,一经爆发,甚至能够斩杀天仙。

当然,施展如此逆天秘法自然也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以一身修万魔,一旦万魔躁动难以平息,即需采集上万名处子元阴之力方能消弭,每次御使万魔皆是如此,一旦不能及时采集足够元阴之力,立刻就是神魂俱裂、永不超生的结局。

所以,阳老魔才会成为一个永动的打桩机。

“轰隆~”

一声巨响,八百龙族伟力凝聚的五指龙山竟难以抵挡万魔之威,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条条龙影四散而飞,法海的身形亦随之暴露于万魔眼前,转瞬即被狂暴无边的上万魔影所吞没。

“好一个大日照万魔,自老衲修成八部天龙印以来,还从未被人以纯粹的力量击破过,阳老魔,今天你就算下了九幽地府也足以自豪了。”

法海说的是大实话,但是落在阳老魔耳中却成了刺耳之极的狂言妄语,不过他看到法海被万魔所吞噬依旧能淡然开口,心中同样震撼莫名,并且隐隐生出一丝的不安。

“亢儿……”

就在这时女魔师的身形毫无征兆的倏然倒地,而法海的身影竟梦幻泡影一般从万千魔影之中飞出,一个踏步就穿过数十魔门老祖的阻挠,出现在了女魔师的身畔。

“保护女魔师……”

阳老魔顿时心中大叫不好,仰天发出了一声嘶吼,指挥着天际万魔朝法海扑来。

不过,一切都已为时过晚。

“女魔师,还不到老衲碗里来?”

只见法海手一扬,已将女魔师摄入了手中金钵,与此同时转身朝睚眦欲裂的阳老魔合十一笑,就飘然起身向着城外飞去。

“阳老魔,想要救女魔师就一个人随老衲来吧。”(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助魔

法海洒然而去,阳老魔自是紧追不舍,在他身后,则是数十大日魔宗老祖级修士。

“宗主,此贼秃实在诡异,千万不要跟他去,要救女魔师,待我们集合所有魔门掌教再想办法不迟……”

“都给我回去,一切有我!”

虽然遭逢异变,令阳老魔心焦如焚,但依旧表现的镇定无比,气度森然的挥退了身后修士,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直奔法海背影追去。

法海并没有走远,飞出千里之外,就飘然落在了一座万仞高峰之上,负手而立,静候阳老魔的到来。

“和尚,说罢,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星儿?”

阳老魔身形仅仅落后法海数息,就轰然坠落峰顶,刮起的炙阳之风,几乎令整座山顶都化作了一片焦黑。

“你说呢?”望着杀机盎然的阳老魔,法海只是微微一笑。

心挂女魔师安危,阳老魔虽恨不得一掌拍死法海,却又偏偏投鼠忌器,拳头握紧松开反复数次,方冷然道,“只要你肯放过星儿,一切条件都可以商量,但你若敢伤害星儿一根毫毛,我七十二魔门必将除你而后快!”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再谈了,你走吧,不然,你就不用再走了。”

法海却根本不吃这一套,眸光若水,望着气机勃发的阳老魔,轻描淡写的问道,“你阳老魔算是个人物,竟然能以力破力震碎老衲的佛掌,但是,老衲若真要杀你却如同杀鸡屠狗,你信吗?”

“你……”阳老魔双目陡然射出无穷杀机,不过想到法海方才那梦幻泡影一般的神通,却是最终没敢有丝毫的举动,他已经施展了一次大日照万魔,如今体内万魔躁动,虽然还能强行施展秘法,但后果却是难料。

“老衲留下你,是因为你对老衲还有用处,让你独自前来,是不想让你在宗门弟子面前颜面丧尽,不然的话……”

法海不屑的一哼,似是感受到了阳老魔身上躁动不安的魔氛,随手一抖,打神鞭所化九环禅杖发出一阵清脆的禅音,禅音化作万千道韵扩散开来,在无上秩序大道威仪之下,阳老魔体内躁动至极的万魔元神竟然齐齐一颤,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尽皆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躁动分毫。

“这是什么法器?!”阳老魔顿时心头狂震,几乎难以置信的望着法海手中的九环禅杖,颤然道。

大日照万魔一直都是阳老魔最大的依仗,但是如今对方仅仅禅杖一抖,就令他体内万魔元神惊惧莫名,如此专门克制元神的无上法器,简直就是他的天敌一般存在,令他万分忌惮,此时再思法海之言,顿觉法海没有丝毫狂妄之处。

法海见镇住了阳老魔,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什么法器并不重要,你只需知道老衲对杀你毫无兴趣,对神州正邪之争同样毫无兴趣就可以了。”

“那你又对什么有兴趣?”阳老魔闻言,不由顺着法海的思路开口问道。

“圣魔!”

“圣魔?!”法海一言出口,阳老魔顿觉愈发难以看清法海的立场了。

法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禅杖一振,道,“不错,老衲只对圣魔一人有兴趣,老衲可以给你二十年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将完整的圣魔带到老衲面前,老衲就可以将女魔师还给你,若你无法做到,像这样以身侍魔、涂炭生灵的女魔头也就没有必要再行存在于世了。”

“阳某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我魔门尚有圣祖存在,不需二十年,我等定会迎回圣祖,届时你若敢食言……”面对高深难测的法海,阳老魔心中虽有万般不甘,却也只能咬牙吞下这枚苦果。

“阿弥空空,”法海一声佛号打断了阳老魔,淡然道,“威胁之言,只是弱者无能为力时的自我安慰,等你真正迎回圣魔时再说吧。记住,是完整的圣魔,光靠一个善体或恶体,还无法威胁到老衲。”

“哼,阳某定不会让你失望!”阳老魔强自将心头愤恨压抑下来,发出一声难受之极的桀然冷哼。

“那就最好不过了,不过,你的决心让老衲欣慰,但你的能力却是令老衲难以放心,有几件事老衲需要提醒你一下。第一,君惜月已被老衲度化,决定改邪归正,皈依三宝,从此世上再无拜月圣女,拜月教也不会再成为你一统魔门的阻碍,当然作为条件,老衲会护佑拜月教直至圣魔出现,这段时间你若敢难为他们,结果你懂的……”

“第二,圣魔的恶体就是域外魔佛,他同样渴望善恶合一,但当年善恶双体分离之时,你们选择了效忠圣魔善体,仇怨已结,如今的他对魔门来说是友是敌,就看你们自己把握了。”

“第三,不但神州正道是圣魔合体的最大阻碍,西方贺州妖主王道灵同样不希望看到圣魔现世,具体缘由老衲无法告诉你,但是老衲却要提醒你,如今王道灵已然潜伏在神州西域,他的目的就是破坏魔门一统。”

月影西斜,点点银辉散落法海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外衣。

饶是阳老魔纵横天下数千年,见惯了人心诡诈,如今也有些搞不懂法海了,他擒拿了女魔师,彻底站在了魔门的对立面,但是如今他所说这三件事,说是提醒,但是件件都是在帮助魔门为圣魔复苏铺路。

“你与圣祖到底是敌是友?”阳老魔抑制不住心头的迷惑开口问道。

“是敌非友。”

“圣祖的敌人很多,如今他们每一个都在想尽办法打击我魔门,阻止圣祖回归,为何你却反其道而行?”

“因为无敌太过寂寞……”

法海哈哈一笑,他面对魔门时的矛盾心理无法向外人道,索性继续高深莫测下去,笑罢洒然转身,头也不回的脚踏禅韵下山而去。

“和尚你到底是谁?待圣祖回归,又要到哪里去寻你?”

“金山飘浪客,法海渡无回……”

禅音杳杳,法海身影已然消逝在茫茫群山之中。

“金山,法海?”

望着法海远去的方向,阳老魔眸中阴晴不定,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挥衣袖带起无边烈焰冲霄而去,返回了楼兰古城。

……(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调戏女魔师

法海离开山峰之后,并没有急于返回冰雪银城,而是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山谷,进入了化龙池内。

女魔师怜星正被镇压在化龙池中,本来以女魔师的修为,虽没有大日照万魔的神通,却擅长诸般秘魔咒法,比之阳老魔也不弱上多少,但是她却着了法海的道,被法海隐藏在圣魔之灵内的一丝元神侵入体内施展了“天道三禁”,女魔师这才毫无反抗的束手就擒。

此时的化龙池中,女魔师虽被恒河道源束缚的难以动弹,但意识却清醒无比,感觉到法海的到来,顿时臻首轻扬,满是警觉的望了过来。

“女魔师……”

法海缓缓走到了女魔师身前三五寸远,凝神打量起她来。

这是一个清丽绝伦的女人,绝美的容颜下,一身轻盈银白的裹体素纱,衬托着她窈窕曼妙的身姿,高贵脱俗的气质,犹如天上的仙女一般明艳动人。

她的眸子又深又黑,顾盼时水灵灵的星芒照耀,令人看上一眼,即为之神夺,一颦一笑,仪态万千,仿佛天生就带有一种迷人的风情。

这是一个毫不逊色于君惜月的魔女,而且比君惜月还多了一股神秘成熟的魅力,难怪连御女无数的阳老魔都为她神魂颠倒,念念不忘。

“大师手段小女子自愧不如,但是不知大师要将我关至何时?”

法海在打量女魔师,女魔师同样在打量法海,法海年龄的伪装根本瞒不过真正的高手,她一边诧异于法海的年轻,一边又为法海那满是侵略性的眼神感到一丝丝畏惧。

法海见状,极有风度的朝女魔师合十一礼,微笑道,“一口一个大师,你是在提醒老衲注意身份吗?”

“大师即是佛门高僧,自然不会趁人之危。”女魔师虽然身体被缚,但说起话来却自然温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小女子只是想要关心一下自己的命运罢了。”

“你的命运?”法海闻言,眸中不由闪过一丝戏谑,一步欺前,鼻尖几乎贴在了女魔师凝脂一般的琼鼻上,嗅着她身上散发的幽兰一般处子芬芳,法海轻声道,“方才老衲与阳老魔已经达成协议,从今以后你是老衲的人了,所以老衲接下来就要找个地方金屋藏娇,好好享用你了。”

素来生性高洁的女魔师何曾被男人如此欺身过,几千年来就是与她两情相悦的阳老魔都没和她如此亲密过,如今却被法海近乎贴在身上摩擦,顿时令她又羞又气又是无力反抗,绝美的容颜之上满是屈辱的表情迷人至极。

待听到法海口中污言,女魔师更是如坠冰窟,她能听出法海话音坦然,并非是在故意恫吓,难道阳老魔真的放弃了她,不然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难道数千年冰清玉洁的她难道真要委身于眼前这个陌生的和尚?

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顾影自怜,不知不觉间眼眶中已然水光点点,轻纱之下,胸前一对入云的高耸随着收紧的呼吸起伏不定,优美修长的一双玉腿也不自觉的在长裙之内颤抖起来。

法海此时很兴奋,这种恶魔般欺辱孤高美女的快感让他异常舒爽,尤其是对面表现出来的凄美表情,更是令他忍不住向前伸出了脖子,在她凝脂白玉一般的颈上轻轻一吻。

“不要……”

肌肤相亲,霎时间,女魔师就如同触电般一声呜咛,白皙俏媚,凛然不可侵犯的面靥上布满泪痕,楚楚可怜,一副即将惨被宰割的小羊羔一般浑身颤抖不已。

“女人说不要的时候一般都是想要,既然你想要,老衲就勉为其难的给你开个光吧。”

女魔师柔媚无助的模样更是勾起法海的色心,就在他想要进一步动作之时,火龙君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禅师,女魔师是天下闻名的女魔头,你擒下她的消息瞒不住天下人,早晚都会被君惜月那丫头知道,到时候她若是知道你偷偷给女魔师开了光,哈,我似乎看到了两条金龙剪断了一条软蛇……”

法海闻言顿时觉得身下一凉,火龙君的担忧不无道理,他擒下女魔师这件事动静太大,确实难以一直遮掩下去,小魔女又和女魔师是死敌,一旦得知女魔师在他手上,难免不会来见她,届时若是得知他偷吃了女魔师……

法海深知小魔女的脾气,看似娇柔,实则刚烈,一旦醋海生波,保不准就会搞出什么大事来,而且下一步法海还要带君惜月去找慕容冰燕,若是再让慕容冰燕这傻妞知道了,届时可就热闹了。

后院起火还好办,但若这件事一旦闹大,传扬了出去,对法海名声的打击可是致命的,在天下人眼中,女魔师可是知名度极高的女魔头,他镇压了女魔师是堂堂义举,他若趁人之危上了女魔师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淫僧了。

“咳!”

心思电转间,法海已然悬崖勒马,尴尬至极的咳嗽一声,恋恋不舍的由女魔师凹凸有致的娇躯上收回了魔手,望着眼前乌黑长发散落,娇喘吁吁,风情万种的绝色娇娃,法海的内心也是挣扎不已。

“无耻~”

由于女魔师被道源所束,所以,即使法海收回了手,女魔师如今依旧保持着方才被法海轻薄的姿势,娇躯趴伏,身后匀称丰满的浑圆被迫高高翘起,自香削的玉肩至柔软的腰肢形成一道完美的弧形曲线,诱人至极,她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自臻首一侧瀑布般披散而下,形成一副极为香艳的画面。

女魔师欺霜赛雪的脸颊已然一片酡红,一双星眸泪光闪烁,满是凄迷与屈辱,如此凄绝、美绝的神情落入法海眼中,顿时令法海心头火气腾然再起,恨不得立刻再次扑上去,将眼前娇娃狠狠蹂躏挞伐个够。

“怜星,你这名字起的真是贴切,我见犹怜,以老衲的定力都忍不住要怜惜你一番了,南无阿弥陀佛~”

最终,法海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再和这如水一般的女人纠缠下去。

“阿弥空空,火龙君,你这次做的很好,关键时刻点醒了老衲,让老衲不致被魔女所惑,为了奖赏你,老衲决定让你去守大雷峰塔……一千年!”法海无边的火气需要发泄,火龙君自然就成了替罪羔羊。

“禅师,你敢让我去守雷峰塔,我就敢把你在部州搞七捻三的事儿全抖出来~”

“哈,开玩笑,老衲怎么舍得让你去守塔,老衲的意思是回到金山后就把这魔女关进大雷峰塔,让她好好忏悔自己的罪行,二十年,哼,哼,足够老衲……咳,足够老衲教育改造她了。嗯,就这么办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中原局势

三天后,君惜月辞去了拜月神教圣女一职,将神教大权尽皆交付给了神教第一长老冷藏锋,冷藏锋也成了数万年来继君家历代圣王、圣女之后,第一个以外性身份继承拜月神教教主之人。

七天后,七十二魔门在西域召开无遮大会,在拜月教圣女、星宿宫魔师两大竞争者双双缺席之下,阳老魔毫无悬念的一举成为七十二魔门总盟主,以及圣魔之仆,成了圣魔在人间的最高代言人。

十天后,魔门发现西方贺州妖族踪迹,双方高层会晤,结果不欢而散。

西方贺州妖族以玉蟾子王道灵为族主,又有金钹法王吴道一辅佐,背后还藏有云海素蛇白素贞,麾下更是大妖无数,可以说是一股底蕴深厚的强大势力,但是魔门也非善茬,七十二魔门老祖个个手段通天,又有一代枭雄阳老魔统领全局,实力同样高深莫测,二者都是能够影响神州大局的超级势力,又都视中原正道为生平大敌,所以,这场妖魔之间的碰撞并没有擦出多少火花,更多的则是相互试探虚实而已。

魔门顺利一统,妖魔两大势力相互顾忌,西域战火也终于为之消弭,百城亿万苍生也终于盼来了难得的和平,在拜月教内部人士“无意中”透漏下,法海这位斡旋于魔门之间,度化君惜月、擒拿女魔师、压服阳老魔,以通天手段一力促成和平降临的神秘圣僧也随之名声鹊起,不但在西域成了百家生佛般的神仙人物,其圣僧之名甚至还顺着娘子关传入了中原大地。

七十二魔门作为神州正道的宿敌,其一举一动自然备受中原修真界关注,如今随着法海声名鹊起,中原修真界都知道天下间又出了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佛门高人,成为继神尼妙善之后,第二个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天下大局的正道栋梁,甚至有好事者将这位横空出世的无名圣僧与神尼妙善相提并论。

……

金山,位于杭州府镇江县内,毗邻太湖,是一座远近闻名的仙山。

在水乡江南本就没有多少嵩山峻岭,金山并不高,海拔只有百十丈,但整个山体却非常有特色,雄浑中透着灵秀,巍峨中不失禅韵,犹如一座卧佛横亘在太湖一畔,令人望之即生心驰神往之念。

“魂牵梦绕金山寺,万里归舟得胜游。佛门真同江月静,客身暂与水云留。龙宫夜久双珠见,鳌背秋深片玉浮。醉依石栏时极目,霁霞东起海门楼……”

烟雨蒙蒙中,法海与君惜月、月莲儿,以及汪星刄乘坐着一条乌篷船,顺着太湖一路寻幽探胜直奔金山游来。

“法海,这里就是你所说的金山吗?金山寺就在山上?”

船上,脱去圣女盛装,换了一袭粉色罗裙的君惜月,遥遥指着远方卧佛般的金山朝法海问道。

“嗯,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法海兴致极佳,点头笑道。

“你这老秃驴,花言巧语蒙骗我说,要带我来江南开辟一座别府,抛下世间一切,隐居山水之间,和慕容姐姐我们三人一起过神仙日子,哼,骗的老娘连君家几万年的基业都不要了,陪你万里迢迢来到中原腹地,结果可好,你这所谓的别府竟然还是一座和尚庙!”看法海一副美滋滋模样,君惜月不由琼鼻一哼,一双风情无限的美眸之中尽是埋怨。

“和尚庙怎么了?”法海不以为然道,“我是和尚,你是和尚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不住庙里住哪里?再说了,江南风光如画、气候宜人,金山寺更是名山胜地,住在这里不比你那苦寒西域的冰雪银城好多了?”

“哼,就你歪理多。算了,谁让我君惜月命苦,当年遇人不淑跟了你这个贼和尚,如今我家也抛了,业也舍了,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君惜月闻言噗嗤一笑,黑亮的眸子一转,话归正题道,“法海,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慕容姐姐?”

“如今神州修真界局势复杂,她的身份又那么敏感,我们现在去找她,还真不是时候……”

提起慕容冰燕,法海微微一叹。

如今神州的局势,表面上看,神尼现世,四海靖平,一副乱后而治的盛世景象,实际上却是暗流汹涌,复杂无比。

法海三人从西域进入中原,一路行来,听到了很多有关神州局势的话题。

大林之乱后,中原尘世之中,皇位更迭、朝廷动荡,伪君赵肆一脉尽被铲除,就连他的便宜父亲德王,这位本身就拥有皇家血脉的皇太弟都被篡改谥号为仇王。

尘世之外,修真界同样受到很大的冲击,名门正派联盟饱受重创,虽有大慈恩寺、昆仑作为中流砥柱,又有妙善神尼横空出世,但是却难以改变分裂的事实,更难以像以前那般执修真界之牛耳。

如今的中原修真界,名门正派联盟依旧是最强的势力,但是同样有两股新兴势力趁势而起,一个就是神凰宗,为皇家天女赵凌香所创,携朝堂大义,融合了国师府、聊斋以及天涯水阁等多方势力,又与儒家、兵家交好,如今已然隐隐成为中原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另一个就是傲天盟,为法逸所创,背后则是嬴秦世家、刘汉世家、项楚世家、李唐世家等各大古老世家,尽得天墓资源的法逸在这些古世家的支持下自称傲天大帝,趁着朝堂动荡之机强势崛起,目标则是想要夺取皇权、碾压各派,开创始皇帝那般天下一统的大盛世。

最后一个就是残存下来的大林同盟,天涯水阁投靠了神凰宗,但是还有龙虎山、峨眉派、青城派、云林寺等数大门派,这些底蕴深厚的门派在中原正道的压迫清洗下损失极大,有的甚至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为了保留道统,这几大门派已然隐隐有再次结盟共同抗拒正道之势,而其中最为活跃的就是龙虎山和峨眉剑派。(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许仙(一)

天墓之争,蜀山剑祖夫妇双双战死,蜀山剑派精英损失惨重,大林被灭之后,蜀山剑派又受到道门第一派昆仑多番打压,门派势力名望已然降至低谷,幸而原本流落部州的蜀山剑祖之女紫青双娇得到峨眉祖师之灵相助,获取了蜀山剑派镇山仙器诛仙四剑的认可和派内青年俊杰的一致拥护,并倚之连破来犯强敌,这才让蜀山剑派堪堪能够守住山门不失,勉强得以自保。

但是,以紫青双娇和峨眉派如今的实力,却根本无力和昆仑等派抗衡,在数大名门正派的齐力打压下,没落几乎已成定数,难有恢复往日辉煌的机会。

龙虎山的境况比之峨眉派还要堪忧,身居中原腹地,外有名门正派打压,近有游龙剑派虎视,内有张家子弟逼宫,而龙虎山如今的天师罗凤梧常年外出不归,只留下慕容冰燕一个没有子嗣的弱女子当家,名不正、言不顺,龙虎山俨然成了大林联盟中最为薄弱的一环,随时都有可能在内外压迫下分崩离析,这也引得众多名门正派以及暗中窥视龙虎山的势力纷纷想要在龙虎山变局中分上一杯羹。

如今各大名门、神凰宗、傲天盟等居心叵测的势力纷纷现身江南,各展手段,想要在龙虎山之变中占得先机,所以,江南的修真界外表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早已暗流汹涌,而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就是龙虎山和慕容冰燕。

在这种情况下,同列道门,又同是大林当年的盟友,还同是女子当权的峨眉剑派和龙虎山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结成了稳固联盟共抗,据闻,月前峨眉剑派的紫青双娇已然携诛仙四剑来到了龙虎山,并坚定的站在了慕容冰燕的一方,与此同时,青城派、云林寺也都纷纷有了动作,或明或暗的支持起龙虎山来。

四方势力博弈龙虎山,这就造成了江南修真界的局势愈发的暗流汹涌,随时都可能引起滔天巨浪,甚至有可能再次爆发足以改变整个中原修真界格局的修士大战。

所以,在这种局势下,法海这个外来者才没有急着去龙虎山掺乎于乱局之中,而是选择将自身作为一招暗子,先去金山寺将山门整顿起来,再伺机以金山住持身份入局,为慕容冰燕化解危机。

法海不得不低调,毕竟,如今的中原有妙善的存在。

……

“钱塘县到了,大师和这位小姐要不要下去逛上一逛?”

艄公的呼唤让法海缓过神来,抬头向岸边望去,果然已经到了太湖沿岸的名城——钱塘县,而这里,也正是前世白蛇传中的许仙姐弟的家乡。

而钱塘湖,又被称作西湖。

“江南美景甲天下,西湖美景甲江南,我们当然要去逛上一逛了。”

没等法海答话,君惜月已然抢先一步拉着法海飞上了岸,月莲儿和汪星刄自然是紧随其后,众人一起直奔钱塘而去。

阳春三月,莺****长。

苏白两堤,桃柳夹岸。

钱塘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犹如世外仙境一般。

而钱塘城外西湖的美景则更胜,接天莲碧的荷花,浸透月光的三潭,烟柳笼纱中的莺啼,细雨迷蒙中的楼台都让法海等人领略到了不同寻常的风采。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进入了钱塘县城。

钱塘县城极为繁华,道路通达,商铺林立,游人如织,这让常年居住苦寒西域的君惜月和月莲儿分外兴奋,一路指指点点,逛逛停停,待到正午时分,众人才得以稍歇,在城内一座酒楼之中吃了午饭。

不过,钱塘虽然富足,但是城内穷人却也不少,朝廷动荡,皇权更迭,许多人都受到了牵连,江南腹地也大有人在,有的抄家灭族,有的人头落地,有的惨被放逐,但更多的则是门户衰败,由富返贫,成了流离失所的下流乞丐。

法海等人出了酒楼,顺着城内街道继续前行,待出了主城区的繁华地带,城内流浪的乞儿就逐渐的多了起来。

“这位大师,行行好吧。我弟弟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就快要饿死了……”

可能是因为法海长的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模样,所以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拦了下来,她的背后背着一个大背篓,背篓内还有一个嗷嗷待脯的不大婴儿。

小姑娘只有十三四岁年纪,容貌可以算是中人之姿,隐隐带有一股书香门第的气息,不过如今却是面无血色,明显的营养不良,身着残破不堪的罗裙,满是凄苦的跪在了法海等人面前,梨花带雨,苦苦哀求起来。

“阿弥陀佛,济世活人本是佛门本分,小施主快请起来说话吧。”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当街跪求,法海自然不会失了高僧的身份,赶忙稽首合十,摆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大师,小女名叫许娇容,本是这钱塘县书香门第,却因家祖曾在仇王府任职西席而受到牵连,家道中落,青黄不接,年前父母爹娘又双双抱病而亡,我只有带着幼弟出来四处乞食为生……”

看法海如此好说话,小姑娘更是跪地不起、连连叩首,含着眼泪将自身苦楚一股脑道出,以求赢得法海等人同情之心。

君惜月见这小姑娘身世可怜,又谈吐不凡,不由心生好感,柔声向法海道,“法海,我们帮帮她吧,这小姑娘太可怜了。”

法海却似没有听到君惜月之言,一双眸光更是早已越过眼前的小姑娘,死死盯向了其身后背篓中的婴儿。

“你叫许娇容?那你弟弟叫……”

“家祖被仇王牵连,世代难以入朝为官,家父潦倒一生,临去时希望幼弟长大后能够另谋生路,做一个逍遥自在的仙道中人,所以,给他起名叫做……许仙!”似乎是怕法海等人耻笑许仙之名,许娇容一口气将前因后果尽皆道出。

“许仙?!”(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许仙(二)

“许仙?!”

法海闻言只想仰天大笑三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的就遇到了许仙。

圣魔,本就是跳出诸天外、不在万界中的存在,圣魔转世重生,就算是同为圣人的大能也难以算出个中细节。

法海西域之行得到了圣魔残存的真灵,又擒拿了世代侍奉圣魔的女魔师,本以为能够倚之推测出圣魔善身之所在,没成想就算是女魔师,也只能等待圣魔意识彻底复苏,才能通过圣魔真灵找到其转世之所在。

至善若水,至人如常,在意识彻底复苏之前,圣魔也只是天下芸芸众生之一,想要寻到他的踪迹,无疑是大海捞针。

无奈之下,法海只能依靠前世莫须有的记忆来江南碰碰运气,实际上,他心中也一直难以确定这个世界是否真有许仙的存在。

而如今,许仙竟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连法海也不得不感叹实在是天意弄人,如此狗血的情节都被他给遇到了。

不过如此容易就遇到的许仙,真的就是圣魔转世吗?

开启往生轮回之天眼,法海望向了许娇容背后的婴儿,婴儿也就一两岁模样,长相瘦弱,满身满脸的污垢,但是却难掩眉宇之间的灵秀,不难看出长大之后定是一个潘安宋玉般的超级美男。

但这不是法海关注的重点,他要看的是许仙百世的记忆。

书生、书生、书生……许仙前世一幕幕从法海眼前闪过,竟然百世都是凡人之身,没有出现丝毫的异常。

“哎,看来是我想简单了,想要看穿圣人转世轮回的记忆又谈何容易?”

法海微微失望摇头,正待放弃施法,忽而许仙脑中记忆一闪,出现了一个牧童的身影。

本来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法海却觉得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

法海一瞬间全身法力凝聚双眼,意识法相更是透体而出,穿梭至许仙脑中这段在旁人眼中根本没有任何异常的记忆之中。

这是一座不知名的山峰,法海的法相环顾四周,只见山脉群峰蜿蜒起伏,树木葱茏青翠,很难看出自己到底置身于何时何处。

举头望天,烈日当空,天气燥热,似是盛夏时节。

“这段记忆来源于许仙百世之前,最少也应是汉朝之前吧……”

正当法海掐指推算之时,突见山林之中缓缓行来一人,看面相大约五十余岁,很是凶恶,衣衫破旧,满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

此人在林间穿梭,满头大汗,边走边从随身的药袋中抓出一把把的雄黄粉,洒向两边碧绿杂草之中,双眸仔细盯着草丛,满是雄黄的手臂左右寻摸,似乎是在捕捉山蛇。

“嗖”

一条碧绿的竹叶青被这个捕蛇者牢牢的抓在了手中,平素毒辣无比的竹叶青,在此人手中就如同软骨虫一般任其拿捏,没见捕蛇人如何动作,那条竹叶青已经被他剖开胸腹,取出了蛇胆。

“又一条,再捉上十条八条,我老苏又能去镇上的怡红院风流快活一番了,哈哈~”

捕蛇者似乎十分兴奋,随手将蛇胆收了起来,又将死蛇身躯放入了身后的一个背篓之中,再次向前寻觅而去。

“哪儿跑?”

忽而白影一闪,那捕蛇人竟然又从青草丛中捉到了一条白蛇,这条蛇只有寸许来长,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不过却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如今又经雄黄粉喷洒,身躯异常虚弱,被捕蛇人牢牢抓在手中,一双蛇眼竟似乎通有人性,满含惊恐的紧紧盯着眼前的捕蛇人,眸中竟有悲恸哀求之色闪过。

“好一条怪蛇,我老苏捕蛇捕了一辈子,还没见过如此通灵的蛇类,莫非这是一条蛇精?!”

捕蛇人虽将白蛇牢牢抓在手中,但却并没有急于取胆,望着白蛇满是灵异的蛇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与犹豫,他虽常年捕蛇为生,但是山精蛇怪之类的他却同样不想招惹,不过眼前之蛇明显受了伤,没有多少威胁,他又不想轻易放过这到手的横财。

就在捕蛇人犹豫不决之时,阵阵悠扬的笛音远远传来,却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牧童骑着一头青牛从林间行来,这牧童长相非常清秀,犹如天上金童下凡一般,此时正手持竖笛,挎着一个竹篮坐在牛背上,一双水灵灵大眼却是落在捕蛇人手中的白蛇之上。

“大叔,这条蛇好漂亮,好奇特,求你不要杀了它,放过它吧。”

牧童来到捕蛇人近前,望着其手中无力挣扎的白蛇,四目相对,竟悲从心起,不忍白蛇遭受剖腹取胆之祸,鼓起勇气向捕蛇人哀求起来。

“哼!”

捕蛇人见牧童不请自来,还替白蛇求情,不由冷冷一哼,不屑道,“你这娃儿懂什么?这蛇看起来可怜,却其毒无比,而且最是记仇,我若一旦放它离去,难保它将来不会反咬我一口,更何况,这到手的钱财……”

捕蛇人心中也在犹豫,他这种常年在山上找生活的人也不想招惹了精怪,但却偏偏又有些舍不得放手。

牧童赤子之心,哪能看出捕蛇人的犹豫,伸出白嫩的小手就拉住了捕蛇人抓蛇的手臂,哀求道,“大叔,你就放过它吧,我看您满身大汗,想必又渴又饿,不如这样,我这里有刚采来的黄精山参,和你交换好了。”

说罢,不由捕蛇人拒绝,牧童就从背后竹篓内取出了大把的黄精山参,强行塞进了捕蛇人手中。

“这……”

黄精山参是难得的药材,价值不菲,捕蛇人似乎觉得占了一个幼童的便宜,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目光在手中的白蛇和黄精山参之间反复流转,最终下定了决心,一扬手将白蛇抛入了草丛之中。

“大叔,谢谢你!”

见捕蛇人真的放过了白蛇,牧童稚嫩的小脸之上满是感激,心中又担心自己离开后捕蛇人再去捉拿白蛇,不由灵机一动,说道,“大叔,我看你又饿又累,不如你坐下来吃点东西,我为你吹一首笛子吧。”

“呵呵,你这娃儿真是心善,好吧,我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听你吹笛吧。”捕蛇人闻言不由大乐,索性真个坐了下来。

“太好了~”

牧童闻言大喜,顿时双手持笛放在嘴边吹奏起来,悠扬悦耳的笛声响起,遍传林间百木,清风吹过,树影婆娑,一老一小相对而坐,端得是好一幕和谐景象。

此时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那条被抛开的白蛇并没有急于逃走,而是盘旋到了一株高木之上,望着横笛吹奏的牧童,一双蛇眸之中满是感恩爱慕之色。

“这想必就是白蛇与许仙的邂逅了,万载情缘由此而生,不过这画风却有些不对,还是让我法海来改上一改吧……”(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许仙(三)

“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未来无念!”

水墨之光一抹而过,霎时间,许仙的记忆画卷中和谐意境为之大变。

同样的白蛇,同样的牧童,同样的捕蛇人,捕蛇人同样答应了牧童的请求,放走了白蛇,不过待牧童提议要为捕蛇人吹奏之时却突然画风一转。

“大叔,我看你又饿又累,不如你坐下来吃点东西,我为你吹一首笛子吧。”

“呵呵,你这娃儿真是有趣,好吧,我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听你吹笛吧。”

捕蛇人望着牧童稚嫩白皙如同女孩一般柔嫩的肌肤,又望了望四外无人,不由嘿嘿一笑,真个坐了下来,大口吃起了黄精山参,不一会儿,随着悠扬笛声响起,捕蛇人吃饱喝足,一双小眼却是死死的盯在了牧童的身上。

“大叔,怎么了?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牧童被捕蛇人看的浑身发寒,不由停下了吹奏,天真诧异的望向了捕蛇人。

“没怎么样,嘿嘿,只是我老苏不少大补的山参,如今又饱又暖……”

捕蛇人闻言嘿笑着站起身来,龙精虎猛的身躯一步步靠近了天真无知的牧童,满是淫笑的说道,“有些这个饱暖思****了!娃儿,我看你笛子吹的这么好,这里又四下无人,不如你就在老子身下好好吹上一曲吧……”

“大叔,不要啊!”

惨叫之声响彻四野,和谐完美的气氛被破坏殆尽,高木之上,一直静静凝视着这出惨剧的白蛇,双眸之中对牧童的爱慕不见了,但是感恩之情,却一下子炽烈了不下千百倍。

许久之后,捕蛇人哼着小曲神清气爽的离去,牧童却满身满口血渍的卧伏于地,上下红黄一片,早已人事不知。

白光从高木之上闪落,眨眼间出现一个七八岁大的白衣女孩,姿容绝美,清丽高洁,稚嫩白皙的面庞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满是感激的望着地上的牧童,其中隐有泪花闪过。

“牧童哥哥,你舍身相救之情,我白素贞今生今世必定相报!”

……

“这个画风才对劲儿……”

法海的意识法相满意的从许仙记忆中飞回,望向了眼前面容凄楚的许娇容,眸中的坏意已然尽化一片慈悲,高宣佛号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老衲观令弟面相与佛有缘,这样吧,老衲为你姐弟留下些银两助你二人渡过难关,待令弟懂事后你可携他来金山寺寻找老衲,老衲可以指点他一下修行之事,若是他真有慧根,或许真能像令尊所期望的那样踏足修真界,若是他没有慧根,修习一些佛法,也能佑他一生平安。”

法海没有带走许仙之意,因为这样做太过引人注目,索性顺其自然,将许仙轻轻放过,令其在芸芸众生之间自然成长,以后再想办法不着痕迹的慢慢改变其心性不迟。

在许娇容满是感恩的目光注视下,法海大袖一拂,将一些银两放入了背篓之内,与此同时,手中黑芒一闪,得自魔门的圣魔恶身残灵也被他送入了许仙体内。

“嗷~”

纯洁的善身沾染了一丝恶性,许仙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极大刺激,竟然嗷嗷大哭起来,许娇容见状连忙从背篓内抱出许仙不断安抚起来,也不知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这一丝残灵不足以复苏长眠中的圣魔,总之许仙很快就停止了哭啼,在其姐姐的怀中安然睡去。

而这时的法海早已轻挥衣袖,带着君惜月等人飘然而去。

法海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两次作为会否令圣魔提前复苏,若是圣魔提前复苏,必会召来魔门的追随和魔佛的觊觎,届时最头痛的不是法海,而是妙善,若是圣魔没有复苏,非要顽固的按照前世的剧本走下去,那么法海也不介意透过圣魔与妙善慢慢去下这盘百世宿决的棋局。

“你不是想让他做一个好人吗?我偏偏让他成为一个坏蛋!你不是想通过白素贞和他了结纠缠万古的因果吗?我偏偏不让你如意!至于你想让我身败名裂,难归西方极乐世界,无法再去和你做那对面夫妻,这一点我倒是可以满足你,不过,我法海却绝不会按照你写的剧本演下去……”

带着惬意的心情,法海来到了金山之上,入目处是一座巍峨耸立于悬崖峭壁之上的寺庙。

如果说金山像是一座卧佛,那这座寺庙就像是悬于卧佛眉心的舍利,深悬绝地,却庄严肃穆至极。

“好一座金山寺!”

法海何等眼光,一眼就看穿这座金山寺虽然表面看起来不大,犹如山野小庙,但却内有乾坤,工程浩大,几乎掏空了整座山峰,其内另有天地、佛洞相连,几乎将整个金山都变成了一座佛堂。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的花儿都谢了,呃,这位……这位是……”

听闻法海回归,法二远远的就飞出了金山寺外,带着白虎少君和几个龙族所化小沙弥迎了过来,不过待看到法海身边风华绝代的君惜月,法二却是明显的一愣。

“你嫂子。”

法海微微一笑,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解释,抬腿就奔金山寺内行去。

“阿弥陀佛,嫂……嫂子好……”面对雍容娇媚的君惜月,法二却是有些不自然,称呼起来也觉得极不习惯。

“你就是法二吗?经常听法海这老秃驴念叨你和翠儿的事,放心吧,这件事上嫂子我定会全力支持你。”

君惜月能成为一代圣女,君临神州一方,其拉拢人心的本事自是不凡,朱唇一张,三言两句就让法二心中彻底认可了她这个嫂夫人。

“真的吗?太好了!嫂子你是女人,定然比我和师兄更了解女人的心思,你一定要为我的终身幸福出谋划策啊!”

看法二屁颠的跟在君惜月身后,一副谄媚模样,法海不由回头一声冷哼。

“别说你那破事了,跟我说说这间金山寺你们是怎么得来的?”

“还能怎么得来,这不都是凤梧大姐的功劳。”法二闻言,得意的说道,“本来我大林被灭,这座分院成为了少林的寺产,但是如今江南修真界形势微妙,少林寺也不想平白得罪了天下左道之首的葵花山庄,所以这间寺庙就半卖半送的重新回到我们手中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金山寺

法海虽然离开神州百年之久,却也知道左道之首葵花山庄的分量,葵花山庄虽然人丁稀薄,但是每一代传人都是修真界公认的绝顶高手,而且个个性情古怪、亦正亦邪,又睚眦必报、手段狠辣,所以,无论神州正魔两道,没人愿意平白得罪葵花山庄这些阉人。

作为大林弟子的法海和法二,能通过罗凤梧之手得回金山寺,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过,纵然有罗凤梧作掩护,但法海和法二的身份依旧很敏感,尤其是在各方势力汇聚的江南,“大林余孽”这四个字就足以惹来许多无谓的麻烦。

“就没有人怀疑过我们吗?”

“怀疑我们?师兄,在神州各大门派眼中我们又算什么?”

法二闻言顿时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道,“在大林寺像我们这样的三代弟子足有几千人,树倒猢狲散,如今大林没了,这些人要么随无相长老入了少林,要么还俗拜入了其他门派,还有些则是流落江湖做了散修,自谋生路,像我们这样搞个山野小庙混日子的多了去了,我听说还有去做江洋大盗的呢……”

看法海一副愕然神情,法二不由苦笑一声,“师兄,你当年的确是大林的少年才俊之一,得过大比第四,又在幽冥幻境中大展身手,还杀了大日魔宗的少主,但是,如今这都已经过去一百年了,一百年,多少少年天才都变成黄土了,除了有数的几个人谁还会记得你?别人不说,在大林寺我的名气都比你大,好歹我还得过三届大比第一呢!”

“哈~”

法海闻言,不由尴尬一笑,法二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神州大地,英才辈出,一百年能够产生无数少年天才,但这些所谓天才又有多少能够成为未来叱咤风云的人物?大多数都是昙花一现,最终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像赵凌香和法逸那般时不时出现于公众视野并最终取得大成就者只是极少数幸运者而已。

而像法海和楚中天这样的,虽名噪一时却沉寂百年最终销声匿迹者才是绝大多数。

更何况,在神州修真界,能够算个人物、让人记住的最少也要有三品以上修为,当年的大林法海,或许在名门正派的高手眼中连个小喽啰都算不上。

“你说的很对,是为兄这百年来做惯了搅动天下大势的风云人物,有些太高看自己了。哎,人就是如此,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由无人问到天下知容易适应,但由天下知回到无人问,却需要摆正自己的心态了。”

说话间,法海已然顺着石阶走进了金山寺外院,金山寺不大但也不算太小,前后总共三重禅院,第一重外院有一座容纳百十人的院落和五座法殿,近日法二已送走了原本供奉的横竖三世佛祖,并按之前法海的交代,请人重塑了诸殿佛像。

如今外院五座法殿中,前后左右四殿供奉的是西天四大王佛,其中前殿供奉的是地藏王佛,后殿供奉的是极乐王佛,左殿供奉的是药师王佛,右殿供奉的是自在王佛,而位居中央,作为主殿的大雄宝殿,其内供奉的则是法海的本命法相,也就是淡定佛的进化体,代表着宇宙至理的至理佛。

陪同法海进入大雄宝殿,抬头一边瞻仰着高座十二品莲台、一手持造化玉蝶、一手持万世之笔,很有几分佛门第四祖、道家第五清模样的至理佛金身法像,法二不由摇摇头,他实在不明白法海为什么要如此逾越,非要把自己的法相供奉在这里和四大王佛争夺香火。

“师兄,我们大林历代供奉的都是大日如来和达摩祖师,如今虽然不适合再照搬大林模式,但把这尊至理佛摆放在主殿,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县衙中坐在主位的是县太爷还是皇帝?”

就在法二有些愣愣的摸不着头脑之际,法海已经穿过主殿、后殿,进入了中院,金山寺的中院是为寺内弟子平素修持所用,地势较为开阔,大致能容纳二三百名弟子居住生活,各项设施也很完备,和大林寺相若。

后院则是住持和寺内高层居所,只有数个环境清幽的小院落,个个收拾的分外干净整洁,花草虫鱼一应俱全,通过后院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径小路则可直达金山顶峰,如今金山峰顶却是空荡荡一片,法二并没敢将大雷峰塔安放在这里。

“雷峰塔确实太过惹眼,等一等再安放也好,如今我们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江南站稳脚跟,我们不必去管修真界的事,让他们打打杀杀去吧,我们只管笑看风云,十年之内,金山寺的发展重点将在世俗红尘,十年之后,我们必须要成为江南第一禅寺!”

坐在大雄宝殿之上,法海气势恢宏的定下了发展愿景,又左右看了看自己如今的班底,不由无奈的叹了口气。

法二、君惜月、月莲儿、汪星刄、火龙君、白虎少君,以及一大票的龙族和大妖……

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靠这样的团队来经营一座禅寺,还想要在人文荟萃的江南之地成为第一,这难度实在是有点儿太大。

这样的班底,带着他们去闯荡西游世界,或许还能混上一口唐僧肉吃。

“法二,最近香火如何?”

“香火?”一提香火,法二又二了,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道,“这段时间倒是偶尔有人来金山游览上香,但是都被白代这家伙给当成盗贼吃了,现在外边都传我们金山寺有虎妖盘踞,谁还敢上来?”

白代一听,赶忙委屈的一声吼叫,“道爷,不,禅师,我也是为了看家护院啊……”

法海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这件事好办,明天你去演一出禅师打虎的好戏,动静闹大点儿,然后找几个人把它给我敲锣打鼓的抬到钱塘县衙去,当众分给百姓吃掉就可以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紫竹庵和一日堂

“禅师饶命,我再也不敢吃人了!”

白代一听这话,顿时吓傻了,跟随法海这么久的他很清楚,这种事法海完全干得出来。

“哼!”

法海冷冷一哼,没有理会白代的求饶,继续问法二道,“如今江南香火最旺的是那间寺庙?”

“原本是云林寺,不过现在是紫竹庵了。”

法二见法海动怒,赶紧老老实实将这段时间的见闻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云林寺受到我们大林牵连,如今已经封山隐世,不再接受信众供奉。少林的莆田分院,还有大慈恩寺的普陀分院成了江南香火最旺盛的地方。不过前段日子,太湖中的小蓬莱岛出现了一座紫竹庵,祈缘求子非常灵验,而且据说每逢佳节紫竹庵都会有观音大士显圣,一到那时整个江南都会为之轰动,争着抢着去小蓬莱进香朝圣的信徒不计其数……”

“紫竹庵?!”

法海眸光一凛,不用猜,光靠祈缘求子和观音大士这两样,他就已知道所谓紫竹庵定是妙善的道场,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妙善又走在了他的前面。

西域魔门之争,妙善就早已有所布局,却被法海所破坏,促成了魔门一统以及妖魔的对立。在西域之争上,妙善表现的很消极,以她的无边能为若是真个插手其中,法海自认难以占到便宜,也无法顺利解决魔门之乱。

妙善为何会让法海一步?法海猜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不想过多涉足尘世争端,二是她已然胜券在握。

如果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她不知要如何面对法海。

不过,法海觉得还是第二种可能更靠谱一些,因为自始至终,妙善所关心的唯有圣魔一人而已,而圣魔的善身就转世于江南,江南才是了结这场宿命的关键。

所以,法海一入中原就来到了江南,他没想到的是,妙善竟然比他还快,更早一步已在江南布局。

法海不知道妙善是如何知晓圣魔转世之地的,他只知道,他与她的正面交锋,如今已经正式开始。

这第一场较量,就是金山寺与紫竹庵的竞争。

“从今以后,紫竹庵就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要密切关注紫竹庵的动向,我要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

法海眸光转动,目光从法二等人身上一扫而过,不无警告道,“还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紫竹庵就是妙善的道场,所以你们从现在开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以免被她们抓住把柄,惹祸上身。”

“什么?是她?!”法二闻言一惊,良久方忐忑道,“那我明天还要不要去县衙?”

见被众人误解,法海不由摇摇头,解释道,“为什么不去?斩妖除魔、天经地义。我让你们注意言行,不是让你们什么也不做,我的意思是做善事一定要高调,最恶事一定要谨慎,想一想当年大方丈是怎么经营大林的吧,这就是我们金山寺以后的行事风格。”

法二老实的点了点头,忽而道,“师兄,这件事是不是要和凤梧大姐说上一声,不然以她的性格,难保将来不出事啊!”

“恩,罗凤梧行事速来高调张扬、百无禁忌,必须得让她清楚紫竹庵的根底,不过你们去说没用,这件事必须得我亲自找她一趟。她如今在哪里?龙虎山?”

“没有,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龙虎山,她和我们约好,大家先各自找地方落脚,一旦龙虎山有变再一起上山支援,嗯,前几天她过来一趟说是要去搞什么药堂,我估计她应该还在钱塘县城内……”

……

翌日一早,法海就下了金山寺,直奔钱塘县城而去。

天空罕见的没有降雨,整个钱塘县街道上都是暖洋洋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法海很快就找到了罗凤梧所开设的药堂。

这座药堂就坐落在县城一隅,占地极广,足有半条街大小,装饰的极为美观古雅,其内伙计药师正在忙里忙外的置办药材,似乎还没有正式开业。

“这个放这里……那个放那里……对了,就是这样子,太完美了,咯咯……”

目光一转,法海就看到了罗凤梧的身影,只见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罗裙,正美眸含春、花枝招展的忙里忙外张罗着,不时轻甩香帕莺声燕语的鼓励一下,摆上几个诱人的姿势,就让店内的十数个血气方刚的小伙计浑身充血,几乎拿出了卖命的力气来取悦这位国色天香的老板娘。

“呦,这不是法海大师吗?你来的正好……”罗凤梧看到法海,美眸中顿时闪过一阵惊喜之色,朱唇未启笑先闻,扭动着小蛮腰袅袅娜娜的走了过来。

“哦?”法海闻言一愣,不明所以的轻哦一声,随同罗凤梧一起走进了药堂。

“看看姐姐这间药堂布置的怎么样?”罗凤梧带着法海在药堂内转了一圈后,方洋洋自得道,“这间药堂可是完全按照你说的置办的,不但位置绝佳,规模也是钱塘数一数二,而且,你看他们这副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一双手脚的卖命样儿,咯咯,这就是女人的魅力所在,姐姐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阿弥陀佛,我是有正事找你……”法海闻言不由一阵无语,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明白罗凤梧了。

“哦,难道是冰燕妹妹那件事?”罗凤梧闻言美眸一亮。

法海连忙摇头道,“不是,现在嫂子正身处风口浪尖,我怎么能这时候上山?我说的是……”

见法海推诿,罗凤梧顿时一阵不悦,俏脸瞬间转寒,道,“那就算了,别说了,其他的事,姐姐我没有兴趣。没看到我正烦着呢吗?”

对于越来越喜怒无常的罗凤梧,法海很是无奈,只得顺着她的话题道,“红尘小事,意思一下即可,又有什么值得你烦恼的?”

“大家都在红尘中,别以为天下就你法海一个是世外高人。”罗凤梧给了法海一个大白眼,嗔道,“还是说我这药堂吧,你看我地也买了,房也建了,伙计也请了,如今就差起个好名字了。”

法海走出门外,看了看空悬的匾额和两侧的门柱,说道,“庆余堂不就很好吗?”

“好什么好?干巴巴的,一点儿也不符合我罗凤梧的风格,就连想挂一副对联都不知要怎么写?”罗凤梧臻首连摇道,“听说你曾三联对死了风雅颂,这件事姐姐只有找你这位大才子帮忙了。”

“咳~不要乱说,他是自己气死的。”

法海闻言顿时一咳,看罗凤梧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不由接着道,“符合你的风格还不简单,就叫一日堂吧。”

“一日堂?!”罗凤梧闻言一愣。

“这两根门柱的对联我都替你想好了,上联就是,龙骨一根,退烧、止痒、生津;下联则是,陈皮两片,消肿、化痰、解渴……”(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声名鹊起(一)

“陈皮埋龙骨,一日见效,好,有内涵!从今以后我这间药铺就叫一日堂了。”罗凤梧听的是眸中异彩连连,不待法海解析,已然兴冲冲的去了前堂,返回时依旧余兴未减,朝法海道,“我已经吩咐伙计去把这幅对联裱起来了,三天之后,一日堂将正式开业!”

“届时需要做法事找我金山寺,半价优惠!”法海说罢,两人不由相视大笑,修为到了二人这种境界,有时游戏红尘也是一种乐趣。

“没想到短短一日,你这主持大师就已经入戏了。”罗凤梧话锋一转,道,“好了,说说你的正事吧。”

法海神色一正,沉声道,“妙善出现了,紫竹庵就是她的道场,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她是否已经置身江南,但是以后我们行事要更加注意分寸,修真界的事,除非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再涉足其中……”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真的退出江湖?”罗凤梧不解道。

“不,有恩怨就有江湖,以你我的身份想要退出是根本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未来十年要将重心放在红尘世俗,对修真界,如果无法做到低调,也要尽量保持一种超然。”法海摇了摇头,接着道,“尤其是凤梧你,葵花山庄本就超然于世,只要你能将这种超然姿态保持下去,各方势力对你必以拉拢为主,届时对金山寺、对龙虎山都大有裨益。”

“这个道理我懂,待价而沽罢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妙善的道场出现在江南,恐怕那些名门正派底气就更足了,如此一来,冰燕那里……”罗凤梧秀眉微蹙道。

“放心吧,如今江南局势混乱,内有神凰宗、傲天盟野心勃勃,外有妖、魔虎视眈眈,牵一发就会动全身,所以,即使名门正派势力庞大,他们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端。”法海不以为然道,“更何况,用不了多久,神耀皇朝和天龙寺就会来到神州,届时,我们的实力虽不足以与以妙善为首的中原正道全面抗衡,但想要自保却是绰绰有余,所以说,等的越久局势就越对我们有利。”

“既然你早有谋算,那我就安心做我的一日堂主了。”罗凤梧闻言心中稍安,忽而想到了什么,神情古怪的望着法海道,“不过,我一日堂想要超然容易,你法海的金山寺想要超然世外却很有难度。”

“哦?”

“你难道不知道这钱塘县是游龙剑派的势力范围?”

“游龙剑派?这和我金山寺有什么关系?”法海莫名其妙道,百年前他的确和游龙剑派的几个三代弟子有过纠葛,不过那早就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他不觉得这会影响到金山寺的发展。

游龙剑派是新晋的一流修真大派,金山寺则是红尘中的山野禅院,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可言。

罗凤梧似笑非笑道,“你还记得当年的百里芷吗?”

“百里芷?”法海愕然,这个名字他实在淡忘太久了。

“她现在是游龙剑派少主云从龙的夫人……”罗凤梧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这个旧情人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当年你旧情难断托我带她们父女上山修行,我照做了,百年来,冰燕对她照顾有加、视同姐妹,但是龙虎山倏一落难,她就抛弃了宗门和姐妹,义无反顾的投入到了我龙虎山死敌的怀抱,还嫁给了我当年的情敌云从龙。呵呵,如今她已经一举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若是看到你这老情人还在山野小庙中打滚,不知又会作何感想?”

“阿弥陀佛,老衲何时旧情难断了?”法海闻言不由苦笑摇头,道,“她不过是老衲在茫茫红尘之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老情人了?”

“我不管,总之你的老情人伤害了你的嫂子,你这个始作俑者要补偿她,恩,你就一山野小庙的穷和尚,穷的都快当裤子了,我看就让你嫂子将就点儿,肉偿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阿弥空空,多谢你的提醒,老衲会尽量避开那百里芷的。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这座钱塘县城之内有个叫许娇容的小姑娘,她的弟弟在未来与老衲有师徒之缘,你若有暇可以替老衲关照她们一下。老衲回山去了……”

“哼,老贼秃,一提这件事你就溜的比兔子还快,早晚有一天,我罗凤梧会把你绑上冰燕的床!”

望着法海尬然而去的背影,罗凤梧娇然一哼,待法海消失街头方袅然转身回到了一日堂。

“这个老秃驴一向最怕麻烦,怎么会突然转性想要收徒弟了?有问题!许娇容的弟弟?恩,这个人必须关注一下。”

……

离开一日堂后,法海并没有急着回金山寺,因为按照他的剧本,这个时辰也差不多该到法二等人抬虎进城了。

果然,在法海走到城门之时,就听到城外一阵敲锣打鼓喧哗之声。

“大家快来看啊!金山寺的大师降服了吃人的虎妖,抬虎进城了!”

“乡亲们,我是捕快李公甫,大家请让一让,不要堵在城门口,挡住大师们的路!”

喧哗间,只见钱塘城门大开,在几个佩刀捕快的引领下,一身粗犷打扮的法二犹如佛门罗汉一般双手合十走了进来,在他身后则是十七八个人高马大的僧人,正耀武扬威的抬着两只小山般的斑斓猛虎一齐进入了城内。

“哇塞,看,好大的老虎!这么大的老虎恐怕早就成精了吧?”

“那当然,一口都能吞掉一个大活人,幸亏有金山寺的大师降服了它们,不然这样的大虫长期盘踞城外,不知道还会害了多少人命呢。”

“那走在前面的不是小李捕快吗?他身后的那些就是金山寺的和尚?嘿,好强壮,个个都像是打虎英雄!”

钱塘县城之内自然有高人存在,但更多的则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百姓,此时突然看到如此庞然怪兽,竟然将宽阔的官道都占的满满的,再听说这两只猛虎竟然就是前阵子金山上吃人的妖怪,霎时间,整个钱塘县城都沸腾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声名鹊起(二)

“切,凡人就是矫情。两只刚入八品,尚未结丹的虎妖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再说,修士斩妖除魔乃是本分,本就不该惊扰凡尘,这些和尚也真能哗众取宠……”

“师弟,修成元婴,你就是仙,仙凡之别有如天堑,这两只虎妖和这些和尚在我们眼中不过是蝼蚁而已,你我贵为五品元婴修士,有必要和蝼蚁置气吗?”

“师兄言之有理,小弟受教了。”

也有修士混杂人群之中,不过大多只是不屑的摇摇头即转身而去,当然也有少数修士对这新冒出来的金山寺有些好奇,一直关注着法二等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本地的一些小门小派修士,对法二等人张扬之举很是敏感。

此时走在大路中央的法二也很别扭,他本就不是善于演戏的人,此时被人众星拱月一般拥簇着,耳边传来无尽指指点点点之音,对他来说就如同上了刑场一般浑身难受。

好在,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法海。

“师兄~”

法二如同看到救星般的一声高呼,顿时让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法海身上。

“哎,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果然天生就不是做大事的料。”

本来正看热闹的法海,一下子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心中顿时一阵埋怨,不过此情此景之下,他也无法再行低调,只能越众而出,带着一脸淡然来到了法二众人面前。

“阿弥陀佛,几位都头辛苦了。”

礼貌的朝李公甫等几名捕快合十问候一声后,法海就道貌岸然的转过身来,面向了道路两侧正对他指指点点的众人。

法海的气度和礼貌赢得了李公甫的好感,看到法海动作,李公甫顿时很给面子的朝众人一声大吼。

“大家静一静,大师有话要说!”

李公甫身量不高,但嗓门很大,声音如同高音喇叭一般清晰无比的压下街头的喧哗,霎时间,所有人都好奇的望向了法海,想要听听这个似乎很有身份的老和尚想要说些什么。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请了。”

法海见状,顿时再次双手合十朝四外深深一拜,方庄严抬首高声道,“老衲法海,添为金山寺住持,作为出家人,降妖伏魔、护佑众生乃是吾寺本分,今日本不应在大庭广众之下抬虎进城,惊扰大家的清净,但是,大家也清楚,前些时日,外界纷纷传言我金山有虎妖盘踞,还有宵小之人趁机大肆造谣、污蔑中伤本寺,所以,吾寺上下僧众抱着杀身成仁之念奋死降服了这两只盘踞金山的虎妖,今日抬虎进城,不是为了哗众取宠,而是为了泯灭谣言,证明吾寺之清白。恶虎伤人、天理难容,稍后,吾等会将这两只虎妖送至县衙,请知县大人发落,还请大家为吾寺做一个见证,阿弥陀佛!”

法海简简单单一席话,不但道出了前因后果,还巧妙的将金山寺从耀武扬威的强势者打扮成了一个满腹委屈的受害者,瞬间就赢得了围观众人的同情和理解,一时间,掌声竟不约而同的悄然响起。

“原来如此,人家冒死降服了这两只虎妖,拿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抬进城来让大家看看也是应该的。”

“是呀,一群吃斋念佛的出家人招谁惹谁了?竟然平白无故受了两只妖怪的牵连,弄得现在都没人敢上金山了,断了香火,你说他们吃穿用度怎么办?”

“那还用说,你看那老和尚僧袍都破成什么样了?他还是住持大师呢,哎!”

这是一个同情弱者的世界,不管这个弱者值不值得同情,法海恰到好处的示弱,反而起到了很好的广告效果。

“一群和尚就能降服两只这么大的虎妖,看到他们是有真本事的,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上金山去求上一张符保佑全家平安。”

“是呀,正好顺便去参观一下众僧打虎的地方……”

就连一些修士都对金山寺众人的看法有了改观,此时在他们眼中,法二等人也似乎也并不那么扎眼了。

“哎,凡俗中低品的修士的确不容易,我们追求的是天材地宝、长生仙道,而他们只是在为生存而辛苦挣扎……”

“佛修本就清苦,更何况金山不过是钱塘县的一个小山峰,要洞天没洞天,要资源没资源,竞争又这么激烈,他们能够生存下去就很不容易了。”

当然,也有人根本不相信法海所言,这些人主要来自本地的寺庙、道观,和一些小门小派,在他们看来,法海的诉苦示弱简直就是更大的哗众取宠,目的就是在博取同情,是赤果果的恶性炒作。

“本来太湖上突然冒出一个紫竹庵,已经让大家的日子难过许多,如今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金山寺,哼,我们对游龙剑派的供奉可没有少交过一分,这件事必须要让他们主持公道!”

“不错,我们治不了紫竹庵,还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金山寺?”

不管围观者心态各异,法海向众人解释之后,就和法二一道随同众捕快继续向县衙而去。

“大师果然是高僧,在下……我……”

在法海一侧陪同的李公甫此时已经对法海的情怀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已经认定他就是传说中真正的高僧,利用这难得的同行之机,他不迭的向法海请教起来,希望能够得到法海的指点。

法海见状,很是大度的开口道,“李都头有何事不妨直言。”

李公甫见法海如此好说话,顿时一下放开了许多,讪讪道,“我听说紫竹庵的师太们最擅长为人祈缘求子,不知大师……”

法海一听,乐了,淡然道,“祈缘求子,太过虚无缥缈,不是我金山寺所长,我们最擅长的是降妖伏魔,除此之外,指点迷津,也是老衲较为擅长之事,不知李都头想问什么?”

“前程、姻缘,总之什么都好?”

“哈哈,老衲观李都头面容方正、武曲内隐,将来最少也能成就一任捕头,而姻缘吗?”法海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方意味深长道,“你的姻缘就在一日堂,若是有缘遇良配,白首同心靠许仙~”(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同门来投

县衙捕头,放在前世相当于县府党组成员、公安局长,而捕快不过是没编制的协警,志向从来不算远大的李公甫一听他将来能成为一任县衙捕头,不由嘴里乐开了花,待听得自身姻缘也有了着落,更是心花怒放,一下子对法海又殷勤了许多。

在李公甫的带领下,众人一路畅行无阻的来到了县衙,见到了钱塘当今的县太爷杨知县,杨知县是一个八面玲珑、眉奸目猾的胖子,他一看法海等人的阵仗立刻就知又有政绩可书,不但隆重会见了法海众僧,而且还当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金山寺众僧此次打虎除妖的义行进行了充分肯定,并设下丰盛斋宴款待了法海等人。

待法海等人一走,杨知县就立刻下令将两只倒霉的虎妖宰杀,一只当众分给了围观百姓品尝,以示保境安民之心,另一只则被他派人连夜送去郡府,报喜请功去了。

古往今来,对苍生影响力最大的莫过朝廷,经县衙这么一折腾,金山寺相当于得到了官方认可,一日之间,就成了钱塘县最为热门的话题。

至此,法海凭着白代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两只小妖,不但顺利扭转了金山寺留给钱塘县百姓的负面形象,还一举树立了勇斗妖魔、护佑众生的良好形象。

返回的路上,难受了半天的法二终于向法海抱怨起来。

“师兄,我们视众生为蝼蚁的修士,有必要如此重视一个小小的县衙吗?”

“老衲重视的不是县衙,而是钱塘的人心,记住,永远不要小看朝廷的影响力,想当年,三清共押封神榜,还要以朝廷更迭为平台,圣人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小小的修士。至于什么视众生为蝼蚁,这样的话以后少说,因为根本就是屁话,诸天万界,但凡能喘气的,谁敢说自己不属于众生?”

“但是大家都这么说啊?”

“众生就像一座山峰,修士虽位居巅峰、俯视凡尘,但也仅仅是山峰之一角,而凡人则是这座山峰的基石,孰轻孰重又岂是能轻易论断的?”

看法海依旧一副懵懵懂懂模样,法海忽而一笑道,“世俗的力量有多强大,很难进行量化,但是它却往往能够影响很多东西……比如说,现在正偷偷跟踪我们的这些修士,如若不是顾忌我们刚刚赢得了钱塘县的人心,恐怕早就上来对我们大打出手了吧。”

法二闻言,满是不屑道,“跳梁小丑而已,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若没有民心,你碾死他们也是恃强凌弱,有了民心,你碾死他们就叫除暴安良,这就叫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也是我和妙善都在追求的东西,如今,她已经远远的将我抛在了身后,所以,我必须要奋起直追,不然……”

法海没有继续说下去,前世白蛇传中的法海已经给这个“不然”做了很好的诠释。

“师兄,要不要……”

“不必,我们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跟踪去吧。”

金山寺突然冒头,有人好奇、有人嫉妒,这都是正常的现象,法海既已打定主意重点向世俗发展,就不准备再跟修真界有过多牵连,所以,对于尾随跟踪的修士,他干脆选择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带着法二等人回到了金山。

回到金山的当天,金山寺就有了香客,虽然只有寥寥三五人,却也让法海心中异常激动,甚至不惜屈尊降贵亲自出面陪同,并拿出当年无度禅师的耐心一一为其“指点迷津”,让他们满意而去。

到了第二天,山上的香客就开始多了起来,法海也有些应接不暇了,但是将知客之事交给法二和一众妖魔鬼怪他又不放心,分身乏术之下不由动起了招募专业僧众的心思。

第三日一早,法海正要下山招募僧侣,却见法二兴冲冲的从山下带上来二十多个和尚,法海一见,顿时心中大喜,这二十多个和尚竟然都是流落在外的大林下院弟子。

大林被灭后,不事修行的下院弟子根本没有资格随同无相长老一起进入少林,被遣散后只能落魄江湖自谋出路,其中许多人都选择来富足的江南讨口饭吃,钱塘县作为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县,自然也是众人首选的落足之处。

前日金山寺大张旗鼓抬虎进城,这些下院弟子也恰好正在现场,他们一眼就认出了法二这个经常在下院厮混的首座亲传弟子,见法二混的如此滋润,于是就生出了投奔他的心思,众人合计一番,就一起上了金山。

流落钱塘的二十多名弟子中还包括了法海当年在大林下院的老下属不圆、不方和不育三人,这三人当年并没有多少修为在身,不过法海走后,他们得到了无度禅师的倚重和青睐,暗地里给他们开了些小灶,让他们顺利的踏入了长生秘境,因此得以长存至今。

与其他弟子不同,不圆三人见到老上司法海就如同找到了组织,顿时齐齐抱头痛哭,让法海和法二好言安慰了许久,这才平复下来和二人重叙别情。

法海重见大林同门也是感概无比,毕竟他在大林生活了那么多年,这种感情是很难磨灭的,更何况他还是大林高层之一,位列一院副座,又得大方丈托付身后之事,虽然他拒绝了掌门至尊之位,但是对大林的感情和责任,他却永远也无法抛下。

放下感情和责任不谈,法海如今也的确需要这些大林下院弟子,这些下院弟子常年在下院工作,知香知客、打理庙产,可以说是经验丰富,而且,都是自己人能够知根知底,用起来也远比临时招募的僧侣要放心许多。

所以短暂的叙旧之后,这些大林弟子全部被法海收入了金山寺,工作依旧和大林时一般无二,负责金山寺的世俗事物。

在法海的刻意安排下,他的三个老下属,圆圆胖胖的不圆和尚依旧作为知粮师负责经营山上山下的庙产,方方正正的不方同样干老本行知香师,八面玲珑的不育和另外一个叫做不蕴的和尚则和汪星刄、白虎少君一起负责金山寺最为重要的知客之事。

当然,作为金山寺门面的知客师是一定要有法号的,所以,法海给汪星刄和白虎少君起法号为,不三、不四。(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游龙至

术业有专攻,有了大林下院弟子的加入,法海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短短几天时间,金山寺就已然能够有条不紊的运转,借助虎妖的东风,来自钱塘的香火也逐渐多了起来,虽然还不能与紫竹庵相比,却也让法海看到了光明的前景。

当然,自古同行是冤家,金山寺的崛起也引来了很多寺庙、道观的眼红,不过如今金山寺在钱塘县正得人心,让这些寺庙、道观很难找到正当的借口在世俗中针对金山寺,却偏偏又不甘心眼看着金山寺一天天走向兴旺,于是就有人转而开始向江南新晋的宗教领袖游龙剑派诉苦。

这一日,正当法海心情愉悦的在大雄宝殿内为香客指点迷津之时,三道剑光倏然飞临金山寺。

“游龙剑派外门执事在此,金山寺住持还不速来拜见!”

不可一世的冷喝响彻天空,激的整个金山寺一阵鸡飞狗跳,看到有修士降临,原本排队等候法海的香客顿时纷纷退避,霎时间,整个金山寺都仿佛清冷了许多。

这时,三个胸绣盘龙的三个年轻修士方自空中御剑而下,飘然落在了殿前禅院之内,见来者不善,知客师不育赶紧带着几个僧人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满脸奉承的迎了上去。

“几位上仙请了,小僧……”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和吾等对话?叫你们住持出来!”

却见那为首修士不屑一哼,身躯之上散发出一股八品威压,猛然压向了不育,不育虽踏足长生秘境,却只有九品修为,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蛮不讲理,只觉精神如山而至,双腿一软,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几位上仙法力高强,就不要再为难小僧了。”

屈辱之色在不育脸上一闪而过,但还是被他强忍了下来,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高高在上的名门子弟,只是苟且残生的大林余孽,他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羞愤,为法海和金山寺召来灭顶之灾。

“阿弥陀佛,老衲法海在此,三位施主请了。”

就在不育满含屈辱的赔笑之际,法海摇头从大雄宝殿之内走出,神色镇定的来到了三个游龙剑派修士面前。

“你就是金山寺住持法海?”

见到了正主,为首修士散发的威压顿时一松,放过了不育,转而傲然望向了法海。

看到法海竟然只是一个衣结百衲的普通老僧,没有丝毫修为在身,游龙剑派三人齐齐面现不屑,不过,由于尚有一些大胆的香客驻留院内旁观,三人顾及身份,也没有再次外放修为当众欺辱法海这个身体孱弱的老僧。

“正是老衲。”法海点了点头,合十稽首道,“不知三位上仙驾临鄙寺,老衲有失远迎,还请入殿……”

“不必了。”

为首修士一摆手,似乎根本不想屈尊降贵在金山寺这座山野小庙多留片刻,冷然截口道,“有人告你们金山寺破坏了修真界的规矩还供奉无名邪佛,而且已有多人证实,所以,三天之内将寺庙给我搬离江南,不然……哼!”

法海一听,顿时老脸之上满是委屈,怆然道,“阿弥陀佛,三位上仙容禀,这件事实因虎妖作乱在先,鄙寺百十人生活无以为继,这才迫不得已拼死降妖、自证清白,还望三位上仙能够通融一番,老衲随后必将亲上贵派负荆请罪。”

看到法海示弱,不育也立刻开口附和起来,甚至语带哭腔,高呼道,“是呀,三位上仙,为买下金山寺几乎耗尽了住持一生心血,而且我们还有上百老弱僧众需要养活,您金口一张就要我们放弃基业,这让我们以后怎么生活呀。”

游龙剑派修士根本懒得理会法海二人,满是不耐的长剑一横,语气毋庸置疑,“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这件事容不得你们拒绝!三天后我会再来,届时你们若还在这里,杀无赦!”

“阿弥陀佛,诸位上仙不问青红皂白就百般逼迫,想必是受人所托,既然如此,反正我们这些老弱离开寺院也是饿死,三位游龙剑派的上仙要杀,现在就在佛祖面前杀光我们吧!”

法海闻言,顿时面现绝望,伸手一扯僧袍竟然露出了干瘪的胸膛,大步直奔游龙剑派修士手中寒光闪烁的长剑行去,一副生无可恋,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愿追随方丈……”不育见状,顿时扯脖子一声大吼,跟在了法海身后,“寺内僧众都出来吧,游龙剑派是天下名门,高高在上,我们得罪不起,既然游龙剑派的上仙要屠光我们金山寺,我们就让他们杀个痛快吧!”

随着不育的悲吼,金山寺内众僧齐齐现身禅院,看法海和不育二人坦胸露腹,顿时有样学样纷纷扯下僧袍,以血肉之躯迎向了游龙剑派修士的长剑。

“说杀就杀,这个天下还没有王法了吗?”

看到这一幕,许多香客都为之色变,江南作为士林云集之地,傲骨文人还是很多的,立刻就有义愤者开口指责起游龙剑派修士来。

“在江南,我游龙剑派的话就是王法!你们想死,就去死吧!”

游龙剑派三个修士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演变到如此地步,不过他们速来在江南横行无忌惯了,又如何肯在一群凡人面前退缩,只见为首修士眸中厉色一闪,手中长剑就刺向了法海胸膛。

“南无阿弥陀佛~”

法海见状,顿时不闪不避,摆出了一副得道高僧模样,面带淡然双手合十坦然受死。

“住手!”

就在游龙剑派修士的长剑即将刺入法海胸膛的一瞬,陡闻一声娇喝,只见众香客中飞出一个面容娇俏的蓝衣少女,少女柳眉倒竖,一声清叱,青葱玉指之间已然迸射出数道锋锐剑气,电光石火一般击中了游龙剑派修士手中的长剑。

“叮”

一声脆响过后,游龙剑派修士手中的长剑竟然被剑气崩的脱手而出,带着嗡嗡颤吟之声飞向数丈之外,那修士见状顿时大惊,不过他也非弱者,剑诀一引,飞出的长剑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划空一旋再次飞回了他的手中。

“好大的狗胆,竟敢管我游龙剑派的闲事?”(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沐琼儿

“好大的狗胆,竟敢管我游龙剑派的闲事?”

“黄毛丫头,报上名来!”

游龙剑派弟子本就嚣张跋扈,尤其是在云林寺和龙虎山被名门正派除名之后,成了江南修真界唯一超级大派的他们,变得更加不可一世。

太岁头上岂容他人动土?所以,即使在蓝衣少女手下吃了个暗亏,三个游龙剑派修士依旧有恃无恐,高昂着头颅,三柄飞剑游龙一般盘旋于空,锋芒牢牢锁定了蓝衣少女。

“我只是阻止你们杀害无辜,堂堂八品修士竟然欺负一群老弱僧人,岂是名门正派所为?”蓝衣少女正义感极强,面对咄咄逼人的游龙剑派弟子,竟是凛然反驳。

不过,她似乎也对游龙剑派心存顾忌,并没有摆出动手一搏的架势,也没有自报家门。

法海见蓝衣少女反抗意识不坚定,没待游龙剑派弟子开口,已经挣扎着一个窜身,以孱弱的身躯死死护住了蓝衣少女,满是悲壮道,“女侠,游龙剑派势力滔天,门下弟子个个凶残淫毒,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因为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耽误了你的性命,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若是落入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老人家放心,虽然下山前师尊她们不让我招惹游龙剑派,但这并不代表我沐琼儿就会任他们为非作歹……”蓝衣少女见状,顿时心中感动,也更加义愤填膺,美眸中毅然之色一闪,纤手轻挥已将法海稳稳送出数丈开外,与此同时,双手掐动剑诀,竟然凝聚出两道紫青色剑芒遥遥指向了游龙剑派弟子。

“好……好!”

法海和蓝衣少女这一唱一和,顿时令三个游龙剑派弟子怒极而笑,狂妄日久的他们根本不屑反驳法海的污蔑,三声冷叱出口,三人三剑已如游龙一般盘旋而起,带起狂猛剑风攻向了严阵以待的蓝衣少女沐琼儿。

“叱~”

沐琼儿见对方剑势猛烈,不敢有丝毫藏私,双手携带锋锐至极的紫青剑芒与三人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道道剑气纵横于小小禅院之内,激起漫天落叶草木齐飞共舞。

“游龙剑派,以多欺少,无耻之极,女侠小心啊……”

数丈外,法海摆出一副关切至极的模样,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这场无妄之灾终于有人站出来替他挡祸,他终于不用再行卷入修真界的无尽争端了。

游龙剑派在法海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就算其身后的中原正道联盟法海也毫不畏惧,但是修真界就是一个大粪池,金山寺就是一根棍子,一旦金山寺涉足修真界,就如同棍子插入粪池,成了搅屎棍,必然是越搅越臭,就算想要抽身而去,也肯定会带出一堆翔。

所以,法海对待修真界的态度就是有多远躲多远,实在躲不过也要想办法祸水东引、转移矛盾。

“太可怕了……”

其他金山寺僧众也满脸惊恐的远远躲避开来,这其中甚至包括后来的虬龙老大等龙族所化僧众。

这些龙族僧侣此时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因为他们修为实在太高,怕一喘粗气,就会不小心将禅院内大展神通的四大剑修吹飞上天,届时严令禁止他们展露实力的法海说不定一怒之下会把他们扒皮抽筋炖成龙汤。

“女侠,加油,女侠,威武~”众龙族就如同围观几只蚂蚁决斗的一群雄狮,连加油助威都说不出的细声细语、小心翼翼。

“你们这群死贼秃鬼叫什么,待我等杀了这小贱人,定灭了你们金山寺,喝~”

“游龙恶贼,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要杀人灭口,真是死性不改,接剑!叱~”

斗法中的四个修士可猜不到法海等人的心思,众目睽睽之下,又有法海等人煽风点火,自是各展所长,针锋相对,很快就打出了真火,不再有丝毫保留。

双方都是八品左右修为,但沐琼儿的剑诀似乎极有来头,以一对三,竟然依旧占尽了上风,紫青剑芒吞吐闪烁,剑势玄奥莫测至极,将三个游龙剑派弟子逼的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不过,他们虽不敌沐琼儿,却毕竟是大派子弟,应变极快,迅速由攻转守,三剑合力谨守门户,短时间内尚不至落败,而且,接连交手之下,他们已然认出了对方的剑诀来历,底气也足了很多。

“我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不把我游龙剑派放在眼里,哼哼,原来是大林的同党,峨眉的余孽!小丫头,你的大道直指通天诀虽是无上绝学,但你的火候太浅了,短时间内你根本无法战胜我们。这里是我游龙剑派的地盘,用不了多久,门派巡视四方的师兄就会发现这里元气异常,到时候定会擒下你送到紫青双娇面前,看你们峨眉作何解释……”

游龙剑派弟子一边挥剑严防密守,一边以言语分散沐琼儿心神,相互配合,老道之极。

“哼,我沐琼儿今日就算战死,也绝不会被你们擒下让两位师尊为难,看剑!道兮冲焉,神剑通天,截化四方,紫青合流……”

沐琼儿明显是初出茅庐,哪有三个游龙剑派弟子经验老道,一被恐吓立刻信以为真,随着一声决然娇叱,青葱般的玉手之上竟然现出一青一紫两柄惊世神兵,随即强行发动了大道直指通天诀中的至高御剑法门,紫青双剑赫然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彩光闪耀的惊天长虹划空直奔三个游龙剑派弟子而去。

“紫青双剑?!”

刹那之间,不但三个游龙剑派弟子傻了,法海也愣住了,他本以为蓝衣少女沐琼儿只是普通的峨眉弟子,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拥有紫青双剑,这两柄峨眉镇山的神剑和它们的主人,法海简直太熟悉了。

“她竟然是她们的衣钵传人?”

紫青双剑是紫青双娇成名的法器,这两柄神剑如今同时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已经足以说明沐琼儿在紫青双娇心中的分量,紫青双剑加身,这已经是衣钵相传、道统相托了。

十多年前和紫青双娇的一日之缘瞬间从法海脑中闪过……

“绝不能让她在这里出事,不然将来要如何去面对故人?而且……”

当法海的目光集中在沐琼儿稚嫩的脸庞之上时,不知为什么,竟让他心中莫名的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大日光明

沐琼儿大约十六七岁年纪,长相娇憨,却算不上绝美,眉宇间似有几分紫青双娇的影子,但眉毛有些略重,鼻子也较为高耸一些,这些不和谐之处稍稍破坏了其面庞整体的美感,却又让她多出了几分随性和洒脱,这让法海看着感觉很舒服、很顺眼,不自觉的想要多关注她一番。

就在法海注意力尽皆集中在沐琼儿相貌之时,紫青双剑所化经天长虹已然接连斩断游龙剑派弟子三柄飞剑,余势不减,从三人胸膛贯穿而过,直飞天际,霎时间,紫青交加的庞大剑气映彻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紫青一片,好不壮观。

“小贱人,我游龙剑派不会放过你的!”

三个游龙剑派弟子眸中满是怨毒,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座山野小庙中对上峨眉剑派的镇山之宝,更没想到会糊里糊涂的死在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手中,此时的他们虽然心中有着无尽的不甘,却已被紫青双剑贯穿心脉,眼看难以活命。

“噗~”

沐琼儿强行发动紫青双剑,同样被庞大的通天剑气反震的五脏俱裂,一口逆血喷出,娇小瘦弱的身躯已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女侠……”

法海见到沐琼儿受创重伤,不知为何,心中竟然莫名一痛,仿佛此时深受重伤摇摇欲坠的不是沐琼儿,而是他法海自己一般。

这种仿佛来自灵魂与血脉深处的痛楚,法海无论前世今生都从未经历过,就连他那颗早已修炼的犹如亘古磐石一般淡定从容的禅心似乎都为之动摇起来。

“我法海竟然也会道心不稳?!”

一向以内心强大自傲的法海如同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此时却由不得他细细感受这问道以来从未有过的道心之变,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沐琼儿的状况,几乎是本能的,法海的一缕元神已然飞入了一侧大雄宝殿之中。

“快看,至理佛祖显灵了!”

随着不育等人一声惊呼,大雄宝殿之内佛光冲霄,只见一道宏大圣洁的佛辉升腾而起,犹如旭日东升,光芒万丈,刹那之间,天降祥瑞,地涌白莲,梵唱杳杳,法螺齐鸣,整个金山都被无边无际的佛光所笼罩。

佛光普照之下,整座金山仿佛化作了西天佛界,变得宝相庄严、光明璀璨。

与此同时,沐浴在恢宏佛光下的修士和香客,都感受到了自身惊人的异变……

“好舒服的光,咦?!我的手,我的手已经断了五年,怎么会自己长了出来,天啊!佛祖显灵了!”

“咳……啊!我的肺痨竟然痊愈了?!”

“好亮!我的眼睛?竟然能看见东西了?怎么会这样?”

纯洁的佛光,仿佛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在佛光沐浴下,金山之上一众香客身上无论内伤外伤新伤旧伤竟然齐齐被治愈,见证了这奇迹的一幕,又闻法海等僧侣惊呼,刹那间,几乎所有香客都虔诚无比的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拜向了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

就在山上的香客纷纷跪地之时,沐琼儿和三个游龙剑派弟子身上的伤势也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起来,很快沐琼儿身上受到的内伤就已在佛光照耀下痊愈如初,不过站稳了身子的她却顾不得检查自身,因为天上的佛光竟然有大半聚拢在她这里,在治愈了她的内伤之后庞大的佛力依旧源源不绝的进入她体内,顺着周身经脉循环往复,一遍遍滋润着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髓,就如同在为她伐毛洗髓一般,逐渐令她脱胎换骨……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福缘奇遇!

自小就在千古大派峨眉长大的沐琼儿,平素从同门长辈那里经常听说各种天赐福缘、修真奇遇,这让她异常羡慕,恨不得早早就能艺成下山,去八荒六合、上古遗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奇缘,可惜,让她又敬又怕的两位师尊把她看的太紧,说什么都不肯放她离开身边,就连她修成了八品金丹,都无法像别的师兄师姐那样去下山闯荡历练,更别提去探险寻缘了。

没成想,这一次跟随师尊来到江南,趁着师尊与龙虎山少夫人商谈要事之机,第一次鼓足勇气背着师尊偷溜下山游玩,就被她遇到了这千载难逢的天赐奇缘。

佛光一照,足抵沐琼儿百年苦修,感受到自身正在发生的神奇变化,又想到自小听说的故事如今就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不禁令她心中即兴奋又紧张,激动的一张小脸儿都有些发红。

“呵呵,善哉~”

沐琼儿激动紧张的娇憨模样,让远处正装模作样高声诵经的法海看到后,干枯的老脸之上不由微微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时,大雄宝殿之内。

“师兄,这大日光明经可是大林镇寺神通,太耗法力,我快撑不住了。”

正在至理佛雕像后施法的法二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浑身虚脱,就连脑后的佛光都黯淡无比,不由叫苦不迭的望向了身侧明显心不在焉的法海元神。

法海却根本不顾法二的苦楚,浑不在意道,“再撑一会儿,你难得施展一次大日光明经,怎能如此虎头蛇尾?那丫头身上还有数十条经脉没有被冲开呢……”

“师兄,我们与峨眉又没有多少交情,为什么要这么卖力的帮她?”

“投缘。”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追翠儿?”

“你的头不圆。”

“师兄,你就别应付我了,认识你这么久,我还不了解你?你若无缘无故对谁好,一定有所图……”

“她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我又图她什么?”

“所以我才奇怪呢,这明显不是你的风格。”

“不要瞎想,施法吧你。”

殿外,在佛光整整持续照耀了一炷香,不但沐琼儿得到了天大的好处,三个游龙剑派弟子也分沾了一些雨露,伤势同样飞速恢复,短短一炷香,佛光稍散,原本已然奄奄一息的他们竟然满血复活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竟然没死?就连身体都恢复如初,这……”三个游龙剑派弟子同样瞠目结舌,环目四视,即使是死而复生的喜悦也难以冲散他们此时心中的震撼。(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投缘?

“老和尚,今天这件事我们会如实禀告宗门,届时能否保住金山寺就看你们造化了。峨眉派的小贱人,今日杀身之恨,来日我游龙剑派必会向峨眉派讨个公道!我们走~”

竟然被自己声声职责的无名邪佛所救,实在是令三个游龙剑派弟子心中百味杂陈,望了望四周虔诚跪拜的香客和众僧,以及浑身上下佛光缭绕,明显得到了天大好处的沐琼儿,三人是又恨又妒,最终三人狠狠一跺脚,飞身而去。

“阿弥陀佛~”

游龙剑派三人的表现,没有出乎法海的意料,他们虽然跋扈嚣张,但毕竟是名门子弟,此时若是再在金山寺胡搅蛮缠,实在是自损声名、令人鄙视了。

如今,争端虽然得到暂时解决,但法海却没有多少的高兴,相反他心中还为方才肆意之举叫苦不迭。

佛光普照这一招,本是法海准备用来和紫竹庵竞争用的,用在争夺香火上,这是一式奇招,但是若用在对付修士上,这一招却算是昏招了。

利用大日光明经的无边威能,这一次虽成功送走了三个游龙剑派外门子弟,却也定会引来对方更大的关注,相信用不了多久,游龙剑派的高层就会亲至金山寺一探究竟。

毕竟,游龙剑派贵为修真界名门之一,其宗门之内也是有高人存在的,类似佛祖显灵这般神棍手段,骗得住凡人,骗得住低品修士,却很难骗的了修为近仙的一品修士。

不过,即使会惹来天大麻烦,法海却并不后悔,因为在当时情况下,他虽有无数办法结束这场争端,但用这一招,无疑是对沐琼儿最有利的。

只要能够不着痕迹的让沐琼儿受益,天大的麻烦法海也会扛下来,他不图别的,只图个心情舒畅,这就足够了。

一念及此,法海满是慈爱的目光再次望向了沐琼儿。

“这下惨了,会被师尊骂死的……”

此时沐琼儿也已从调息中醒来,天赐奇缘后心中原本满满的喜悦,因三个游龙剑派弟子临走恐吓之言而尽化满面愁容,心不在焉的收取了依旧盘旋于空的紫青双剑,又整理了一下心境,走向了正稽首以待的法海。

“老大师,多亏贵寺至理佛祖显灵,不但救了晚辈的性命,还让晚辈得到了天大福泽,省去了足足百年苦修之功,不知晚辈能不能进大雄宝殿去拜谢佛祖一下?”沐琼儿娇俏的面靥上满是真诚的望向了法海。

法海见状,不由微笑颔首道,“当然可以,女侠是鄙寺的大恩人,老衲欢迎都来不及呢。”

“那太好了!”

似乎是生平头一次行侠仗义,沐琼儿还有些不适应这种做女侠的感觉,又赧然开口道,“老大师,我今年才刚刚十五岁,您是老前辈,不要总叫我女侠,叫我琼儿就可以了。”

“十五岁……”法海闻言神色一颤,不过瞬即恢复如常,不着痕迹的一扬手,“善哉,琼儿仙子,请入殿吧。”

禅院之内众香客自有不育等人周全应付,在不三、不四引领下,法海偕沐琼儿一起走进了庄严肃穆的大雄宝殿。

“多谢佛祖显灵帮了琼儿,以后还请佛祖能够保佑……保佑两位师尊青春永驻、身体安康,也顺便保佑琼儿这次回去不会被罚……我知道这有些难为佛祖,但是琼儿一定会记得您的人情的……”

郑重其事的对着至理佛三拜九叩之后,沐琼儿方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满是好奇的打量起在她心中神秘无比、灵异无边的至理佛法身来。

“老大师,为什么至理佛祖看起来这么亲切,我总感觉有些眼熟?”

“因为你与他有缘……”

在沐琼儿打量至理佛时,法海也一直在偷偷打量着沐琼儿,望着她那和至理佛法相有些神似的五官,法海心中可谓百感交集,满是皱纹的眼角也有些微微发热,难以自抑。

自从化蝶游洪荒,悟彻了天地逍遥之道,法海之元神已然超脱诸天之外、不在万界之中,简单说,就算诸天圣人掐指一算,也算不出法海的前世今生、种种因缘,类似医难自治,法海也同样无法未卜先知自身的因缘际遇。

至圣如常!法海成就天地逍遥身后,对道的领悟越深,越觉得自己越发向常人方向发展了。

不止是心境,还有心情,皆是如此。

“老大师,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伤感?”

“哈~老衲怎么会伤感?”望着沐琼儿满是疑惑的纯真小脸儿,法海不由打了个哈哈,道,“老衲只是有些羡慕琼儿仙子,想当年老衲也曾修过真、悟过道,如今百年匆匆而过却是一事无成,而琼儿仙子你年方十五岁就成就八品金丹,又得至理佛祖眷顾,以无上佛法为你伐毛洗髓,想必用不了几日,中原修真界又会多出一位千年未见的少年天才了。”

“琼儿哪算什么天才,在峨眉时师尊总说我又懒又笨,不思进取,能修成金丹,不知消耗了宗门多少天材地宝。与琼儿相比,两位师尊才是真正的剑道天才,百年前就已经名动天下,如今更是继承了祖师道统,成为峨眉剑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教至尊,山上的师兄师姐,没有不怕她们的……”

被法海一阵夸奖,沐琼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一提到紫青双娇,沐琼儿眸中却是又敬又畏,似乎又想到了今次替师门惹下的大麻烦,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去向两位师尊交代。

“怎么了?”看琼儿一副心事重重的小女儿姿态,法海不由好奇道。

琼儿望着满是慈祥的法海,顿觉心头一热,大眼睛眨了眨答非所问道,“老大师您说您当年也是修士?”

法海笑着道,“当然,不过老衲十五岁时,还不知修行为何物,只知读书、打架、考试,可不像你这么了不起,十五岁就成了金丹修士了。”

这一次法海的夸赞没起作用,沐琼儿依旧心事重重,接着问道,“那大师你知道江南哪里有灵芝吗?”

法海见状好奇道,“你要灵芝何用?”

“不瞒老大师,近日两位师尊正和龙虎山少夫人慕容阿姨一起炼制一壶灵药,如今正缺少千载以上灵芝,我若是能够找到灵芝,就能够帮到师尊了。”

法海闻言,不由连连点头,心中暗赞,“好孩子,真是孝顺!”

沐琼儿看法海好像理解错了,顿时一吐小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当然,主要是因为,我这次是偷跑下山,又闯了大祸,若是能够采回师尊急需的灵药,也能少受一些责罚……”

“呃……”法海微微一愕,不过瞬即又接着点起头来,心中继续暗赞,“好孩子,小小年纪,都懂得曲线救国了,做事很有思路,很随根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操碎了心

“放心吧,孩子,这灵芝啊,你不用满江南去寻找,恰恰金山之上就有。”

几句话的功夫,不知不觉间,法海对沐琼儿的称呼已由女侠、仙子、琼儿,直接变为孩子了,不过沐琼儿却没有觉得丝毫突兀,反而感觉法海这么称呼很亲切,让她听着很舒服。

待听到金山之上就有灵芝,沐琼儿顿时一惊。

“您这里就有灵芝?”

“当然,金山可是远近驰名的佛山,又时有佛祖显灵,什么灵药没有?老衲前些时日就在那虎妖洞里发现过灵芝的痕迹,孩……琼儿,你在这里稍后片刻,老衲这就带人为你采来一看。”

将沐琼儿留在大殿后,法海带着汪星刄和白虎少君匆匆走出了殿外。

“不三,立刻去内院,把我放在宝库内那些得自楚中天的灵芝都拿来。”

打发走汪星刄所化不三僧人,法海并没有急于返回大殿,而是伫立殿外,迎着徐徐吹过的山风,平复起激动难抑的心情来。

“禅师,我看你和这丫头不仅是投缘吧?跟随你百年之久,头一次见你这么反常,不但没有算计这小丫头还一个劲的倒贴,而且还倒贴的很开心,你这一百年笑的次数,都没有今天一天多……”化龙池内的火龙君忍不住开口了。

“佛曰,不可说。你是龙,不是人,人心你不懂,百世太监的心你更不懂,你只需知道,这个世界我法海可以心安理得的算计任何人,但唯有她是例外。”

法海淡淡应了一声,又道,“火龙君,正好有一件事,我想托付于你。”

“禅师,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我好不习惯,感觉心里冷飕飕的。”

法海没有理会火龙君的嘲讽,郑重道,“你替我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跟随我最久,最懂我,二来,你的头脑也远比其他龙族灵活,能够随机应变,三来,你不但跟随过我,还跟随过纯阳真人,对剑修之道了解很深,能够很好的帮助她修行。”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你自己?”

火龙君的问题,让法海一阵苦笑,“你当我不想吗?但是我的敌人太多、太强了,若是让他们发觉异常,她必然会受针对,这太危险了。”

火龙君不以为然,“换我就没事了?”

法海摇了摇头,“或许有事。如今你修为尽复,能够应付很多情况又不至于太过显眼,为她保驾护航正合适不过。另外,我再送你三枚蕴含天地逍遥大道的念珠,一旦有事,可以保你们安全回到我身边。”

“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嘿嘿,没想到我火龙君也会有和老姜一样做老爷爷的一天。”

“小孩子都比较好骗,你跟随她,想办法给我弄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弄清楚她的母亲究竟是紫还是青,这很重要!”

交代完火龙君,法海一抖手,大串的纯阳珠瞬即缩小,化作了一串精美至极的红色手链,被法海收入了长袖之内。

这时,汪星刄所化不三也已屁颠的跑了回来,法海见状带着不三一起回到了大雄宝殿。

“那虎妖洞穴果然有灵芝,我们全都拿来了。”

在沐琼儿面前,法海摆出一副不虚此行模样,不三也很配合的将一大坨灵芝摆在了桌上。

不错,就是一大坨,紫白金青,各种颜色都有,而且大多都是九叶以上万载灵芝,可以说,光这些灵芝都足够令任何大门派为之眼红。

法海浑不在意的瞥了灵芝一眼,朝目瞪口呆的沐琼儿道,“琼儿,修士用的灵芝我们也用不上,就都交给你拿回山去吧,若能炼成灵药惠及众生,也算是一桩功德了。”

沐琼儿此时已经彻底惊呆了,原本她只是想拿法海这里的灵芝回去应付一下,没成想法海竟然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灵芝,而且,每一株都品相不凡,似乎大有来历。

浓郁的仙灵之气满室飘荡,沐琼儿仅仅闻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甚至连修为都有所精进,她再是阅历浅薄,也知道这些灵芝都是极为珍贵之物。

看到法海竟将如此天材地宝尽付于她,沐琼儿慌忙摇头,连连道,“老大师,你这些灵芝都是真正的天材地宝,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老衲知道是天材地宝,所以这些灵芝更不能留在金山寺,一旦走漏风声,我们会有灭门之祸。琼儿,你记住,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为绝后患,回去之后就算面对你的师尊,也不能说这些灵芝是老衲送你的,懂吗?”

“老大师,我真不能要,师尊说过,无功不能受禄……”

“你师尊教过你无功不受禄,就没教过你长者赐不可辞吗?”法海面色一沉,“拿着,不然,你就是根本没把老衲当长辈!”

沐琼儿没想到法海突然变脸,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让她本能的很是畏惧,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垂垂老者,而是她又敬又怕的师尊一般。

看到沐琼儿讪讪不敢再拒绝,法海顿觉老怀畅慰,一扬手,又拿出了纯阳珠,“这串珠子也一并送给你吧,这串珠子是老衲年轻时得自一处仙人洞府,可惜老衲没有仙缘,百年来一直无法参透其中奥秘,如今老衲已经年过百岁,行将就木,不能将这件宝物带进棺材,今日就借花献佛,送于琼儿你,希望你能早日参透其中之秘,当然,为了老衲的安危,这件事同样不许告诉任何人。”

沐琼儿此时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了自己的心情了,小脸儿惶然的望着法海,“老大师,我不过是和游龙剑派弟子打了一架,如今已经收获太多了,若是再收您的东西,我会良心难安的……”

法海却是强行将纯阳珠塞进了沐琼儿温润的手中,不以为意道,“良心难安的话,有时间就多来看看我这糟老头子,谁教老衲偏偏和你这孩子投缘呢,以后你就将金山寺当做你第二个家吧。”

沐琼儿从法海眸中看到了浓浓的关爱之情,这不禁令她心头一热,答应道,“老大师,我会常来看您的,这个世上除了师尊,还没有人像您这样对琼儿这么好过呢……”

法海闻言,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师尊?那你爹娘呢?师尊再好,也好不过爹娘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君惜月的质问

法海看似无心之言,却是触动了沐琼儿心中痛处,令其面靥瞬间变得一片黯然,几乎垂下泪来。

“老大师,我是孤儿,我没有父母……”

“孩子,不要伤心,和老衲详细说说,或许老衲能帮到你。”

感受到法海的情真意切,沐琼儿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喷涌而出,怆然道,“老大师,我从小就是没人要的弃婴,是师尊在山门口捡到了我,才带我上山修炼的。在山上时,师兄师姐们都有爹娘,每到节日就会带着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去看他们,我很羡慕他们,我也想我的爹娘能够来看看我,可是这十余年他们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将来,我若修为有成,一定会下山去寻找他们,我想知道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也要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阿弥陀佛,天底下哪有不要自己孩子的父母,或许他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或许……哎……”

望着被勾起伤心事的沐琼儿,法海所有的解释最终尽化作了一声满是无言的长叹,这一刻,他那强大无比的道心竟然再次崩溃了许多,仿佛正在经历一场从未有之的蜕变。

修为到了法海这种境界,道心对修为的影响是决定性的。

如果说修为是一组数字,那么什么法力、神通、灵宝都是数字后面的零,而道心则是数字前面的一,没有这个一,后面的零再多,一切也只是虚无。

但是,想要提升道心却并不容易,道心强大与否在于悟道,道心圆满与否则在证道。

法海能够悟彻宇宙至理,道心自然是绝大强大,但正是因为这种强大,让他的道心一直难以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从十余年前至今,他一直都走在证道的路上,可惜这条路是心路,勤学苦练毫无意义,法海的收获并不大。

佛修证道要发大宏愿,法海没有什么大宏愿,他追求的是至圣如常的小幸福,也可以说,小幸福就是法海的大宏愿。

可惜,由于妙善、圣魔的存在,法海的幸福感指数一直很低,而如今,沐琼儿的出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幸福,幸福来得太快,甚至让他措不及防,自然而然的引发了他道心的巨变,让他在证道之路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大步。

这一步的迈出,让法海几乎看到了触手可及的彼岸,道心圆满,对法海来说将是一次生命的升华,届时的他将会更有底气去面对宿命的对决。

当然,圆满不代表无暇,就算是诸天圣人,道心也不是完美无暇的,比如自在王佛,别的不说,圣魔和法海就是她道心上无论如何也想要拭去的瑕疵。

……

虽然心中极端不舍,但法海还是送走了沐琼儿。

佛祖显灵这件事闹的动静太大,必会引来修真界关注,金山寺已成是非之地,法海不想让沐琼儿卷入太深。

神情黯然的回到内院,法海刚一进院子,就见迎面一道金光袭来,两道蛟龙所化金蛟剪带着斩仙灭佛的无边杀气直指法海下三路,法海见状,霎时一惊,赶忙施展天地逍遥身惊险避过,惊魂未定,却看到粉面含霜、杀气腾腾的君惜月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老秃驴,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本圣女就让你做不成男人!”

看君惜月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法海顿时哭笑不得,“小魔女,你这搞的是哪出?我有什么可交代的?”

“别装糊涂,”君惜月冷冷一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法海闻言,顿时额头一热,冒出了一层虚汗。

“哼,你的所作所为,不三早就招了。说,你和那小女娃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法海是什么人谁不知道?今天你有点儿大方的过头了吧?更何况,你明明知道我和紫青双娇有仇,竟然还这么费心费力的帮她,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你懂什么?”

法海一听这话,反而松了口气,本有些心虚的他顿时挺直了腰板,故作深沉道,“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以及你那慕容姐姐……”

见法海一副高深模样,君惜月不由微微一愕,“你帮助我的仇人竟然是为了我和慕容姐姐?”

法海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侃侃道,“当然,你想,紫青双娇是你的仇人没错,但她们也是中原正道的仇人,仇人的仇人不就是朋友吗?我们现在能在这里过我们惬意的小日子,全因紫青双娇和龙虎山吸引了中原正道的注意,所以,她们越强大,就越会弱化我们和冰燕的存在,打扰我们的人也就越少,将来,冰燕也越容易脱身和我们团聚。”

“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君惜月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我和她们之间的仇恨没有那么容易了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是朋友。”

“你连圣女之位都能放下,为什么就放不下这点儿仇恨呢?”法海见君惜月注意力已经被成功转移,顿时趁热打铁,又抛出一个君惜月最放不下的话题,“一百多年了,当事人都已经作了古,罪魁祸首沐娥眉也死在了天墓,你有必要让仇恨继续下去吗?”

说起君惜月、紫青双娇,甚至包括素瑶仙子在内四女之间的纠葛,法海也很是头痛。

这是上一代的矛盾,也是一笔因爱生恨、极为狗血的糊涂账。

君惜月的母亲、紫青双娇的母亲、素瑶仙子的母亲,都出自天涯水阁,而是还是感情极深的同门三姐妹,三人不但同样貌美如花,而且同样深得阁主青睐,同时,同样都爱上了一个男人。

那就是君惜月的父亲,魔门拜月神教的小魔头。

三个女人同时爱上一个痴情专一的男人,结果自然是悲剧的。

经过一场撕逼大战,君惜月的母亲战胜了两位师姐,成功嫁入拜月神教,生下了君惜月。

然后,夫妻二人在回门探亲的路上就被名门正派给伏击了,夫妻当场惨死,只留下了君惜月,这场伏击的谋划者,正是紫青双娇之母沐娥眉,而素瑶之母,作为知情人,虽未参与其中,却也没有出手帮助君惜月父母。

再后来,君惜月回到了拜月教,发誓要报父母大仇,沐娥眉则被无颜留在师门,辗转嫁入了峨眉剑派,而素瑶之母则带着无限愧疚继承了天涯水阁道统。

这就是在幽冥幻境时,君惜月说什么也要杀紫青双娇,素瑶却说什么也要保护君惜月,而君惜月却毫不领情的原因。(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麻烦降临

“小魔女,沐峨眉已死,当年惨剧发生时,紫青双娇还没有出生呢,你就算杀了她们,除了制造新的仇恨又有什么意义?”

法海也清楚不可能轻易解开君惜月的心结,劝劝之后又摇了摇头,道,“因爱生恨走极端似乎是你们女人的专利,说起来,这件事我那老岳父也有责任,他若是有我这般宽广的胸怀,你们几个早已是血浓于水、和和睦睦的亲姐妹了。”

君惜月几乎被法海给气乐了,娇嗔道,“死秃驴,你以为天下男人都和你一样花心大萝卜?”

“花心大萝卜怎么了,你不是最爱吃了吗?”法海嘿嘿一笑,大手已经悄然抚上君惜月弹性十足的挺翘,“要不现在就给你尝尝?”

“大白天的,别闹了。”

就在法海和君惜月打情骂俏之时,忽见远方天际掠过数缕剑虹,每道剑虹都长达百丈,犹如七彩游龙一般直奔金山寺方向而来。

“没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来了,真是扫兴。”法海悻悻收回了手,朝君惜月道,“我先去应付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你和莲儿千万不可抛头露面,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

说罢,法海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金山寺前院,不育等人也已闻声而至,站在了法海的身后。

不一刻,七彩剑虹就已飞临金山寺上空,轰然而落,霞光四散间,六男一女七个剑修犹如谪仙一般出现在法海众僧面前。

这七个剑修每一个都丹霞内敛、道绫飘飘,皆是三品以上修士,气度森然的伫立禅院,身上隐含的剑气铺天盖地弥散开来,给人以极强的压迫,几乎令不育等人双腿颤抖,难以抑制的想要跪地朝拜。

“法海,果然是你。”

为首的女剑修见金山寺众僧竟如此不堪,不由傲然娇声一笑,霎时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只见此女大约二十七八年纪,衣着华贵,貌美如花,姿态雍容,可以说是一个罕见的大美人,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烟视媚行间,总给人一种风尘势力的感觉。

不用猜,此女正是法海的老熟人百里芷,整个游龙剑派,能够听到法海之名就迫不及待赶来的,也唯有她一人而已。

“阿弥陀佛,女施主请了。”

虽然是老熟人,但法海表情却异常淡漠,在他眼中,百里芷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如若不是为了给原本的法海一个交代,他根本就不会和百里芷扯上任何关系,如今恩怨早已了结,此时的百里芷在法海看来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百里芷却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她这次一听到外门弟子说起金山寺和法海,立刻就抛下一切匆匆赶来,就是赤果果的来报复法海的。

“法海,少和本夫人装糊涂,你就算化成灰本夫人也能认出你,不过,本夫人没想到的是,当年名动京师的一代天骄竟会落魄至此,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本夫人心里一下子就舒坦多了,咯咯~”

百里芷高昂臻首打量着法海,眸中说不出的嘲讽和解恨,当年的法海犹如天上的骄阳压迫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如今却是风水轮流转,换做她高高在上俯视落魄至极的法海了。

山野小庙,垂垂老僧,只能在红尘之中挣扎求存,这样的法海,明显已是穷途末路,但是,百里芷却依旧不想放过法海。

“法海,你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日吧?当日你是大林的高第,我只是京城的散修,所以你可以肆意羞辱我,但今天你不过是大林的余孽,而我则是江南之主游龙剑派的少夫人,所以,今日本夫人同样要将当日之辱一件件找回来!”

只是这样高高在上的站在法海面前,百里芷就觉得异常解恨,她积压心头多年的羞辱几乎一下子得到了释放。

百年来的一幕幕在心际掠过……

在京师,她被法海强压身下,那一刻,她羞愤欲死却无力反抗;

在前往龙虎山的路上,她试图勾引罗凤梧破坏他和法海的交情,可惜却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那一刻,她羞愤欲死却无力反抗;

在龙虎山上,她试图在慕容冰燕面前搬弄是非,污蔑法海,可惜,一向视她为姐妹且言听计从的少天师夫人却差点因此将她赶下龙虎山,那一刻,她羞愤欲死却无力反抗;

百年来,法海一直都是百里芷的梦魇,她不明白少天师罗凤梧为什么会对法海这么好,更不明白已经贵为少天师夫人的慕容冰燕为什么一提到法海就如同变了个人一般,似乎她不是少天师的女人,而更像是他法海的女人。

她本以为回到了龙虎山,她就能拥有光明的未来,但是最终她却悲哀的发现,只要法海存在一天,她百里芷就永远都要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这种屈辱和压迫几乎逼疯了她,所以她拼命修炼成功突破三品问道之境,又利用游龙剑派少主云从龙对慕容冰燕的爱恋勾引了他,并趁机反出龙虎山成为了游龙剑派的少主夫人,至此她才真正摆脱了心里阴影,拥有了报复法海的实力和底气。

但是,法海却如同消失了一般,任她如何寻找也寻不到丝毫踪迹,哪怕宗门被灭,法海也没有现身,这让百里芷失望异常却又极度不甘。

没成想峰回路转,就在百里芷准备放弃寻找法海之时,法海之名竟突然现身江南,还出现在了游龙剑派的眼皮底下,这不禁令百里芷大喜过望,也不管金山法海是否就是大林法海,一听法海在金山寺,立刻就携百年报复之念率众而来。

今时今日,她要让法海也尝尝羞愤欲死却无力反抗的滋味!

“阿弥陀佛,恕老衲眼拙,不知少夫人贵姓芳名?老衲年纪已大,又只是一山野闲僧,实在不记得曾于何时得罪过少夫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法海望着情绪激动的百里芷,满是茫然的摇起头来。

法海可不想和百里芷再扯上任何关系,哪怕他明知百里芷来者不善,但当年他羞辱百里芷全因悔婚之事而起,如今刚刚平息了君惜月猜忌的他,现在可不想再让后院着火,索性用出了他最擅长的本事,装起傻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不依不饶百里芷

“法海,在本夫人面前装傻是没用的,今天就算你跪地求饶,也没有任何用处……”

百里芷表情毫无所动,一双丹凤眼内尽是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冷然道,“你说过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如今你我身份天差地别,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蚂蚁,我要你生你就得生,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夫人太霸道了吧?”法海闻言摇头苦笑道。

“霸道?”百里芷莲步轻移,带着一阵香风欺至法海面前,望着法海老弱干枯的面容,她眸中的轻蔑几乎化作了实质,“游龙剑派是江南第一大派,我百里芷是游龙剑派未来的主母,你不过是一个穷途末路的大林余孽,也配和本夫人谈霸道?咯,等你被缚至游龙剑池受了那万剑穿心之刑,再和本夫人谈霸道吧!”

这时的金山寺内外,已经出现了很多本地的修士,他们大多是被游龙剑派所驭剑虹吸引来了,也有一些人是冲着佛祖显灵的传说而来,没想到正赶上这出好戏,顿时纷纷驻足旁观起来。

游龙剑派的少夫人可是江南著名风云人物,她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引人关注,更遑论与她唱对台戏的还是近日在钱塘县火了一把的金山寺主持。

“没想到金山寺主持和百里夫人竟是旧识,而且似乎仇怨还不轻,这真是大新闻!”

“听百里夫人的口气,这金山寺主持竟是大林余孽,而且似乎以前很有名气,不过,我怎么没听说过大林寺有法海这号修士?”

“法字辈的大林三代弟子足有数千人,岂能个个都像傲天大帝一样出名?我看这法海主持,多半就是一个普通三代弟子,年少轻狂时得罪了百里夫人,如今落魄江南被人找上门来了,活该他倒霉,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游龙剑派的少夫人。”

“话说当年百里夫人在京城也算是后起之秀,瞧这法海一副垂垂老矣模样,他当年修为也高不到哪去,凭什么去欺负百里夫人?”

“或许他当年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也说不定,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游龙剑派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欺负了他们的少夫人,呵呵,这法海这次惨了,庙毁人亡还是轻的,被擒上剑池****受那万剑穿心之刑,恐怕他会后悔活在世上吧。”

“大林余孽而已,不值得同情,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看热闹吧。”

修真界与红尘俗世不同,这些江南修士虽议论纷纷,但因法海大林子弟身份,绝大多数修士还是站在了游龙剑派一方,准备看金山寺的笑话。

察觉到众修士的态度,百里芷心中更加得意了,满是蔑笑的望着法海,犹如女王审视阶下囚徒一般,冷笑道,“听到了吗?法海,这个天下已经没有大林余孽的立足之地,今天就算是慕容冰燕和罗凤梧亲至,他们也救不了你,更何况,罗凤梧早已失踪,如今正道联盟围攻龙虎山在即,慕容冰燕更是自身难保,你就认命吧!”

面对咄咄逼人的百里芷,法海不由本能的退后了几步,和百里芷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不是畏惧对方,而是从心里对百里芷充满了厌恶,不想和她靠的太近。

“看来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老衲了?”

此时,法海的耐心也已消磨殆尽,像百里芷这种人,不是他法海示弱就能避过去的,既然如此,法海也没有必要再演下去,毕竟,一直以来他的示弱都是为转移矛盾,而不是为了自虐。

“没想到你法海也有害怕的一天,咯咯,不过,换做是你,你法海会放弃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吗?”

法海的退步被百里芷当成了畏惧,她光洁的面容上不由散发出一抹报复的潮红,身形飘舞如仙,一步一步逼向了法海,“本夫人今日不但会将你擒至剑池受足百年万剑穿心之刑,还会将当年所有认识你的青年才俊一一请上虎丘峰,让他们一起欣赏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模样!然后,我会将你的头颅送到慕容冰燕面前,咯咯,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羞愤欲死了……”

法海望着百里芷有些扭曲的俏脸,不由轻轻一叹,“哎,你这又是何苦?”

“哼,本夫人最讨厌看到的就是你这张永远淡定的脸,诸位护法,先给本夫人移平金山寺,再一个个杀光他身后的大林余孽,我要看他能装到几时……”

法海淡定的反应令百里芷非常不满,只见她素手一挥,已满是狠厉的下达灭门令。

“谨遵少夫人法旨!”

百里芷一声令下,在她身后早就不耐烦的游龙剑派六大护法齐齐出手,刹那间,六道惊天剑虹再次冲霄而起,在天空中合而为一,化作一条千丈狂龙轰然降下,无边剑气犹如灭世天威,震彻的群山万壑都在颤抖。

不难想象,这一剑落下,别说金山寺了,就连整个金山恐怕都会被斩灭于天地间。

“九天神龙剑诀,果然名不虚传!这次金山算是彻底毁了~”

驻足围观的江南修士纷纷飞身躲避,他们可不想被这灭世的一剑所波及到。

“哎,看来只能动用第二张底牌了。”

仰望飞临而下的九天神龙剑诀,法海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此时,他的一双长眸之中根本没有丝毫的惊惧,有的,只是些微的不舍。

法海定下低调混世、远离修真界的策略时,就已经料到难免会出现今时今日的情景,所以他特意准备了三张底牌以作应对。

第一张,就是法二,按照法海的想法,金山寺在江南拥有一定名气之后,会逐步开辟降妖伏魔的新业务,届时,法海会想方设法将法二包装成妖魔克星,作为金山寺的斗战之首来打响名号,并应付一些世俗恶霸以及低品修士的侵扰。

第二张,就是老白虎等一众贺州妖君,在金山寺面对一些大势力逼迫时,法海又不便出手的情况下,这些妖君完全可以作为第三方势力登场,届时有它们以及它们所代表的势力出来搅局,足以让中原修真界任何门派都头疼不已,从而无法再将注意力集中在金山寺上。

第三张,就是罗凤梧,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法海不想提早激活这件变态的大杀器。(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神凰宗现

然而,就在法海准备呼唤白虎妖君之时,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紧接着一双五彩缤纷的巨翅赫然出现在金山寺的头顶,巨翅遮天蔽日,形成的阴影几乎遮蔽半边天空,也挡住了飞临而下的灭世神龙。

“呼”

只见五彩巨翅朝着神龙轻轻一扇,霎时狂风呼啸,天地间如同刮起了十二级的飓风,那威势无边的神龙就如同风中的蚯蚓一般瞬间被吹飞九天之外,消失无踪。

“五彩凤凰,是神凰宗的人!”

凤舞动云霞,双翅遮九天,五彩凤凰一出现,顿时令金山上的众多修士齐齐大惊失声,就连之前一直保持高手姿态的游龙剑派六大护法也不例外。

神凰宗,和傲天盟一样,正是当今神州大地最如日中天的新兴势力,就连执神州牛耳的中原正道联盟也不敢轻忽其分毫,与雄踞京师、虎视天下的神凰宗相比,横行江南的游龙剑派也不过是一个稍大点儿的地方门派而已,根本不够看。

所以,即使游龙剑派六大护法嚣张霸道惯了,如今一碰到比他们更横的,也立马偃旗息鼓,甚至连自己施展的剑诀被人扇飞也不敢吭上一声。

“神凰宗!”百里芷的脸色则是难看至极,仿佛又忆起了什么伤心事。

五彩凤凰之上,一道柔水般的倩影随风飘落,身形之轻灵韵动,宛若一滴水珠落于汪洋,给人一种近乎于天道的自然和谐之感。

“素瑶仙子?真是素瑶仙子!”

随着说不出美感的倩影落足禅院,整个金山之上的修士都轰动了,纷纷驾驭法器神通欺近金山寺,想要一睹这位百余岁就继承了天涯水阁道统,如今更一跃成为神凰宗二宗主,名动天下、威震神州的仙子风采。

“又是老熟人……”

法海一声轻叹,看着当年的老熟人一个比一个牛逼,一个比一个名气大,他心里的感觉也很复杂。

难道当年的少年天才就TM我和林蛋大夭折了不成?

随着一股醉人的异香飘散开来,轻纱覆面的素瑶仙子出现在了法海面前,美目含春、身柔似水,依旧是那么的媚态撩人。

“阿弥陀佛,百年未见,这个尤物变的更惹火了。”

每次看到素瑶仙子,法海的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床,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天生的体香,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媚药一般的致命诱惑。

“法海,百年不见,你真是越混越没出息了。”

素瑶仙子的声音温婉的令人骨头发酥,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刻薄如刀,令法海闻之刺耳至极。

这个女人似乎天生就和法海不对付,以前二人只要一见面,从来都是针锋相对,没想到百年过去了,如今竟然还是针尖对麦芒。

“阿弥空空,老衲只是从副座混成了主持而已,不像仙子从大阁主混成了二宗主,越来越二,出息多多。”法海稽首合十,微微一笑。

百年时间,素瑶似乎成熟大度了很多,闻言不但浑不在意,反而眸中尽是笑意,道,“我本以为救了你一命,你会哭着喊着感激我,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素瑶仙子对待法海的态度令所有人为之吃惊,再一次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法海身上。

“先是出手相助,如今又表现的如此熟络,这法海与素瑶仙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区区一个大林余孽,竟然敢以这种口气和素瑶仙子说话,而仙子竟然毫不见怪,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这个法海难道真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大林三代弟子吗?”

“以素瑶仙子当年的尊贵身份,大林寺普通的三代弟子恐怕连见她一面都难,怎么可能会说话如此随意?这个法海身上一定有故事!”

“除了神凰宗主赵凌香,谁敢对素瑶仙子这般无礼?这其中不但有故事,肯定还有内情,话说,素瑶仙子可是百年云英未嫁……”

就在众说纷纭之时,彻底沦为配角后,又一直被素瑶仙子视若无物的百里芷爆发了,冷哼一声,面若寒霜的来到了素瑶面前,厉声质问起来。

“素瑶,我与法海的恩怨,你为何要插手其中?我们游龙剑派已经和你们神凰宗结成共讨龙虎山同盟,如今你的做法是在不像盟友所为!”

“少夫人……”游龙剑派六大护法一听,顿时脖颈冷汗直冒,少夫人今天是怎么了?平素的机智都跑到哪里去了?不但当众透露了己方偷偷和神凰宗结成联盟的秘密,而且还向神凰宗的二宗主当众叫起板来。

“你是在和本宗主说话吗?”

素瑶闻声飒然转身,未见其如何动作,长长的水袖已如流云一般飞出,磅礴水汽宛如浩瀚无边的汪洋大海瞬即将百里芷淹没其中,“啪”的一声脆响过后,风平浪止,素瑶仙子的袖子潇洒收回身后,而百里芷则身形踉跄飞退,一张洁白无瑕的俏脸上已然多出一道淤痕。

“哗”

一击之间,堂堂三品修士,贵为游龙剑派少夫人的百里芷竟然被当众打脸,霎时令所有人为之震惊,即震惊于素瑶的无边修为,更震惊其出手之霸气果决。

“你竟敢打我?”

今日百里芷本为雪辱而来,没成想竟然受了更大的耻辱,而出手的人还是当年在京师抢夺了赵凌香对她所有宠爱的素瑶,新仇旧恨之下,百里芷瞬即变得理智尽失,背后飞剑游龙一般飞出,身剑合一,直奔素瑶斩去。

“诸位护法,助我一臂之力!”

虽然失去理智,但百里芷毕竟是已然问道的高手,很清楚以自己的能为根本难以抗衡名动天下、修为莫测的素瑶仙子,所以,在出手搏命的一瞬,她也没有忘记向宗门六位护法求援。

“咳……”

可惜,游龙剑派六位护法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们很清楚冒然围攻神凰宗二宗主的后果远比对少夫人见死不救来的严重,所以,他们很明智的选择了装聋作哑,无视了百里芷的求援。

如此一来,却是坑惨了百里芷。

“啪啪啪……啪啪啪……”(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接连狂抽

百年来,百里芷虽然在龙虎山和游龙剑派之间左右逢源,得到了极大的修炼资源,让她在修行上节节高升,并一举成就了三品问道,但是由于身份的缘故她并没有得到这两大门派至高的神通法器。

所以,百里芷的实力虽较中原寻常三品修士要强上一些,但也有限,而此时她面对却是当年的道门天涯水阁之主,如今的超级大派神凰宗第二号人物,真正年青一代绝顶的高手,修为、道法、神通、法器无一不相差悬殊的情况下,二人之间的对决结局可想而知。

只见浩瀚狂潮暴涌,整个天地仿佛变成了一片蓝色汪洋,惊涛骇浪之间,身剑合一的百里芷就如同一只掉入汪洋大海的小虫子,不出一个回合就已然被卷入无边海啸之中。

“啪啪啪……啪啪啪……”

数不清的巴掌之声夹杂着杜鹃啼血般的惨叫在天地间回荡,声声入肉,震人心魂,让四外观战的修士不禁个个心头抽搐战栗,其中有些心软者甚至不由自主的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这场狂风暴雨的肆虐。

“啪啪”打脸之声整整持续了半柱香,待风平浪静、汪洋尽退,素瑶仙子风姿卓然的一甩衣袖飘回了法海身旁,而禅院当中,原本气度雍容华贵的百里夫人已然变得蓬头垢面,身形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几乎难以站立起来。

更凄惨是她那张原本如花似玉的俏脸,此时不知被素瑶接连抽了多少巴掌,打的满脸血渍浮肿,凄凄惨惨,状若毁容,简直不堪入目,就连熟识她的六大护法,此时甚至已无法从这副尊容之上认出这就是名动江南的大美人,堂堂游龙剑派的少夫人。

“咯咯,百里芷,这可是你自己要讨打,怨不得本仙子心狠手辣呦……”

美目轻蔑的瞥了百里芷一眼,素瑶仙子娇靥之上现出一抹撩人的笑意,不过这种平素足以令男人神魂颠倒的笑容,此时落在禅院内外众人眼中,却是齐齐浑身一颤,不敢再有丝毫的绮念。

就连法海也不例外,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素瑶就是个典型的黑寡妇,看似娇媚诱人,实则比小魔女君惜月还要心狠手辣许多。

“素……瑶……”

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成了猪头,对速来心高气傲的百里芷来说,心理上受到的伤害要远甚于身体上的伤害,此时的她,身上伤势并不重,只是有些神晕目眩而已,但是内心却已近崩溃,羞愤欲死,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避天下人的耻笑。

“少夫人,神凰宗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你可要克制啊!”

六大护法见百里芷说话都已口齿不清,却似乎还要不管不顾的冲向素瑶,顿时齐齐出手拉住了她,六人神情此时同样满是尴尬,只觉进退两难。

“刷”

就在这时,一道如剑般笔挺的身形突然从天际飞落,来者是一个面色深沉的青年剑修,浑身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剑气,整个人就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神剑,一出现在禅院之内,立刻就震慑了全场。

“少主!”

游龙剑派六大护法一见此人,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搀扶着狼狈无比的百里芷走了过来。

“夫……君……唔咛……”

百里芷也如同看到了靠山,霎时间变得泪光满面,无边的委屈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小鸟投林一般扑向了来人怀抱。

望着这深情的一幕,其他众修士则齐齐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一次又有好戏看了。

“是游龙剑派少主云从龙!”

“这次可热闹了,云从龙当年可是和罗凤梧争锋的人物,也是游龙剑派万年以来第一的剑道奇才,近年来和慕容冰燕并列江南第一剑修,据说单就剑道而论,就连其父云万剑也自愧不如,遂将将门派大权尽付于他,如今他妻子被素瑶仙子如此欺辱,恐怕这一次他要彻底爆发了。”

“巅峰对决、惊世大战,可遇而不可求!我们有幸,正好能够大饱眼福了。”

“应该说是一个法海引发的血战才对……”

素瑶秋水一般双瞳中也难得现出一抹凝重,在整个正道联盟之中,云从龙也属于少有的青年高手,其剑道天赋之高神州罕见,又身怀游龙剑派镇派至宝龙泉神剑,若真是拼起命来,足以令她正视。

“阿弥陀佛,素瑶,看来这次老衲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法海也没想到自己小小一个金山寺,竟会接连引出当今修真界的风云人物,如今更是惹得游龙剑派当家人物亲临,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却闻一声爆响。

“贱人!”

面对掩面而至,寻求慰藉的百里芷,云从龙阴鸷的面容之上竟然现出一抹暴怒之色,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百里芷本就浮肿的俏脸之上。

“啪~”

云从龙这一巴掌比素瑶仙子下手还要狠上十倍,顿时将百里芷抽成了滚地葫芦,踉跄无助的摔倒在地,捂脸难以置信的仰望着神色暴怒的云从龙,一双美眸之中尽是惊恐与茫然。

“咦?!”

云从龙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不仅抽懵了百里芷,也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妻子被人当众狂虐,受了天大的委屈,作为丈夫不仅没有抚慰撑腰,为其找回颜面,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扇飞了自己的妻子,这云从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夫君……云从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云从龙这一巴掌简直就如同雪上加霜,狠狠的在百里芷内心的伤口上斩下致命的一剑,让她彻底的崩溃了。

云从龙神色异常冰冷,声音更是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要不知天高地厚,得罪素瑶仙子,你难道不知道你如此胡作非为,会影响到我们攻伐龙虎山的大局吗?”

“可是我是你的妻子!”从云从龙的脸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爱怜,百里芷心中愈发的无助起来。

“妻子?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云从龙此生心中只有冰燕一人,与她相比,你连个屁都不算,我娶你,只因为你身上沾有一丝她的味道!”

云从龙眸中闪过浓浓的不屑,冷然道,“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场婚姻只是利益交换,我给你荣华富贵,你替我谋求挚爱,所以,就算你平素骄纵霸道、颐指气使,我都可以忍你、容你,甚至为你出头撑腰,但是如今你竟然大胆妄为到想要破坏我这一生最为重要的大事,我不杀你已是仁至义尽!”(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又闻妙道主

云从龙的冷漠与无情,让百里芷寒透了心,却也让她从近乎癫狂的状态彻底清醒过来,认清了现实。

云从龙说的没错,他与她的婚姻从始至终就是一场利益交换,云从龙心中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她。

但是,百里芷若想要继续拥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她却离不开云从龙,在云从龙心中她是一个屁,但若离开了云从龙,她连屁都不是。

“夫君,我知错了。”

虚荣和势利就是百里芷的一切,她无法承受从高高在上的游龙剑派少夫人跌落云端之痛,所以,即使心中恨透了云从龙,即使众目睽睽之下尊严丧失殆尽,百里芷也强行咬紧牙关,向面色阴沉的云从龙摇首乞怜起来。

“哼,回去再和你算账!”

云从龙望向百里芷的目光如同看待一只母狗,冰冷一哼,就撇下了百里芷,大步走到了素瑶和法海面前。

“仙子恕罪,今日之事,全因贱内而起,乡野村姑、不识大体,在下回去后一定会狠狠管教她的,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了你我双方的合作……”

在素瑶仙子面前,云从龙姿态放的很低,语气也很诚挚,绝口不提素瑶狂抽百里芷之事,反而将一切是非全部揽在了自家身上,可以说甚有委曲求全之意。

“云少主不必如此,本仙子又岂会和她一般见识?”

面对委曲求全的云从龙,素瑶也不想再计较下去,看了法海一眼后,朝云从龙道,“法海大师虽然是大林三代弟子,但也是我的朋友,如今落户江南经营禅寺,希望云少主能够多多照拂一二……”

“大林已灭、余者不究,这是当日神尼亲口吩咐之事,吾等名门正派自会遵从,仙子请放心吧,以后江南修真界若有谁敢不开眼上金山寺捣乱,我游龙剑派绝不会袖手旁观!”

云从龙微微瞥了法海众僧一眼,他不明白法海和素瑶之间到底有何关系,竟值得素瑶仙子亲自开口为其讨要人情。

不过,区区几个大林余孽,在云从龙眼中根本无关轻重,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就维系好游龙剑派和神凰宗的合作关系,此时自是巴不得能卖素瑶仙子一个人情。

素瑶闻言颇为满意的颔首一笑,“如此素瑶多谢了。”

“何必客气,天下间谁人不知仙子在神凰宗的地位,凌香宗主那里还望仙子能为云某代为问好。”

云从龙见状满是阴沉刻板的脸上难得现出几缕阳光,微微一抱拳,拱手道,“如此,云某就不打扰仙子与故友叙旧了,来日有暇,还请仙子不吝至虎丘一游,云某必定扫榻相迎,请!”

云从龙说罢,就转身向百里芷等人行去,远远看到百里芷正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狠狠注视着法海和素瑶,不由快步走过去反手又是一巴掌。

“贱人,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扇完了百里芷,云从龙的目光又扫向了远远围观的众修士,眸光似剑,阴冷一笑,“诸位,看够了没有?若是还没看够,就随云某上吾派剑池看个够吧!”

“云少主息怒,吾等马上就走……嗯,马上就走!”

云从龙一声恐吓,惊的众修士齐作鸟兽散,在江南修行的他们,不比素瑶仙子,可是一点儿不敢得罪了游龙剑派这威震一方的霸主。

“哎,何苦来哉?”

望着满是屈辱的随云从龙离去的百里芷背影,法海不由摇头一叹。

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百里芷就是如此,她今日本为雪辱而来,结果却带走了更大的耻辱,她总是喜欢攀附权贵,结果却一直被人视如敝履,最终只能像条母狗一般卑微的活着,以维系她那点儿可怜的虚荣。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对百里芷最好的写照。

无关人等尽皆离去,素瑶勾人的目光再次望向了法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法海看了个通透,方似笑非笑揶揄道,“没想到你法海也会有落魄的一天,怎么样,今天你打算怎样感谢本仙子?”

“当然要感谢,若不是仙子出手相助,老衲恐怕已经倾家荡产、身陷囹吾了。”

法海哈哈一笑,洒然一扬手,道,“老衲这里穷是穷了点儿,但是还有一些好茶,就请仙子屈尊一品吧。”

“百年未见,你法海还是那么小气,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竟然被你一杯茶就给打发了。”

在素瑶半真半假的娇嗔之中,法海二人一路穿过大雄宝殿,来到了中院的一座雅致凉亭之中,待知客的小沙弥奉上了香茗后,二人方叙起旧来。

“法海,你瞒的我好苦,原来你早就和惜月妹妹好上了,在幽冥幻境时亏我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求你保护她……”

“我是大林弟子,她是魔教圣女,当日我和你们又不熟,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我俩的关系?”

在大林大比时,法海和素瑶可以算是一对冤家,到了幽冥幻境合作之后,二人的关系才得以改善一些,但今日能让素瑶真心帮助法海,更多的还是因为君惜月的存在。

所以,二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小魔女。

“惜月妹妹如今怎么样?前些时日,竟有传言说她已经放弃圣女之位,改邪归正,皈依佛门了。”

“这件事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是刚刚返回神州不久。”法海当然不敢告诉素瑶君惜月如今就在金山寺内,只能摇头装起了糊涂。

打探君惜月消息无果,素瑶不禁有些失望,不过,待听闻法海刚刚返回神州,又不由有些好奇道,“幽冥幻境之后就没有了你的消息,我只知道你为了惜月妹妹杀死了她的未婚夫阳剡天,你这件事做的的确够男人,不过也惹下了杀身大祸,不知这百年来你到底逃去了哪里?”

“部州……”法海淡然道。

“部州?!”素瑶忽而美眸一亮,追问道,“那你可曾见过天下闻名的妙道主?”

法海闻言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妙道主这么有名吗?”

“哎,不瞒你说,大林联盟天墓之败,全因神尼之故,那一战师尊战死天墓,宗门惨遭名门正派压迫,我不得不借助凌香的力量以求保全天涯水阁众多同门。而凌香素有大志,背景雄厚,这百年来更是屡获奇缘,修为已经直追当今修真界几大巅峰高手,在她的带领下,我们神凰宗也强势崛起、威震天下,但是神尼却是我们实现理想永远也绕不过的一道坎……”

素瑶无奈的叹了一口,又接着道,“据凌香所说,当今天下有可能抗衡妙善神尼的只有三人,一僧一道一魔!”(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当世四圣

法海好奇道,“这一僧一道一魔又是谁?”

“应该说是僧道佛魔,这是当今修真界最新的统称,说的就是整个炎黄大世界最高深莫测的四个人。”

素瑶仙子对法海的孤陋寡闻并不以为意,反而耐心的为他解释道,“当今的修真界可以说是数万年来最鼎盛时期,就像是一座金字塔,原本站在塔尖上的是佛门天地极乐三佛,道门太恒子,以及左道天之葵、魔门阳老魔、妖族玉蟾子、金拔法王、白素贞,以及儒门上代太宰这十大巅峰,这些人个个都有远超天仙的修为却偏偏不肯飞升而去,一直在这个世界搅动风云。”

“如今妙善神尼现世,据传她乃是王佛转世之身,超然于诸天万界,就连十大巅峰在她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所以如今的中原正道皆以神尼马首是瞻,而这位妙善神尼,就是僧道佛魔中的佛!”

“除了妙善神尼,天下间还有三位神秘至极的人物,他们虽然没有神尼那般广为人知,却是真实存在于世,而且传说个个皆是圣人转世之身。这三人,僧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广为流传的西域圣僧,道就是南方部州至高无上的妙道主,另一个魔,有人说是一直藏身异域的魔佛婆娑天,也有人说是魔门的圣魔,不过,不管魔到底是谁,如今的他们已然和妙善神尼一起被修真界统称为僧道佛魔、当世四圣!”

听到这里,法海不由乐了,笑道,“魔佛、圣魔古来有之,自不必多说,西域圣僧能够弹指间压制七十二魔门,使西域亿万苍生免遭战火荼毒,可以算是当世圣人,但是妙道主,不过是蛮荒部州的一方教主,又凭什么与这几位齐名并列?”

素瑶闻言反问道,“妙道主强就强在改变了部州的人心,让没有信仰的数百亿生灵拥有了信仰,这一点,自有部州以来就没人能够做到过,即使当年的三藏圣僧也做不到,你说妙道主算不算是当世圣人?”

“这……算是吧。”

看素瑶语气神态,似乎对妙道主极为推崇,法海也就不便再行反驳,不过,和别人一起议论自己,法海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法海有些想笑,却又偏偏笑不出来,当世四圣说起来威风,实际上其中僧道皆是法海的化身,而佛、魔却是真实存在的,若真到摊牌一刻,法海将要面对的可能就是1V2,甚至1V3的局面。

“这些年神凰宗派出了许多人去部州秘密寻访妙道主,可惜妙道主在部州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除了神耀皇朝至高无上的圣母神皇,其他人想要接触到他实在太过艰难,需要天大的机缘……”素瑶解释完,继续追问起来,“法海,你的运气一向不错,不知你在部州这一百年,究竟有没有见到过妙道主其人?”

“你都说他是当世圣人,我一个小小外州修士,又如何能够有缘见到?”

法海很清楚神凰宗急于找到自己的目的,说白了,她们就是想要找一个能够和妙善抗衡的后台,这样她们在和名门正派胡别苗头时才会更有底气一些。

“说的也是,部州等级森严、界限分明,以你的修为,恐怕想要接触到神耀皇朝修士已是极难,又如何能够接触到部州最巅峰的存在,哎!”

见法海摇头,素瑶仙子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又是无奈一叹,毕竟,如今的法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搅动风云的法海,已经无法像三人同闯幽冥幻境时那般总是给人以意外惊喜。

法海见状,不由打趣道,“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我在部州混的很惨是的?”

“你法海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这个人虽然性情恶劣,又喜欢扮猪吃虎捉弄人,但是何曾肯吃一点儿亏?”素瑶摇头道,“如今大林被灭,换做以前你早已经将几大名门正派搞的个鸡飞狗跳了,但是如今呢,你回来后不但不思报仇,反而远远躲到了江南,甚至还被百里芷这种货色逼迫,换做以前,你会这么容易放过她?还有,以前的你,对我可从没有这么客气过……”

“阿弥空空~”

看法海沉默,素瑶以为伤了他的自尊,赶忙解释道,“法海,我说这些不是要刺激你,相反,我觉得你的选择是明智的,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法海。有时候,屈辱的活着比壮烈的死去更需要勇气!”

“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在刺激我……”法海一阵无语,最终叹了口气道,“不过,如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要带着这些下院的师兄弟们在红尘中讨碗饭吃,所以,我才决定归隐山林、退出修真界。毕竟,如今的大林,如今的我,都已是昨日的黄花,现在的时代,已经是赵凌香、龙傲天和你口中所说十大巅峰、四大圣人的时代了。”

“哎,当年你若肯接受凌香和我的邀请,加入凌香的神凰宗,就算如今天下群雄并起,也一定会有你法海立足之地。”素瑶微微一叹,不无惋惜道。

法海淡然一笑,道,“这个世界什么果都有,就是没有如果,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这次来江南是为了龙虎山吧?”

“这一次龙虎山和峨眉剑派是在劫难逃!前些时日,我念及同为大林盟友之情,曾与慕容冰燕见过一面,想要劝她加入我神凰宗,可惜却被她严词拒绝,如今还和峨眉剑派紫青双娇那两个贱婢搞到了一起……”

素瑶仙子提到紫青双娇时不由面色一冷,娇哼一声,接着道,“如今魔门一统、妖族隐现,中原正道为了攘外必先安内,又有游龙剑派合纵连横,各派共伐龙虎山已是定局。对于几大名门正派来说,他们自然不想让我们和傲天盟坐山观虎斗,所以才派马前卒的云从龙父子邀请我们加入其中。而对于我们神凰宗来说,既然无法让慕容冰燕加盟,同样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全部落入中原正道口中,所以,我们才答应了游龙剑派提出的合作,准备在这次大战中分上一杯羹!”

对于法海,素瑶没有隐瞒什么,将前因后果尽皆道出,末了,又不无忠告道,“我知道你与罗凤梧交情很深,又是大林子弟,不忍看到龙虎山覆灭,但是如今你已退出修真界,千万不要再惹火烧身,龙虎山之战事关中原修真界大局,几大名门同时出手,又有我们神凰宗参与其中,更何况背后还有神尼坐镇,滚滚大势之下,谁能抗衡?谁又有胆量、有本事与神尼,与大半个中原修真界为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龙虎山

作为道门四大奇山之一的龙虎山,说不出的雄奇险峻,其上高峰林立、仙雾渺渺,给人一种世外仙境的感觉。

在龙虎山上,最高峰要数丹鼎峰,作为龙虎山九十九峰之首,丹鼎峰不但秀绝群峰,还因初代张天师曾在此炼制龙虎大丹、丹成龙虎现而闻名于世,所以此峰又被称作龙虎峰。

丹鼎峰上,气派恢弘的天师府内,时有修士飞进飞出,每一个人都阴沉着脸来去匆匆,气氛显得极为压抑,给人一种大战将临的感觉。

而此时天师府主殿青羊宫内气氛却祥和温馨了许多,一脸乖巧的沐琼儿正满是殷勤的为一个美貌道姑端茶倒水,纯真的小脸上写满了孺慕和感激。

“慕容阿姨,这次多亏您替我求情,不然我可就惨了,肯定会被两位师尊狠狠责罚一顿,说不定还要闭关思过呢。”

一想到以前在峨眉山上被罚闭关思过的苦闷经历,沐琼儿不由心头阵阵后怕,看向新后台慕容冰燕的目光一下子又殷勤了许多。

“紫韵、青涵两位妹妹也是为了你好,如今大战一触即发,你在这时候偷偷下山,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还好你只是碰到了游龙剑派的外门弟子,又带回了我们炼制龙虎大丹急需的极品灵芝,不然我也不会替你求情的。”

百年时光,慕容冰燕高冷依旧,岁月非但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为其卓然身姿更添了一分成熟的韵味,尤其是她胸前那一对绝世神峰更显茁壮,令身边的沐琼儿无比的羡慕,对比自己的小飞机场,愈觉渺小的沐琼儿甚至不敢在慕容冰燕面前挺起胸膛。

看慕容冰燕板起脸来训人,沐琼儿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狡黠笑道,“慕容阿姨,外人都说您是冰山大美人,我却觉得您一点儿也不冷,因为整个龙虎山就数阿姨您对琼儿最好了!”

“你这油嘴滑舌的小丫头,表面看上去乖巧,实际上狡猾的很,别以为奉承两句我就会接着做你的挡箭牌,以后再敢闯祸,我第一个不饶你。”

慕容冰燕臻首轻摇,冰冷的眸光中难得闪过一丝溺爱,她嘴上虽说不喜,实际上却很欣赏沐琼儿这种性格,每当与沐琼儿独处,总能令她不知不觉间联想到一个神似的身影。

“看您说的,我哪敢再闯祸啊?”沐琼儿闻言吐了吐********,又满是好奇道,“慕容阿姨,外面现在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除了龙虎山和峨眉剑派,中原的修士都是我们的敌人。”慕容冰燕沉重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岂不是与整个天下为敌?难道就不能和解吗?”沐琼儿纯真的问道。

“与天下为敌又如何?自从天墓战败,我们两派就连遭打压,如今就算我们卑躬屈膝,也难以得到名门正派的认可,所以我和你师尊才决定与他们抗争到底!”

慕容冰燕傲然冷哼道,“修真界终归是要用刀剑来说话的,一味的忍让只能换来对方更大的压迫,所以,这一战势在必行,只要我们能够挺过去,无论牺牲多大,从此我们两派皆能抬起头来做人。”

“可是我们真能挺过去吗?天师府内很多人都在质疑阿姨,还说姨夫早已经不在了,阿姨是放不下权力才会选择带领全派走向灭亡,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欢迎我们峨眉剑派上山,每次遇到我都不怀好意……”

沐琼儿无心之言似乎触到了慕容冰燕的痛处,只见她身上的寒意仿若冰山一般涌起,大殿之内的气温随之陡然狂降,以沐琼儿的修为都不由打起了冷战。

“哼,你姨夫若是真的不在了,阿姨早就带领龙虎山加入神凰宗了。山外有外敌,山内就会有内鬼,这些人是内鬼,你们峨眉也有内鬼,他们早晚会成为大战的导火索,不过,我已经忍他们太久了,就等他们自己跳出来了。”

慕容冰燕高耸的神峰起伏不定,犹如波涛汹涌,良久才压抑住满身的寒意,不无提醒的朝沐琼儿道,“琼儿,你是峨眉掌教唯一的嫡传弟子,身份特殊,他们可能会针对你,所以你以后遇到他们一定要多加防范,记住,无论他们如何激你也不要和他们动手,更不要踏出山下的龙虎诛仙大阵半步。”

龙虎诛仙大阵是龙虎山最大的王牌,乃是由龙虎山护山的龙虎罡煞大阵和峨眉派至高诛仙剑阵融合而成。

龙虎罡煞大阵是龙虎山最大的屏障,能够引动镇压在龙虎山下的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位魔星之真灵,威力无穷,也是龙虎山传承数十代而没有灭亡的保障,此阵据说创自第一代天师,也就是飞升后同样位列仙界天师之首的张道陵。

而诛仙剑阵更是道门第一杀阵,凶名之赫,响彻诸天万界,虽远不如封神之战时通天教主亲自布置的杀阵威猛,却也凝聚了他关门弟子长眉一生心血,放在炎黄大世界,同样是令仙惧神愁的大杀器。

这两座大阵放在在一起使用其威力可想而知,它们也是除罗凤梧外,慕容冰燕和紫青双娇最大的依仗。

“阿姨放心,我这么乖巧,怎么可能会去主动招惹他们呢?”

……

一出了青羊宫,沐琼儿脸上的乖巧瞬间变成了狡黠,心急火燎的一溜烟儿般跑回了自己的小房间,然后,满是兴奋的摘下了手腕上的纯阳珠,小心翼翼的捧在了手心上。

“龙伯伯,您太神奇了!您猜的一点儿没错,那些人果然是内鬼,他们想害慕容阿姨和师尊……”

捧着红光缭绕的纯阳珠,沐琼儿小脸儿上充满了虔诚,喃喃自语起来。

“丫头,你当本龙君是谁?本龙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老大,我老二,天老三!能够唤醒本龙君,是你天大的福缘!”

火龙君狂傲的龙吟传入沐琼儿耳中,顿时令她更加兴奋,紧张的抿了抿小嘴,又不无担忧的自语道,“可是他们只是辱骂了我几句而已,说我有人生、没人养,虽然难听但也是实话呀,我因为这个就去偷袭他们合适吗?”

“本龙君怎么教你的?滴水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打不过他也要在背后给丫挺一板砖,这也是你……咳,你大爷我的座右铭!”

“这些人都是天师府和宗门的高层,万一偷袭不成,岂不是闯了天大的祸?”

“丫头,你在怕什么?别说这些狗屁高层,你就是去拔了天之佛的眉毛,揪掉天恒子的胡子,甚至把这个天捅个大窟窿,也有人替你兜着!”

……

PS:祝所有书友中秋快乐,多吃少撸,身心愉悦。(未完待续。)

第一一一章月落金山

黎明,金山禅院,明月渐隐、旭日将升,法海与罗凤梧于凉亭之内相对而坐。

罗凤梧凤眉紧蹙,双眸牢牢锁定法海,光芒吞吐,幻灭不定,浑身气机勃发,庞大的菊之领道压迫四方,恍若面对绝世大敌,良久方轻启樱唇,徐徐吐出二字,“月落!”

域随心变,罗凤梧菊之领域展开,一朵硕大的菊花虚影自他身下绽放,霎时,时令变幻,原本温暖如春的禅院已然变得秋风瑟瑟,清冷彻骨,青翠树叶随风萧萧而落,在地面上组成了两个丈许的月落二字。

“日出!”

菊之领域气势压迫四方,仿若史前大黑洞,几乎令天地都为之扭曲,不过法海却依旧不动如山,轻描淡写的吐出二字后,端起桌上醇酒一饮而尽。

“金……山!”

罗凤梧眸中神光爆闪,菊之领域再次变幻,因时令更迭而满地枯萎的落叶瞬即湮灭为颗颗原始粒子,颗颗原始粒子铺展开来,竟重生造化出了朵朵雏菊,小小禅院金黄一片,已成花之海洋。

“银……水!”

法海见状微微一笑,悠然再饮一杯。

“咯咯,你输了!”

法海话音一落,罗凤梧已然咯咯娇笑起来,四外朵朵雏菊随之绽放,日月照菊,香满庭院。

只见罗凤梧得意的抄起酒壶,一饮而尽,方畅快淋漓的朝法海笑道,“虽然每一个字,每一个词你都对的很工整,但是我出的这几个字连起来意思是‘月落金山’,但是你对的连起来又是什么?根本词不达意!银色的水不就是丹砂吗?丹砂长存地底,太阳怎么能出现在丹砂里?”

所谓丹砂就是法海前世的水银,在炎黄大世界是炼丹基础药材之一,出身龙虎山少主的罗凤梧对之熟悉无比,一下子就抓到了法海的语病,难得赢上法海一把的她立刻摆出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嘲笑起法海来。

“谁说一定是丹砂,你何妨再读一遍。”

“日出银……水,日出……”

见法海丝毫没有失败者的自觉,罗凤梧顿时一愕,不由再次反复咀嚼起法海的四个字来,忽而,罗凤梧似乎想到了关键,心头巨震,霎时菊之领域一紧,如陷寒冬,满院秋菊、尽皆蔫然。

“一语双关,竟是绝对……”

域由心生,此时罗凤梧所有得意尽皆化作了垂头丧气,颓然道,“好你个法海,这次我又输给你了。”

“对对子不过是娱乐,又何必太过在意。”

罗凤梧闻言,一阵苦笑道,“对你来说是娱乐,对我来说却是道心的历练,自我修成菊花台,证得菊之杀道,纵横天下难逢敌手,我自认面对当世十大巅峰亦可与其争锋,但唯有面对你法海,每一次都是一败涂地。我明白这是你我之间道心的差距,所以这一次我尝试以领域弥补道心不足,没想到……”

“当你想要以领域弥补道心时,你就已经失去了战胜我的自信。道心之争,又岂能借助于外力?”法海摇头正色道,“你的菊之领域确实别树一帜,今日虽然仅现一斑,但一叶足以知秋,这种通阴阳之玄奇、穷万物之变化的本事,的确可以和我曾遇到过的阳老魔的大日照万魔一较高下,假以时日,你必会跻身巅峰之列。”

“不过……”

法海话锋一转,满是不解道,“你罗凤梧放着一日堂老板娘的小日子不过,这两天怎么突然纠结于修行了?”

“哎,还不是因为龙虎山。”

罗凤梧叹了口气,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方闷闷道,“龙虎山的情况你也应该清楚,自张道陵祖师传下道统,我们张家就在江南开枝散叶,当年威风时还曾被朝廷敕封一品,张家子孙更是枝繁叶茂,我们直系一旦落魄,我那些叔伯兄弟们也就愈发的不安分,处心积虑想要争夺门派权力。我不在龙虎山,他们就将矛头指向了冰燕妹妹,如今更是勾结游龙剑派以及其身后的正道联盟,想要里应外合取我直系而代之。”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念及血脉之情,人家可未必会顾及。这件事由来已久,嫂夫人不好直接动手针对你们张家血亲,但是你可以呀,如今先忍上一忍,待他们勾结外人发动叛乱时再将他们拿下,一举坐实他们罪名,就可以堵住天下人的嘴了。你不是早有打算,又有什么可忧愁的?”法海奇道。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让他们先发动叛乱,然后再一举镇压他们,并借此事为冰燕树起绝对权威,之后若是冰燕能够和你顺利诞下后代,龙虎山之事就算尘埃落定,再也不会成为我罗凤梧的牵挂,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去追求属于我自己的幸福了。”

罗凤梧满是憧憬的说罢,秀眉一蹙,道,“可如今事态却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期发展,这几天龙虎山上发生了一件怪事,不知是何方高手偷偷潜入了龙虎山,导致我那些叔伯兄弟竟然接连被偷袭,此人修为极高,而且手段恶劣,每次出现都是从背后偷袭,还专挑三品左右问道修士下手,如今我那些叔伯兄弟中已有四五个遭了暗算,每个都是被人一举击昏,浑身上下值钱的财物皆被掠走,然后脸庞被画上满脸的小乌龟丢到偏僻角落……”

“此人的目的不是杀人,更像是示威,每一个被他暗算的都是平素反对冰燕妹妹最激烈的,这些人受到如此耻辱,自是将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冰燕,恐怕很快就会提前发动叛乱,届时,正道联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机会,龙虎山大战一触即发!”

罗凤梧缓缓道,“我怀疑此人是正道联盟或神凰宗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挑拨矛盾,让龙虎山难以全力备战,不然又有哪个绝顶高手会这么无聊?而且,我听说如今大慈恩寺、少林寺、昆仑、崆峒、华山、天山等名门大派精英子弟已然齐聚江南,神凰宗素瑶仙子也已现身,龙虎山外忧内患,你说我怎么能不忧愁?”(未完待续。)

第一一二章紫竹庵出招

罗凤梧离开后又过了数日,这几日的江南战云缭绕,仿佛一下子全天下的修士都聚集到了江南,就连远避修真界的金山寺,每天都有很多修士出没。

经过百里芷的一闹,现在江南许多修士都知道金山寺是大林余孽所经营,但金山寺的背后有神凰宗、游龙剑派罩着,所以,虽有修士好奇佛祖显灵的真相,甚至有人怀疑到大林至宝大日光明经就在金山寺内,经常有修士三五成群上山探查,却并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偶有几个不开眼的,也都被汪星刄等僧众悄悄收拾了。

有了佛祖显灵的神迹,金山寺的香火异常鼎盛,尤其是主殿的至理佛,更是日受供奉成千上万,短短几天时间,其法身之上凝聚的愿力已是小有规模,这不由令法海感叹江南不愧文化荟萃之地,每一个信众所产生之愿力都是部州蛮人的千百倍。

“难怪全天下的修真门派都将中原视作必争之地,在这里修行的确得天独厚、事半功倍,若是能将金山寺发扬光大,让至理佛成为中原大地主要信仰……”

金山中院,檀香阵阵的住持禅房之内,正当法海盘膝于云床之上浮想联翩之时,却见法二心急火燎的推门走了进来,虽同他一起的,还有金山寺的知香师不方和尚。

“师兄,紫竹庵出招了!”

“哦?”

“这几天我们金山寺风头太盛,已经惹起了紫竹庵的注目,据钱塘县传来消息,明天紫竹庵要在小蓬莱举办法会,届时不但会有大士显灵为参加法会的香客祈福,她们的香火费用和护身符价格也都由五两降至了一两,而且,听说若是穷苦人家的香客,还会免费!”

法二话音刚落,不方又苦着脸儿补充道,“紫竹庵的香火本就比我们鼎盛,她们又在江南经营日久,深得人心,这一次明显是针对我们而来,恐怕过了明天,我们的香火就会被她们拉走不少。”

“我们这里刚刚佛祖显灵,她们那里就搞个大士显灵,我们这里刚刚把香火费和护身符价格公布出去,她们那里就来个大降价,师兄,这根本就是恶意竞争,赤果果和我们争夺信徒,不如我们也降价吧,反正我们也不在乎钱。”法二愤愤道。

“紫竹庵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高调,如此针锋相对、咄咄逼人,不像是她的作风……”

法海却似乎没有听到法二的建议,微微皱起眉头,反复思忖起来。

香火之争只是小事,对法海来说不值一提,但法海关注的却是事件背后,妙善的态度和意图。

如今的江南,龙虎山之争将起,在这个敏感的节点上,紫竹庵如此高调的来了这么一出,是否意味着妙善已然决定要从幕后走上台前,和他法海提前做个了结?

如果是,那么法海就要做好与妙善正面斗法的准备了。

如果不是,那么妙善的意图又是什么?

不过,不管妙善的真正意图是什么,紫竹庵既然开始针对金山寺,那么就说明,法海所布金山寺这手棋,妙善已经决定接下了,所以,无论是文争,还是武斗,法海都已无法退避。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呀!”法二见法海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不由满是不忿道,“如果这么轻易被她们抢走信徒,我们这些天岂不是白装孙子了?”

“法海师叔,我也觉得我们应该狠狠还击回去,就算香火费和护身符降至一两,只要信徒多,我们的利润依旧足够养活大伙儿。”不方也附和道。

这几天,又有很多大林门人归附了金山寺,其中不仅有大林下院不字辈弟子,还有一些法海、法二熟识的法字辈师兄弟也都寻上了门来,如今的金山寺已然成了大林弟子的庇护所,所有人都很珍惜这难得的立足之地,也容不得金山寺利益受损。

“当然要还击……”法海闻言,微微一笑,“我们涨价!”

“什么?!”法二和不方齐齐一愣。

看法二和不方愣住,法海不动声色的接着道,“涨价,从明天开始,香火费和护身符全部由五两涨价到十两,同时,还要规定,每天头三炷香费用增至百两,只有身家万两以上商贾、或九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上……”

“这不是将信徒向紫竹庵那里推吗?”法二不解道,不方同样觉得法海的思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们懂什么,她们这是降价促销,我们若是有样学样,就是跟风,一步被动,步步被动,永远都会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法海冷笑一声,道,“不过我法海又岂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既然她们要走平民路线,那我们就走高端路线!”

紫竹庵的举措,在法海看来就是前世的价格战,降价促销,好处是开辟市场,坏处是自贬品牌,所以法海决定反其道而行,趁此机会打响金山寺的品牌。

法二茫然道,“师兄,什么是高端路线?”

法海不答反问道,“紫竹庵的护身符用的是什么材料?”

“当然是符纸。”

“我们要用玉石,记住,上面蕴含多少法力不重要,关键是要高端、大气、上档次。”法海点点头,又接着问道,“紫竹庵的香多长?”

“自然是一尺。”

“我们的最少要有三尺长、拇指粗,头三炷香甚至可以更大、更粗,要体现出我们金山寺的气势!”

不方和法二此时也逐渐听出了眉目,“师兄,你的意思是夺人耳目?”

“不错,我们要将夺人耳目做到极致,落实到每一个细节之上,让人家觉得把钱花在金山寺,值。其次,还要做好宣传代言,明天记得给我约一下杨知县,这件事我会和他合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握好我们的现有优势,在钱塘,我们名气大、香火盛是因为两件事,一是抬虎进城二是佛祖显灵,所以在老百姓心中我们金山寺的僧人能降妖能治病,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所以……”

就在法二和不方听的心驰神往之时,法海忽而话锋一转,阴声道,“你们不觉得钱塘县的妖怪和病患有些太少了吗?”(未完待续。)

第一一三章五行圣护

在浩瀚的太湖之上,有一座小岛名曰小蓬莱,岛上紫竹林立、清幽雅致,又常年云雾缭绕,恍若人间净土。

但今日的小蓬莱却一反往日宁静,人声鼎沸,拨开云雾,只见小岛四周帆影重重,成千上万的香客,手拿柳枝、腰挎香袋,自发的结成庞大的朝圣队伍,登上蓬莱岛向着紫竹峰巅拾阶而上,直奔岛内紫竹庵而去。

待登上紫竹峰,步入紫竹庵门前石径,所有信众都表现的虔诚无比,双手合十,一步一叩,顶礼膜拜,跪行着走完了一里有余的石径,秩序井然的进入了紫竹庵中。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

随着一声柔和佛号传出,众香客尽皆面露惊喜,举香朝拜,翘首仰望,只见一道祥光穿透万千云层、乍现天际,祥光之中,隐隐约约有一尊法相庄严的佛影端坐九品莲台之上,手中净瓶杨柳一挥洒,霎时甘霖遍洒、佛光普照,与此同时,大慈大悲的梵音亦再次在众香客心中响起。

“瓶中甘露常遍洒,手内杨枝不计秋;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渡人舟……”

眼见真佛现身,心生无量梵音,紫竹庵里里外外的香客齐齐跪倒在地,三拜九叩,一边高呼大士法号,一边诚心祷告,霎时间,小小蓬莱岛上万人朝拜,顿成一片蔚然壮观景象。

而此时,紫竹庵千里云层之上,万丈霞光之间,正有五个亦仙亦魔的身影伫立云端,居高临下地睨视着脚下凡尘一切。

“哈哈,怎么样?本太岁这个主意好吧,哼哼,小小大林余孽,也敢和我们叫板,真是自不量力!”

只见五尊身影的为首者手托紫金铃哈哈一笑,笑声响彻天际,只见他长得似妖似人,犹如一只直立起来的史前妖兽金毛犼,面相丑陋无比,眼若硕大的铜铃,嘴上的胡须像是箭矢一般,口外的獠牙更是如同利刃,哈哈一笑,浑身上下的金毛都针毡似的暴起,给人一种穷凶极恶至极的感觉。

“那是当然,大师兄跟随大士最早,自然也最懂大士心思。想当年,金毛犼赛太岁之名响彻西游路,大师兄于朱紫国抢来金圣宫娘娘,并以紫金铃多番戏弄斗战胜佛,当时大伙都为你提心吊胆,哪成想到这竟是那朱紫国王自造因果,结怨于佛母大明王,而大师兄则是早知大士心意,专门下山与其消灾去了。”

赛太岁笑声未了,他身侧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就开口附和起来,此青年身穿蓝色劲装,背负一把百战吴钩,手持一根混铁棍,双目开阖间光芒四射,看起来异常英武厚重。

“要说名气大,我们几个哪比得上二师兄你,封神之战,木吒之名就已威震诸天,到了药师王佛西游,二师兄你早就成了高高在上的一方惠岸行者了。”

这一次接口的是一个粉琢玉器的孩童,面若敷粉,唇若涂朱,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锦绣战裙,赤着脚,手中绰着一杆丈余长的火尖枪,这娃儿看起来娇娇嫩嫩,说起话来却恍若雷吼,嗓门比赛太岁还要高上八度。

“牛小弟总算说了句人话,你红孩儿和我老熊当年也是一方妖王,想当年我老熊偷过药师王佛的袈裟,还和斗战胜佛交过手,也算是小有名气,不过和二师兄一比那可就差远了。”

红孩儿身侧一只憨头憨脑的黑熊精狠狠点起头来,这只黑熊精长相异常威猛,五大三粗,头戴精铁盔,身穿乌金甲,外罩皂罗战袍,足踏乌皮靴,肩上扛着一只粗大的黑缨枪,看起来威风凛凛,颇有几分霸道之气。

“熊罴,你管谁叫牛小弟?我是你四师兄,五行圣护,作为大士佛前护法菩萨,素来以金、木、水、火、土排名,岂能乱了辈分!”红孩儿一听却是小脸儿一恼,跳着脚怒视黑熊精。

“明明是我老熊比你先上的山,为什么就不能叫你牛小弟?难不成你喜欢我叫你的大名,对了,你的大名是牛圣还是狗剩来着?”黑熊精大嘴一撇,满是挑衅的看向了红孩儿。

“你这只大狗熊再敢叫我一声牛圣,信不信我用三昧真火烤了你?”

就在黑熊精和红孩儿互相不忿之时,木吒浑铁棍一横,阻止了二人继续斗嘴。

“我们五行圣护此次瞒着诸天神佛转世而来,各自修行了近百年才得以恢复记忆、再次相聚,当务之急,就是要护持大士尽早了结心头夙愿,重归西天极乐世界。”

“至善如水,大士是诸天万界至慈至悲之佛,她杀一人而需救万人以赎罪,天墓一战,大士面壁忏罪至今,嘱咐我等来江南开辟道场,所以我们才建起了紫竹庵,并以一滴玄一真水衍化大士法身弘扬佛法,救济天下苍生……”

木吒正色说罢,话锋一转,隐晦道,“大士在我们来江南之前曾交代,让我们注意圣魔转世之身和大林法海和尚。我想个中原因想必大家心中都清楚,有些事,大士没说,但作为弟子,作为护法的我们却必须去做,如今,灵山时就住在我们对面的那个人,已经再次住在了我们对面,这个人,对于大士将来了解夙愿来说是最碍眼的一个人,偏偏他的身份还很特殊,对付他,大士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亲自出面,所以,我们五行圣护也要行使我们的职责,这一次,只是和他打一个招呼,希望他能识趣而退,若是他还不识趣,也就不要怪我们不念旧情了。”

“一只想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我们和他还有什么客气的?”红孩儿小拳头一攥,不屑道,“搞什么法会根本就是多此一举,让我一把火烧了他的破庙,岂不是一了百了?”

“要是能用武力解决,还须你动手,我一个紫金铃过去都足够灭杀他千百次了。这个人,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小子,奸猾的很,最擅长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愚弄苍生,所以大士才会派我们五个齐来江南,并且还让最了解他的三师妹和我们一同前来。”

赛太岁接口道,说罢目光望向了五人中间唯一一个女子,嘿嘿笑道,“三师妹,你为何总是闷闷不乐,别忘了,你已不是大林方丈之女妙玉,而是大士的近侍——玉女,俗世间的亲情友情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一四章各有算计

所谓五行圣护,即是自在王佛身前金、木、水、火、土五大护法菩萨,金,即是金毛犼赛太岁,木,即是惠岸行者木吒,火,即是红孩儿牛圣婴,土,即是黑将军熊罴,而五行居中的水,正是西天玉女。

玉女又称龙宫善女,七岁得道,八岁拜入自在王佛座下,由于本命属水,所以最被玄一真水得道的自在王佛喜爱,长期让其服侍左右,最终得以小小年纪即闻名诸天万界。

所以,即使金毛犼赛太岁一向以五行圣护大师兄自居,却也不得不重视玉女的意见。

而如今,这玉女转世之身,正是法海的发小,大林无花大方丈的女儿妙玉。

“不劳大师兄挂念,小妹跟随大士身边多年,早已慧剑断情,如今记忆复苏,自当回归佛前玉女之身,转世以来这点儿红尘俗事早已随风而去,更何况,无花和尚和大林寺是种因得果、自取灭亡,小妹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百年之间,妙玉变了很多,但唯一不变的却是青春依旧,仿佛永远都活在十六七岁,永远都是一副青春无敌的娇俏模样。

“至于那法海,小妹当然了解他的本性,此人表面上看道貌岸然,实则却是一个奸诈油滑的神棍,要对付这样的人,就必须从他的立身之本着手,想必两位师兄也看到了这点,所以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提到法海,妙玉嘴角微微一撇,似乎也和赛太岁等人一般极为不耻,眸光莫名转动,话锋一转,冷然道,“不过,大士派我们前来对付他,并非仅仅是想要逼他离开江南,据小妹所知,大士更有深意。所以,小妹觉得,夺走他的香客信徒仅仅只是我们此行的第一步,这第一步的目的就是让他法海失去人心,只要他难以蛊惑苍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林余孽而已,这样我们就能进行第二步。”

“哦?还有第二步?”赛太岁等人闻言眸光一亮,他们之所以重视玉女,就是因为玉女最懂大士的心思,甚至在某些时刻大士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话,都是通过玉女之口来转达的。

五行圣护,表面上以赛太岁为首,实际上玉女才是核心。

“这第二步,就是要利用龙虎山之战的契机,让他法海彻底站在中原正道的对立面,成为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妙玉神色不动的接着道。

“他既然如此奸猾,又怎么可能去和中原正道为敌?”木吒问道。

“这你们就不懂了,法海此人和龙虎山少天师罗凤梧交情最为莫逆,若是罗凤梧大难临头,他法海又岂会坐视不理?”

说道法海和罗凤梧的交情时,妙玉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往事,樱唇不由微微一翘,神态变得动人之极,不过在赛太岁、木吒四人炯炯目光注视下,她立刻神色一变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漠然。

“那让他失去人心,成了邪魔外道之后呢?”红孩儿猴急问道。

妙玉轻轻摇头,故弄玄虚道,“这第三步,就不是我们五行圣护的事了,届时,自有人让他彻底身败名裂,永世无法回归西天!”

“自有人?难道是当年那条洪荒之初就曾跟随大士修行的……”

“佛曰,不可说。”

……

大士显灵,和金山寺至理佛显灵不同,几乎一下子搅动了整个江南。

对于修真界来说,大士显灵,代表着神尼已莅临江南,这无异于吹响了各大门派进攻龙虎山的号角,有神尼背后坐镇,龙虎山和峨眉剑派覆灭几乎已成定局,让原本一些观望中的门派变得异常积极,恨不得立刻挥师龙虎山,以期能在最终分享胜利成果时能够占据主动。

对于红尘世俗来说,大士显灵、普度众生,这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尤其是对钱塘县百姓来说,错过了至理佛,自然不会错过名气更大的自在佛,紫竹庵本就不远,上山进香并不难,再加上紫竹庵的护身符又适时大降价,只要捐献一两银子就能求得一张据说很灵验的护身符,这让紫竹庵在穷苦大众心中的地位一下子飙升了许多,远远超越了风光一时的金山寺。

仅仅一天之后,金山寺一下子就变得清净了许多。

“师兄,山上的香客大多都跑去紫竹庵了,就连山脚下原本说好要请我们去做法事的村子也都去找紫竹庵了。”

中院凉亭之内,法二看法海一副老神在在模样,又开始念叨起来。

“无妨,我们的新护身符卖的如何?”法海轻抿了一口香茶,淡然道。

法海闻声,满是无奈的从怀中掏出一张金箔所制华美异常的符箓,苦笑道,“护身符又不是首饰,做的再漂亮又有什么用?人家卖一两银子,我们卖十两银子,谁买?这两天,除了师兄你送出去的,只有寥寥几个冤大头花了钱。”

“呵呵,这就好,我们要的就是高冷。”法海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你记住,我们的客户不是穷人,今天杨知县来金山寺上了第一炷香,你们可有去好好宣传?”

“当然了,钱塘县才有多大,我们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县城内的丐帮弟子,恐怕现在全县都知道县太爷以后会天天来金山寺上香了。”

法二不明所以道,“不过师兄,这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你想以此来吸引公门中人?”

“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如今所有老百姓都在热捧紫竹庵,我们的县太爷却偏偏选择来我们的金山寺上香?我花了这么大代价,钓的可不是仅仅是官员,更多的则是……”

法海话音未落,就见不育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凉亭,满是兴奋,气喘吁吁道,“住持师叔,县城内的大盐商王老爷带着一家老小几十口上山进香来了!对了,王老爷还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和住持师叔见上一面……”

“呵呵,终于有鱼儿上钩了。”

法海微微一笑,洒然起身,从法二身边走过时淡淡道,“士农工商,我们解决了士,就能钓来商,有了士和商,农工也不过就是一口夹心菜而已,早晚都跑不出我们的肚子。记住,红尘之中最可怕的就是官商勾结……”(未完待续。)

第一一五章龙虎风云起(一)

整整一个下午,法海都没有闲着,紧随大盐商王老爷之后,钱塘县的大商贾是来了一拨又一拨,无一例外,都是想通过烧香拜佛与金山寺搞好关系,进而巴结上扬知县。

法海对此很理解,钱塘县虽然仅仅是个县城,却是太湖水路最大的中转站,来来往往商贾无数,扬知县官虽不大,却是真真正正的拦路虎,不把他伺候好了,他有无数名正言顺的手段让来往商船血本无归。

所以,只要法海抓住了杨知县就算抓住了整个钱塘的牛鼻子,而法海能够抓牢杨知县的原因也很简单。

杨知县虽年过六旬,却有着十房娇妻,日夜操劳已是难举,在金山寺之前,扬知县也曾坚信紫竹庵的灵验,于是就私下里微服去了紫竹庵倾诉求医,结果却被众尼姑给赶了出来,闹了个灰头土脸,而到了金山寺,法海不但没有说他亵渎佛门,反而送给了他一颗灵药,让他重振了雄风,这不禁令扬知县感激涕零,决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金山寺对抗紫竹庵。

“仅仅一个下午,我们的符箓就卖出了几百张,整整数千两银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待送走最后一拨商贾,法二清点了一下收益,顿时目瞪口呆。

“我们卖的不是符箓,而是知县大人的面子……”

法海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接着道,“不过,这些人虽舍得大把掏钱买符箓,回去后却未必会将其当回事,所以,下一步,我们就要想办法让他们将这些符箓时刻戴在身边了。不四,你爹这阵子收拢的那些小妖魔们可以放出去了,记住,要专找大富大贵人家下手。”

“法二,这些小妖魔放出去后,一定会惹来紫竹庵的注目,她们是肯定会跟我们争夺这项业务的,降妖伏魔对我们和她们来说都不是难事,这一次拼的就是包装,看谁更能夺人耳目。你给我挑选出十八个龙精虎猛的僧众打扮威猛一些去钱塘县城弘化,老百姓都是肉眼凡胎,我倒要看看他们是选择肌肉猛男,还是会选娇滴滴的女尼姑……”

住持吱吱嘴,僧侣跑断腿,法海将以后斗争思路定下来,如何执行就是法二等金山寺僧众的事了。

望着法二等人干劲十足的背影,法海微微摇头,轻抿了一口香茶,仰头望向了天际。

天空之上,金乌西坠,晚霞映衬下,朵朵白云犹如披上了美丽的外衣,飘飘荡荡,说不出的美丽静谧,这金山夕照之景一直都令法海百看不厌,但此时此刻,法海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世俗难见的云层之上,以法海的目力可以清晰看到道道剑虹法器,强大的修士身影时隐时现,这些人有正有邪,有妖有魔,有名门有散修,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江南凑热闹的。

“一场大士显灵的戏,搞的江南仙俗两界不得安生,妙善,你究竟图谋的是什么?”

对于龙虎山之战,法海手中的底牌并不多,而妙善却持有一手好牌,各大名门正派皆非善茬,神凰宗更是如狼似虎,又有伺机而动的妖族虎视在外,法海一方处于绝对劣势,所以,大战一旦爆发,法海就算想置身事外也没有可能,搞不好还要赤膊上阵。

而一旦法海无法保持超然姿态,在修真界这盘棋上就会步步陷入被动,甚至有可能成为中原正道的公敌。

“说到底,还是手中的牌太少了。”

法海微微摇头一叹,中原神州毕竟是妙善的主场,就算他早有谋划,但大林一败,彻底打乱了法海的布局。

按照法海原本的设想,在神州中原这盘棋上,以大林联盟为根基,再辅以部州天龙寺和神耀皇朝势力,若是运作得当,完全可以和以妙善为首的正道联盟正面争锋,但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大林突如其来的一败涂地,一下子让法海失去了立足神州正道的根基,也让他在修真界的争锋中彻底失去了先机。

先机一失,面对妙善神尼这般的对手,就算是法海也难以再行扳回,所以他才不得不另辟蹊径,决定从世俗界入手进行这场宿命的对决。

但是,炎黄大世界毕竟是修士主导的世界,法海也不是个绝情绝义,能置亲朋好友生死不理的人,所以,即使明知身处绝对劣势,即使清楚和正道对抗非常不明智,但是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跳入龙虎山这个大火坑。

“道主……”

就在法海出神之时,突然间,院内虚空破碎,两道人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院落之中,法海闻声望去,却见来人正是部州而来的蕴魂老僧,以及神耀皇朝的狄国老。

这两人都是天龙寺和神耀皇朝派入神州的先锋,法海顾忌暴露身份,进入神州后一直以来并没有联系过他们,如今他们主动寻上门来,必是有要事相商。

看二人一副毕恭毕敬模样,法海不由一笑道,“是蕴魂大师和狄国老,不知找老衲有何事?”

“道主,鄙寺蕴啻方丈和皇朝女曌圣母前日传来讯息,说他们即将率领大军抵达中原,如今恰逢中原正道内乱,方丈和圣母派我二人前来,就是想要和道主请示一下,是否要利用这次难得机会给名门正派以迎头痛击,来宣示我们天龙寺和神耀皇朝的强势回归!”

与法海在一起十余年,蕴魂和狄国老都很清楚法海的处事风格,所以二人没有再过多寒暄,而是直言来意,二人话音不疾不徐,但眼中却蕴含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对于天龙寺和神耀皇朝来说,他们离开神州太久了,也忍辱负重太久了,如今终于等到重新杀回神州的机会,不远万万里之外携一州之力强势而归,他们可不是来旅游的,他们是要夺回他们曾经失去的一切。

本来以神州正道的强大,他们没有与之正面抗衡的能力,但因有法海在背后撑腰,所以他们此时无所畏惧、信心十足。

部州修士对妙道主的盲目信任,就如同中原正道对妙善神尼一般无二。(未完待续。)

第一一六章龙虎风云起(二)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蕴魂和狄国老离去后,法海望着院内随风飘动的柳叶,不由一声长叹,虽然他心中根本不想陷入中原修真界是非漩涡之中,但有时候却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法海正在心烦之时,金山前院又是一阵嘈杂,法海转眸望去,只见来者竟是沐琼儿。

“老大师,琼儿来看您了。”

看沐琼儿一副娇俏可人模样,法海顿时将心中烦恼尽抛在了脑后,赶忙起身将沐琼儿迎入亭内,眸中满是柔和与怜爱。

“琼儿,你怎么下山来了?”

虽然老怀畅慰,但法海语气中却不无责怪,如今修真界这么乱,峨眉剑派又是众矢之的,沐琼儿作为紫青双娇嫡传弟子,在大阵护持的龙虎山上还罢,若是出现在龙虎山外,很容易被人盯上。

“我……”看法海语气不善,沐琼儿顿觉一阵委屈,小嘴儿一嘟道,“老大师,我是想您了,才偷偷下山来看您,您怎么好像不高兴似的?”

“哎,老衲怎么会不高兴,只是担心你路上的安全而已。”法海见状不由一阵摇头,虽然心中清楚沐琼儿这次绝不是因为想他法海了才来的,但是听沐琼儿这么一说,不管真假,心中依旧觉得很舒服。

看法海语气变得柔和,沐琼儿不由巧笑盈然的坐在了亭内法海对面,一边把玩着桌上的紫砂壶,一边和法海说起了龙虎山上的趣事,时而咯咯娇笑,时而愁眉苦脸,一副小儿女姿态让法海感觉异常温馨。

“老大师,现在的龙虎山可热闹了。山外那些坏蛋人多势众,我们也不想弱了声势,两位师尊和慕容阿姨也请来了很多师祖爷爷和张老天师生前的故旧散修,像罗浮的风火道人,泰山的太岳真君,天都的天河二老,总之,山上一下子来了很多人。”

“还有,门派这次广发请帖,我那些师兄师姐们也都有人脉,都邀请了各自相熟的高手散修来助阵,只有我到现在还没能请到一个人,一直被她们取笑。”

看沐琼儿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法海不由微微一笑道,“或许他们只是在和你开玩笑而已。”

“可是她们说我是嫡传弟子,平素最得师尊宠爱,这个时候更应第一个站出来为师尊分忧。”沐琼儿有些忐忑的望着法海,小脸儿上满是祈求道,“老大师,我到现在也只下过一次山,除了您,我哪里还认识什么同道散修?我看您长的很像高人,这次……您能不能扮作散修帮我去山上站脚助威……”

“你这孩子……”法海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老衲哪有这个本事帮你?”

看法海连连摇头,沐琼儿顿时心头一急,“可是火龙伯伯说您是奇人,而且只要我求您,您就一定会帮我的……”

“火龙伯伯?!”法海眸光一凛。

“啊,坏了!”

见沐琼儿掩着小嘴一副懊恼的样子,法海如何还不明白,霎时一股怒气化作神念直入沐琼儿手腕上纯阳珠内,“火龙君,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掐死你。”

法海此时最后悔的就是让火龙君去照顾沐琼儿,因为火龙君这货,根本就是一个唯恐天不乱的主儿,而沐琼儿只有十余岁年纪,心智尚未成熟,长期受他鼓惑,哪能学好?

这才几天时间,不但搞的龙虎山张家上下鸡飞狗跳,如今更是学会坑爹了。

“不要听小丫头胡说,我只是一件沉睡中的法宝……”火龙君如何敢出来,索性死不认账,装起糊涂来。

火龙君与法海之间神念交流,修为低微的沐琼儿根本无法感觉到,不过她一看法海眸光森冷,面色不善,顿时有些惶然,道,“老大师,您生琼儿气了?”

“没有,没有,老衲就是生谁的气,也不会生琼儿的气,哈哈。”当着沐琼儿的面,法海有天大的火气也难以发作,干笑了两声后端起茶杯将满腔郁闷压入了肚内。

“那您到底帮不帮琼儿?”

“帮,怎么会不帮,只要琼儿高兴就好。”法海叹了口气,明明知道自己被火龙君和沐琼儿联合起来坑了一把,但为了哄沐琼儿高兴,法海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往火坑里跳。

有时候,当爹就是这么的无奈。

“太好了!”

望着欢快雀跃的沐琼儿,法海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感同身受,满心的火气和郁闷,已然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与此同时,法海道心的蜕变也再次加快了许多。

“咦?哈!看来,有时候,无奈也是一种幸福……”

就在法海心生感悟之时,小小禅院之内突然刮起一阵香风,霎时春回大地、遍地金黄,朵朵菊花从天而降,在无尽花雨之中,罗凤梧袅娜的身姿踏着满地花瓣,杳然出现在法海和沐琼儿面前。

“好美丽的菊花,好漂亮的阿姨!”

看到华丽现身的罗凤梧,法海倒是没觉得如何,沐琼儿却彻底震惊了,瞠目结舌的望着沐浴在花雨香风之中的罗凤梧,眸中充满了艳慕与好奇。

“法海,这是谁家的丫头,嘴怎么这么甜,咯咯~”

听到沐琼儿的夸赞,罗凤梧顿时笑的花枝乱颤,莲步生姿的飘至沐琼儿面前,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沐琼儿,一边媚笑着向法海询问起来。

“阿姨好,我叫沐琼儿,是峨眉派的弟子。”没待法海开口,沐琼儿已然自来熟的回答道。

人,对待美丽的事物总是容易心生好感,面对魅惑苍生的罗凤梧,沐琼儿同样掩不住想要亲近的念头,尤其是听其语气,似乎和老大师交情不浅,这更令沐琼儿起了结识的心思。

“峨眉弟子?沐琼儿?”

罗凤梧微微一诧,不过以他的修为很容易感受到沐琼儿心中的好感,诧异瞬即化作满面春风,娇然笑道,“琼儿,不要叫我阿姨,叫我姐姐吧……”

“咳,琼儿是紫青双娇的传人,她还是叫你阿姨更合适。”法海干咳一声,插口道,“不然这辈分就乱了。”

“我和紫韵、青涵又没有多少交情,怎会乱了辈分?”罗凤梧不以为意的反问道。

“这个……”

法海一时间有些语塞,索性绕过这个尴尬的话题,向罗凤梧道,“龙虎山大战在即,小丫头下山来找老衲助阵了,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未完待续。)

第一一七章龙虎风云起(三)

“你要上龙虎山?”罗凤梧美眸微微一瞠,有些惊讶的望着法海,她不明白法海为什么要改变二人关键时刻再出手的既定策略,不过,既然法海决定提前介入,作为龙虎山少天师的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惊讶过后瞬即点头道,“好,我就陪你走上一遭。”

“太好了,罗阿姨,您方才施展的是不是五品元婴修士掌控万物之灵的本事?有了阿姨您助阵,这次看哪个师兄师姐再敢笑话我没能耐,请不来高手助阵。”请动法海,沐琼儿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但罗凤梧一答应,却让她变得兴奋异常,毕竟,一现身就万菊绽放的罗凤梧比平凡如常的法海看起来更像高人许多。

五品元婴修士,放在整个峨眉剑派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沐琼儿师姐师兄那个年轻人的小圈子里,五品修士已经是足以令他们仰视的修真高手了。

“五品元婴修士……”

看沐琼儿双目放光,一副满是羡慕的模样,罗凤梧不由一阵哭笑不得,五品修士,对足以和当世十大巅峰抗衡的他来说,还真是久远的记忆啊!

“哈……”

法海见状,正待趁机取笑罗凤梧一番,却见沐琼儿又拍着小胸脯,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向法海道,“老大师,有罗阿姨在我就放心了,我本来还担心让你扮作六品高手会被山上同门看出破绽呢。”

“咯咯~”

这一次,却换做罗凤梧娇笑出声了,她满是揶揄的望着法海道,“琼儿,这老秃驴修为虽然差了点儿,但装模作样的本事却是一流,你放心,他若演砸了戏让你丢了脸面,还有阿姨给你镇住场子呢。”

“谢谢罗阿姨~”

沐琼儿一听,顿时抛下法海,满是亲昵的挽起了罗凤梧的手,眸中满是感激与讨好,惹得罗凤梧又是一阵得意至极的娇笑,笑的花枝乱颤、开心无比。

“哎,有奶就是娘……”

看沐琼儿和罗凤梧亲热模样,法海不由心头一叹,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很懂得见风使舵,这很随根儿。

“罗姐姐,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呀?”

就在法海感叹之时,只听一声银铃般娇笑自金山内院传来,笑音未歇,风华绝世的君惜月已然带着一缕香风现于院中,美眸之中满是好奇的打量起罗凤梧和沐琼儿二人来。

尤其是沐琼儿,让君惜月很感兴趣,圆睁着一双妩媚却又足以透彻万物的美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几乎将小丫头看了个通透。

“阿姨……”

面对眼前姿容气度丝毫不逊于自己师尊的君惜月,小丫头没来由的心头一阵发虚,身子如同寻求保护般微微靠向了罗凤梧。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商量上龙虎山之事而已。”

似乎发现君惜月眸光有些异常,罗凤梧莲步轻移,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沐琼儿身前,神识一动,朝君惜月传音道,“弟妹,这孩子虽是紫青双娇的弟子,却和姐姐我异常投缘,希望你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到这孩子。”

“咯咯,罗姐姐,瞧你说的,小妹再不堪,也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我只是有些好奇,好奇这小丫头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这个老秃驴整天牵肠挂肚的……”

法海坑的罗凤梧有多惨,君惜月可是一清二楚,所谓夫妻同心,君惜月在面对罗凤梧时也同样心怀愧疚,所以,一听罗凤梧误解了她,赶忙轻启樱唇,开口解释起来,与此同时,也没忘将矛头指向了法海。

“如若不是你法海刚刚返回神州,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你在外面造的孽……”

君惜月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沐琼儿手腕上的纯阳珠轻轻掠过,臻首一侧,满是质疑的望向了法海,意思很明显,你法海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如今竟三番两次关照一个峨眉弟子,而且还将随身至宝纯阳珠都送给了她,你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阿弥空空~”

面对君惜月的质询,法海比沐琼儿还要心虚,若是被君惜月知道了他和沐琼儿的关系,他法海今天说不定就会提前圆寂在这里,不过若是撒谎隐瞒,更是后患无穷,毕竟,在这件事上,纸是包不住火的。

所以,法海很干脆的转移了话题,老脸之上难得面色一正,满是严肃的向君惜月和罗凤梧沉声传音道,“好了,这次中原正道来势汹汹,龙虎山和慕容冰燕危如累卵,大局当前,你们两个就不要再纠缠于这些小事了。这次恰好琼儿来邀人助阵,我和凤梧正可名正言顺的随她进入龙虎山,以便暗中相助冰燕与正道周旋。”

一提到慕容冰燕的艰难处境,果然被法海成功转移了话题,君惜月和罗凤梧齐齐动容,只见罗凤梧接口道,“不错,那些名门正派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君惜月对中原正道素来敌视,又是魔女心性,一听二人之言,立刻贝齿一咬,恨恨道,“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了。法海,这一次,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

“老大师,罗阿姨,君阿姨,月阿姨,这里就是龙虎山了,那边是象鼻峰,那边是仙水岩……”

一接近龙虎山,沐琼儿如同一只归巢的雀儿一般,叽叽喳喳不停的向法海、罗凤梧、君惜月以及月莲儿四人介绍起了山上的著名风景。

“琼儿,不要再叫我老大师了,记住,老衲俗家姓苍,现在要叫我苍道长。”

由于金山法海如今大小也算是个名人,再加上又要给沐琼儿撑场面,所以,这一次法海再次改变了外貌,恢复了在部州行道时的打扮,身披雪白道袍,脚踏沧云战靴,背负六品法剑,一副三十余岁中年修士的模样。

“法海,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叫苍景空来着。”

在法海身侧的罗凤梧同样大变样,脱下了罗衣长裙,换上了一袭大红逍遥服,头戴黑色宦官帽,手持拨浪鼓,打扮的如同前世东方不败似的,为了掩人耳目脸上又戴了一张黑色假面遮住了大半脸颊,更令她显得雌雄难辨,不过,如此一来,浑身上下却也充满了神秘的中性魅力。

“琼儿,不要老围着苍道长转了,来,再和阿姨说说你在峨眉时的事儿……”

君惜月和月莲儿也打扮成了一对儿美貌道姑,不过二人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围着沐琼儿问东问西,这令法海觉得很是无奈,每一次话题说到沐琼儿父母时,都令不远处的法海心中忐忑,直冒虚汗。

……

替我儿子谢谢大家的祝福了,这几天亲戚不断,疲于应酬,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未完待续。)

第一一八章龙虎风云起(四)

虽然心头发虚,但法海眸中却是一片坦然,既然决定上龙虎山,他就没打算再回避沐琼儿的问题,不过,在向君惜月摊牌之前,他必须要和紫青双娇见上一面,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紫青双娇对他的态度。

这很重要,毕竟,他法海穿越百年,伴侣无数,孩子却只有这么一个,所以,不管沐琼儿的母亲是谁,他都希望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如若做不到,他也会不择手段得到抚养孩子的权力。

“老……苍道长,您快点儿,前面就是龙虎山门了。”

“来了。”

望着沐琼儿欢快雀跃的背影,法海的目光异常坚定,步伐也随之加快,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君惜月和沐琼儿二女。

看法海一副美滋滋的模样,君惜月没好气道,“法海,你在那里高兴什么?”

“有一种心情,叫没事偷着乐。”

娇妻爱女,就在身边,若是再和慕容冰燕团聚,法海追求守护的小幸福已然近在眼前,他心中的愉悦是别人所难以理解的。

这种愉悦充斥法海的内心,甚至再次引发了他道心的蜕变,让他那颗无比强大的道心愈发地接近圆满无缺。

“法海,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和往常相比很是不同。”另一侧的罗凤梧也发现了法海的异常。

“有什么不同?”

“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真真切切存在,你似乎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罗凤梧轻摇臻首,明亮的眸光落在了法海的身形之上。

平素的法海看似修为不显,但到了罗凤梧这种巅峰之境的修士,却能从法海的言行举止中隐隐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却玄奥莫测的道之韵动,而如今,罗凤梧却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似乎走在他身侧的法海仅仅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常人而已。

罗凤梧虽没有面对过转世的圣人,却也听说过至圣如常的传说。

无疑,法海如今就已达到或者说无限接近了这一传说之境。

……

龙虎山脚下的行人很多,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从六合八荒赶来助阵的修士。

像龙虎山和峨眉剑派这种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名门大派,个个底蕴深厚无比,附庸的修真门派和家族数不胜数,施与出去的恩惠以及交好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如今门派一旦有难,这种底蕴就得以充分体现。

为了表示对宗主门派的尊重,来助阵的修士,除了少数名望卓著者是飞掠而行,其余大多数都选择了步行上山,法海几人不欲张扬,也加入了朝山修士之中,在沐琼儿引领下,几人很顺利的穿过了护山大阵,直奔龙虎山主峰而去。

“哈,没想到我们的琼儿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守护大阵的人竟然连我们几个的来历都没问,就放我们进来了。”

“老大师,您又取笑我了。刚才那几位守护大阵的师兄也是两位师尊的亲传弟子,所以才会这么容易放我们进来,若是碰到大长老的人,我们想要进来可就难了,说不定,他们又会找各种借口治我的罪,给师尊出难题……”

看沐琼儿一提到峨眉派大长老就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法海不由眉头一皱,问道,“你是掌门真人的嫡传弟子,他们也敢针对你?”

“大长老元通玄可是师尊的师叔,听师兄们私下里说,当年若不是两位师尊得逢奇缘继承了祖师的诛仙剑,掌门至尊之位早就是大长老的了。所以,平时他总是仗恃在门内的威望欺负两位师尊,我们这些师尊的弟子没有不怕他的,谁若是犯在他的手里,就会被带到师尊面前当众处置,轻则辱骂鞭笞,重则被废除修为、逐出门户,就连两位师尊求情都没用。”

沐琼儿小脸儿苍白,满是畏惧的接着道,“两年前,我偷偷下山去师尊捡到我的地方打探父母下落,被大长老知道后,就派人把我抓了回来还污蔑我受不了山上清苦、想要脱离山门,强迫师尊当众废我修为,后来全靠师尊削发代首替我受过这才躲过一劫,不过最后还是挨了大长老三记法鞭,差点没被抽死,整整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到现在想想还觉得疼呢。老大师,你看……”

似乎是怕法海不信,沐琼儿边说边捋起了衣袖,只见她雪白的藕臂之上一道刺目狰狞的淤痕依旧隐隐可见,足以看出当年大长老元通玄下手有多么狠辣。

“这一鞭是我支持不住晕倒了才抽在了胳膊上,还有两鞭在背上,后来师尊给我用了很多灵药,但由于大长老功法特殊,一直也没能完全祛除鞭痕。”

“好歹毒的手段,两年前琼儿你才多大?他竟然还真能下得去手!”

法海眸中寒光一闪而逝,面无表情的问道,“你那两位师尊是干什么吃的?就眼睁睁看着你受刑?”

沐琼儿闻言连连摇头道,“这件事不怨两位师尊,她们已经尽力了,后来我还看到师尊偷偷流泪来着……”

“元通玄修为直逼峨眉剑祖,又把持大长老之位多年,弟子众多,在蜀山的势力根深蒂固,当年就算是峨眉剑祖也要让他三分,紫青双娇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是不易了。”

这时,一直旁听的罗凤梧冷然开口道,“不过,这个老小子如此针对琼儿,明显是看她深得紫青双娇宠爱,所以才故意下狠手,目的就是要让紫青双娇难堪,进而削弱她们在门派的影响力,看来,不止我龙虎山,峨眉派的人也不安分啊!”

言罢,罗凤梧又意味深长的一笑,接着道,“哦,对了,这个老小子还有一个儿子,叫做元符,听说最近已经升任执法长老了。”

“他也有孩子?很好。”

法海闻言,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像往常那般安慰沐琼儿几句,只是漠然负手向山上大步走去。

“这老秃驴,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罗凤梧望着法海沉静的背影一阵不满,转而满是怜爱的拉起了沐琼儿的手,抚慰道,“琼儿你放心,你受的委屈他不管,还有阿姨呢,这一次,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咯咯,罗姐姐,你都认识了这老秃驴一百多年,还不知道他的秉性?”

一阵冷眼旁观的君惜月突然轻轻一笑,美丽的双眸有些复杂的望向了法海的背影,幽幽道,“当年我在黑风岭差点杀了他,都没见他这么反常,这一次,恐怕要有人倒大霉了。”(未完待续。)

第一一九章龙虎风云起(五)

一路上,法海沉默了许多,似乎心中火气很大,但是,有人比法海火气还大。

就在法海等人顺利登上龙虎峰,遥遥望见巍峨恢弘的天师府时,数道剑虹从天师府内飞出,气势汹汹直奔法海几人而来,霎时吸引了山峰之上所有人的目光,有眼尖者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几道剑虹的来历。

“看,是峨眉派执法堂的人,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惊疑声未落,剑虹已然率先落地,现出数个强大剑修的身影,为首者是一个五旬左右老者,面容阴鸷,神态威严,冷漠无情,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大人物。

老者双目如剑,环视四周,一股澎湃的威压四散开来,犹如一柄出鞘神剑横扫八方,霎时整个喧嚣的峰顶都为之一静。

“二品剑修?!”

一些距离法海几人较近的修士见来者不善,又拥有如此强大的气势,立刻远远躲避开来,峨眉剑派的二品剑修,杀伤力之强,就算寻常一品修士见到也不敢轻易招惹,更遑论对方还是位高权重执法堂的大人物。

“沐琼儿,你好大的胆子!”

老者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无边剑势一收,尽化一股肃杀之气压向了早就认出老者身份,吓得小脸儿苍白的沐琼儿。

“弟子沐琼儿拜见元……元长老……”

无边剑势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了沐琼儿稚弱的肩上,差点一下子令她难以站稳跌倒在地,幸好危急时刻,火龙君暗中出手送出一道龙元力稳住了她的身形,不过,虽然身上压力骤减但心理上的压力却依旧令沐琼儿心中充满了惊惧忐忑。

“元长老?”法海眸光微微一闪,不过却依旧静静站在一旁,并没有急于出手为沐琼儿报仇。

罗凤梧几人素来以法海为首,见他不动声色,也只能随之选择了沉默,冷眼旁观打量着兴师问罪的老者。

法海几人并没有引起老者的注意,他的目光仅仅从法海背后六品飞剑之上一扫即满是轻蔑的掠过,再次回到了沐琼儿身上,看到沐琼儿以区区七品修为竟能抵挡自身剑势,元长老眸光微微一诧,不过瞬即恢复如常,依旧满若寒霜的厉声一喝。

“沐琼儿,你可知罪!”

元长老身上气势愈发强盛凌人,就算沐琼儿身怀掌教真人赐下的强大法宝能够抵御他的气势又如何,他身为宗门位高权重的执法长老,今天要收拾沐琼儿轻而易举。

“弟子有何罪?”紧紧握了握腕上的纯阳珠,沐琼儿多少有了些底气,而且她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位元长老就是针对她而来,索性樱唇一咬,反问起来。

“混账东西,你怎么和长老说话?”

元长老未开口,他身边一位执法弟子已然抢先张口对沐琼儿喝骂起来,气势嚣张无比。

“哼,她不是混账,她是肆无忌惮,平素仗恃掌教真人宠爱骄纵跋扈惯了。”

元长老闻言冷冷一哼,目光森然转向沐琼儿,阴声道,“沐琼儿,你身为掌教真人嫡传弟子,竟然不顾门派禁令,连番偷逃下山,你眼中还有门规吗,还有我执法堂吗?看来两年前你受的教训还不够啊,这一次,你又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终身难忘!”

“两年前我不过是下山寻找父母,你们父子竟污蔑我叛逃师门,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让你们如意吗?”

血淋淋的伤疤再被揭开,沐琼儿小脸儿之上充满怨恨委屈,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长老,也不明白如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什么总是针对她,要知道,以前她见到门内长辈总是恭恭敬敬,从不敢有丝毫怠慢元符父子。

“更何况,我这次下山是为了邀请这几位前辈,给门派助阵,给师尊分忧,你凭什么总是说我有罪?”

就在沐琼儿委屈的几乎流下泪来之时,远处又飞来了几个龙虎山的修士,他们没有御剑飞行,而是乘坐着大地飞虎符,插翅猛虎轻轻一扇翅膀就已飞临众人头顶,坐在大地飞虎之上,高高在上俯视着沐琼儿以及元符几人,这几个龙虎山修士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小小三代弟子,竟然敢顶撞质疑堂堂长老,元符兄,你们峨眉剑派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为首的一个龙虎山修士,似乎身份极高,即使面对峨眉剑派执法堂长老元符也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冷嘲热讽,煽风点火,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大家都把招子放亮点儿,看看是峨眉派的执法堂长老厉害,还是掌教真人的嫡传弟子更强势?哈哈~”

这个龙虎山修士面戴青纱,眸子阴冷毒辣,说起话来更是阴损无比,似乎巴不得元符和沐琼儿大闹起来,让峨眉剑派丢尽脸面,而且,他也似乎根本不怕自己的言行影响了目前两派团结共抗强敌的大局。

“张盛,你虽是龙虎山张氏直系血脉,但我峨眉剑派的家事,还没有你插口的余地,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着吧,我会用事实让你闭嘴!”

听到张盛的嘲讽,元符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不过,他似乎不欲和张盛闹的太僵,只是微微一哼就将胸中所有怒火尽皆烧向了眼前的沐琼儿。

“你说我凭什么说你有罪?哈哈,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因为我是执法堂长老,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你……你欺人太甚!”沐琼儿满腹委屈只换来这么一个屈辱的回答,可见对方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羞辱与恼怒几乎令她浑身颤抖起来。

“欺你又如何?你身为弟子,不懂尊卑,偷逃下山,数罪并犯。如今掌教真人、大长老以及门内诸位长老,正在府内和龙虎山张家众族人商议大事,我现在就把你擒进去让掌教真人和大长老清理门户,看众目睽睽之下,掌教真人又能如何护你?”

元符阴沉一笑,根本不在乎沐琼儿的反应,眸光不屑的一瞥法海几人,冷冷朝身后执法弟子一挥手,“来呀,把这几个形迹可疑的无名鼠辈给我哄下山去,还有,把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小野种给我狠狠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二零章惹出母老虎

“我不是野种……我有爹娘!”

元符一句野种,仿佛勾起了沐琼儿心中最深的痛,几乎令她一下子滴下泪来,不过面对无比强势的执法堂长老,她的反驳却显得分外无力。

“你就是野种!”

元符见状,不由冷漠一笑,漫天剑势冲天而起,沟通九天十地,霎时间,温暖的峰顶竟白日凝霜,只见元符浑身上下犹如一柄霜天冻地的寒剑,跨步迫向了沐琼儿,阴声道,“正派联盟随时将至,掌门真人朝不保夕,现在我也不妨告诉你,你的确有爹有娘,但你爹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你娘偷偷生下你来却不敢认你,你说你不是野种是什么?”

“你知道我爹娘是谁?”

即使有火龙君暗中输送龙元力,沐琼儿也被元符身上散发的无边寒气冻得瑟瑟发抖,但是此时她的心头却是一片火热,一双圆睁的大眼之中更是充满震惊与迫切。

“琼儿的父亲是谁?”

沐琼儿的话音未落,君惜月已然意味深长的一瞥默不作声的法海,娇声开口道,神情似乎比沐琼儿还要迫切。

“我也很想知道,是哪个死没良心的抛弃了琼儿?”罗凤梧似笑非笑的望了望法海,也唯恐天下不乱的附和起来。

“哎……”

在两双美眸注视下,法海幽然一叹,他早就知道以沐琼儿和紫青双娇七八分相似的相貌根本瞒不住峨眉派的人,所以,如今元符虽语出惊人却并没有让法海感到意外,他只是没想到还没见到紫青双娇,这件事就提前被抖了出来,不过,作为一个男人,该担当的总是要担当,纵有蝌蚪千千万,也要对每一颗负责。

“这是我峨眉派的家事,与你等何干?”

就在法海准备坦诚之时,数个执法堂的弟子已傲然走到他们几人面前,满是不屑的打断了法海,淡淡道,“你们几个还有闲情逸致关心我峨眉之事,哼,没听到护法长老的话吗?我们这里不招待无名鼠辈,所以,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山野散修,龙虎山不欢迎你们,立刻给我滚下山去!”

“闭嘴!”

执法堂弟子话音未落,却见君惜月美眸一瞪,霎时,月华天降,一股比元符散发出的寒冰剑意还要寒冷千百倍的霜风席卷而出,只一瞬,数个神态倨傲的执法堂弟子嘴尚未合拢,身体就已然被冻成了冰雕。

“说,她的父亲到底是谁?”

凛冽的霜风之中,原本一副柔弱模样的君惜月已然恢复拜月圣女绝世风华,身形犹如月宫降临的广寒仙子,从数座冰雕之畔一掠而过,带着无可匹御的寒气压向了惊愕莫名的元符。

“呼”

随着君惜月身形飞掠,无边寒气余韵扩散开来,搅得风起云卷、天地呼啸,空中竟然随之飘起了漫天雪花,彻骨严寒席卷整个山峰,修为稍弱者已觉浑身僵硬,体内的法力都为之凝结。

“好霸道的寒气!”

“此女竟是绝顶高手,修为之深厚简直堪比一方掌教……”

“她到底是何方高人?”

就在远观的修士惊呼一片之时,近处的修士则更是不堪,只闻“噗通”之声连响,却见天空中看热闹的龙虎山门人纷纷狼狈跌落,乘坐的大地飞虎符也被寒气冰封直接崩碎,十数个龙虎山门人中,唯有那张盛能够勉强支撑,摇摇晃晃直退百丈开外,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阁下究竟是何人?竟然扮猪吃虎,来我龙虎山挑衅!”

张盛脸上轻纱碎裂,露出一张英俊潇洒的面容,不过,令人诧异的是其右边脸颊之上竟然画着一只赤红如火的小乌龟,此时的张盛,满脸皆是震撼与恼羞。

张盛是震撼与恼羞,而直面君惜月,承接了绝大部分寒气的元符,此时则是满脸的惊骇与绝望。

元符做梦也没想到,因为自己一句话,竟然引出了君惜月这样的绝顶高手,在风嚣怒卷,足以冰封天地的广寒阴气之前,元符引以为傲的寒冰剑势犹如冰渣遇到了冰山,瞬间崩溃、轰然碎裂。

“乾坤逆转、颠倒阴阳……”

此时元符再也顾不得耍什么执法长老的威风,面对修为堪比一方掌教的君惜月,吓得他赶紧强忍寒气吞下数枚大长老秘赐的灵丹,接着又祭起数件大长老秘传的法器,连连掐诀施法,以期抵挡一下。

“……敕令通天、剑化冰殃!”

大道直指通天剑诀不愧神州剑道第一法诀,在丹药法器的加持下,一股庞大的剑势再次从元符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柄百丈寒冰大剑划破苍穹,呼啸着射向了强势莅临的君惜月。

“萤虫也敢与皓月争辉?”

可惜,元符面对的不是普通一品修士,而是神州魔门日、月、星三大教之一的拜月教主,只见空中的君惜月纤手一伸,青葱如玉的五指倏然一张,霎时,天地变色,金乌西坠、月兔东升,一道璀璨月华从天而降,化作一只遮天蔽月的晶莹巨手抓向了寒冰大剑。

“碎~”

随着一声蔑然轻哼,元符用尽吃奶力气方凝成的寒冰大剑轰然粉碎,冰屑漫天飞舞间,那晶莹巨手余势不减,带着睥睨天下的无边寒气抓向了元符。

“呃!”

巨手未至,澎湃无边的月华寒气已然将元符四面八方尽皆封锁,元符只觉浑身冰冷,寒气蔓延全身,不但浑身法力为之凝结,就连元神都被牢牢封禁,不但无法元神出窍逃脱体外,甚至就连自爆元神都无法做到。

“吾命休矣!”

元符悲哀的发现,自己继承父亲余荫苦修数千年的本领,在君惜月面前简直就是个屁,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唯有闭目待死。

当然,还有极度的后悔,原本今日他就算什么也不做,只待正道联盟上山,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峨眉剑派的少掌门,为什么要吃饱了撑的来针对沐琼儿?针对沐琼儿也罢,为什么要没事找事提她的父母?

到现在,元符也不明白君惜月为什么会对沐琼儿父亲这个话题如此敏感,他实在想不通当年那十恶不赦的魔头和眼前这绝顶女修到底有何纠葛。

一句话,惹出了一条蛰伏的母暴龙,还搭上了自己一条命,真是何苦来哉?

“哼,就算你想死也要说完再死。说!琼儿的爹到底是谁?”

然而,就当元符悔青了肠子之时,却惊讶发现已然冰山般压来的晶莹巨手竟没有落下,而是悬停于他头顶之上,美艳无双的君惜月此时则如谪仙一般凌空伫立,正粉面含霜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仙子神通盖世,贫道输的心服口服,今日之事全因贫道有眼不识泰山……”看到竟有转机,元符顿时愕然狂喜,面对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君惜月,他不敢再有丝毫的傲气,连连服软认错。

“别废话,说重点!”然而,君惜月根本不吃这一套。

看君惜月素手一指,高悬头顶的巨手就要轰然落下,元符急忙道,“仙子勿急!沐琼儿的亲生父亲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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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一斤多酒不算什么,只不过虾米我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搀和着喝,有点儿挺不住。换做十年前,那时候我喝酒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醉,号称单位第一大量,酒桌对穿肠也不是白叫的,喝最多的时候曾连转三桌十六人台,每人一亩地。不过,酒的确是穿肠毒药,后来因为喝酒撞过车、还开过刀,现在整个身体都喝坏了,胃以下,全是毛病,工作十多年,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两袖清风、一肚子酒精。(未完待续。)

第一二一章英雄气短

“沐琼儿的亲生父亲就是……”

元符话未说完,整个山峰之上冰冷气氛陡然一变,却见十数道剑虹从天师府内飞出,剑虹方起,已有七八道睥睨的锋锐划空先至,带着无匹的剑气,瞬间湮灭漫天飞雪,斩杀在君惜月所凝晶莹巨手之上。

“轰”

磅礴剑气与晶莹巨手齐齐破碎,漫天冰屑飞舞,只见君惜月无比强势的身形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

“人多就有用吗?”

关键时刻被打断,又被人联手逼退,君惜月冷若冰霜的面颊之上不由现出一抹恼怒的潮红,清亮的双眸之中寒光一闪,纤手指天划地,刹那间,漫天冰屑尽皆化作无边狂风暴雪,整个天地仿佛都陷入了一片广寒的世界。

“惜月妹妹,住手!”

一个孤高清冷,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穿过漫天冰雪,清晰落入君惜月耳中,顿时令她微微一愕,“竟是慕容姐姐?!”

漫天的怒气尽皆化作了惊喜,君惜月手中法诀一收,霎时,月兔陡坠,金乌再起,苦寒如冬的广寒世界随之消弭于虚无,整个山峰之上再次春回大地,尽复温融。

这个世界,能阻止小魔女君惜月大发雌威的人寥寥无几,但慕容冰燕定是其中之一,有时候,慕容冰燕的面子甚至比法海还要大的多。

“是龙虎山少夫人,江南冰燕!”

剑虹降落,一个无比曼妙的身姿款款现于众人眼前,犹如冰山绝顶之上一朵清丽的雪莲,令人觉得高不可攀却又难以抑制的想要采撷一番,慕容冰燕一现身,顿时惹来道道惊艳仰慕的目光。

“她身边的是峨眉剑派掌门真人,紫青双娇!”

轻纱覆面的紫青双娇,四只美眸之中烟霞淡淡,犹如两朵芬芳素雅的幽兰与慕容冰燕并肩而立,清香素雅的高洁气质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令人见之忍不住自惭形骸,不敢产生丝毫的亵渎之念。

“空谷幽兰雪莲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不愧是神州十大美人!”

百年来,曾有好事者评出了神州修真界美貌与实力兼具的十大美人,慕容冰燕和紫青双娇皆身列其中,如今远在云端的三大美女相携而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成为了山峰之上的焦点,一时间,啧啧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老大师,来的是我两位师尊和慕容阿姨!”

早在小魔女化身母老虎之时,法海就趁机将沐琼儿拉到了身边护了起来,生怕她受到四外寒气的侵袭。

而如今,一看到紫青双娇和慕容冰燕齐至,原本受惊小猫一般躲在法海身后的沐琼儿,一下子就找到了倚靠,小脸儿满是兴奋的向法海介绍起来。

在沐琼儿看来,虽然她的两位师尊和慕容阿姨是名动天下的风云人物,但常年隐居金山远离修真界的法海,是绝对不会认识她们的。

“老大师……”

沐琼儿话音未落,赫然发现法海一双从来都是淡定异常的双眸,此时却变得有些怔然出神,更令她诧异的是,对面不远处两位师尊和慕容阿姨竟同样满是怔然的望着法海,八目相对,似乎有些说不尽的故事。

“慕容阿姨的眼眶怎么红了?两位师尊也不对劲……”

沐琼儿站在法海身侧,看了看怔然出神的法海,又看了看娇躯轻颤、双眸氤氲的慕容冰燕,以及表情异常复杂的两位师尊,彻底的摸不着头脑了,任是她的小脑袋机灵百出,此时也觉得有些不够用了。

常年在峨眉潜修的两位师尊,高居龙虎山少夫人之位的慕容阿姨,刚刚返回神州就避世金山的老大师,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四个人之间,怎么可能会产生任何纠葛?

“哎!”

看沐琼儿一副狐疑模样,法海不由微微一叹,众目睽睽之下,他与三女之间的事只能先放一放,将眼前之事先应付过去再说。

就在法海回神之时,一侧的罗凤梧突然轻轻自语起来,“张鸣阳,元玄通,太岳真君,天河二老,这些老家伙怎么一下子都出来了?”

法海循声望去,只见慕容冰燕和紫青双娇身后,还跟着十余个龙虎山和峨眉派的元老级人物,以及数个寻常难得一见的世外散修,为首两个老者更是渊渟岳峙、气度森然,一看就知绝非寻常人物。

其中一个,面容赤红如火,身披一件龙虎道袍,手托一尊烈焰熊熊的玉鼎,看起来威风凛凛,令人难以逼视,另一个老者则低调了很多,衣着朴素、鹤发童颜,看起来一副慈眉善目、德高望重的模样,只是双眼开阖间偶尔现出一抹深邃阴沉,给人一种难以揣度的感觉。

听罗凤梧自语,法海略一打量,就大概猜出,这两个老者必定就是龙虎山张氏族老张鸣阳和峨眉派大长老元玄通了。

“爹!”

仿佛是印证法海的猜测,两派修士一至,刚刚逃过一劫的元符就踉踉跄跄的退到了那鹤发童颜的老者身边,旋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胆气为之一壮,满是阴毒的望向了君惜月,厉声一喝。

“妖女欺人太甚!你以为我峨眉派无人了吗?爹,紫韵师妹,你们还不下令为我拿下这个妖女,更待何时?”

“啪!”

回应元符的却是狠狠一巴掌,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爹,峨眉派的大长老元通玄。

“不争气的东西,你看看你这副德行,还有一点儿执法长老的尊严吗?真是给我峨眉剑派丢人,还不立刻给老夫滚下去!”

狠狠挨了一巴掌的元符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举止实在有失长老风范,看了看面沉似水的老父,又瞥了瞥对面满是轻蔑君惜月,最终带着一腔羞辱咬牙退到了峨眉派众修士之中。

“犬子多有冒犯,老夫教子无方,代他向少夫人赔罪。”

声色俱厉的教训了元符一通后,元通玄又朝慕容冰燕稽首致歉,做足了礼数,紧接着却是话锋一转,眸光阴鸷的望向了君惜月,冷冷道,“犬子虽然不屑,自有老夫教育,更何况他身为执法长老,惩戒犯错弟子是应有之责,阁下竟以死相逼,莫非真当我峨眉无人能奈何你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儿女情长(一)

“犬子已为他的轻狂付出了代价,阁下是否也该给老夫一个交代?”

大长老元通玄气势一振,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瞬间拔的笔直,犹如一柄绝世神剑遥指苍天,在其身后,无数剑灵虚影隐隐浮现,继而漫天飞舞,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虹芒,最终,万剑归宗,构成了一座通天耸立的剑峰。

“剑域?万仞山?!”

元玄通剑域力量一现,如山剑势几乎压塌万古青天,令整个山峰之上围观的众修士产生一种窒息之感,不由自主的内心颤抖,带着无比的敬畏仰望起伫立万仞之巅的元通玄来。

这就是道域,只有将一颗道心修至大成的一品修士才能拥有的力量。

只有证了自己的道,才有自己的域,在神州大地,道门的领域和佛门的世界,就是一品修士中绝顶高手的象征。

“元前辈息怒,一切都是误会,惜月妹妹今日是为我们助阵而来,切不可因为一点儿小事伤了和气。”

“元师伯,对方也是绝顶高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如今我峨眉正处生死存亡之际,还请师伯以大局为重!”

在元玄通强大的道域面前,就连慕容冰燕和紫青双娇也感觉压力如山,虽然明知这是元玄通在借机示威,但如今外患未平、大敌当前,三女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元玄通和君惜月再行争斗下去。

慕容冰燕和青涵的好言劝阻,元通玄却并不领情,冷冷道,“那又如何?老夫只是想要为我儿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讨回公道?元老儿,我是看在慕容姐姐的面子才没有杀你儿子,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看元玄通一副不依不饶模样,君惜月顿时一阵不屑,长袖一挥,广寒世界再次降临,其身形已如谪仙一般飘舞于空,与不动如山的元通玄遥遥相对,寸步不让。

一时间,道域、世界齐现,寒气剑气相接,二人虽未动手,四外空间已被这两股针锋相对的绝强力量撕扯的犬牙交错,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为之崩溃开来。

这时,在气势上扳回一城的君惜月再次开口道,“元老儿,你那儿子是什么德行,峰上的同道都看在眼里,我们万里迢迢赶来相助,一上山就差点被他哄下山去,如此狼心狗肺之徒,换做是你又要如何应付?”

君惜月的广寒世界一现,元玄通的道域施与四外围观修士身上的压力顿时为之骤减,在惊叹君惜月修为的同时,他们也随君惜月之言再次审视起元符的言行来。

“不错,这件事的确怨不得这位仙子,堂堂绝顶高手却被人如此怠慢,狗眼看人低,换做是谁也不会饶了他!”

“不是绝顶高手就能哄人下山?我就从未见过如此仗势欺人的,还堂堂峨眉剑派执法长老呢,我还他连普通弟子都不如!”

“是呀,这个时候能来龙虎山助阵的,所图无非情义二字,但是这元符太让人寒心了!若非他是玄长老的儿子,我还以为他是游龙剑派的卧底呢。”

面对咄咄逼人的君惜月,面对一面倒的围观修士,元通玄的老脸不由变得一片铁青,其他峨眉剑派和龙虎山的修士也是尽皆面色赧然,就连本想出手助上元通玄一臂的张鸣阳也不例外,一时间,问责的目光齐齐凝聚了元通玄身后的元符。

“爹,我冤枉啊!”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元符本就心中有气,此时见君惜月再次将矛盾引到他的身上,他更是几乎气炸了肺,不过此时的他却不敢再招惹连他老爹无可奈何的君惜月,阴毒的目光一掠,狠狠望向了小鸟依人般靠在法海身边的沐琼儿。

“这件事全怨沐琼儿,我以为她只是随便找两个人来蒙私自下山之罪,谁会想到只有区区七品修为的她能请到真正的高手?而且,刚才她根本就没有和我们提这几位同道的身份修为,明显就是想让我出丑!”

元符索性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沐琼儿身上,阴声道,“列为同门也清楚,沐琼儿天性顽劣,不知尊卑,胆大妄为,这些年没少受我执法堂责罚,然而她不但不知悔改,还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才会挑拨是非,想借几位同道之手置我于死地,可谓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哦?!”

元符一招乾坤大挪移,顿时让法海身侧沐琼儿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毕竟,元符所言不无道理,他若是早知道君惜月的实力,不可能如此挑衅于她,而作为邀请人的沐琼儿,明明请到了绝顶高手助阵,却不提前上报宗门长辈知晓,这么做的确不合规矩。

“我没有……”

沐琼儿闻言一下子愣了,她没想到堂堂执法长老竟会如此无耻,不过,面对一众师门长辈质询的目光,她的反驳却显得分外苍白无力,唯有可怜兮兮的望向了紫青双娇。

“难道我身为峨眉剑派位高权重的执法长老,还会污蔑你一个后辈弟子不成?”

元符阴冷一笑,接着道,“沐琼儿,你不用再装可怜了,这些年,哪次犯了错,你不是这副样子?哼,不过这一次,你实在太过胆大妄为,不但差点害我性命,还险些坏了我峨眉的名声,就算掌门真人再宠你,你也难逃应有责罚!”

说罢,元符一转身,来到了一直未曾表态的紫韵面前,稽首沉声道,“掌门师妹,我元符确有被蒙蔽失察之责,按门规,我愿自罚面壁十年,但今日之事,全因沐琼儿而起,我希望掌门师妹能够秉公处理,将她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看元符一副迫不及待逼紫韵表态的模样,慕容冰燕不由开口道,“元长老,琼儿这孩子才多大年纪?她哪来的那么多心机?更何况,就算她真的有罪,也不至于严重到废除修为、逐出师门吧?”

“少夫人,这是峨眉的家事……”族老张鸣阳不冷不热的截口道,“峨眉的人,自有峨眉的长辈做主,就算是天师仍在,也管不到别人家事,更何况你只是少天师夫人,还代表不了我张氏一门。”

“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慕容冰燕闻言,不由玉面一冷,不过却也无法再行开口为沐琼儿求情。

“我峨眉之事,自有我峨眉决断……”

元通玄见状,也面容冷漠的颔首道,“我峨眉剑派乃是名门正派,却有如此不端门人,小小年纪,就胆大妄为,甚至还敢陷害师长,如此孽障,留在我峨眉早晚会惹出大祸,的确应该废除修为、逐出门户!”(未完待续。)

第一二三章儿女情长(二)

“还请掌门早做决断,还诸位同道一个公道,也还我儿一个清白!”

“大长老所言极是,这样的门人留下也是祸患!”

大长老是峨眉剑祖的师兄,在峨眉剑派拥有极高的地位,再加上他门下弟子无数,势力盘根错节,就算紫青双娇对他也是敬畏有加,轻易不敢违拗,此时大长老金口一开,峨眉众长老竟有大半开口附和,已是提前决定了沐琼儿的命运。

“掌门真人,沐琼儿是你最宠爱的嫡传弟子没错,但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正道联盟拜帖已下,大敌随时将至,切不可因儿女私情破坏了门内团结,影响了大势、大局!”

其余心向紫青双娇的几位长老见状,也纷纷开口建议道,在他们看来,大敌当前、团结第一,哪怕大长老父子是有意针对沐琼儿,此时紫青双娇也应以门派大局为重,选择牺牲沐琼儿来安抚大长老势力。

毕竟,一个小小三代弟子的命运,和门内众多长老的支持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师尊……”

看到大长老竟如此轻易的就给自己定了罪,还率众逼迫两位师尊表态,而门内其他长老竟无一人肯出头说句公道话,沐琼儿的眼泪不由在眸中打转,心中说不尽的委屈尽皆化作一声哀婉的呼唤。

此时此刻,能够为她做主的,也只有自小就宠她爱她的两位师尊了。

“哎。”

没成想,被沐琼儿视作最后希望的紫韵竟然发出一声轻叹,眸光复杂的从法海身上一掠,落在他身侧满面委屈的沐琼儿身上,幽然道,“琼儿,为师曾三番五次告诫于你,没成想你终是不听劝告、闯下大祸……”

“姐姐,总要给琼儿一个解释的机会吧?”一侧的青涵见紫韵竟有向大长老等人妥协之意,急忙插口道。

“事实俱在、证据确凿,而且诸位长老皆已表态,还有什么可解释的?”青涵话音未落,已被元符冷言打断。

看元符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青涵也急了,美眸之中满是嗔然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元师兄,如今是非曲直尚未论清,你就急着为她定罪,赶她出峨眉,到底意欲何为?你贵为宗门执法堂长老,为什么总要针对一个小小三代弟子?”

“不是我为什么总是针对她,而是你们为什么总是包庇她!”面对青涵的质问,元符寸步不让,有元通玄撑腰的他,即使面对紫青双娇,也表现的无比强势。

“姐姐和我为什么要包庇沐琼儿?”面对无端指责,青涵不由怒极而笑。

“因为沐琼儿就是你姐姐的亲生女儿!”

元符一言出口,犹如惊天霹雳,顿时引得满场哗然,说也没想到元符竟然会在这个敏感时候爆出惊天内幕,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紫韵和沐琼儿身上,就连慕容冰燕都不例外。

“紫韵妹妹,这是真的吗?琼儿她真是你的女儿?”

“清冷无双的峨眉掌门竟然有了私生女,这真是中原修真界的大新闻!”

“就是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

“有这么漂亮的道侣还能干出抛弃妻子的事儿,这孩子的爹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其中定有隐情……”

众说纷纭之时,贵为峨眉掌门至尊的紫韵已是娇躯轻颤、眸光黯然,而作为另一焦点的沐琼儿,却是双目呆滞,彻底的懵了。

“师尊就是我娘?这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法海却是淡然一笑。

另一边,青涵却远没有法海的淡定,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袅娜身形如风一般朝元符逼去,美眸之中已然写满了愤怒,厉声道,“元符,你不要信口胡说!如今正是我峨眉生死存亡之际,你竟然污蔑掌门、制造矛盾,到底居心何在?”

“站住!”

却见元通玄大袖一横,一股无边剑风拂动,已然拦下了青涵,只见元通玄皮笑肉不动的说道,“青涵侄女,借用你一句话,就算符儿是胡说,总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不错,事关掌门清白,当然要说清楚才对!”其他长老也纷纷开口道。

“好,你说!”青涵见状,只能无奈的退回了紫韵身边,樱唇紧咬,即使隔着面纱,也能让人感觉到她俏脸上的愤怒。

“有什么可说的……”

有元通玄和众长老在,元符此时在心理上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目光直接略过青涵,凝视着神色黯然的紫韵,阴阴一笑道,“十五年前,你与青涵从部州返回峨眉,一回来你就闭关不出,一年之后,你一出关身边就多了一个两三月大的婴儿,怎能不惹人注意?虽然你说是从山下捡来的婴儿,但我曾数次下山查访,甚至不惜动用真元施展搜神之法,结果那几个月峨眉附近十镇九乡根本没有人见过什么弃婴……”

“你可以说这只是巧合,但那之后呢,我父亲向掌门师叔提亲,却被你严词拒绝,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别人?别人不知道,但你的侍女早已偷偷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一直抱着沐琼儿哭了一夜。”

“再后来,沐琼儿三岁的时候,你就私自违反门规将她带入了峨眉禁地剑元池淬体筑基,五岁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偷偷传授她我峨眉镇山的《大道直指通天剑诀》,待到沐琼儿八岁,你成为了掌门真人,第一件事就是将紫青双剑赐给了她……紫韵,你门下亲传弟子不多,也有十余个吧,但他们加起来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如沐琼儿一个零头,你还敢说这不是母女情深?”

“还有,这十余年来,我曾无数次借沐琼儿试探于你,每次我要狠狠责罚沐琼儿,你们姐妹都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她求情,而且,你的侍女还告诉我,每一次沐琼儿被我痛打,你都会偷偷伤心落泪,紫韵,如若每个亲传弟子都能让你这样,那么你的无情大道又修到哪里去了?”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你完全可以全盘否认,但是……”

只见元符目光一凛,一瞬不变的注视着紫韵,阴沉无比开口道,“有些事情你是永远无法否认的,不知你和青涵可敢当众摘下你们的面纱,让大家来验一验沐琼儿是否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未完待续。)

第一二四章背锅侠

紫韵闻言,沉默良久,最终素手一扬,揭开了面纱,露出一张美绝尘寰的面靥,莲步轻移,犹如画中走出的仙子,一颦一笑,足以令百花为之失色。

不过,此时紫韵颠倒众生的一张俏脸上,满是黯然神伤,只见美眸迷离的注视着远处的法海和沐琼儿,缓缓道,“不必再验了,沐琼儿的确是我的亲生女儿。”

紫韵话音一落,顿时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她与沐琼儿的脸上,这一看,二女音容笑貌果然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气质,紫韵是清丽无双中透着成熟风韵,而沐琼儿则是纯真无邪间隐含洒脱淡然。

“老大师,我不是野种?师尊真是我娘?”

沐琼儿此时的神情既有激动,又是惶然,如若放在平时,知晓最疼自己的师尊就是自己遍寻不到的亲娘,她恐怕做梦都会笑醒,但此时此刻,她更多的则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存在会威胁到娘亲的安危。

“傻孩子,你当然不是什么野种,这个世界没有谁的出身比你更高贵了。”

“老大师,您似乎早就知道师尊就是我娘亲,那您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这……”

就在法海不知如何回答之时,那一边,亲口承认了私生女存在的紫韵俨然成了峨眉派众矢之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峨眉派本就军心不稳,如今掌门真人又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一时间,峨眉众修士中失望叹息之音和指责批判之声此起彼伏。

其中,元符得意至极的笑声显得最为嘹亮。

“好,紫韵师妹你既然敢于承认,那作为掌门真人,你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就算琼儿是姐姐的亲生女儿,那又如何?”

紫韵神态默然,一侧的青涵却冷冷接口道,“峨眉门规可没有规定门人不能有道侣子女,你以为光靠一个私生女儿就能动摇姐姐的掌门之位吗?更何况,别人不说,你元符不也是大长老的私生子吗?”

“一个私生女当然不能动摇紫韵师妹的地位,但是,紫韵师妹为什么一直隐瞒这件事,大家可想知道沐琼儿的亲生父亲是谁?”

元符根本没有理会青涵的冷嘲热讽,反而越众而出,一声高呼,吊起了山峰之上所有人的胃口。

“是啊!紫韵为什么要隐瞒?难道这孩子的父亲身份很不一般?”

“很有可能,多半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见不得光,难道会是七十二魔门中人?”

“若是那样,堂堂掌门真人与魔头私通,正道联盟讨伐峨眉岂非名正言顺?我们来此助阵,岂不是助纣为孽?”

“哼,少夫人,老夫早就警告你不要与紫青双娇走的太近,现在她们已经自身难保,老夫看你又如何凭借一己之力与正道联盟抗衡下去!”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却见一直冷眼旁观的君惜月突然开口道,“元符,别再卖关子了,赶紧告诉大家,沐琼儿的爹到底是谁?”

君惜月话虽是说给元符听,但一双妩媚的丹凤眼却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法海,其内波光隐隐,似有惊世大风暴在酝酿。

“哎,就差一副小板凳了。”

与君惜月相似,罗凤梧和月莲儿的目光也一刻没离开法海的脸庞,不过她们却是在准备看热闹,看法海如何狼狈收场。

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君惜月三人已是心如明镜,毕竟,十五年前的法海可是正在部州逍遥快活,以他四处流晶的风流个性,若是有机会,绝不会放过像紫青双娇这般倾城绝艳的大美人的。

“咳……”

元符满是忌惮的瞥了君惜月一眼,却见君惜月似乎再没有针对他的意思,心中胆气不由一壮,再次摆出了执法长老的威严,准备矜持一下再说。

他这一矜持,众人还以为他在犹豫,顿时纷纷催促起来。

“元符,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件隐秘老夫已经为掌门真人隐瞒了整整十五年,也算对得起剑祖师弟夫妇了,如今峨眉已处生死存亡之际,为保我峨眉一派名声,也该拨开云雾,向天下人公布真相了。”

元通玄适时的一声长叹,给了元符充足的理由,再加上他见吊足了众人的胃口,顿时又是一声轻咳,方朗声道,“沐琼儿的亲生父亲就是……”

“哎,该来的总会来。”

法海微微一叹,却坦然的挺起了胸膛,神情说不出的平静淡定,这件事通过别人的嘴说出来也好,不然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沐琼儿开口,更不知该如何向君惜月众女明言。

紫韵和青涵也没有丝毫要阻止元符的意思,尤其是紫韵,眸光望向了沐琼儿,其中充满了愧疚,这件事已经让沐琼儿承受了太多苦难,还有一丝解脱,毕竟她和青涵背负这个秘密整整十五年。

青涵一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却满是嗔怪的注视着法海,似乎是在为其姐报不平,又似乎是在怪法海没有表现出男儿应有的担当。

与紫韵不同的是,自当年大林群英会上,被法海以文才当众调戏了一番,青涵就一直对法海没有多少敌视的心理,她虽和紫韵一样喜欢楚中天,却也不讨厌法海。

众女之中,唯有慕容冰燕最单纯,她看向法海的目光更多的是思念及眷恋,恨不得立刻抛开龙虎山众修士,投入法海的怀抱。

而沐琼儿,此时已然紧张攥起了小拳头,她比谁都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哪怕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

至于其他众人,同样神态各异,他们在思量的是这件事会引发的后果,以及他们要如何重新选择立场了。

毕竟,元通玄父子想要通过这件事向紫青双娇逼宫已是明摆着的,他们敢在这个时候进行逼宫、分裂峨眉,后面怎么可能会没有强大势力的支持。

万众期待之下,最得意的莫过于元符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的举足轻重,连掌门真人的命运都会被他一言而决,这不又让他再次拉长了音调。

“沐琼儿的亲生父亲就是……”

元符最后三个字尚未出口,却陡见天外云霞翻滚,一个充满沧桑淡漠的音浪铺天盖地的自云霞之中传来,回荡于山峰之上,仿佛拥有无穷的道韵,直入众修士心灵之中。

“就是我昆仑的叛逆、老道的孽徒……楚中天!”(未完待续。)

第一二五章我是她爹(一)

“就是我昆仑的叛逆、老道的孽徒……楚中天!”

云霞之中传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落在众修士耳中却犹如惊天霹雳,仿佛带着滚滚天威而来,让人忍不住为之心悸,就连慕容冰燕、紫青双娇这样名动天下的一方掌教都为之色变,瞬间即知来者何人。

“是太恒子!”

太恒子,即是昆仑掌教至尊,又是神州道门领袖,位列天下十大巅峰修士之一,同时,也是中原修真界仅次于天之佛的大能,更是这一次龙虎山和峨眉剑派最害怕面对的两个终极大敌之一。

所以,虽然云霞远在天际,但龙虎山和峨眉剑派众人心头却已然产生无边压力,此时此刻,他们已经顾不得再纠结于沐琼儿之事,个个皆是面色沉重、如临大敌。

和大多数人的反应不同,元符、元通玄、张鸣阳等少数修士见太恒子将至却是面露喜色,尤其是元符,腰杆瞬间挺的笔直,气势更是随之暴涨,似乎就算面对君惜月,他也再没有丝毫的畏惧。

“各位,听到了吗?太恒子前辈都说了,这个小孽种的亲生父亲就是楚中天!这个楚中天不但是昆仑的叛逆,还修炼了噬人的妖功,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这个怪物百年前逃到了南方部州,号称不死妖神,整日与妖魔为伍,吃人夺宝,涂炭生灵,已然成了整个人族的公敌!”

元符嘴角衔着一抹冷笑,话锋一转,接着道,“可笑的是,我堂堂名门正派的翘楚,峨眉的掌门真人竟然对这么一个怪物芳心暗许,还偷偷为他生下了一个不知是人是妖的小孽种,哈哈,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什么?!”

山峰之上众修士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元符竟还在针对沐琼儿,不过却依旧被元符所揭开的秘密所震惊,一个个望向紫韵的目光尽是不解与失望,而看向沐琼儿的目光则更是充满了排斥与厌恶。

神州中原乃是人族正统,岂有妖魔血脉容身之地?

更何况,这个大妖魔楚中天还是昆仑的叛徒,如今其妻子女儿竟置身峨眉,岂不是给了太恒子名正言顺针对峨眉的借口?

面对众人不善的目光,紫韵变得更加沉默,而青涵却已是气的柳眉倒竖,望着咄咄逼人的元符叱道,“胡说八道!琼儿的父亲根本不是楚中天!!”

“青涵,事实俱在,紫韵师妹都默认了,这里哪有你狡辩的余地?”

元符根本就懒得理会青涵的辩白,阴鸷的目光看向了沉默的紫韵,冷笑道,“紫韵师妹,太恒子前辈已然现身,正道联盟随时将至,我峨眉派又有天大的把柄落在他们手中,可以说危在旦夕,如今想要化险为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主动让出峨眉掌门之位,然后,把这个小孽种交给太恒子前辈处置!”

“母女连心,我知道你不舍得交出沐琼儿,但师兄我可以帮你……”

只见元符说罢,不待紫韵开口,就越众而出,无比强势的朝沐琼儿走去,边走边厉声喝道,“沐琼儿,你还不跪下就擒!”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元符的爆喝落在了沐琼儿身上,没有人开口阻止元符,就连慕容冰燕和青涵都选择了冷眼旁观。

慕容冰燕虽然喜欢沐琼儿,却知道楚中天和法海是死敌,如今当着法海的面,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维护沐琼儿。

青涵也没有阻止元符,不过一双美眸却牢牢注视着法海,其中意味很明显,仿佛是再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法海自己看着办吧。

这时,元符已三步并两步的来到沐琼儿面前,大手一扬就向沐琼儿的脸上迎头拍下。

元符完全无视了法海,在他看来,法海几人肯定是以实力强悍的君惜月为首的,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法海和罗凤梧不过是君惜月的随从而已。

如今君惜月都选择了冷眼旁观,他一个小小随从又岂敢多事?

“小孽种,我让你跪下你没有听到吗?”

元符此时心中恨透了沐琼儿,所以这一巴掌挥的分外给力,仿佛要将君惜月带给他的所有羞辱,以及常年被紫韵无视的怨恨都发泄在沐琼儿身上。

而沐琼儿此时还沉浸在得知父母身份的震惊与彷徨之中,再加上她不过是峨眉剑派三代弟子,虽有纯阳珠在身,却根本没有当众抵抗长老的责罚的胆量。

“啪!”

一声爆响,响彻四野。

爆响过后,沐琼儿依旧好端端的站在法海身侧,而强势无比的峨眉执法长老元符却成了滚地的葫芦,出手扇倒他的正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法海。

“哗”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法海的身上,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白衣道士竟会如此彪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一巴掌撂倒了堂堂峨眉剑派的执法长老。

好大的胆子,好深的修为!

“老大师……”

沐琼儿也呆住了,她本已准备承受元符的责打,没想到在门派所有人都抛弃她时,法海却依旧坚定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不过,当着峨眉派所有高手的面,暴打了执法长老,老大师这是准备和整个峨眉为敌吗?

“大胆!放肆!”

除了紫青双娇,整个峨眉剑派的修士都炸开了锅,刹那间,无数道剑芒腾空而起,遥遥锁向了法海,而大长老元通玄更是长眉倒竖,身后万仞之峰再次浮现,带着漫天杀机大步走向了法海。

“大长老,师尊,这件事和老大师无关,琼儿愿意认罪受擒。”

十数个一品修士庞大剑势犹如群山万壑一般压下,四外剑芒笼罩,几乎令沐琼儿为之窒息,此时此刻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绝不能让一直对她百般关照的法海受到牵连。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无关?”

法海闻言一阵摇头,手一伸很自然的牵起了琼儿满是颤抖的小手,一股庞然念力随之将沐琼儿笼罩,刹那间,沐琼儿只觉掌心一热,浑身压力随之一轻,原本令她浑身战栗的无边剑势顿化拂面春风。

不知为何,被法海牵住小手,沐琼儿非但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觉得心头异常安定,仿佛一只受惊的雏鸟,终于找到了遮风避雨的巢穴。(未完待续。)

第一二六章我是她爹(二)

法海的突然爆发,不但让山峰之上旁观的众修士瞳孔收缩,为之惊异,也让峨眉大长老元通玄有些应变不及,所谓打在子身、痛在父心,望着地上被法海一巴掌撂倒,生死不知的元符,元通玄此时已是出离愤怒。

更令他愤怒的是,父子二人谋划了十余年的大计,方一展开,就被法海一巴掌生生打断,这是元通玄绝对不能容忍的。

“太恒子来了!”

就在元通玄浑身剑域绽放,局势剑拔弩张之时,天际滚滚云霞已至龙虎山畔,日映云霞,整个天空都泛起道道七彩霞光。

“嗥~”

无边压力如山而至,倏然间龙吟虎啸之声接连响起,却是护山大阵应激而动,一百零八道星光从龙虎山群峰之间飞出,带着无边天罡地煞之力迎向了滚滚云霞。

魔星出世,天地颤栗,在无限星光之中,又有四道飞剑最是醒目,仿佛带着无穷毁灭之气笼罩混沌,四剑纵横交错间,已然与滚滚云霞斗在了一起。

“诛仙四剑!”

诛仙四剑,乃中原道门第一凶器,一旦祭出,无尽杀戮之色覆盖鸿蒙,竟阻挡住了带有无边道韵的滚滚云霞。

山峰之上众修士此时早已顾不得法海与峨眉剑派之间的争端,所有人的目光尽皆望向了天际云霞争锋的魔星与剑阵之上,毕竟,龙虎诛仙大阵是两派最大的屏障,能否阻挡正道联盟关系到此战成败荣辱。

“诸位,沐琼儿之事稍后再议不迟。紫韵掌门、青涵妹妹,随我催动大阵,绝不能让他们轻易上山。”

慕容冰燕面若寒霜,说话间已然步罡踏斗,打出道道法诀,催动大阵与云霞中的太恒子展开了隔空斗法。

紫韵同样面色凝重,方才面对咄咄逼人的元符父子,她一直隐忍不发,就是不想看到门派因她们母女而分裂,让祖师传下的基业毁于一旦。

“元师伯、诸位同门,沐琼儿之事,今日过后,我自会辞去掌门之位,给你们一个交代。不过,如今大敌当前,我希望大家能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话音一落,紫韵不再多言,与青涵对视一眼,姐妹二人随之身化倩影翩然飞舞,掐诀施法,指挥起天际的诛仙四剑来。

“诛仙阵起,道兮冲天,合虚与气,剑化四方……”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天仙血染裳。

随着紫韵青涵剑诀发动,天际之上诛仙四剑大方光芒,刹那之间,剑气冲霄、天地失色,四大神剑齐飞共舞,在道道星光帮衬下,竟隐隐有将无边云霞切割撕裂之势。

“好一个峨眉掌门,好一个道门第一凶阵!”

看到紫青双娇大展神威,一时间竟与神州十大巅峰之一的太恒子斗得旗鼓相当,山峰之上众修士齐齐心头一振,唯有大长老元通玄和天师府家老张鸣阳神色不善。

“不自量力,诛仙剑阵虽强,又岂能挡得住位列十大巅峰的昆仑掌教?更何况,正道联盟可不止太恒子前辈一人!”

果然,二人讥讽之言未落,天际之上,有些溃散的云霞之中倏然飞出一面小幡,小幡迎风而涨,尽纳八方云气,展现万道霞光,瞬间就将锋芒不可一世的诛仙四剑定于虚空,而那一百零八魔星更是不堪,在瑞光照耀下如遇到天敌,顷刻就变得星光黯淡,纷纷偃旗息鼓仓然退落地面。

“盘古幡?!”

山峰之上众修士齐齐大惊失色,慕容冰燕和紫青双娇更是连连催动法诀,但任她们如何施法,竟也难以挣脱昆仑至宝盘古幡的压制。

“十大巅峰太恒子……”

三女不由面若死灰,盘古幡虽是昆仑至宝,但和诛仙四剑却是同一品阶的法器,如今却将她们压制的动弹不得,个中关键却不在于法器品阶高低,而在于御使法器之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老道此次本为拜山而来,三位道友却兵戈相向,这难道就是龙虎山和峨眉的待客之道吗?”

盘古幡迎风招展,瑞彩千条笼罩九霄,似要将混沌毁灭,让天地重开,完全压制了三女倚为屏障的龙虎诛仙大阵,这时无边云霞再次聚拢滚滚而动,与此同时,沧桑道音也随之传至山峰。

道音杳杳,山峰之上众修士闻言尽皆心惊胆颤、相顾失色,然而就在这时,却见天际的另一方禅音阵阵,金莲飘舞,无数祥云聚拢成一座千百丈高的法华莲台缓缓飞临,霎时间,天地尽被佛光所笼罩,就连太恒子所在云霞也为之失色。

“紫韵道友,慕容道友,老衲莲华携众来访,还请收却法阵,容我等登峰一晤……”

满是慈悲的话音落于山峰,顿时令众修士心头猛颤,此时,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名字,“天之佛!”

天之佛,十大巅峰之首,大慈恩寺当代方丈,三藏圣僧隔世传人,同时,他也是神尼妙善在修真界的代言人。

天之佛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不过行事素来低调,如今竟一反常态大张旗鼓而来,怎令众人不为之心惊。

“大师何必与她们废话,我少林愿为正道先锋,打上山去!”

莲台之后,又有一个声音传来,狂霸飓风席卷,只见数百僧众在一个身形威武的老僧带领下脚踏袈裟飞临,犹如西天五百罗汉下凡一般,佛光璀璨,气吞山河。

“我崆峒愿助少林一臂之力!”

少林僧众之侧,一面巨大的太极图高悬于空,数十个道士临空傲立,浑身散发睥睨之气,不可一世。

“是少林寺和崆峒派……”

山峰之上众修士心头猛颤,少林寺可是天下佛门武斗之首,五百罗汉大阵更是举世闻名,当年天墓之争,整个大林寺都被是少林所攻陷的,其战力之强令人闻之色变,而崆峒也是道门之中有名的好斗分子,其传承之古远、底蕴之深厚更令天下修士忌惮三分,据说崆峒祖师就是太上道君的大弟子灵宝大法师。

在少林和崆峒修士之外,还有黑压压一片修士紧随其后,御空而行,傲笑当空,声势浩大至极,这其中最令人瞩目者,就是一柄呼啸前行的巨剑,庞大剑气仿佛要刺破苍穹,而巨剑之上迎风伫立的,就是当今江南修真界的霸主游龙剑派。

龙虎山之争,游龙剑派是最积极的,不过没等巨剑之上的云从龙开口附和少林,却见天空另一侧,一群五彩斑斓的庞然大物挥舞着翅膀,吞云吐雾,卷起阵阵时空漩涡迎面飞至。

“是神凰宗!”怔怔望着遮天蔽日的凤凰群,山峰之上众修士心情几乎低落到了极点。

恰在这时,一个睥睨天下的清越女声从为首一只凤凰之上传出,“名门正派齐聚龙虎山,如此盛会,怎能忘了我神凰宗赵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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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老领导请客,虾米作为主任必须作陪,桌上老领导说虾米你瘦了,虾米能说什么?能说我半夜码字码?呵呵,我只能说孩子太让人烦,我是又当爹又当妈,实在太累了,而且虾米还单独负责一个项目,直接和老百姓打交道,其中的累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哎,有些时候,只能且笑且珍惜了。最后,作为一个过来人,老大哥,我只能奉劝各位兄弟姐妹,国家大势是你无法改变的,作为一个平头老百姓,只有想办法适应形势,尽量在当前形势下能够谋得一些利益,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别想太多,这就是中国。(未完待续。)

第一二十七章我是她爹(三)

中原正道高手尽出、携众而来,庞大的声势几乎压迫的整个龙虎山都为之颤动,无形的肃杀碾压之下,群山万壑隆隆作响,似乎随时都要崩塌开来。

“哎,紫韵、青涵两位妹妹,收阵吧。”

慕容冰燕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一个太恒子已然令人难以招架,如今中原正道齐聚,庞然大势碾压之下,已不是她们三个能够抗衡的了。

“收!”

在太恒子压制下,紫青双娇早已面色苍白、香汗淋漓,二人眸中满是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的悲哀。

龙虎山、峨眉派与正道联盟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三女早清楚此战是负隅顽抗,她们反抗只是为了保留名门大派的一丝尊严,期颐能够与正道联盟平等对话,却没想到倏一接阵,就被对方一人彻底压制,根本无力抗衡这滚滚袭来的大势。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剩下的就看正道联盟要如何宰割了。

“我早就说过,你们与正道联盟作对简直就是自不量力!你若识相的话,就趁早退位让贤,并交出木琼儿这个小孽种,以天之佛和太恒子前辈的大度,或许会饶你们一命。”

峨眉大长老元通玄此时倒是异常兴奋,身形一动,昂然站在了三女的对立面,峨眉剑派的几个长老和大半弟子也带着冷笑站到了元通玄身后,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与紫青双娇划清界限。

“少夫人,老夫也觉得与正道联盟作对纯粹是找死,我张家传承千古,可不会与你陪葬,更何况,如今少天师失踪百年,又没有子嗣留下,你是否也该将天师府大权交还我张家了?”

张鸣阳同样底气十足的站了出来,他一带头,竟有大半张家子弟随声附和,坚定的站在了张鸣阳一方,将慕容冰燕彻底孤立起来。

“我们曾受龙虎山与峨眉剑派大恩,所以此次才会上山,但若你们自身都无法统一立场,我等散修固有报恩之心,也是爱莫能助了。”

天河二老等散修见状,也只能对三女报以苦笑,身形一动,齐齐飞退百丈之外,选择了冷眼旁观。

天河二老所代表的散修势力这一退,瞬间让原本坚定支持三女的修士犹豫起来,又有半数人默默走到了一旁,不一刻功夫,三女身侧修士已然只剩寥寥数十人。

“哎~”

看到绝大多数人都将三女视作牺牲品,法海不由幽幽一叹,不无教诲的向身侧木琼儿说道,“琼儿你看到了吗?趋利避害,这就是丑陋的人性……”

“胡说八道,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法海一言出口,顿时令山峰之上大多数修士面露尴尬,而元通玄和张鸣阳更是对他怒目而视,本来法海维护木琼儿之举就已然令他们心中愤恨,此时又一副冷嘲热讽的模样,更是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动手将其灭杀。

不过,没待元通玄和张鸣阳对法海出手,太恒子沧桑的声音已然从天而降。

“无量天尊,诸位道友只是在大义面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已,倒是道友你,一心维护妖孽血脉,又是居心何在?”

太恒子话音一落,天际滚滚云霞倏地一收,只见一个白发皓首的老道已飘然飞落法海面前。

老道除了眸光深邃、面容古拙,浑身上下无甚出奇之处,不过,手持拂尘往那里一站,却犹如一道清风浮于净土,给人一种随时都要羽化飞升的感觉。

“阿弥陀佛,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义之前,道友依旧助纣为孽,可谓举心动念皆是罪过……”

天降白莲,天之佛的身影也现于法海面前,法海目光流转,只见大名鼎鼎的天之佛看起来就像是前世电视中的唐僧,长相异常俊朗,顶宽额阔、眉清目秀,身形丰润、皮肤白皙,头顶五佛宝冠,身披锦斓袈裟,一手持九锡环杖,一手托紫金钵盂,浑身上下散发着悲天悯人的气息,给人一种得道高僧的感觉。

在天之佛之后,又有数十修士降落,这些人都是各大门派的头面人物,傲然伫于佛道两大巅峰身后,一副唯其马首是瞻的模样,不过,目光偶尔扫过山峰之上两派修士时,表情却尽是目中无人、不屑一顾。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故人,苍兄,百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神凰宗众修士也从凤凰之上飞落,占据了演武场的一方,神凰宗的为首者正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羽姬赵凌香,银发飘舞、倾国倾城,百年岁月不但没有在赵凌香身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更显清贵高华。

随同赵凌香一起的还有素瑶仙子,她看向法海和君惜月的目光非常复杂,既有被蒙骗的气恼,又有对二人处境的担忧。

除了现身的各大派头面人物,其余各派精英依旧驻留于空,气机弥漫、宝光冲霄,声势浩荡、遮天蔽日,对山峰之上两派修士保持着绝对的威压。

与声势浩大的正道联盟相比,慕容冰燕和紫青双娇一方却寒酸无比,除却临阵投敌的元通玄和张鸣阳等人,以及选择置身事外的天河二老等散修,此时依旧选择支持三女不过数十人,其中一品修士更是寥寥无几。

此时,三女眸中满是落寞,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法海。

除了三女,两派其他修士的目光也集中在法海身上,他们也很好奇法海这个差点被元符赶走的助阵者为何会如此维护沐琼儿,更好奇佛道两大巅峰齐至,对两派修士视而不见,却偏偏将矛头都指向了法海。

包括神凰宗在内的各派修士同样心存疑惑,他们实在看不出法海身上有何不凡之处,能让天之佛和太恒子这两大巅峰一齐针对。

只有罗凤梧望着法海笑而不语,他很清楚天之佛和太恒子为什么一上来就针对法海,因为法海的表象虽然足以迷惑山峰之上所有修士,但是对于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巅峰境界之人,却能隐隐从法海身上感受到一丝高深莫测的道韵。

所以,天之佛和太恒子才会一现身就针对法海,让法海成为了双方争锋的焦点。

不过,一下子成了场上焦点的法海却依旧怡然自若,一点儿没有焦点人物的自觉,也没有理会两大巅峰的质问,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看沐琼儿被对方声势所慑,法海柔声道,“琼儿,你知道正道和邪道的区别吗?”

“老大师……”沐琼儿愕然摇头,不明白法海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问她这些。

“邪道行事,是斩尽、杀绝,正道行事,是分化、换狗……”

看沐琼儿一副茫然模样,法海淡然一笑,“就比如今天吧,来的若是魔门,对你们两派来说就是灭门之祸,来的是正道,他们不会灭你们的门,却会找一个看似大义凛然的借口来孤立你们,然后想方设法分化你们,最后从投靠他们的人中选出两条听话的狗来扶持,结局自是皆大欢喜了。”

“邪道作风虽然痛快一时,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正道则相反,没有畅快淋漓,却是愈战愈强之道,这就是自古以来邪不胜正的根源所在。”

法海不顾脸色难看的正道联盟众人,话锋一转,满是教诲的向沐琼儿说道,“所以啊,琼儿你记住,以后行事绝不能图一时之快,而应该向这两位大师、道长学习,要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打着惩恶扬善的旗号,堂而皇之的以众凌寡,欺负孤儿寡母才是正道!”(未完待续。)

第一二八章我是她爹(四)

法海一言出口,顿时满场哗然,谁也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法海竟然如此有胆,一开口就是群嘲,竟似完全不将佛道两大巅峰和各大名门正派放在眼里。

至于法海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就像他说的那样,正道想要对付谁总会找到名正言顺的借口群起而攻之,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他们关心的是法海的强硬态度。

这个世界最大的强硬就是无视,他是谁,又凭什么敢无视佛道巅峰、天下名门?

“大胆!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敢妄议我正道联盟?”

“说不定他们就是魔门派来挑拨是非的,哼,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被法海嘲讽的正道联盟则是群情激愤,个个对法海怒目而视,若非佛道巅峰在场,早有人出手对付法海了。

不过,天之佛和太恒子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一副道貌岸然的姿态。

尤其是天之佛,面对法海的嘲讽,他的声音平和如初,淡淡道,“阿弥陀佛,道友所言实在荒谬,老衲不敢苟同,我们此次拜山,只是应云掌门、元长老和张家老三方邀请,前来为他们主持公道而已,又何来仗势欺人之说?”

“天墓之战,龙虎山和峨眉派助纣为虐,却没有得到应有惩罚,我方已是仁至义尽,但慕容冰燕和紫韵、青涵三位道友却不思悔改,反而密谋结盟搅乱江南修真界,云掌门不欲江南战乱才邀请我等共上龙虎山。”

太恒子也满脸的义正言辞,又不无安抚地朝张鸣阳、元通玄微微颔首,方接着道,“龙虎山和峨眉剑派本是我正道一员,只因话事者一己之私方与我正道为敌,幸有张家老、元长老心怀大义,关键时刻拨乱反正、弃暗投明,免却了我等正道之间兵戎相向,可以说功在天下,利在苍生!”

看太恒子竟当着中原正道的面为他们正名,张鸣阳和元通玄不觉面露红光,连连谦逊道,“前辈谬赞,我等作为长辈,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倒行逆施,将宗门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已。”

“你们……”

看到太恒子和张鸣阳、元通玄一唱一和,慕容冰燕三女已然气的说不出话来。

天墓之战过后,正道的确没有大动干戈,但却拿软刀子割人,逼着两派一步步走向没落,三女有苦说不出,又不想门派根基受损,这才抱团反抗。而张鸣阳和元通玄两人更是处心积虑想要夺权篡位,才和正道联盟勾结到了一起。

这些本是明摆着的事,但是到了太恒子嘴里,却完全变了味,三女虽然早知道正道联盟是披着羊皮的狼,但却没想到堂堂十大巅峰之一的太恒子竟也如此的无耻。

倒是法海,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哈,把心怀不轨、临阵投敌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太恒子不愧是最擅逆转乾坤、颠倒黑白的道门巅峰,贫道佩服!”

法海哈哈一笑,截口道,“不过,你们中原正道之间的龌龊事,贫道懒得插手。天之佛、太恒子,我只问你们,你们今日想要如何处置她们?”

法海的讽刺让正道众人尽是对他怒目相视,太恒子却恍若未闻,恬静面容上波澜不惊,他对法海虽有所忌惮,却也不认为法海能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正道联盟。

“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冰燕、紫韵、青涵虽屡教不改,却也罪不至死……”

深邃无比的目光从慕容冰燕和紫青双娇身上一掠,太恒子心中似早有腹案,环视一番,又和天之佛相视一笑后,方振声答道,“龙虎山位居江南修真界,慕容冰燕自是要交由游龙剑派镇压处置,紫韵、青涵,以及沐琼儿,她们是老道逆徒、不死妖神楚中天的妻女,自然要随老道回转昆仑,至于龙虎山、峨眉山,由大慈恩寺派出长老暂时监管,而两派门下诸方产业,则暂由神凰宗和联盟各大门派代为主持,待两派选出新任掌门,再择日交还不迟。”

太恒子话音一落,正道联盟众修士顿时纷纷点头,如此分配,的确算是皆大欢喜。

“前辈放心,吾云从龙在这里向诸位同道保证,定会好生监押慕容冰燕,让她改恶从善!”

云从龙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神情之中带着难掩的兴奋,今日之后,不但游龙剑派能够去除心头大患,他云从龙也终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自是对太恒子感激涕零。

“如此甚好,吾等正道同气连枝,本就应该互相帮助才对!”

正道联盟其他修士也纷纷拍手称赞,虽然最大的受益者是变相得到了诛仙四剑的昆仑,以及成为两派太上皇的大慈恩寺,但是神凰宗和其他名门也没有白来一趟,龙虎山和峨眉矗立中原数万年,门下产业无数,这都是门派发展的根基,能够从中分上一杯羹,神凰宗和各大门派也算是收获不菲。

至于太恒子所谓择日交还之言,众人自然不会当真,这不过是太恒子不想大伙儿吃相太难看的客套话罢了。

“前辈宽宏,功德无量,吾等感激不尽。”

门派虽然被瓜分,但张鸣阳和元通玄却依旧满脸感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们能顺利成为掌门,任何付出都是值得的,更何况,大慈恩寺名为监管,实际上却成了他们坚强的靠山,只要跟紧了天之佛这尊大神,他们未必没有再次崛起的希望。

“无耻!”

看太恒子和正道联盟三言两句就决定了自己和宗门的命运,慕容冰燕三女心中的愤怒几乎无以名状,但在滚滚大势面前,三女却显得异常无力。

“公道自在人心,如此处置,老道扪心自问,已是仁至义尽,不知道友以为然否?”

太恒子根本没有理会三女的讥讽,面色凛然望向了法海,以及他身侧的沐琼儿,稽首说道,“如若道友无异议,还请将沐琼儿交予老道,此子将是老道降服不死妖神的关键所在,必须带回昆仑严加看管,不容有失。”

“老大师……”

面对太恒子冰冷目光,沐琼儿一阵惶然,不自觉的紧紧握住了法海的大手,生怕法海将她抛下不顾。

法海见状,一跨步不动声色的将沐琼儿挡在了身后,面色平静的面对着太恒子,摇头道,“太恒子,你还真不能带琼儿走。”

“老道是她的师祖,为什么不能带她走?道友又是她什么人,凭什么阻拦我们祖孙?”

“因为我是她爹!”(未完待续。)

第一二九章部州至

“因为我是她爹!”

法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在山峰之上众修士心中犹如刮起了十二级台风,令所有人为之瞠目。

对于认识法海的人来说,这句话无异于惊天霹雳,瞬间让君惜月、慕容冰燕、紫韵、青涵、罗凤梧,乃至素瑶仙子、赵凌香等人变得表情各异。

“你竟然有了女儿?还是和紫韵……”难以置信者有之,慕容冰燕、素瑶仙子、赵凌香皆在此列。

“我就知道她是你的种儿。”恍然大悟的是罗凤梧。

“你果然和她们有一腿!”君惜月则是出离愤怒,处于随时都要爆发的边缘。

“老大师……您说什么?我爹不是大妖魔吗?”沐琼儿则是彻底懵了,惊疑不定的大眼睛不由望向了她的母亲紫韵,紫韵却没有给她任何答复,只是眸光变得愈发黯然迷离。

倒是青涵看到沐琼儿问询的目光,双眸闪烁,肌肤绯红,满是扭捏的垂下了臻首,让沐琼儿隐约觉得法海似乎真是她爹。

对于不认识法海的人来说,这句话同样令人震惊,要知道,无论之前元通玄父子的逼宫,乃至如今太恒子执意带走紫青双娇和沐琼儿,他们最大的借口就是沐琼儿和楚中天的血缘关系,如若沐琼儿不是楚中天的女儿,那么这件事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所以,没等众女做出进一步反应,元通玄就已厉声截口道,“满口胡言!你到底是何人,怎么可能会是沐琼儿的亲生父亲?!”

元通玄一张老脸已然憋的通红,正道最讲究尊师重道,如若沐琼儿不是楚中天的女儿,他们父子临阵反戈就不是弃暗投明而是谋权篡位,那么就算紫韵被迫让位,将来也轮不到他这个叛逆继任掌门。

更何况,沐琼儿的生父若非妖魔,紫韵凭什么要退位?被他邀请来的太恒子又凭什么带走堂堂峨眉掌门?

用强吗?正道不是魔门,众目睽睽之下欺凌孤儿寡母,足以令他们名誉扫地。

“大家都是修士,想要证明琼儿是我的血脉,简直轻而易举。”法海淡然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之前他一直默不作声,不是他低调,而是他在等待,等待对方在沐琼儿身上越陷越深,等待一举反转道义立场的机会。

喜欢站在道义制高点上行事的可不仅仅是名门正派,他法海同样深好此道。

面对元符,法海可以直接一巴掌拍过去,因为大象没有必要和蚂蚁讲道理,但是面对天之佛、太恒子却不行,因为他们背后之人是妙善神尼。

面对最大的宿敌,法海就算是打狗,也要打的名正言顺,让妙善无话可说。

“不必证明了。”

老于世故的太恒子早已从众女的反应中猜到了结果,而且,法海既然敢于当众认女,必然经得起检验,所以,睿智如他自是不会再纠结于法海与沐琼儿的血缘关系,而是直接将话题转移到了法海身上,道,“老道只是有些不明白,沐琼儿即是道友之女,紫韵掌门又何必要遮遮掩掩十几年?难道道友的真正身份和楚中天一样见不得光吗?”

“不错,如若老衲没有看错的话,这位仙子应该就是拜月教圣女君惜月吧,道友藏头露尾,又与魔门为伍,想必也定是魔道中人了。”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天之佛也附和起来,而且,他一开口就点出了君惜月的魔门身份,一下子让找不到借口发飙的正道联盟众人变得群情激奋,无数凛冽目光纷纷集中在了君惜月和法海身上。

“魔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明目张胆出现在这里,中原岂是你魔门能够撒野之地?”

“与君惜月为伍,此人也一定是个大魔头,巧言令色、挑拨是非,他明显是不想看到我中原正道一统!”

“魔门野心勃勃,阳老魔更是一直处心积虑想要进犯我中原大地,看此人与君惜月一副打情骂俏模样,说不定就是阳老魔的儿子之一!”

“魔门可是我正道天敌,比远在部州的楚中天威胁更大,堂堂峨眉掌门竟然私通魔门的大魔头,简直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此时,正道联盟人多势众的优势尽显无疑,道道冰冷杀气四外弥漫,阵阵讨伐之声震天铄地,十八名门数以千百计的修士似乎随时都要掩杀下来,将整座山峰淹没。

“道友,看来无论沐琼儿的父亲是你还是楚中天,我们都有充足的理由带走紫韵和沐琼儿了。”

见群情激奋,太恒子和天之佛不由相视一笑,两人古井无波的脸上齐齐现出一丝得色,所谓人多力量大,大势涛涛之下,法海带给他们所有的被动已然一下子消弭无踪。

“哈,众口铄金,又岂容我分辨?”面对千夫所指,法海却只是嗤然一笑,“看来你们是明摆着要人多欺负我们人少了?”

“道长、大师,不必和他废话,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们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又如何?!”

没等天之佛二人开口,正道联盟众修士中已然传出阵阵喊打喊杀之声,然而就在这时,忽见天之佛和太恒子脸上得意尽敛、神色剧变,满是惊异的扭头望向了南方天际。

“轰隆隆”

伴随着连声巨响,南方整个虚空都化作了粉末,霎时间,电闪雷鸣、天地抖动,让所有人心头为之一颤。

“那是什么?!”

大地动荡,烟尘四起,随着众人的惊疑,只见空间破碎处,一股庞然肃杀之气涌动,四座千百丈高的巨型塔阁穿越虚空而至,巍然浮现天空之上。

“这是……南方部洲四大神阁!”

惊呼之声未落,只见天空中四大神阁之上已然蚂蚁般飞出了数不清的修士,铺天盖地的向龙虎山扑来,与此同时,一个充满雍容矜贵之音亦随之响彻天际。

“朕倒要看看,这炎黄大世界,谁能比我南方部州还要人多势众!”(未完待续。)

第一三零章妙道主

“阿弥陀佛,陛下所言极是,和中原相比,我部州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随着沧桑话音,又一座更加巨大的白骨浮屠紧随四大神阁之后破碎虚空、现于天际,白骨浮屠巍然耸立,散发出佛门至高六道轮回之光,映照出数不清的鬼族修士和黑袍僧侣。

“这是鬼族……不对,他们是天龙寺!消失了几千年的神州一品佛门,当年和大慈恩寺齐名的大崇圣寺!!”

神耀皇朝和天龙寺同时出现,数以万计的修士排开阵势,旌旗招展、法力冲霄,单论声势比之正道联盟还要强盛几分,让正道联盟众人不得不严阵以待。

中原修士素来看不起部州,因为部州是蛮荒之地,三品以上修士都极为罕见,但是中原修士也不敢轻视部州,因为部州修士的基数实在太大了。

中原修士曾自傲的说,一个中原修士能抵得上十个部州修士,但中原修士也不得不承认,若中原和部州全面开战,一个中原修士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十个部州修士。

好在,南方部州从来都是四分五裂、各族林立,自相残杀尚且不暇,更别提像西方贺州、北方芦洲那般觊觎神州中原了。

但是,如若部州一统,他们对神州的威胁绝对不下于贺州和芦洲,甚至犹有过之。

如今,来的明显就是统一了的南方部洲。

而且,还有天龙寺助阵。

对于天龙寺,在场的很多一品修士都记忆犹新,数千年前,天龙寺是足以和大慈恩寺争锋的存在,天龙寺不但高手如云,而且其方丈地之佛更是仅次于天之佛的十大巅峰高手之一,虽然无人知道当年天龙寺因何湮灭,但天龙寺的实力却没有任何人敢于小觑。

“天龙寺怎么会和神耀皇朝走到了一起?”一直巍然不动、稳如泰山的天之佛神色也难以保持平静了,作为中原正道魁首,他对天龙寺和神耀皇朝的根底可是清楚的很。

“难道是……”太恒子闻言也是神色一变,仿佛忆起了什么。

“这下热闹了!”神凰宗一边则是巴不得事情闹的越大越好,赵凌香和素瑶仙子眸中更是异彩连连,“不知那个人来了没有?”

法海一方众女反应倒是不大,唯有沐琼儿瞪着一双大眼,有些羞涩忐忑又有些好奇的朝法海问道,“老大师……爹,南方部州很强大吗?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出头?”

沐琼儿一声爹,叫的法海老怀畅慰至极,不由哈哈一笑道,“因为……”

法海话未出口,只见数十个强大修士已然飞临峰顶,和正道联盟众高手遥相对峙,为首者正是女曌君和蕴啻,二人气度森然的莅临峰顶,竟然丝毫没有理会天之佛、太恒子等正道魁首,而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法海。

紧接着,令正道联盟和神凰宗众修士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老衲蕴啻参见道主!”

“奴家武曌见过主上,这位小仙子想必就是少主了,咯咯,长得真是娇柔可爱,不愧是道主的千金,我部州未来的主人。”

蕴啻和女曌君一言出口,刹那间,整个龙虎峰都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了法海和沐琼儿身上。

“道主……少主……”

一石激起千重浪,语不惊人死不休,看到蕴啻和女曌君大礼参拜法海,还称呼法海这个大魔头为道主,又闻女曌君献谄之言,夸赞沐琼儿这个小孽种是部州未来之主,正道众修士顿时觉得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

蕴啻是谁?地之佛的开山大弟子,几千年前就威震神州的佛门高僧,论实力,在场的少林方丈、崆峒掌门当年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更遑论如今的他已是天龙寺方丈,在佛门地位之尊,也只有天之佛能压他一头。

女曌君更不必说,大唐神龙盛世的创始人,部州神耀皇朝之主,论辈分,天之佛、太恒子都是她的晚辈,这一代女帝虽久别神州,但神州却一直流传着她的传说,她是当之无愧的圣母神皇。

但这两个震古烁今的人物却偏偏对法海父女尊崇备至,那么,法海这个道主又是什么身份?

“当今之世,能够让武曌神皇和天龙寺方丈俯首称臣,又是一方道主的人,只有一个,难道你就是……”

天之佛和太恒子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有些难以置信的齐齐望向了法海。

“好你个法海,还扮可怜骗我替你挡灾,原来你就是……”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素瑶仙子,望着一副无辜模样的法海,美眸之中几乎喷出火来。

“当世四圣之一的妙道主?!”赵凌香眸光则是一凛,几乎脱口而出。

赵凌香的惊呼,可谓一石激起千重浪,天上地下所有修士心头都为之一颤,感觉无边压力扑面而来。

妙道主?!这可是足以和妙善神尼齐名的至高存在,更是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部州的当世圣人。

“哈,妙道主这么有名吗?不过,诸天万界、众生平等,贫道可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当世四圣,只是淡然妙道之下一道者而已。”

法海见状表情却是淡然依旧,微微一笑,君子之风已然出现手中,抚扇轻吟道,“淡定行世间,然诺贯诸天。妙言和谐论,道植万万年。”

“果然是他!”

法海诗号出口,顿时万众哗然。

淡定行世间,然诺贯诸天。妙言和谐论,道植万万年。

百年之前,当这首藏头诗出现在部州时,所有人都当它是个笑话,百年之后,淡然妙道已然成了部州千亿生灵都要虔诚仰视的存在,妙道主更是成为能够和神尼妙善并驾齐驱的圣人,如今就连神州修士都对这首诗耳熟能详,即使远在神州的他们,也清楚其代表着什么。

淡然妙道之主,沧海一帆悬!

“沧海,沧海,苍家之法海,果然是你!”

此时,心情最为复杂就要数赵凌香和素瑶仙子了,之前,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短短百年时光,同为青年俊杰的故人,已然成了足以令她们仰视的存在。(未完待续。)

第一三一章你的菊花我收下了

不过,二女心情复杂归复杂,但她们敢于率众与正道联盟争锋,同样心有所恃,即使震惊于法海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态。

同样心有所恃的还有天之佛和太恒子,虽然当世四圣齐名并列,但他们却是极少数知晓神尼真正根底的人,对神尼有着绝对的信心。

更何况,二人位列十大巅峰数千载,又身怀佛道至宝,就算面对传说中的淡然妙道之主,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妙道主崛起修真界不过百年,他之所以能够位列四圣,并非他能征善战,更多的则是因为他创立了淡然妙道这一方大教,让蛮荒之地的部州生灵拥有了信仰。

“阿弥陀佛”

久经斟酌后,天之佛终于不再低调,一抖手中九环锡杖,站在了太恒子身前,刹那间,天降璎珞、地涌金莲,一道圣洁柔和的佛光自天之佛身上溢散开来,随风飘向了正道联盟众修士。

佛光普照,仿佛拥有鼓舞人心的神奇力量,顿时让正道联盟心头压力为之一轻,即使面对当世四圣之一的妙道主,以及铺天盖地的部州修士,众人也变得同样战意盎然。

而此时,天之佛也平静地迎向了法海,稽首道,“老衲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主法驾莅临中原,真是多有得罪,不过,我神州与部州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道主为何要无端插手我神州之事?”

“不错……”

太恒子见状,同样不甘示弱,道域一展,盘古幡再现,万道霞光起处,四外虚空恍若鸿蒙初开,只见太恒子身披霞光、脚踏鸿蒙,漂浮于天之佛一侧,寸步不让的接口道,“龙虎山之争乃是我正道联盟的家事,而今部州修士倾巢而来,咄咄逼人,莫非道主要和我整个神州中原为敌不成?”

两大巅峰挑战意味十足,法海却是不动声色,因为以法海的实力,打败天之佛和太恒子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赢的漂亮,赢的震撼人心,从而保证在与自在王佛的这场隔空对弈中不落下风。

对法海来说,他的对手自始至终只有自在王佛一人而已,天之佛、太恒子号称巅峰,其实也不过是自在王佛的马前卒,法海以当世圣人之身,亲自入局插手龙虎山之争已是屈尊降贵,而今就算活活打死天之佛和太恒子也毫无意义,反而落于下乘,更容易让自在王佛就此大做文章。

就在法海自矜身份之时,正道联盟却因两大巅峰的强势挑战而声威大振,尤其获利最大的游龙剑派语气中更是充满了煽动和挑拨,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龙虎山之事,自有神尼和正道联盟做主,淡然妙道不过是蛮夷之教,也想觊觎我神州正统不成?我游龙剑派作为中原正道一份子,坚决拥护正道联盟,今日愿与诸位同道共抗蛮夷外道!”

“不错,吾等神州正统,又岂容化外蛮夷猖狂!”

正道联盟纷纷附和,这时,已然沦为配角的元通玄也再次跳了出来,彻底得罪了法海的他原本还有些彷徨,生怕正道联盟临阵退却抛下他们不顾,但看佛道巅峰和正道联盟的态度,似乎并不怵位列四圣的妙道主,顿时心中又鼓起了勇气。

“我神州中原是仁义之邦,就算道主是圣人转世,也不能欺凌弱小,无故出手打伤犬子吧?更何况,道主身为部州之主,却偷偷私通我峨眉掌门,莫非是在为入主中原暗中布局不成?”

元通玄丝毫不提自己图谋不轨,更不提让他自摆乌龙的沐琼儿,只是一顶接着一顶将大帽子扣向法海,一侧的张鸣阳见状,同样不甘人后,愤然接口道,“元长老所言极是,淡然妙道明显早有图谋,恐怕不仅紫韵掌门和道主私通,方才老夫看少夫人也一直和道主眉来眼去,必是早有私情,哼,说不定,少天师多年未归,就是遭了你们的毒手!”

张鸣阳也是一样的心思,看到正道联盟势盛,更是急于表现自己,而且不同于自摆乌龙的元通玄,他护卫龙虎山理直气壮,所以他的语气显得分外强烈,而且演技极佳,提到失踪多年的少天师,一脸悲愤的怒视法海,说到激动处不由一声高呼,“少天师!你死的冤啊!”

“我死的冤不冤不清楚,但是你死的肯定不冤!”

没成想,唱作俱佳的张鸣阳话音未落,一声娇喝已自法海身后响起,只见原本一直在看戏的罗凤梧身形一闪,已然鬼魅一般出现在仰天高呼的张鸣阳面前,大袖一抖,无尽花海起处,一尊雕龙刻虎的青铜大鼎已然狠狠砸向其面门。

鼎出,清光冲霄,清光之中,龙吟虎啸之声骤起,仿佛有千百神龙猛虎齐飞共舞,引得整座龙虎山九十九峰之上万千护山神兽为之共鸣,震彻人心。

更令人心震撼的是,呼啸狂风吹落了罗凤梧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阴柔俊美至极的面容。

“龙虎大鼎?!少天师!!”

龙虎大鼎,乃龙虎山天师一脉传承至宝,此鼎一出,顿时满山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横空出世的罗凤梧身上,尤其是张鸣阳身后的张家嫡系子弟,在看到罗凤梧真容后,各个表情精彩至极。

毕竟,张氏子弟对慕容冰燕所有的指责与背叛都是建立在罗凤梧已死的前提下的,如今罗凤梧竟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这让已和慕容冰燕彻底决裂的他们如何收场?

不可否认,百年之间,罗凤梧的相貌变化很大,甚至有些雌雄难辨,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张氏子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当年集龙虎山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师独子,龙虎山最最正统的继承人。

“凤梧?!你竟然还活着?”

此时表情最精彩的就是张鸣阳了,罗凤梧的出现,让他一下子从捍卫天师道统的家老变成了卖主求荣的家贼,更可笑的是,就在刚才他还声情并茂的上演了一出忠贞护主的好戏,如今就被家主迎头暴打,简直颜面尽丧,让人啼笑皆非。

“轰”

回答张鸣阳的是龙虎大鼎泰山压顶般的一击,面对天师一脉传承至宝和修为深不可测的罗凤梧,张鸣阳第一反应就是保命要紧,手腕一扬,火光起处,掌中熊熊燃烧的玉鼎已然迎风暴涨迎向了龙虎大鼎,与此同时,张鸣阳身上遁光一闪,已然退向了天之佛所在之处。

可惜,以罗凤梧的修为哪会让他如此轻易退去,更何况,罗凤梧拿出龙虎大鼎只是为了自证身份,他真正的杀招根本不是传承自龙虎山的道法与法宝,而是传承自十大巅峰之一天之葵,位列当世八百旁门之首的——菊之杀道!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三叔,你的菊花我收下了!阴阳灭?天地缺?神根断?菊花残!!”

第一三二章采撷南篱下

菊之杀道,就是罗凤梧以本命之花领悟的道域,拥有变幻阴阳、颠倒时空之能,不过,能被称为八百旁门之首,其最大特点还在一个杀字上。

菊之杀道,守则无懈可击,攻则无孔不入,只要道心有缺,就算有通天之能,也难逃花落菊残之厄。

罗凤梧自道域大成以来,所遇对手中唯一能令他无可奈何的就是法海,但是这个天下,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法海那般近乎圆满、无懈可击的大道禅心。

起码,未战先怯、一心逃避的张鸣阳就没有这个本事,所以,他的悲剧已然注定。

“崩”

就在玉鼎与龙虎大鼎碰撞相交之时,只见罗凤梧娇躯已然优雅至极的舒展开来,犹如散花仙子一般,云袖飞舞间,无数雏菊漫天绽放,不但封锁了张鸣阳退路,还将方圆百丈笼罩其中,化作一片馥郁芬芳的花之海洋。

这时,张鸣阳距离天之佛不过数丈之遥,但陷身菊海的他,犹如溺水的孩童,无论他如何挣扎也难以再前行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朵朵雏菊飘落他的身上。

这些菊花很诡异,看似真实,实则虚幻,侵入他体内竟直指道心,而且转瞬之间就令他道心崩溃,一身苦修数千年的澎湃法力也随着道心崩溃而失去控制,犹如决堤的大坝泄洪,失控的法力在张鸣阳体内横冲直撞,直奔头顶七窍和身下气门涌去。

“大师,救我!”

感受到自身危机,张鸣阳吓的肝胆俱裂,不顾身份的向天之佛求救起来。

“阿弥陀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少天师,还请手下留情!”

亲眼目睹罗凤梧的诡异道域瞬息攻破张鸣阳道心,天之佛也为之暗自心惊,但张鸣阳他却不能不救,本欲挑战法海的他只能暂时抛下法海,缩地成寸一步跨入无尽菊海之中,昂然挡在了张鸣阳身前。

菊之海洋感觉到有人侵入,霎时再起漫天花雨,覆向了天之佛,这时却见天之佛神色不动,身上的锦澜袈裟却散发出朦朦佛光,竟将无孔不入的朵朵雏菊尽皆屏蔽身外,牢牢护住了他及身后的张鸣阳。

锦斓袈裟,一尘不染、万法不侵!

“老秃驴,我忍你很久了!你以为凭借一件三藏法师的锦澜袈裟就能抵御我的菊之杀道吗?今天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锦斓袈裟万法不侵,还是我的菊之杀道更加无孔不入!”

罗凤梧早就料到天之佛会出手,不过他却没有丝毫的畏惧,秋水一般的眸光之中反而泛起丝丝难掩的兴奋,轻吟一声,云袖回拢,漫天花海已然收于身前铺成一条菊花大道,只见罗凤梧婀娜身姿犹如轻歌曼舞一般,脚踏鲜花大道直奔天之佛杀去。

“菊之杀道最上式,采撷南篱下,悠然花”

另一侧,看到罗凤梧横空杀出,悍然对上天之佛,沐琼儿的小脸儿上顿时满是担忧,不由仰头望向了一脸淡定的法海。

罗凤梧突然杀出来,对上了天之佛,这对法海来说是意外之喜,他不想赤膊上阵大张旗鼓的和佛道巅峰斗法,就是因为他不愿在“势”上输给两大巅峰背后的妙善神尼。

至于罗凤梧的安危,法海并不担心,论修为,作为十大巅峰之首的天之佛肯定胜过罗凤梧多多,但一品以上修士斗法,决定胜负的往往不是修为深浅,而是对自身大道的领悟,在这一点上,道法独树一帜的罗凤梧并不比天之佛逊色多少。

不过,沐琼儿却没有法海的眼力,多年耳熏目染天之佛威名,很担心总是护着她的罗阿姨会吃大亏。

“老……爹,罗阿姨不会有危险吧?”

“哈,危险肯定会有,却无性命之忧,放心吧,你罗阿姨命硬的很,菊之杀道更是攻守兼备的无上秘法,这个天下能够战胜他的人不少,但能够杀他的却寥寥无几。”

一声老爹,叫的法海浑身舒畅,只觉前世今生一百几十年从来没有活的这么幸福过,就连体内道心的蜕变都为之加速,近乎达到圆满之境。

“妙善,我的小幸福已经触手可及,你的大宏愿却依旧遥遥无期,待到断桥会,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此时,龙虎山上几乎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罗凤梧和天之佛的斗法上,但有一人却是例外,这个人就是太恒子。

太恒子的个性较之天之佛还要强势,今日正道联盟谋取龙虎山之局本是势在必得,但法海和罗凤梧横空出世,让正道联盟连摆两大乌龙,如今,他们想要站在道义制高点兵不血刃拿下龙虎山和峨眉派几无可能,唯有退而求其次,尽最大可能打击削弱眼前已然隐隐成型的淡然妙道联盟。

而个中关键,就是要击败淡然妙道联盟的主心骨——妙道主!

所以,眼见天之佛出手对付罗凤梧,太恒子则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法海。

“素闻妙道主功高盖世,乃部州人族第一修士,纵横百年、无一败绩,老道不才,想要讨教一番,还望道主不吝赐教!”

无边云霞再次汇聚,太恒子说罢根本不给法海拒绝的机会,屈指一点,万道霞光已携滚滚天威压向了法海。

可惜,任万道霞光近身,法海却依旧神色不动,就连分侍法海左右的女曌君和蕴啻都是满脸不屑,一副“你很自不量力”的模样,这让原本存有试探之意的太恒子心头不由燃起熊熊怒火。

“哼!”

忿怒之下,太恒子不再有丝毫保留,瞬间变指为掌,猛然一握,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握在了掌心,万道霞光倏儿回旋升空,凝聚成一杆开天辟地的盘古神幡,再次轰然降下。

与此同时,太恒子不怒自威的大喝响彻天际:“妙道主,你为何还不出手?难道你觉得老道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老牛鼻子,你还真就不配!”

法海未动,女曌君和蕴啻也未动,但天边却陡然传来一声更暴烈的大喝,随着震彻苍穹的喝声,只见无数儒门真言法字凭空而现,组成一篇蕴含无尽雅韵的大道文章迎向了从天而降的盘古幡。

“隆隆”

天地交鸣般的一声巨响,大道文章与盘古幡竟是旗鼓相当、双双湮灭,产生的道法余波却四外扩散百里之遥,几乎令群山万壑都随之颤栗不已。

一老一少两个儒生出现在法海身前,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的一个,身量不足三尺,穿着一身破旧儒衫,看起来邋遢无比,少的一个却干净利落,而且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身穿一袭得体金色长衫,手持宝卷,儒雅至极。

“太藏生,竟然是你这老穷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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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善始善终、善作善成,始做容易,终成很难,尤其是业余写手,上有老下有小,主业副业都要兼顾,码字更多的是爱好,完本更是要靠情怀,虾米自认还是有这种情怀的,不然也无法写了这么多本还在坚持。咳,好吧,说了这么多,主要意思就是,大家评论里怎么说我都行,千万别叫我厂公好不?因为虾米现实里就是干厂公的活计,整天皇帝不急太监急,想想就头痛。

第一三三章太藏生

突如其来的对手,势均力敌的碰撞,即使强如十大巅峰的太恒子,也在斗法余波中连退数步,就连平素最令他在意,柔顺丝滑几乎垂胸的数缕雪白长须都被吹拂成乱糟糟一团。

“哼!”

虽然早已从道法中判断中来人身份,但太恒子在看到邋遢老儒时依旧惊怒不已,一捋长须怒视对方道:“太藏生,你这老穷酸不好好在京城守你的万世经纶,跑到龙虎山来捣什么乱?你是老糊涂了不成?我修真界与你儒门一向和睦与共,你为何要帮着这群外道蛮夷与我中原正道作对?”

“太藏生?!”

感受到来者的无边法力,又听到太恒子如此大损形象的怒斥,龙虎山上众修士齐齐哗然,不过待听到来者就是儒门太藏生时,众多老一辈修士更是心头无比震撼。

诸子百家以儒术独尊,天下万法唯浩气长存!

儒门以匡扶社稷为己任,自古不入修真界,但天下修士却没人敢于小看儒门,因为儒门代表着悠悠众生之口,儒林之内更是高手如云,尤其是两大分支中屠龙一族的弑天和稷下书院的太宰,乃是儒者之最,这二者皆是儒门精神领袖,每次入世,都会搅动天下风云。

而太藏生,就是儒门上任太宰,不但位列十大巅峰之一,还是当朝宰相、稷下书院大祭酒秦恕之的业师,掌控着世俗舆论,再加上,太藏生成名于九千年前,辈分极高,又是出名的不修边幅,素来口无遮拦,所以,就算是天之佛、太恒子这般佛道之首,遇到太藏生也会倍觉头痛。

对于太藏生的出现,法海也很诧异,之前他只是提前告知风无心前来,却没想到风无心竟带来了位列十大巅峰的儒门太宰。

对太藏生,法海倒也并不陌生,因为此老正是当年稷下书院那位神秘的草庐主人,法海靠耍诈从他手中得到了参悟万世经纶的机缘。

“前辈,学生有礼了。”

对于太藏生,法海一直是心存感激的,当年若没有太藏生的成全,就没有现在三教归一的法海,所以,法海对太藏生执的是弟子之礼。

“你这娃娃倒是没有让老夫失望……”

和太恒子硬拼一记的太藏生也不好受,不过此老生性邋遢,表面上倒也看不出多少异常,见到法海执礼,只是微微一颔首,就再次对上了太恒子。

“死牛鼻子,放你娘的罗圈屁!你和老秃驴两个才是吃饱了撑的来捣乱的呢!”

没成想,一副隐士高人模样的太藏生面对同为高人的太恒子,一开口,就是指着鼻子吹胡子瞪眼跳脚大骂,丝毫不顾双方尊崇身份。

“你们那神州正统论更是狗屁!他们怎么就是化外蛮夷了?要是比身份、论渊源,你们之中谁还能比圣母神皇更有资格称为神州正统?别说你这老牛鼻子,就算是莲华那老秃驴,其师祖玄奘上师都要称呼她一声皇嫂,她若是蛮夷,那大慈恩寺的三藏祖师又算什么?”

“还有,佛门天地极乐一向齐名并列,天之佛是神州正统,地之佛就是化外蛮夷了?真是他娘的可笑至极!”

“这……”

太恒子本以为太藏生是来胡搅蛮缠的,没成想他却言之凿凿,将话题引到了正道魁首天之佛身上。

虽然太恒子和天之佛交情深厚,但在领袖群伦上毕竟存在着微妙的竞争关系,有些话天之佛能说,太恒子却不能说,偏偏这时天之佛被罗凤梧拖住,有口难辩,这不禁令太恒子有些陷于被动。

好在这时天之佛与罗凤梧斗法已然稳稳占据上风,太恒子见状,不愿二人苦心营造的堂堂大势被太藏生破坏,眸光微微一瞥女曌君和蕴啻后,最终落在了法海身上,心思一动,开口反驳道,“老穷酸,你不要胡搅蛮缠故意转移话题,老道所说的化外蛮不是指圣母神皇和蕴啻方丈,而是淡然妙道之主,老道今天要代表神州正统挑战的也是他!”

“你要挑战他?哈哈!”

太藏生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继而仰天狂笑,“这简直是老夫活了九千多年,听到了的最大笑话!炎黄大世界乃是我人教祖庭,又不是你道教祖庭,更何况,你太恒子不过是区区道门一方掌教,凭什么代表神州正统?又凭什么挑战我人教祖庭的万世师表?”

“万世师表?!”

太藏生一言出口,顿时万众哗然,在场的修士都是各大门派高层,他们自然清楚万世师表对儒门来说意味着什么,刹那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一脸淡然的法海身上。

“妙道主竟然是儒道双修,不但创立了淡然妙道这一方大教,还是神州儒门至高的精神领袖?!”

太恒子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在儒门万世师表面前,他的确没资格代表神州正统,更令他在意的是,太藏生当众抬出万世师表,即是表明他太藏生代表的不仅仅是十大巅峰之一,而是整人教儒门都站在了妙道主一方。

对正道联盟来说,他们面对淡然妙道最大的优势就是占据大义,不过随着儒门出现,这一优势却已荡然无存。

名不正,则言不顺,这场争端,正道联盟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下去,但太恒子却不想轻易退却,正道联盟兴师动众、气势汹汹而来,又岂能就这样无功而返,灰溜溜下山?

更何况,妙道主若是风风光光进入中原,届时双圣并立,对神尼的声望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太恒子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太恒子盯着法海,眸中精光灼灼、闪烁不定,一边伸手捋着被太藏生震乱的飘逸长须,一边思索着如何再编织借口继续向法海发难。

“哈!”

就在这时,法海却是笑了,朝太藏生道:“前辈,所谓正道,你和他论道理时,他和你讲大义,你若和他讲大义,他就该想办法和你耍无赖了,对于无赖……”

说话之间,法海已然牵着沐琼儿的小手越过了太藏生,走向了目光诧然的太恒子,那副自在安然的模样,丝毫没有面对十大巅峰的谨慎,更像是一个携子闲游的凡尘中人。

“这是?”

太恒子身前,八方云气翻涌澎湃,万道霞光蓄势待发,庞大的领域力量就连遥遥对峙的太藏生也觉得压力如山,但是法海却犹如闲庭信步一般,领着沐琼儿一步步走近了太恒子,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超脱了世间一切大道。

“正清圣人的天地逍遥之道?!”

不同于部州修士,神州大派各个底蕴深厚,尤其是身为道门领袖的太恒子,几乎一瞬间就看出了法海天地逍遥身的根底——诸天万界独一无二的正清圣道。

第一三四章轻取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法海一步踏出,太恒子道心犹如波涛狂涌,方知自己与天之佛对妙道主修为的判断错的有多离谱,更可笑的是,他和天之佛还不自量力,千方百计试图挑战眼前这位身怀正清妙道的当世圣人。

不过,此时此刻,即使太恒子心中震骇莫名,但众目睽睽之下,话已说满,作为挑战者的他又岂能未战先怯?

“原始开天大道!”

面对梦幻泡影一般缓步行来的法海,太恒子须发皆张,冷冷发出一声道叱,道域一敛,八方云霞尽归体内,与此同时,一面巨大的盘古幡出现在太恒子身后,盘古幡迎风招展,无数时空在其四外不断生灭,这时,只见太恒子飘逸如羽的身影微微一晃,仿佛穿梭于无数时空之中,令法海难以捕捉到其本体所在。

原始开天大道,乃是玉清妙道,与天地逍遥之道齐名,久远以来,太恒子能够位居天下道门领袖,和继承药师王佛道统的天之佛平起平坐,就是因为他能够依靠盘古幡施展出此道一些无上神通。

原始开天大道是太恒子压箱底的本事,也是他敢于直面法海正清妙道的底气所在。

可惜,太恒子却不知道,法海化蝶游北冥时,连元始天尊本人都戏弄过,又如何会将他这只领悟了几分皮毛的玉清妙道放在眼里。

“哈!”

随着一声淡然轻笑,法海身形不变,依旧闲庭信步般走向了太恒子,盘古幡苦心营造的无数生灭时空,在法海脚下竟是尽化一片坦途。

“这怎么可能?!”

看到这一幕,太恒子激动的双目通红,胡子都竖起来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号称无上时空妙道的盘古开天大道,竟然连阻拦一下法海都做不到,甚至,还是在对方带着一个孩子的情况下。

“哎,罢了……”

层层叠叠的时空生而复灭,最终归于虚无,太恒子身形再次现于龙虎峰上,眸光有些呆滞的望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的法海,眸中充满了挫败和羞愧。

出道几千年,太恒子从来没有输的这么憋屈过,法海一招未出,他太恒子竟然已经一败涂地。

回首方才诸般挑衅,简直就是自不量力,让人贻笑大方。

可惜,此时整个龙虎峰上万千修士却没有一个嘲笑太恒子,因为他们所有人,甚至包括太藏生之内,都已被震撼的集体失声,此时,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都难以表达众修士初次见识天地逍遥大道的惊骇心境。

“太恒道友,所谓神州正统,也不过如此,如若这就是你欺凌贫道妻儿的依仗,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此时,法海已然神色平淡的走到太恒子面前,微微摇头,就携着沐琼儿与太恒子擦肩而过,似乎连多看这个装逼失败者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你……噗~”

赤果果的无视,简直比被法海拿化龙池活活砸死太恒子还要让他更憋屈,太恒子一个没忍住,张嘴喷出了一口心头逆血,双眸紧闭,原本青春永驻的外貌几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年。

“琼儿,刚刚面对十大巅峰和玉清圣道时,你可曾有所感悟?”

法海却根本没有理会吐血的太恒子,以及失声的众修士,他的目光全在身侧同样瞠目结舌的沐琼儿身上,充满了溺爱。

方才,法海不惜多消耗大量珍贵愿力,也要带沐琼儿一起面对太恒子,他不是为了耍酷摆谱,而是想要利用这一难得机会历练沐琼儿,有了这次直面十大巅峰的经验,对沐琼儿以后的修行将有巨大的助益。

当然,父爱都是深沉的,法海自然不会明说,只是不着痕迹的提点考校了一句。

沐琼儿却并不明白法海的苦心,闻言只是微微皱起小琼鼻,茫然道,“哪有什么感受,我只看到了无数个世界在不断往复生灭……”

“哦,那就再来一次吧。”

法海闻言,却是丝毫不以为意,身形忽而再动,一个跨步,竟带着沐琼儿直奔天之佛而去。

“阿弥陀佛~”

此时天之佛正与罗凤梧斗的不可开交,虽然早已注意到太恒子凄然惨败,心头萌生退意,却偏偏被罗凤梧死死缠住,一时间难以脱身应变,待看到法海羞辱了太恒子还不满足,竟又向他行来,霎时惊骇交加,高喧一声佛号,身上锦斓袈裟再次飞起,化出无限佛光将自身包裹其中。

锦斓袈裟,出自大日如来,又经自在王佛之手传于药师王佛,在西行路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一尘不染、万法不侵,堪称佛门第一护身至宝,在防御能力上比之攻守兼备的盘古幡有过之而无不及。

锦澜袈裟是天之佛面对法海最大的依仗,可惜依旧无法阻拦法海的脚步。

“唰”

不比面对太恒子的闲庭信步,一眨眼的功夫,法海就已经携着沐琼儿穿过了锦斓袈裟,出现于天之佛面。

“阿弥陀佛,道主法力无边,不愧当世四圣,老衲认输……”

天之佛比太恒子聪明了许多,看到法海身形毫无阻碍地穿过锦斓袈裟,不待其近身,已然双手合十,摆出了坦然认输的姿态。

磊落认输,还能保存几分颜面,继续顽抗,只会和太恒子一般自取其辱,这一点,天之佛看的很明白。

“哼,真是扫兴!”

冲霄佛光尽敛,天之佛垂身落地,与此同时,漫天花雨亦随之散去,采花未成的罗凤梧虽一脸不甘,却也不屑于再纠缠天之佛,娇哼过后,大袖一卷瑟瑟发抖的张鸣阳,飘落于慕容冰燕和一脸尴尬的龙虎山众人身畔。

“哈,大师前倨后恭的本事,贫道真是自愧弗如。”

法海也没料到这老和尚竟然如此光棍,身形一飘,飞落峰顶,望着摆出一副放弃抵抗模样的天之佛,淡然说道:“不过,贫道却不像你们正道联盟喜欢恃强凌弱,既然你已认输,贫道也不为难你们,都下山去吧。”

“什么?”

法海高高拿起,却轻轻放下,表现的异常大度,并没有借故奚落报复天之佛,以及正道联盟,这让罗凤梧及女曌君等人非常诧异。

和法海相识这么久,他们何曾见法海吃过亏,更遑论这次正道联盟气势汹汹而来,又欺负到了法海妻儿老小头上,以法海睚眦必报的个性,怎么可能就这样算了?

法海的表现实在太反常,让众人一时间难以想通。

第一三五章万世笔挥仙魔黜

自始至终,法海的表现都很低调,也很大度,实际上,他到现在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天之佛、太恒子乃至整个正道联盟,彻底打断妙善的狗腿,但是他却偏偏不能这么做。

因为妙善也巴不得法海自绝于正道,法海的敌人只有妙善一人,他今天若肆意而为,固然爽快,但定会落下恶名,从而让妙善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对付他,法海虽不惧妙善,但也不想让她遂了心意。

所以,他今天不但不能大开杀戒,反而要保证正道联盟安安全全的下山而去。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淡然妙道的传播。

中原和部州文化不同,淡然妙道想要在部州崛起,只要拳头大就可以了,但是中原不同,在这里不但要讲拳头,还要讲道义,只讲拳头,不讲道义,淡然妙道再强大,也只会成为神州人心中第二个魔门。

所以,今天上山以来,法海一直都在隐忍,他每一次出手,都占据了大义的一方,让人无话可说,打元符,他是为女儿抱不平,羞辱太恒子,也是在太藏生出现之后,拥有了万事师表的名分下才出的手。

我气的你吐血,你还要感谢我的仁义大度,这就是法海的真正意图。

对此,法海一方众人想不通,天之佛却心如明镜。

“看来道主果真势在中原啊……”

被法海轻轻放过的天之佛面上却是丝毫没有能够全身而退的侥幸,眸光沉重的注视着法海,良久,方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淡然妙道是天下人的妙道,中原却不是妙善一个人的中原。”法海闻言只是颔首一笑,一语双关道。

“阿弥陀佛……”天之佛沉默许久,转头望向了身后正道联盟众修士。

正道联盟和魔门不同,魔门喜欢蛮干,正道联盟却理智了很多,他们今天气势汹汹而来,是因为有大义的名分,又有天大好处可分,如今大义没了,好处也占不到,又要面对淡然妙道这样的庞然大物和妙道主这般当世圣人,此时的他们早已偃旗息鼓,萌生了退意。

如今,他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台阶。

而神尼自然是最好的接盘侠,天之佛和太恒子对视一眼,双手合十朝法海稽首一礼,“道主的话,老衲和太恒道友定会一字不落转于神尼!”

“嗯,还有一句话,也烦劳二位一并转告妙善……”

明知天之佛二人是自找台阶、转移矛盾,法海却毫不在乎,眸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远方天际,嘴角轻衔一丝戏谑,淡淡摆手道:“你们回去替我告诉她,她有她的大宏愿,我有我的小幸福,我可以原谅她不守妇道,休书我已准备好,只等她来取了!”

“什么?!”

法海话一出口,包括天之佛、太恒子在内所有人尽皆一头雾水,他们不明白法海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微一思忖,却是个个变的瞠目愕然。

神尼、道主、妇道、休书……

一石激起千重浪,此时龙虎峰上所有修士心中难以抑制的涌起一个心思:神尼与道主之间有故事!

一个是转世王佛,西天仅次如来的存在,一个是万世师表,儒道双修的当世圣人,这二者怎么会突然搞到了一起?而且,似乎还牵扯到男女之情。

道士和尼姑之间的不伦之情已足够引人遐思,再联想到二者至高无上的身份,这件事若是大白天下,简直就是劲爆诸天万界的大新闻!

“孽障,闭嘴!!”

法海不按牌理出牌的突然爆料犹如平地惊雷,不但勾起了龙虎山上所有修士的好奇心,也点燃了一些幕后之人的无名业火。

“自在王佛,岂容亵渎?唵、嘛、叭、咪、呢……”

只闻千里云层之上陡然传出几声气急败坏的怒叱,随之现出五个亦仙亦魔的身影,五掌相和,犹如五根通天耸立的巨柱,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疯狂汇聚于柱上,最终五柱合一、拨云现日,化作一座镇压诸天的五行大山轰然落下。

“五行山,五行天!”

“是五行圣护菩萨!”

佛陀一怒,只手遮天。五行大山压下,几乎将整个龙虎山脉都笼罩其中,霎时间,千山颤抖、万壑齐呻、宫殿崩塌、砂砾飞扬,无论是天上飞舞的部州修士,还是正道联盟中人,都如折翅的飞虫一般扑棱落地,俨然一副末世景象。

“妙道主,你祸从口出,还连累大家!”

“什么狗屁圣护,在吾道道主面前,不堪一击!”

此时,所有正道修士和各方散修的目光都望向了法海,眸中充满怨恨,倒是淡然妙道众人虽心下惊惧,但对法海却依旧信心十足。

“哼!妙善的徒子徒孙,也敢在贫道面前猖狂?”

就在万众惶然之际,法海却是冷冷一哼,一摆衣袖将沐琼儿护在身后,紧接着,并指一点,天道三禁已然随手而出。

“百世轮回众生顾,因果循环有定数。执笔春秋书妙道,愿坠三途斩圣护……禁!”

众生齐吟之间,圣光冲天而起、璨耀九州,巍峨无量的五行大山所化末世景象仿佛一下子陷入了静止,千里云层之上的五道仙魔身影也随之被禁锢于空,摇摇晃晃就欲跌落云端。

“万世笔挥仙魔黜,春秋一现圣人蛰……这是儒门至圣真谛!”

“妙道主果然是儒道双修,若有《春秋》在手,就算是圣人也要避其锋芒!”

“不管妙道主究竟是何来历,以他的实力的确够资格和神尼争辉,这次五行圣护菩萨大难临头了!”

就在众说纷纭之际,五行大山失去了法力来源轰然崩解,而那五大圣护身影也随之坠下了云层,此时,山峰上的天之佛和太恒子虽有心相助,面对奥妙无边的天道三禁却根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法海拿至高无上的五大菩萨立威。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妙道主崛起了……”

就在天之佛、太恒子心头沮丧哀叹之时,那跌落云端的五大圣护,中间的玉女菩萨身上倏然飞出一滴晶莹的水珠,水珠破碎间,一道祥光穿透云层、乍现天际。

“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南无阿弥陀佛!”

祥光之中,隐隐约约有一尊法相庄严的佛影端坐九品莲台之上,手中净瓶杨柳一挥洒,霎时甘霖遍洒、佛光普照,整个天地都仿佛沐浴在勃勃生机之中,而禁锢诸天万界的天道三禁竟然随风而解,一切都显得异常自然和谐。

“神尼!”

“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自在王佛,法力无边,慈悲无量~”

“不对,这不是神尼本尊,这只是她的一个化身法体……”

就在众生仰慕佛光之际,五大护法菩萨的身影已随大慈大悲的梵音消失于天地间,只留下一个清脆杳杳的余音。

“妙道主,今天的账我妙玉记下了。观音菩萨大慈大悲,杀一人而需救万人,如今大士尚未出关,待十八年后,她功行圆满,就是你恶贯满盈之时!”

“妙玉?”

法海见妙善法体出现救走五行圣护,本欲起身追去,但听到玉女之音,却是微微一愣,不自觉的停下了身形。

“妙玉竟是玉女菩萨?她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仅仅是示威吗?还是……”

法海心思电转,一下子联想到很多,最终却是尽化莞尔一笑,朝着天际扬声道:“贫道若是惧她,岂不枉为人夫?玉女菩萨,你回去后转告妙善:十八年后,三月初三,西子湖畔,因果了断!”

第七卷第一三六章小幸福、大圆满(一)

“爹,您是因为妙善神尼才抛下我和娘亲的吗?”

“胡说,你老爹我可以抛下这诸天万界任何人,也不会抛下自己的亲生女儿!”

看到沐琼儿小脸儿上满是幽怨,法海赶忙抛开关于妙玉的联想,一把将沐琼儿拉到了身边,以法海喜欢忽悠众生的个性,这个天下间,能让他情急之下口吐真言的也只有沐琼儿一人。

“待爹打发了这些人,再和你细说……”

如今,强敌已去,龙虎山之争,算是尘埃落定,但对于法海来说,如何解决这几个醋海生波的女人,同样是棘手的难题。

好在,小魔女还算识大体、顾大局,明白一致对外的道理,憋到现在也没有发飙,这让法海心中多少有了几分底气。

“太藏生前辈,学生有些家事尚须解决,先行告退一步。龙虎山这里,只有您最德高望重,所以学生希望请您为龙虎山和峨眉派主持公道,凤梧兄、武曌陛下、蕴啻大师,善后之事就有劳三位了。”

法海微微稽首,将后事交给了太藏生和罗凤梧几人,有罗凤梧在,龙虎山和峨眉派绝对吃不了亏,有太藏生压阵,法海也不怕罗凤梧会搞出什么太让正道联盟难堪的事来,至于女瞾君和蕴啻,他们二人也能趁此机会让淡然妙道名正言顺的进入中原,从而为他们实现各自的理想打下坚实的基础。

“要不是风丫头亲上京城告诉老夫你万世师表的身份,老夫才不会来这里多管闲事,不过你小子倒好,一见面就先扔给老夫一个烂摊子,罢了,谁让你是我儒门的万世师表呢,老夫就勉为其难再帮你一把吧。”

“请道主放心,蕴啻(武曌)明白该如何做。”

“法海你要甩袖子走人可以,但是你必须把冰燕一起带走!答应我的事你要是做不到,我今天就和你绝交!”

罗凤梧的回答让法海一阵无语,不过,这也正遂了他的心愿,勉为其难地微微颔首之后,法海大袖一卷,竟然强行施展神通,将沐琼儿、君惜月、慕容冰燕,以及紫青双娇一齐卷入掌中佛国,鸿飞杳杳而去,只留下龙虎山上无数神情各异的修士望着法海消失的身影一阵失神。

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妙道主的身影,当然,其中也有不甘者,比如天之骄女赵凌香,看法海竟然和她招呼不打就径直飞走,忍不住就传音起来,不过,法海并没有折返,回复她的,同样是一句万里传音,却令她瞬间娇躯一颤,表情陷入凝滞。

“凌香道友,我知道你身后是魔佛婆娑天,替我向他问好,另外,告诉他,若是想要得到圣魔善身,就于十八年后携《春秋》来西子湖畔找我交换吧!哈哈~”

……

“师兄,你回来了!啊,这几位是嫂子?还有大侄女?乖侄女,叫声师叔听听~”

“师兄,你终于超越师父了,同样是做和尚,师父只有一个老婆,师兄你却有一堆老婆,还有了个乖巧可爱的女儿。阿弥空空,师父师娘在九天之上可以瞑目了!可是……可是我怎么办啊?”

一回到金山寺,法二就迎了上来,看到法海放出众女,法二惊讶羡慕之余,又勾起了伤心事,不过法海根本没给他自怜自哀的机会,一瞪眼就将法二撵出了后院。

法二走后,小小禅院之内一片寂静,静的落针可闻,院内众美环立,除却沐琼儿,每一个气场都很强大,此时八只美目齐齐凝视着法海,让法海如置针毡。

“咳~”

清风徐徐吹过,法海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凉爽,只能干咳一声以掩内心的烦躁与尴尬,目光从慕容冰燕、君惜月、紫青双娇身上一一掠过。

御姐、人(和谐)妻、女王、魔女、仙子、双胞胎……

眼前这四个女人,简直就是前世宅男心中梦幻后宫组合,常人得到一个已经是上天眷顾、无边的艳福,但同时面对四个,无法施展手段各个击破的法海只觉得压力山大。

这四大美女可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更不是未经人事的雏儿,说点儿花言巧语就能骗过去是绝无可能的,因为她们每一个都是纵横修真界上百年的女中豪杰,人上之人,甚至是一方之雄,面对她们,避重就轻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所以,法海决定光棍一点儿。

“事情经过你们也看到了,百世之前,我是西天之上一尊者,也是自在王佛的对面夫君,因为我配不上她,就被她陷害转世轮回不知多少年,这一次是第一百次轮回,十八年后,我与她必然要做个了断,不论是生是死,都是无法逃避的宿命。因果既有定数,我也只能一往无悔前行!”

法海将与妙善的纠葛简单诉说出来,话锋一转,又谓然一叹,道:“面对自在王佛,即使是我,也是九死一生之局。我的道,皆在一颗本心,因来自在、果至随心,我法海并不怕死,只求无愧于心!不过,自从知晓了琼儿的身份,我却一直心中有愧,愧疚这十五年来没能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以后的十八年,我希望能在余生中尽我所能的补偿琼儿,起码,要给她一个家……”

“琼儿是我唯一的亲生骨肉,也许十八年后也是唯一能证明我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人,是我人生延续,可以说,她比我的命还重要,所以……”

看苦情戏唱的差不多了,法海眸光沉重一一从四女面上掠过,嗓音低沉的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留下,给我们父女一个家,但是我也不会强求你们留下,毕竟,你们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十八年后生死未卜的我给不了你们想要的幸福。所以,无论你们是走是留,我们父女都会祝福你们的。”

说罢,法海眸光一收,拉着小脸儿之上满是伤感的沐琼儿走向了院外,只给四女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以及寂寥的禅音。

“身在家时心出家,是非否极未偏差;人生可贵为能舍,一树花开一片霞……”

第七卷第一三七章小幸福、大圆满(二)

一出院子,法海就看到法二正在那里无聊的摆弄着小花,一人一狗,倒也相映成趣。

“琼儿,这是为父师弟,他的法号叫做法二。”

“二……叔!”

“大侄女,这个二叔可不是随便乱叫的,让别人听到还以为我很二呢,你还是叫我师叔吧。”

法二摸了摸邋遢的络腮胡子,又朝法海挤眉弄眼道,“师兄,搞定了?”

法海闻言,不由摇头一叹,“哎,缘来随欲,缘去随心,缘起性空,自在枯荣。”

“师兄,你少给我打禅机,我都听到了,你十八年后就要和自在王佛了断因果,那可是王佛啊!西天三千佛陀,只有四大王佛,自在王佛更是如来之下第一圣人,如果我是她们,就算为了让你安心备战,也会留下来的。”

法二也唉声叹气了一番,又道,“师兄,我看你这次真要去见佛祖了,不过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办?我那翠儿可怎么办?”

沐琼儿一听,却是不愿意了,挥舞着小拳头道,“二叔,我爹绝不会输给那个什么王佛的!”

“不要叫二叔……算了!哎,侄女你不知道,你爹真正的法力并不高,他一身修为全在一颗道心之上,若是被你娘及你那几位阿姨搞的道心不稳,他还真是凶多吉少啊!”

“啊?那我去求求娘亲……”

就在沐琼儿惶然之际,身后禅院之内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法海,你回来吧,我们姐妹有话要和你说……”

法海闻言,不由一愣,姐妹?有话要说?随即就是一喜,飒然转身走向了内院,临走,还满是感激的拍了拍法二肩膀,“好兄弟,其实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二!”

“爹……”

看到沐琼儿要跟来,法海微微一笑,“琼儿,这是我和你娘她们之间的事,你个孩子就不要掺合了。还有,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让你师叔带你在山上转转吧,金山之上可是群妖荟萃,有很多好玩的妖族呢。”

说罢,法海面容一整,换上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走进了内院,他心中清楚,四女已然达成共识,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就是怎样顾全四女的颜面,让她们能够不至于尴尬的和谐共存了。

当然,以法海对四女的了解,无非就是转移矛盾、一致对外,为难为难法海,签订个不平等条约什么的,这对法海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所以,法海的表情虽是一副生无可恋,但是步伐却是异常轻快欢腾。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如今我道心之上那一丝缺憾终于补全,从今而后,我法海就是真正的至人如常了!妙善,你准备好了吗?”

……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又是十年,这十年,娇妻爱女相伴左右,可以说是法海最幸福的十年。

当然,正事法海也没有落下。

经过十年的经营,金山寺已然成为苏杭第一禅寺,信众遍布江南水乡,相对的,紫竹庵却低调了很多。

在修真界,淡然妙道也站稳了脚跟,隐隐成为正魔之后第三大势力,妙道信徒更是遍布神州。

这十年,法海对淡然妙道的要求除了发展信众之外,就是让他们大张旗鼓的去满天下寻找法逸和他手中的《春秋》,他甚至请动了罗凤梧、太藏生和儒门势力,现在整个天下人都知道,法海对《春秋》是势在必得。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希望法海得到《春秋》,所以很多势力都参与到了追捕法逸之中,这其中有正道联盟,有七十二魔门,有贺州妖族……等等,总之,最近十年,法逸和《春秋》是整个世界的焦点。

而法逸也不愧龙傲天之名,被整个修真界追剿了十年,硬是活的好好的,《春秋》也没有失手,据说一位当世圣人亲自出手,都被他得到高人相助侥幸逃过了一劫。

“出手的应该是魔佛,这个天下虽大,能让魔佛无功而返的,也只有妙善,或是她麾下的五行圣护菩萨了。”

“很好,全都去围着《春秋》转吧!那件事,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着手准备了!”

法海踏着轻盈的步伐从金山寺后院走出,来到了中院一座独立的小院之前,未进其门,已闻院内传来朗朗读书之声。

“许仙……”

这座独立的小院正是法海为许仙准备的,作为他读书修真之所,在整个金山寺数百弟子中,也算是独一无二。

十年来,许娇容和李公甫在罗凤梧撮合下结成了连理,许仙也如愿拜在了罗凤梧门下,学习问诊炼药和修真之道。

许娇容是非常希望他的弟弟能够修真的,许仙也非常仰慕,甚至有些痴迷于仙道,不过,在一日堂罗凤梧门下被调教了整整十年,耗费了无数仙丹妙法,许仙也未能踏足长生秘境。

以罗凤梧不逊十大巅峰的修为和丰厚无比的家底,如此不计成本的培养,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头猪,也早已能够踏足修真界了。

但是许仙就是不行,所有的法力、仙丹一旦进入他的体内就会受到极大的排斥,就算强如罗凤梧,也没办法强行为他伐毛洗髓。

这个问题困扰了罗凤梧很久,无奈之下,他把近乎绝望的许仙送上了金山寺。

至此,法海成了许仙踏足仙道的救命稻草和最后的希望。

接手许仙后,经过一番仔细研究,法海发现许仙无法修真的根源在于其体内的圣魔善身,善身虽未觉醒,但若有法力进入许仙体内,就会受到他本能的排斥,似乎冥冥中他只希望许仙成为一个普通人。

不过,对于法力之外的东西,善身却并不排斥,就算许仙被罗凤梧以修真为由折磨的半死不活,善身也从未有过觉醒的迹象。

所以,这十年来,罗凤梧也并非全是在做无用功,他虽没办法让许仙修真,却在许仙脑中灌输了很多修真秘籍典故,以及他对这个世界独特的见解,造成的结果就是,现在的许仙和前世那个书呆子截然不同,他满脑袋都是传承自罗凤梧的巫妖思想,很难让人想象他仅仅是一个十岁的懵懂少年。

“这样也好,有了那一丝恶身残念打底,又有罗凤梧言传身教,我要调教他也简单了许多。圣魔,不要怪我法海太残忍,要怪你就怪你们这对狗男女太虚伪了。”

第七卷第一三八章调教许仙(一)

法海脚步轻盈的走进了小院,尚未进门,隔窗就隐隐看到许仙又在吟一些奇怪的诗。

“独坐书斋手作妻,此事羞于外人提,若将左手换右手,便是休妻再娶妻,点点滴滴落在地,浑身舒爽骨迷离……啊!”

看到许仙一副旁若无人的陶醉模样,法海不由暗暗摇头,“哎,年少不知精华贵,老来望穴空流泪!”

法海一声干咳,径直走入了房内,那许仙听到法海咳嗽,顿时狼狈无比,慌不迭将手中残卷塞入了床下,又抱起桌上古籍装模作样大声读了起来。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颜如玉……啊,老大师来了!”

“汉文,儒者,文以载道,你上金山已有一段日子,每日读书悟道,不知进境如何?”法海微微颔首,并没有点破许仙的尴尬事儿。

许仙一听,顿时脸色一苦,自从数月前抱着无限希望上了金山,没成想法海却只是将他丢在这里每日闭门读书,绝口不提仙道,这让许仙无限失望,此时见法海考校,不由抱怨道:“大师,您说我体质特殊,无法按部就班修真炼气,只能每日读书洗练道心,以求儒家先贤一般一朝悟道、立地成圣,可是,这又要修到什么时候?小子到现在还不知到底何为道心?”

许仙虽然只有十岁,但却说不出的唇红齿白,俊俏的令女人都嫉妒,法海眸光从许仙脸上扫过,微微摇头,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许仙腰间衣襟上的些许白斑,若有所指道,“何为道心?看破一切,方能超脱一切,你连女色都看不透,又如何能够心向大道?对你来说,色即是空,当你看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都是浮云的时候,就算是拥有道心了。”

“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都是浮云?这怎么可能做到?为什么小子每每思及美人容颜如玉,都会难以抑制心下躁动、渴求……”

被法海看到白班,许仙面上满是尴尬,不过待听到法海论道之言,却是心如死灰,沮丧无比,这十年来,他每日和娇艳如花的师尊朝夕相对,日夜被其调教诱惑,如今的他已经极为早熟,对女人更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哎,老衲就知道你做不到,不过……”

“大师学究天人,可有终南捷径?”看到法海一副欲言又止模样,许仙犹如溺水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捷径当然有,不然你师父把你送上金山做什么?但是捷径却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悟性和耐性了。”

“小子愿意一试!”许仙的眸光说不出坚定。

……

太湖之畔,一座高峰之巅,法海携许仙临风而立。

“所谓修仙,无非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而所谓自然,就在这山山水水之间。”

法海指着远方大山长河说道,看许仙一副懵懵懂懂模样,不由微微一笑,“古往今来,修真大派检验弟子悟性,最喜欢用的办法就是看山望水……”

许仙闻言好奇道:“大师,看山望水之说,小子倒也有所耳闻,不过山水就在眼前,又如何能检验悟性?”

吹拂着清风,法海摇头晃脑的解释道:“所谓悟性,就是你对道的领悟,对自然的领悟,共有三重境界,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常人修真,若是达不到第三重境界,可以说终生大道无望矣!”

许仙本以为法海有什么特殊的办法检验他的悟性,没成想却是最寻常不过的看山望水之法,这种方法古籍多有记载,他早已试验过无数次,可惜,一直以来,别说第三重境界,他连第二重都无法做到。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在许仙眼中,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哪有什么别的东西?

许仙愁眉苦脸的瞪了半天,也和往常一般没有丝毫收获,忽而看到身侧法海一副似笑非笑、智珠在握的模样,不由福至心灵,朝法海祈求道,“小子愚昧,还请大师教我!”

“孺子可教也。”法海闻言,哈哈一笑,手掌一伸,两幅打磨好的琉璃镜片出现在掌心,“你用它们再看一次!”

许仙顿时如获至宝,将两幅琉璃镜片小心翼翼的戴在眼上,举目再望,只见眼前已经一片昏花,眼前的山水重重叠叠,如虚似幻,俨然不复以往模样。

“大师,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我做到了!”

见许仙一副兴奋至极的模样,法海微微摇头,许仙手中的琉璃镜片,搁在前世,就是一副老花镜,他肉眼凡胎,戴上老花镜,不迷糊才怪。

“你再摘下来看看……”

“啊!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大师……我终于悟了!!”

许仙宝贝似的握着琉璃镜片,眸中含着泪花,竭斯底里的大叫起来,仿佛要将十年来的沮丧不甘一下子全都发泄出来。

“你悟了什么?”法海却是不动声色,冷然问道:“没有这镜片,你还能悟吗?”

法海的话犹如当头棒喝,一下子让许仙从极度兴奋中清醒过来,只觉心境仿佛从云端跌落,哽咽的几乎无法抬头。

“汉文,老衲只想告诉你一个道理,即使你没有悟性,一样可以通过外力成就道心!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都是浮云,这种道心境界对你来说并非遥不可及,完全可以通过外力来达成!”

法海语气微微一缓,不无诱惑道,“你的体质特殊,无法按部就班修炼,顿悟已是你修成仙道的唯一途径!但是要做到这一步,关键就是要找到这种改变自己的外力,并以踏石留印、抓铁有痕的精神坚定不移的贯彻下去,这样或许用不了几年,你就会成为所有人都为之仰望的存在!一朝悟道,立地成圣!!”

“一朝悟道,立地成圣!!”许仙闻言,不禁喃喃自语,十年来,小伙伴们的嘲笑讥讽,姐姐和师尊的殷切期盼,仿佛就在耳边,“我绝不能辜负姐姐和师尊的期望,我要让所有嘲笑我的人都仰望我,即使前路千难万险,我许仙,也一定要百炼成仙!”

第七卷第一三九章调教许仙(二)

江南首府——杭州。

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副儒生打扮的法海带着许仙漫步街头柳巷,边走,法海边对许仙言传身教。

“汉文,你可知你为何看不透色之一字?”

“小子不知。”

“因为你见的太少,这个世界,一阴一阳,有阴即有阳,女人和男人其实没什么不同,远没有你在书中看到的那么美好……”

“大师,书中有云:古来美人者,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小子倒是觉得,女人是老天对世间的恩赐,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物。”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哈哈!老衲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让你认清现实,明白女人有多脏!”

“女人怎么会脏?书中有云: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含词未吐,气若幽兰,其神凝,使物不疵而年谷熟……”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杭州最大的青楼,梦红楼,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数个脸上不知抹了几斤粉的老鸨带着廉价的媚笑将二人拥入楼中。

“呦,竟是父子齐临,正好我们楼里推出一款姐妹同床,不知大爷可有兴趣?咯咯~”

最大的青楼,却未必是最好的青楼,梦红楼的大,是大众的大,三教九流,只要花销一点儿银钱,荤素蛮夷皆能各取所需。

“我这侄儿年后就要进京赶考,不过最近每天都爱胡思乱想,所以……”法海神色淡定无比,不动声色的推开一个挤进怀里的老鸨,轻笑一声道,“我出一万两,包下你们梦红楼一个月,希望你们能让他明白女人有多脏。”

看到法海手中银票,几个老鸨不由双眼放光,态度也更加热情似火,“瞧大爷你说的,我们女人怎么会脏呢?”

法海却是一收银票,淡然道,“别废话,只有一个月时间,少用一天,我会加一千两,多用一天,我就会收回一千两,怎么样?你们梦红楼能否做到?做不到我们就去对面了。”

“我们梦红楼乃是江南花海之霸,只要是男女之事,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大爷您就瞧好吧,我们红楼十二金鸨齐上阵,一定让这小郎君一辈子都不敢再想女人!姐妹们,清场,开工了!!!”

“大师,这不好吧,啊,不要抓我那里,大师……救命!”

“汉文,欲问色空为何物、需往青楼红阁寻,你只要记住一点,她们就是你的镜片!”

看着十几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小鸡子一般拎着不知所措的许仙上了二楼,法海微微一笑,轻摇着折扇在一楼花厅找了个桌子满是惬意的坐在了下来,不一刻,许仙杀猪般的叫声就从楼上传来。

“哎,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许仙上青楼……”

……

一个月后,神州山阳郡,黑土镇上。

“汉文,老衲再问你,女人真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吗?”

“大师,我要杀了写这本书的混蛋!女人简直脏死了!”

“很好,你已经悟透了第一课……”

“第一课?难道还有第二课?!”

“这第二课,老衲要告诉你,女人有多丑!”

说话间,法海已经带着许仙来到了大侠客栈,百年时间,大侠客栈却是依旧一成不变,永远都是那么的破败寒酸。

只不过,这一次故地重游,法海却看到大侠客栈门口已是门可罗雀,只有三个形容枯萎、骨瘦如柴,仿佛被敲骨吸髓了上百年的老人懒洋洋的躺在门外晒着太阳。

“就是这里了……”

法海带着许仙走到大侠客栈门前,很是客气的向三个老人拱手一礼,“三位老爷子安好,不知这店里的钟离老板娘可还在?”

很正常的一句问询,没成想,却激起了三个老人的强烈反应。

“老爷子?你这死酸丁说谁是老爷子?”

三个老人挣扎着相继起身,似乎十分愤怒,颤颤巍巍的就扑向了法海,“死酸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们兄弟三人是修士,青春永驻的修士!呼!”

可惜,老人没走几步就已力竭,一手扶着腰剧烈的喘息起来。

“大哥,小心你的腰……”另一个老人见状赶紧佝偻着身子拉住了他。

“小心什么?想我姑苏剑派萧氏三山当年何等的风光,如今就连一个穷书生都敢嘲笑我们了,咳咳~”

最后一个起身的老人却将目光放在了法海身上,昏花的老眼陡然迸发万千惊诧,“咦,这个书生怎么看着如此面熟?竟然是你!苍……”

就在这时,陡闻客栈之内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狮子吼,“苍什么苍?三个老不死的,还不给老娘滚进来!既然你们还有力气鬼叫,就赶紧接着去给老娘我暖炕头!”

“娘……娘子……”

三个老人一听这声狮吼,竟然吓的抽搐起来,双腿一软,接连跌倒在地,又变成了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衰弱模样。

“哦,原来老板娘还在……三位萧兄,幸会!看你们还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改天有空再和你们叙旧。”

法海却是面色一喜,朝萎靡于地的萧氏三位微微拱手,就领着瞠目结舌的许仙走进了大侠客栈。

“老大师,这三个老爷子是什么人?”

“三个第二课未毕业的失败者而已,哈~”

许仙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在地,而此时法海却已然站在了客栈之中。

大侠客栈内,依旧是那么的狭窄破旧潮湿,老板娘钟离花依旧坐在柜台后托着一张大脸专心致志的扣鼻屎,观其体形,竟是比百年前还要粗壮了很多。

“老板娘,百年未见,风姿依旧啊!”

“少套近乎,老娘的风姿,天下谁人不知?你那是什么表情?老娘就是这么高冷,越是阿谀奉承之徒,老娘就越讨厌!”

钟离花却根本不领情,冷哼之后,扣出硕大一团鼻屎,轻轻一弹,嗖的一声,竟直接灌入许仙身侧的房柱之内,入木三分,也惊出了许仙满身的冷汗。

“你这小和尚也算是故人,看在当年那笔买卖的份上,说罢,你这次来大侠客栈有什么事求我?”

从柜台上随手抽出一条满是污渍的抹布擦了擦铁棍似的手指,钟离花方抖了抖散落的“秀发”,不耐烦的再次看向了法海。

“呵呵,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我这侄儿最近悟道受阻,想请老板娘帮忙调教一番,让他了却心结……”

“哦?天下能人这么多,为何偏要来找求老娘?”

“因为他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这么……嗯,有魅力,所以,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老板娘能为他解决这个问题。”

即是有求于钟离花,法海自然说的比较委婉一些,但钟丽花却根本不吃这一套,瞪着一双铜铃巨眼仔细打量了许仙一番,“嗯,倒是细皮嫩肉,有点儿嚼头~”

就在许仙惊的几乎瘫倒在地时,钟离花已然满是不屑的收回了目光,朝法海大嘴一张,“三枚天灵丹,不能再少了!你若是同意,三个月后来领人吧,老娘可以保证不弄死他!”

“好,成交!”

第七卷第一四十章调教许仙(三)

三个月后,黑土镇外。

“汉文,这次你明白女人有多丑了吗?”

听到法海的问询,许仙斯文俊秀的面容瞬间变得扭曲,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答道:“丑,痛彻骨髓的丑!”

“悟道难,难于上青天,这三个月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许仙闻言没有做声,只是默默的撸起了衣袖,法海目光一瞥,却见许仙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上竟然多了许多血淋淋的疤痕,道道疤痕组合起来,每条手臂上都是四个血色大字。

“一朝悟道,立地成圣!”

许仙的眸光说不出的坚定,“每当小子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喝下一大碗大侠客栈的女儿红,然后拿刀在手臂上重新刻上一遍这八个字,老大师,您说小子我能够悟道成功吗?”

法海见状,还能再说什么,只能郑重的点了点头,鼓励道:“你这种做法,在佛门称作‘宏愿满身戒’,当年佛祖就曾以此法问道,最终成就一方正果。既然你的向道之心如此坚定,那么,距离成功想必已然不远了。”

“只是不远?老大师,难道还有……第三课?”许仙一听,几乎晕厥过去。

“当然有,第一课,让你明白了女人多么脏;第二课,让你明白了女人多么丑;这第三课,就是要让你明白女人多么的禽兽不如!”

法海肯定的回答几乎让许仙再次陷入绝望,“禽兽不如?”

“这是最后一课,通过了,对你来说,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就真的都是浮云了~”

……

法海充满蛊惑的声音犹如梦幻一般不断在许仙脑中回荡,“整整快八年了,老大师,女人虽然又脏又丑,但为什么会连禽兽也不如呢?”

许仙轻轻的咀嚼着嘴里的一根杂草,一边沉思着一边站起了身形,如今的他已经年近十八岁,出落的俊美异常、潇洒不羁,不过他此时的打扮却是一个放羊娃。

“放羊、卖钱、生娃,娃儿再放羊……老大师葫芦里究竟打的是什么玄机?放羊又和女人有什么关系?难道……”

八年前,法海就将许仙扔在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偏僻村落,让他在这里整整放了八年羊,好在这里乡风淳朴,许仙在这里活的并不艰难。

只是,真的很寂寞。

看到山下种田的农夫,许仙忽而心中一动,大呼起来,“狼来了!狼来了!救命啊!”

几个农夫听到许仙的吼声,赶忙拿着镰刀叉子跑上山来,气喘吁吁的他们来到许仙这里一看,四外除了一群肥羊,哪有什么饿狼?

许仙却是笑的很得意,“哈哈,不好意思,你们又上当了!我只是寂寞,想要找大家聊上一会儿而已。”

农夫们气呼呼的走了,他们虽然心地纯朴,但隔上几天就被许仙耍上这么一出,早就对他有所不满,要不是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很可怜,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更没有人会上山来救他。

“狼来了,狼来了,这次狼真的来了!救命呀!”

过了不到一刻,许仙又再次大叫起来。

可惜,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再搭理他,山脚下的农夫早已躲的远远的,许仙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上山来救他。

“终于不会有人再来了!”

自讨没趣的许仙,面上竟然露出一丝得意之色,长吁口气,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按住了一只大肥羊。

然后,一阵痛苦的“咩咩”声回荡在孤山高林之中。

……

“老大师,女人果然不如禽兽,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都是浮云!”

再一次站在法海面前,许仙眸中闪过一丝骄傲,因为他终于通过了第三课,悟彻了色空之道。

法海轻轻颔首道:“红粉骷髅,本就如是,南无阿弥空空~”

“大师,我已一朝悟道,不知何时能立地成圣?”

看许仙一副时不我待模样,法海淡淡笑道:“汉文,不必急于一时。你虽一朝悟道,拥有了道心,但立地成圣却需讲求机缘,你可知这立地对你来说又是在何时立于何地?”

“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缘,妙不可言!你先回去看望你的姐姐和师尊吧,记得今年三月初三立于西湖断桥之上,你的机缘就会出现在那里……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看法海说的神秘无比,许仙更是深信不疑,极为恭敬的朝法海三拜九叩之后,方躬身走出了金山寺。

整整八年了,许仙的确想要回家了,与来时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终于能够昂首阔步的去见姐姐和师尊了。

三月初三,西湖之畔,许氏汉文,立地成仙!

许仙刚走,法二就走了进来,回首瞥了一眼许仙傲然远去的背影,法二不屑的一撇嘴,朝法海道,“师兄,你真要让他去西湖断桥?”

法海不以为然道:“不去断桥,他的圣魔之魂如何觉醒?他的圣魔之魂不觉醒,他又如何立地成圣?难道真靠那所谓的色空之道不成?”

法二却满是忧虑道,“师兄,我的意思是断桥之会,神尼会去、魔佛会去,圣魔若是再去,他们可都是你的敌人,就算你是当世圣人之身,也无法以一敌三吧,莫非你是真的不准备活着回来了?”

法海摇头一笑,阻止了法二继续说下去,截口道:“所以我才需要一个心智无比坚定的许仙,好了,这场宿命的对决,我已经整整等待了一百多年,也准备了一百多年,是胜是败,自有天定!倒是你,这次外出可曾找寻到法刻师弟的踪迹?”

法二闻言,黯然说道,“没有,他已经百年未回蜀中唐门,恐怕已是凶多吉少,或许我们师兄弟三人想要再相聚,只能是在西天之上了。”

“西天是你的归宿,却不是我的归宿,这一次,无论成败,我是都不会飞升西天佛界的?”

“那你又要去哪里?”

“世界这么大,我总要出去转转,或许是天界,或许是龙界,或许是地球……”法海悠然神往道,“只是不知我那唯一的损友,现在过的如何了,贾正道死的早,我又来到了这里,化院三贱客,如今也只剩他一人了,哎!”

第七卷第一四一章风云再起白蛇现

在钱塘千里之外,有一座无名大山,山上云蒸雾绕、树木长青,好似人间仙境。

这一日,无名大山之上云海翻滚,犹如沸腾了一般,千峰万壑之中一道妖光冲天而起,刹那引动九天雷劫,只见万里层云之上,“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一道青天大霹雳,一条不下于百丈宽的紫色闪电撕裂半天天际,带着大道雷霆之音轰然而落。

若有明眼人在此,一定能看出这道紫色雷霆就是闻名诸天万界的紫霄神雷,乾指天,坤为地,离似火,震如雷,紫霄神雷也是四九天劫中杀伤力最强的雷劫,号称灭妄之雷,非有惊天大妖化形出世而不可降。

“轰隆轰隆~”

雷霆一道、两道、三道接连劈落,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绛紫色,动静之大,几乎吸引了整个江南修真界的注目。

“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在我游龙剑派眼皮底下化形?”

无数剑光飞至,远远停在百里之外,为首一人正是游龙剑派少掌门云从龙,云从龙自从十八年前的苦心谋划鸡飞蛋打之后,人也憔悴了很多,回返虎丘将百里芷虐了千百遍年心情才有所好转,不过心中积郁,性格也变得更加暴虐了。

“阿弥陀佛,道主曾言:白蛇现世、水漫江南,这道妖光莫不成就是位列十大巅峰之一的白素贞?”

随着一声佛号,蕴啻和尚的身影出现在另一方天际,与满脸阴郁的云从龙不同,十八年来,在淡然妙道的大旗下,天龙寺已然扎根中原腹地江南水乡,发展的顺风顺水,大有复兴之势,所以近几年,蕴啻对于能够提高天龙寺在修真界威望的事分外上心,九霄神雷一现,他来的比谁都快。

“狗屁的白蛇现世、水漫江南,我中原文华荟萃之地,又岂容妖鬼之物横行?游龙剑派弟子听令,随我斩妖除魔!”

十八年来,云从龙最听不得的就是妙道主三字,蕴啻一开口顿时令他火气上涌,不屑冷哼一声,率众就扑向了无名大山。

白素贞位列十大巅峰,凶威慑千古,云从龙虽然怄气,却也不是傻子,他敢在这时率众斩妖除魔,是因为他清楚妖族化形时最为脆弱,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形神俱灭。

所以,云从龙才会着急出手,生怕一侧虎视眈眈的蕴啻抢先一步,被天龙寺掩了他游龙剑派的风头。

“嘶”

然而,就在游龙剑派修士飞向无名大山之际,翻滚云海之中,一道更加耀眼的白色妖光冲天而起,这道妖光气势之盛,竟然压过了道道紫霄神雷,余韵扩散,卷起漫天妖氛。

“呃~”

妖气犹如大海狂涛一般直冲千里之外,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本欲斩妖除魔的游龙剑派众修士首当其冲,霎时间,这些人好似撞上了飓风的鸟儿一般,剑光转瞬破碎,带着无数惊呼惨叫摔落高空。

“怎么可能?她明明尚在化形,怎会还有如此威能?”

有镇山神剑护体的云从龙情况稍好一些,不过身形也被这股恐怖威压逼退百里开外,脸上清白不定,狼狈至极。

“好强的妖气!”

“蕴啻大师,这妖物究竟是何来路?”

这时,已有很多江南修真界的各派修士赶来,尽皆看到了游龙剑派狼狈的一幕,感叹妖氛强大之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脸平静的蕴啻身上。

“白蛇现世、水漫江南!这白素贞乃是我中原修真界大敌,就连道主对她也颇为重视,嘱咐我等不可轻举妄动,所以,大家只需严密关注即可,一旦她有祸世之举,我天龙寺添为江南修真界一份子,必会恭请道主亲自出手降服于她!”

此等刷声望的好机会,蕴啻自然不会错过,高喧一声佛号,简单介绍了一下白蛇的来历,有淡然妙道这杆大旗在,蕴啻可是底气十足,说到后面俨然以江南修真界领袖自居。

“有劳大师了!如此一来,我等江南修士就放心了。”

“恭请道主斩妖除魔非是天龙寺一家之事,而是我江南修士之共举,大师旦有所需,吾等江南修士愿效犬马之劳!”

“不错,我江南修真界,也唯有大师才有资格领袖群伦!”

就在江南修士共议降魔大事之时,却没人注意到,那滚滚云海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条千百丈长的白练在云海中遨游穿梭,快若闪电、迅如奔雷,不消片刻功夫,那白练已在千峰万壑之间游荡一遭,又一个盘旋,落于一座高峰之上,赫然是一条通体没有半分杂色的白色巨蛇。

这条白色巨蛇,吞云吐雾,双眼犹如灯笼一般明灭不定,射出两道红芒,夺人魂魄。

在这巨蛇四外,无数雷霆闪电劈落,却犹如替它抓痒一般,无法伤它分毫,巨蛇不断的在闪电山峦之间缠绕盘旋,庞大身躯所经之处尽是山崩地裂、砂砾飞扬。

须臾间,巨蛇已然降落山顶,这时,“咔嚓”,九天苍穹之上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天色骤然再变,乌压压黑云齐聚山峰上空,天地间一片漆黑,紫霄雷霆漫天狂舞,滚滚闷雷响彻山涧,刹那间,万千雷霆合而归一,一条紫色雷龙从天而降,张牙舞爪扑向了巨蛇。

“轰隆隆~”

雷龙毫无意外的劈中了白色巨蛇,紫色雷电与白色妖光倏然相合,只见那漫天滚滚白云,竟渐渐由白转紫,又由紫变白,白紫两色不断变幻,时白时紫,最终化作了一团巨大的光球,漂浮于山壑之上。

光球之内,巨蛇的身形竟然产生了惊人的变化,那原本凶猛无比的蛇首竟然化作了一张绝美的容颜,万缕青丝犹如银川瀑布垂落,飘飘荡荡,俏颜之上,亦嗔亦喜,明眸善睐,柔情万千,尽显倾城倾国之色。

美人蛇低眉自顾,目光流转,柳眉微蹙,继而将身躯一转,盈盈摇摆之间,一身光洁蛇皮竟然渐渐向下褪去,香肩初露,说不出的晶莹白皙,一双玉臂香肩犹如刀削而成,肌若凝脂,柔若无骨,待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秀腿,一双玲珑玉足,千百丈长的白蛇已然变成了一个身无寸布遮体的绝色美人。

感受着蜕变之后的美妙,美人俏颜之上,却露出一副如孩童般的纯真俏皮笑容,再一次轻盈转身,脚下褪去的蛇皮竟化成一件胜雪白衣,美人双臂自然舒展,白衣便轻轻飘起,穿在了她的身上。

这时,光球已然散去,绝色美女芊芊秀足轻点,身形盈盈舞动,犹如姑射女神降临世间,翩若惊鸿,飘忽若仙,与此同时,一个柔媚至极的声音亦随之飘向四方。

“云海之蛇白素贞,历经千劫化此身,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人……”

...........

Ps:上一章看不懂的自己去领一张纯洁证吧,另,明天有事,不更。

第七卷第一四二章无心之言惹祸端

“姐姐,你终于化形成功,太好了!”

白素贞身形刚一落地,耳边就传来一声莺莺娇笑,清光一闪,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青衣美少女已然驾着一道水雾现身峰上。

与白素贞的柔美无双不同,青衣少女虽然同属人间绝色,但是气质却说不出的娇俏可人,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睫毛微微翘起眸子明亮深邃,仿佛会说话一般,给人一种狡黠灵动至极的感觉。

“姐姐,自我从部州返回贺州,识得了姐姐,这百年来我就整天盼着姐姐你能成功化形,我们姐妹一起吃香的、喝辣的,探幽访胜、游戏神州,如今终于被我等到了这一天了!”

青衣少女表情说不出的欢快雀跃,似乎化形成功的不是白素贞,而是她自己一般,说罢,不由得意忘形的挥动了一下小拳头道,“而且,姐姐你是真正的洪荒大妖,按理说几乎没有化形的可能,但是一旦逆天改命、化形成功,修为就能更进一步,恐怕这个天下间,就算是和你同样位列十大巅峰的修士,如今也不是你的对手了。哼,这一次,我看那臭哥哥……咳,那法海怎么把你关进雷峰塔?”

“小青,看把你得意的。这一次我有幸得大士指点,终于脱胎换骨、化得人形,如今最紧要的事不是和你游戏人间,而是要去报恩,即要报大士指点之恩,又要报千百劫前那……救命之恩!”

白素贞的心思却没有在玩乐之上,风轻云淡的微微摇首,眸光迷离,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千百劫前,有一天,我险遭杀身之祸,幸好有一位牧童他救了我,如今我得大士指点,知道那牧童已然转世江南,而且即将成年,大士让我趁机了却这段因果,舍身报答于他……”

小青闻言,狡黠目光一闪,不以为然的娇声笑道,“千百劫前,姐姐你也是洪荒大妖,区区一个小牧童怎么可能会救了你的命?更何况,千百劫的时间,一个牧童早就不知道转世轮回几百辈子了,怎么可能这么巧会出现在炎黄大世界神州江南?再说了,就算要报恩,给他一世富贵就足够了,也犯不着舍身下嫁吧?姐姐,观音大士是不是在忽悠你呢?”

“不可亵渎大士!小青,我和大士的过往你不懂,但是,这诸天万界谁都有可能害我,唯有大慈大悲的观音大士,她是绝不会害我的……因为当年……算了,小青,刚才你提到的那法海又是何人?他为何又要将我关进雷峰塔?”

“那个……法海……就是……”

看小青一副吞吞吐吐模样,白素贞不由颇为无奈的摇首一笑,“不想说就算了,这些年来,你总是喜欢胡言乱语,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姐姐我已经见怪不见了。”

“姐姐,我不是胡说,但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和你说起,总之,我们姐妹想要逍遥神州,就一定要躲他远远的……”

正当小青眸光闪烁,不知如何措辞之际,天际又传来一声破锣般的嗓音,“贞妹!”

碧光一闪,一个身穿八卦道袍,面容却丑陋无比的道士驾着一股妖风降落下来,激起一地尘埃。

“贞妹!我王道灵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你化形了!”道士三角眼睛痴痴的望着容颜绝世的白素贞,眸中充满了无限的爱慕之情。

“王道友,你怎么也来了?”美眸略显厌恶的从王道灵丑脸上掠过,白素贞云淡风轻的寒暄起来。

“贞妹!你怎么又叫我王道友了,以前你不都是叫我小灵灵的吗?”看到白素贞一副冷淡模样,王道灵不由心口一痛,满是委屈道,“贞妹!洪荒时,你是观音公主的爱宠,我只是夜郎国池塘里一只卑微的玉蟾,我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有一天,我偷吃了观音公主豢养的玉蜻,公主大怒要杀我取丹,是你苦求公主饶我性命,从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要报恩,我要舍身报恩!后来,你遇劫下界,我抛却一身金仙修为下凡寻你,为了找到你,我辛苦建立了贺州妖庭,差点死在蟹魔王的手上,为了救你出雷峰塔,我更是被达摩那老秃驴折磨的几乎神魂俱灭,再后来三藏和尚西行,我冒着被猴子活活打死的危险,才求得三藏和尚答应把你被困的消息传给西天观音大士……”

“贞妹!我对你的心苍天可鉴!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王道灵越说越激动,丑脸之上一个个大疙瘩几乎为之爆起,他却浑然不顾形象,只是仰天悲呼,“为什么?为什么!”

白素贞恍若未闻,小青却望着王道灵的丑脸不屑一顾道,“那都是你一厢情愿!姐姐可是答应了观音大士要去找许仙公子舍身报恩的,哪有空搭理你这种丑鬼?姐姐,时候不早了,许相公要是娶了妻可就不好办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小青,不要胡言乱语,许仙是谁?”

白素贞微微一愕,不过抛开许仙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不论,小青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报恩之事宜早不宜迟,妖族行事,从来随性所欲,心念一起,白素贞也懒得再行搭理纠缠不休的王道灵,抓起小青的手就化作一道白虹飘然飞去。

“为什么?为什么?”

望着佳人远去的倩影,王道灵跪倒在地,伤心欲绝,心上人的不屑一顾深深刺痛了他,“我本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个万恶的看脸的世界,我王道灵不就是丑了一点儿吗?但是妖族化形,美丑都是苍天注定的,又岂能怨我?我恨啊!”

“大哥!大哥!”

就在王道灵悲愤欲死之际,又是一道金光飞临,庞大的妖风盘旋落地,刮起无边的风暴,在风暴之中缓缓走出一个雄壮巍峨的身影,此妖番僧打扮,面容凶恶狰狞,头戴百足金冠,身披大红法袍,双手各持一面紫金大拔,龙行虎步间犹如洪荒怪兽足令万妖慑服,端是威猛无涛。

“二弟,我恨啊!”

王道灵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痴痴的望着白素贞消失的方向,双目含泪,怆然无语。

“大哥,是谁得罪了你,我金拔法王现在就去把他抓来扒皮抽筋、生吞活剥!”番僧见状,顿时一阵咆哮,声若惊雷,响彻群山万壑,震落无数飞鸟。

可惜,王道灵只是痛苦的摇了摇头,凄迷的望着天上白云,仿佛是在自语,“不必了,贞妹抛弃了我,我要去自杀!”

金拔法王虽然凶恶,却有些憨愣,不待听清王道灵之言,就急吼吼道,“可是,我贺州妖族历经千辛万苦才在神州立足,如今数百妖君汇聚,准备一举攻入神州,扬我妖族威名,他们都在等大哥去主持大局呢!大哥身为风华绝世的一代妖主,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自……等等,大哥,你要干嘛?”

王道灵转头望着口沫横飞的金拔法王,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我要自杀!”

金拔法王彻底呆了,“啥,大哥你要自杀?你为什么要自杀?”

“是啊,我为什么要自杀?贞妹抛弃我,不是因为她不爱我,是因为她怕我伤心,我怎么就不明白呢?多少年了!她还是那么的善良、可爱……”

王道灵一副生无可恋模样喃喃自语起来,仿佛是在自我催眠,话音越来越大,最终状若疯魔,庞大无边的妖力瞬间从天外汇聚而来,转瞬之间,八方云起,遮蔽的整个天地都仿佛暗淡无光。

“我为什么要自杀?贞妹抛弃我,是因为公主的命令,其实她是爱我的,她只是不想我惹怒公主神魂俱灭,所以这一次她又要舍身救我,天啊!我王道灵不过是一只卑微丑陋的小蟾蜍,哪值得她如此青睐……对,一定是这样的!”

“贞妹你放心,只要我王道灵活着,就算天打雷劈、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儿的委屈!”

“贞妹,从今天开始,我要再爱你万万年!”

历经千万劫修成的精神胜利大?法之下,王道灵顿觉豁然开朗,飒然起身,刹那间,积压经久的庞大妖气纵横奔涌,冲霄而动,千山万壑随之剧烈抖动,犹如天崩地裂一般,而此时的王道灵早已不是方才的痴傻萎靡模样,尽复一代绝世大妖风采。

“人族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贞妹,为了爱情,我王道灵这条贱命又算什么?哪怕公主让我万劫不复,我也要先杀了那该死的小白脸儿——许仙!!”

第七卷第一四三章魔佛原来是故人

慈悲心肠白素贞,仇王府内把身存。神通广大兴土木,法力无边造园林。

为待三月初三,白素贞和小青落身于钱塘县仇王府内,白素贞更是施展无边法力,将残旧破败的仇王府打扮的焕然一新,不逊人间任何豪宅府邸。

“小青,还不快来帮忙,在那里发什么呆?”

“姐姐,我等妖族行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姐姐修为更是堪称人间绝顶,我们想要吃美食、住豪宅,抢来就是,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看白素贞一副兴致勃勃模样,不惜损耗无数法力改造这座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鬼宅,小青托着下巴坐在院内凉亭中,眸中充满了不解,以她在部州的思维,只要实力强横,理所当然要吃最好的、住最豪的,而白素贞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小青,和你说了多少次,我们这次入世,是来报恩的,不是来享受的。”

白素贞莞尔一笑,“这里是人文荟萃的神州,我们是妖族,恩公却只是一个凡人,若是我们肆意妄为,恐怕一见面,就已经把人家吓跑了,又如何委身报恩?”

“我早就知道,在神州,女人要践行四从才是人伦大道,但是我的意思是姐姐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挥霍法力,啊,我懂了,共筑爱巢、金屋藏娇!姐姐你是要造一个大大的金屋,好方便恩公金屋藏娇!”

“啐~小青,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白素贞闻言难掩娇羞,不过娇羞过后却是更有无限的向往,“妖族即使化形,也只是披着人皮的妖,想要做一个真正的人,唯有悟彻人伦大道。既然大士给了我机会,我也想找一个相知相爱的人相濡以沫,男耕女织、夫唱妇随、共叙人伦。”

人伦大道,对于妖族有着致命的诱惑,小青虽然隐隐觉得观音大士不可靠,但还是替白素贞感到高兴。

“明天我就叫五鬼去打探那许……小牧童的消息!”

看小青跃跃欲试,白素贞柳眉一蹙,赶紧阻止她道,“不可轻举妄动,这钱塘县城之内可是卧虎藏龙,别人不说,住在我们左边的邻居,那位一日堂的老板娘修为就绝不逊于十大巅峰任何一人,而我们右边的那座公主府,更是高手如云,实力神秘难测,所以,我们如今能低调就低调,一切只待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

……

“三月初三……”

同一时刻,坐落于仇王府一侧的公主府内,当朝大公主、修真界风云儿、神凰宗一代天骄赵凌香正神色恭谨的面对着一个浑身上下皆遮掩于魔雾之中的神秘男子,与赵凌香一般同样神态恭谨的还有另一个人,七十二魔门领袖阳老魔。

赵凌香英姿勃发,望着神秘男人道,“魔佛,如今万事俱备,只待三月初三,就是不知法海会不会信守承诺?”

提到法海,神秘男子眸光变得异常复杂,有仇恨,有嫉妒,还有三分隐隐的畏惧,良久,方淡淡说道,“我和他从小玩到大,比你更了解他,这个人虽然坏的头顶长疮、脚下流脓,但是绝对信守承诺,说到做到,哼,说起来我倒有些佩服他,短短百年,竟然让他在部州坐大,还搞出了个一身化双圣的把戏,把天下苍生玩弄于掌心!”

“魔佛又何必太在意他……”赵凌香见状,不无恭维道,“他法海能够一身化双圣,魔佛不是同样能够一身化双天吗?他法海将天下苍生玩弄于掌心,魔佛却将他法海玩弄于掌心,论道行,还是魔佛您更胜一筹!至于当年大林之事,若不是在妙善眼皮底下,魔佛您又岂会任他法海百般戏弄?”

阳老魔也在一旁恭维道,“是啊,更令老夫佩服的是,魔佛在天墓之中竟然连那妙善神尼也能瞒过,独得《春秋》,又自导自演一出好戏,耍的神尼座下五大圣护菩萨团团转,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

“始皇帝本就是我当年转世之身,同为圣人,瞒过妙善又有何难?可惜我当年焚书坑儒、灭佛杀道未竟全功,不然我又何须如此遮遮掩掩?”魔佛闻得生平得意事,不由傲然一笑,意气风发道,“这出双簧演了这么久,也该收场了。只待三月初三,圣魔合一,我就先杀法海、再斩观音,从此诸天万界、唯我独尊!”

“先杀法海、再斩观音?”赵凌香和阳老魔齐声惊呼,就连他们也没想到魔佛雄心竟如此之大,毕竟,一直以来,他们谋划的终极目标只是圣魔合一而已。

“有《春秋》在手,法海的天道三禁就是摆设,何足为惧?观音虽为西天王佛,但善身天婴就是她最大的弱点,斩她又有何难?”

魔佛一声长笑,恨恨道,“她眼里只有善身天婴,当年她斩却了我的善念,也一同斩却了我对她的爱念,她既然狠心种下昨日因,就必须要承受今日果,因果循环,皆为报应!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法海去和她斗个你死我活吧……”

“你们在怕什么?”

魔佛自顾自的陷入了狂想,忽而发现赵凌香和阳老魔神色有异,不由眸光一变,不无蛊惑道,“只要杀了法海、斩了观音,炎黄大世界就会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而我婆娑天志在诸天万界,又岂会长留此界,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你们二人的天下,你赵凌香可以成为超越武则天,堪比始皇帝的一代女皇,你阳老魔也可以夺回你的怜星宫主,哈哈,只要你们全心全意助我,一切皆有可能,只待那三月初三!”

“三月初三……”

……

“三月初三……”

一日堂内,罗凤梧站在柜台后,托着香腮喃喃自语,几乎看呆了药店内所有的男人。

“三月初三是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有缘千里来相会,须往西湖高处寻!师父,你整天念叨这几句话,我都快会背了。”

一侧捣药的许仙看罗凤梧神不守舍的模样,不由俏皮的接口道,他同样很期待三月初三,因为这也是他立地成圣之日。

罗凤梧见状,不由娇声一哼,笑骂道,“许汉文,你这臭小子竟然敢调戏你师父我,是不是皮痒了又?”

许仙却是毫不在意,乐呵呵道,“调戏师父又如何?师父,你不常说我们天葵一派为八百左道之首,向来不走寻常路吗?”

“哎,你这皮猴子自从下了金山,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也罢,看来你姐姐说的对,是应该找个女人来管束一下你了。”

“我不要女人,女人又脏又丑又禽兽不如!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都是浮云!!”

“那你还整天赖在我这里?”

“师父不同,我的直觉告诉我,师父你根本不是女人!”

第七卷第一四四章断桥会、海音决(一)

三月初三!

清晨,旭日东升,西湖畔、断桥边,野花争艳,林木青翠,好个春意盎然。

“经过三次试炼,我的内心已经无比强大,就连老大师都自愧不如!过了今天,我许仙就是能够配得上师父的当世圣人了!”

遥望西湖断桥,许仙只觉神清气爽,振奋了一下精神,又精心打理了一下身上儒装,方信心十足、昂首阔步的向着断桥走去。

另一边。

“这个是流氓,那个是恶霸,咦,还有一个妖怪,牧童又在哪里?”

西湖水畔,素贞与小青二人并肩而行,小青口中喃喃自语,螓首左右摇摆,替姐姐白素贞找寻那已经转世千百次,看起来像是牧童的男人。

突然,小青面露惊喜神色,急忙抓住白素贞臂膀,抬手指向远方,“姐姐,你看,那不是有个牧童吗?”

白素贞闻言顺着小青所指方向望去,只见远方一片树林内,可不正有一个牧童骑着青牛,横笛而行,白素贞甚是心喜,不由道:“观音大士曾指点我大衍算法,让我算算看……”

说完,结手印于胸前,按照九宫飞伏掐动指尖,只见一道白光射出,笼罩在那牧童周身,那牧童尚且不觉,兀自前行,却是不知其前世今生已然如同过电影般出现在白素贞眼前。

白光收回,素贞蹙眉,摇头轻叹,“这牧童以前是个屠夫,杀了千百只羊,所以千百世来,他都要做一个牧羊人赎罪!”

小青闻言,顿时面露失望之色,轻轻一跺脚,“真是浪费法力,活该他要放几百辈子的羊!”

白素贞轻轻摇头,却是没有反驳小青。

“姐姐,三月初三本就是清明时节,这里人这么多,我们简直是在大海捞针啊!”小青嘴巴微翘,叹了口气。

“人伦大道的机缘,如果那么容易就碰到,这个世界岂不到处都是成仙成佛的妖怪了?”

白素贞却比小青有耐心了许多,怀着无限憧憬继续向前行去。

继续走出一段路,白素贞和小青又接连找到几个有可能是牧童转世的人,不过经白素贞施法推算,竟无一是她们要找的恩人。

“这哪里是在找人,简直是在整人,依我看啊,观音大士明显是看我们姐妹不顺眼,故意说得含含糊糊消遣我们……”

一直走到断桥附近,也没有找到转世的恩人,小青已然是满腹的牢骚,到了一个阴凉处说什么也不肯再走。

放在往常,但凡小青对观音大士稍有不敬,白素贞都会出言斥责,但这一次,白素贞却出奇的没有回应小青。

“姐姐……”

目光诧异地移到白素贞身上,小青却见白素贞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讲话,不由用手拉住她衣襟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看的那么专注?”

白素贞此时目眺远方,正自出神,忽听身旁小青问自己,目光仍是不转,口中回道,“小青,你看断桥上那个人……”

小青依言顺着姐姐白素贞的目光,见远处断桥之上,人来人往中,一俊秀书生正昂首站立桥头,不由张开小嘴,一声惊呼,“哇,好帅的书生!”

一侧素贞淡然恬静一笑,“其实帅不帅并不重要……”

“对,最重要的是能让姐姐一见钟情……”小青笑着顺着白素贞的话道,末了,却话锋一转,一脸的郑重其事的说道,“不过,却有人和我说过,所谓一见钟情,钟的都不是情,而是脸!”

听的白素贞也是娇羞一笑,“胡说八道,我有那么在乎长相吗?还有,谁又和他一见钟情了?”

二女娇笑连连,却不知她们不远处的一条阴沟里,有一只碧绿蟾蜍和一条金黄蜈蚣暗暗蛰伏着,此时正关注着她们一举一动。

听到二女娇笑,那碧绿蟾蜍气的两腮气泡鼓的溜圆,嘟囔自语道,“贞妹,我知道你是在强颜欢笑!你放心吧,不论那书生是谁,他都已经是死人了!”

“大哥,想我们兄弟位列堂堂十大巅峰,你又是一代妖主,如今却只能蹲在臭水沟里偷窥,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丢光了我妖族的脸面?”

“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

阴沟数百步外,同样有人在喃喃自语。

“清明时节雨纷纷,风光无限少年心;有缘千里来相会,须往西湖高处寻!这高处又在哪里呢?”

一棵大树之上,罗凤梧端坐高枝,一边吃着一块儿“糕”点,怀中还揣着两瓶秋梨“膏”,却是满脑子的疑惑,不明白法海究竟打的是什么哑谜,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瞥到断桥之上一副自信满满模样的许仙,微微一愣,“这个臭小子早早就出了门,说去给老爹上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两个女人又是谁?看她们的神态似乎是奔着汉文这臭小子去的,莫非是在约会?”

看到白素贞和小青上了断桥去寻许仙,罗凤梧自从修成天葵之身那颗百年未曾悸动的芳心竟然产生一种酸溜溜的感觉,这不禁令她俏脸之上浮起一片绯红,“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可是我的徒弟啊!这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就在罗凤梧难以压抑心中的酸爽,想要去寻许仙之时,忽而眸光一动,望向断桥一侧西湖碧波之上,玉面之上充满了讶然,“这个家伙也来赴约了?而且,他的这副卖相似乎也太烧包了点儿,难道他不是在决战,而是来相亲的吗?”

顺着罗凤梧满是惊讶的目光,只见那西湖三潭映月附近,波光粼粼中缓缓驶来一条乌篷小船,船头之上,装扮一新的法海正凭栏而立,迎风破浪、衣袂飘飘,一副遗世独立的有道高僧模样。

而此时,在乌篷小船的船尾,摆艄驾船的法二则正在引吭高歌。

“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未至,柳如烟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不知从哪听来的歌词,却被法二沙哑的破锣嗓子唱的别有一番韵味,法二越唱越兴奋,仿佛找到了当年死了都要爱的感觉,对翠儿的满腔爱念瞬时迸发开来,尽化一曲黄粱,“若是千年有造化啊……”

法二唱的正是抒情时,冷不防却被船头的法海淡淡接了一句。

“你死我活在眼前!”

第七卷第一四五章断桥会、海音决(二)

湖光潋滟中,乌篷小船缓缓而行,并没有驶向断桥,而是悠然靠向了一侧湖岸。

“是他?”

“是他!”

此时,在湖岸芬芳青草之上,正有一对绝色女尼遥遥望向了法海,其中一个身着绿衣,秀靥如花、口若含朱,体态婀娜、风情万种,正是妙玉女尼。

“师兄快看,是妙玉!那个人是……妙善师姐?!”

法海也看到了妙玉,但是他此时的目光却完全集中在妙玉身前另一个白衣女尼身上。

“妙善……”

虽然脑海中曾千百次出现她的身影,但当法海真正面对这百世宿敌时,一时间依旧难以保持淡定自如。

湖畔的妙善女尼披着一身轻纱般的白衣,端庄而立,白衣胜雪、出尘如仙,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给人一种不敢逼视的感觉。

乌篷小船越行越近,湖畔的妙善在法海眼中也愈来愈清晰。

论相貌,妙善和前世雅芝姐有些神似,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清丽如水,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更兼身姿修长,肩若削成、腰如素约,尤其是一身凝脂般的肌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比最清澈的水晶还要莹莹娇嫩,不愧是天下第一滴真水成就的圣人。

芳姿绝色倾寰宇、玉貌绰然压万仙,妙善无疑是法海前世今生都罕见的美丽女人,但更令法海在意的,则是妙善身上那股仿若天生般凛然不可亵渎的神圣气质,看似大慈大悲、怜悯苍生,实则高高在上、视众生如玩偶。

这种神圣气质,法海只在化蝶游北冥时,在女娲、瑶池等极少数大能身上见到过,并印象极为深刻。

“妙善师太,老衲恭候多时了,请!”

乌篷小船靠岸,法海站在船头微微稽首,神态已经变得异常自在从容。面对妙善,换做以前的法海,自然是望之生卑,但如今的法海早已道心圆满,完全能够淡然处之。

“法海大师,老尼叨扰了。”

法海注视着妙善,妙善同样注视着法海,概因此时的法海,与妙善印象中的法海截然不同,当年凡间懵懂憨傻的少年,西天唯唯诺诺的尊者,大林荒诞不羁的首座,如今却已然褪尽铅华,成为气场完全不输于她的当世圣人。

或许在修为上,法海与妙善依旧天差地别,但论道心,法海却丝毫不逊于她,如果将她比作无量无垠的大海,法海虽然渺小,却犹如定海的神针,任你波涛浩瀚,我自巍然不动。

待妙善和妙玉上得船来,法二摆动船桨,划动乌篷小船重新驶入了湖中。

“哗~”

船下水花翻滚,船上却是寂静无声,此时此刻,法海和妙善这一对百世宿敌,面对面坐在方寸之间的小小船头,四眸隔桌相对,眸中虽是同样的古井无波,内里却隐藏机锋无尽。

法海和妙善的沉默对峙,让同为熟人的法二和妙玉感觉极为尴尬。

在西天佛界,妙善是自在王佛,法海是荣誉尊者,妙玉是玉女菩萨,法二是伏虎阿罗汉,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也算同出佛门一脉。

在大林寺时,以大林和栖霞庵的亲密关系,四人更是同门中的同门,妙善是师姐,法海次之,妙玉再次之,法二是小师弟,抛去常年闭关的妙善,几人相处的极为和睦。

但天墓之争,妙善亲手逼迫无渡大师和无花大方丈兵解飞升,大林寺和栖霞庵已然反目成仇,四人的同门之情也随之烟消云散。

待到了龙虎山之争,法海和妙善之间矛盾彻底激化,不但在修真界引起轩然大波,也让四人彻底成为死敌。

尤其是法海和妙善,这对天上的夫妻、人间的同门,百世仇怨刻骨铭心,此时此刻早已恩断义绝,唯有摊牌之后的相恨相杀、你死我活了。

只是偏偏这两个人,一个自认大慈大悲,一个自认德高望重,明明恨得对方要死要活,却又都不肯率先摊牌、快意恩仇,在这里拿捏百态大打暗战,实在是令人夹在中间尴尬难受至极。

无奈之下,法二只好再次操起破锣嗓子,试图挽回一丝尴尬。

“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未至,柳如烟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年有造化啊……你死我活在眼前~~”

法二这一犯二,破锣嗓子一声吼,不但没有挽回尴尬,反而让船上之人感觉更加尴尬了。

但好在的确打破了僵局。

妙善缓缓从法海面上收回了眸光,素颜清雅的朝法海道,“天作棋盘汝作子,问大师,可敢入局?”

“圣佛为曲吾为弦,回师太,悉听尊便!”法海闻言嘴角微微一翘,同样意有所指的淡淡答道。

妙善轻轻颔首,轻声道:“自困唯心,渡众唯心,此心有本,一瞬归程。”

法海闻言微微摇头,不以为然道:“众相非相,不凡亦凡,万法无法,心观即观。”

“咳~”

法二听的一阵头晕,他实在不明白二人好不容易打破沉默,却偏偏又打起了莫名其妙禅机,所谓至人如常,难道非要说一些暗藏机锋的大道理才显得出你们神尼圣僧身份,就不能直截了当好好说人话?

妙善却是没有理会法二,继续目视法海,眸光明净清澈、平静异常,“本已无迹可寻,何来众相索身?百世之前,因果既有定数,法海你虽得道,但毕竟为时尚短,因果不是你能改变的。”

“既然渡众唯心,又为何难以自渡?妙善,你虽成道无量劫前,却依旧难以悟彻因果,更何况,论得道时日,吾游洪荒时,你还仅是一懵懂妖族而已。”法海针锋相对的说罢,就淡然一笑,不再多言。

此时,乌篷小船已然飘飘荡荡绕过三潭映月,缓缓行向了断桥附近。

“师太,老衲前世曾闻人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法海面色平静的望向了断桥之上,望着其上一副急迫难待模样的许仙,以及已经上得桥头的白素贞和小青二人,头也不回的朝妙善说道,“师太你的棋局已经开始,老衲我的乐章也即将奏响,所以,一切就让事实说话吧。”

第七卷第一四六章断桥会、海音决(三)

断桥之上,白素贞和小青已然顺着人流上了桥头。

在小青的怂恿下,白素贞远远打量着伫立桥上、英俊潇洒的许仙,心中隐隐怀着一丝憧憬,低眉闭目,再次掐动大衍算法,手印变幻,暗施法术,指尖白光闪烁。

须臾间,睁开双眸,一阵光影变幻,光影之中,许仙前世逐一浮现于白素贞眼前……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许仙百世之前,骑牛吹笛的小牧童,凶恶无比的捕蛇大叔,虚弱垂死的小白蛇,一一闪烁于画面之中。

当看到小牧童欲拿辛苦采来的黄精山参换取白蛇性命时,白素贞心中充满了感恩,当看到小牧童惨遭捕蛇大叔凌辱时,白素贞更是感动的潸然泪下,恨不能以身相替,待最后看到自己年幼时的身影出现,白素贞的眸中已然一片坚定。

“牧童哥哥,你舍身相救之情,当世我还年幼无以为报,今生我已成人必要舍身相报!”

其实对于这段过往恩情,白素贞脑中本没有丝毫印象,直到观音大士以无边法力将她救出雷锋塔时,才亲自出手点醒了她的记忆,不过那时她的记忆依旧模糊不清,直至今日今时,看到许仙前世记忆后,她才明白许仙对她的付出和恩情是何等之大,又是何等之悲壮。

“姐姐,你怎么突然流泪了?快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他啊?”

小青充满好奇的问询将白素贞重新拉回了现实,白素贞又默默注视了许仙良久,方百感交集的答道,“的确是他!”

“啊!他真是你的大恩人?!就是那个牧童啊!”小青闻言,也是惊喜连连,真心替白素贞感到高兴。

“不会错了,就是她!”白素贞心情激动下之下,紧紧握住了小青柔荑。

“太好了,姐姐!”小青由衷喜悦,既然已经知道眼前之人就是许仙,她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助白素贞完成报恩心愿,同时也要近距离观摩一下同为蛇身的白素贞如何证得人伦之道,当然还要尽量避开喜欢棒打鸳鸯的法海。

“如若让姐姐落到了那个臭哥哥手里,岂不日日夜夜都会被他关在雷峰塔内做那些羞人的事儿,就像是当年他身边那几个侍女一样……”

正当小青胡思乱想之时,白素贞话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小青,你在想什么?脸色怎么这么红?”

“没有,我只是在想,人族和我们妖族不同,越是道貌岸然的家伙越靠不住,这书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不由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小青话未说完,白素贞掩面低声一笑,“不会的,他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对他的人品有信心!”

“姐姐,你只看了他一眼,又怎会知道他的人品?不如我替姐姐你去试探一下?”

“不必了,能够舍身相救一条小蛇的人,又怎会是人面禽兽?小青,你看他在那里东张西望好像是在等人……”

“咯咯,所谓千里有缘来相会,他一定是在等姐姐你了。”

看白素贞一脸娇羞,小青不由轻笑一声,拉着白素贞的手道:“姐姐,我们过去吧!”

“嗯……”

在小青拉扯下,白素贞半推半就的和小青一起向许仙走去。

“好美的小娘子!”

“莫不是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了?”

断桥之上,人行如织,但二女袅娜的身影却如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了无数人的注目。

“咦?!”

正站在桥上耍帅的许仙听到行人的惊慕,也转身看向了白素贞二女方向,只一眼,他就彻底的呆住了。

此时,乌篷小船已然行至断桥之下,以法海与妙善的实力,虽然乌篷小船与断桥近在咫尺,但断桥之上的人们却都根本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法海与妙善就像是置身于平行世界的看客,在咫尺之间,默默注视着断桥之局的发展演变。

“自困唯心,渡众唯心,此心有本,一瞬归程……”

看到断桥之上许仙如同丢了魂魄似的望向白素贞,妙善伸出一双羊脂白玉般的素手合十于胸,仿佛呢喃一般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歇语,表情看似无悲无喜,但一侧的法海却清晰感觉到她此刻内心之中的波涛与骇浪。

“虽说自困唯心、渡众唯心,但是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法海微微摇头,同样身在局中的他很清楚妙善此时为何会如此激动。

众生不渡,誓不成佛。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虽然法力无边,能够渡尽天下苍生,但是有两个人却一直让她渡之无门。

这两个人,一个是法海,另一个就是圣魔,更精确的说,是圣魔的善体天婴。

法海与观音的恩怨自不必说,天婴与观音的感情纠葛则更可以追朔到上古洪荒之时,那时的天婴和观音皆为妖族俊杰,感情笃深,后来天婴却阴差阳错死于当时的妖主龙皇之手,这是造成观音弃妖从道,后又弃道从佛的直接原因。

封神、西游之后,妖族势力瓦解,精研佛法的观音终于放下了对龙皇和妖族的仇恨,却放不下已然堕身成魔的天婴,但她所发大宏愿却逼着她必须了结此番因果,不然她永生都难以成就至高佛果。

自困唯心,即是此意。

所以这一世,观音下凡化身妙善,就是要设局彻底了结天婴和法海的因果,而这一局,又是局中之局。

对于有感情的天婴,她选择将白素贞作为自己的替身去了结这一段因果,若是白素贞能和天婴相爱,自然能够渡化了天婴。

对于没有感情的法海,她同样选择利用白素贞让法海自绝于诸天,不需亲自出面就能一举双得,了结一切因果,得脱心之自困,证得禅心大圆满,成就至高佛果。

这就是妙善的如意算盘,但法海的突然崛起却让她不得不改变计划,因为以白素贞之能,根本度化不了法海。

所以今日这局中之局,桥上,是她的替身白素贞度化天婴,桥下,则只能由她亲自出面度化法海。

此时此刻,桥上之局,天婴的转世之身许仙,面对白素贞时的失魂落魄,让妙善即欢喜、又失落,欢喜是因为她看到了成功度化天婴的希望,失落则是因为她亲手将自己所爱之人推向了另一个女人。

虽然妙善精通佛法,明悟有舍才会有得,但她毕竟是一个女人,一时间依旧难以割舍这份历经无无量劫的感情。

不过,以妙善的禅心,很快就从这份感情纠葛中解脱了出来,重新找回了自我。

“法海,这一局,老尼已然占尽先机了。”

妙善明眸瞥向一脸淡然的法海,悠然道,“此心有本,一瞬归程!对老尼如此,对天婴也是如此。老尼知道这些年大师曾试图改变许仙,以图阻扰老尼所设断桥之局,但圣人之心,乃是大道本源、亘古难变,凡人之心如何能够与圣人之心相抗?天婴想要回归本心,只需一瞬,桥上之景即是明证!”

法海的表情却是淡定如故,不以为然道,“众相非相,不凡亦凡,万法无法,心观即观!在老衲眼中,圣人如凡,心之所向,绝非亘古不变,更何况,这一局,不但是棋,还是曲,在师太而言,此局占尽先机,但在老衲而言,此曲却尚未高潮,所以,谁胜谁负,未至尾声,依旧难料……”

这一局,看似始于方才,实际上早在八年之前就已落子,法海和妙善二人,对弈的棋盘就是许仙的本心。

法海自认能够改变许仙,所以他八年之前就开始对其悉心调教,而妙善则认为圣人之心难以改变,所以对法海的小动作完全视而不见。

而许仙的本心,则决定了桥上的剧情发展是按照谁的剧本来演,目前来看,许仙一看到面貌和妙善极为相似的白素贞,受体内天婴本心影响,似乎一下子完全抛弃了法海对他的教诲,又恢复了对女人的渴望与爱恋,也走上了妙善希望他走的路。

所以,妙善才认为自己占据了先机,而偏偏法海也同样信心十足。

“事实就在眼前,老尼实在不知大师的底气源于何处?”

“众相非相,眼前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

针锋相对之下,二人再不多言,齐齐望向断桥,静观局势发展,而此时,断桥之上,却出现了令人错愕的一幕。

第七卷第一四七章断桥会、海音决(四)

此时,断桥之上,许仙如同丢了魂儿似的迎向了白素贞和小青,很快来到了二女身前不远处。

“公子……”

看到许仙痴傻神态,白素贞面上娇羞无限,但心中却是无比喜悦,妾有意、郎有情,没有比这再好的了,不由面若桃花的朝许仙微微一福。

“姐姐,虽然这呆子已经被你迷的神魂颠倒,但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大家闺秀身份,总要矜持一点儿吧?再说了,这天下男人都是贱骨头,要是让他得到的太容易,将来他又怎么会在乎你?”

就在小青喋喋不休的嗔怪白素贞之时,满目痴情的许仙距离二人仅有咫尺之遥,而此时白素贞根本顾不得小青的抱怨,再次福身望向了许仙。

“这位公子,奴家白素贞有礼了……”

然而,许仙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含情脉脉的白素贞,他痴迷的目光毫不停留的越过白素贞和小青,聚焦在二女身后一个袅娜身影之上,再也不肯移动分毫。

“汉文,你个臭小子老盯着老娘看什么?难道老娘脸上长花儿了不成?”

“师父,你怎么会来这里?莫非……”

罗凤梧虽然语气不善,但许仙却浑不在意,三两个跨步就和白素贞擦肩而过,带着一脸傻笑来到了罗凤梧面前,先是充满痴情的偷偷瞥了一眼罗凤梧,仿佛意识到什么,赶忙又心急火燎的环望断桥周围。

“我终于知道老大师为什么要让我站在这里了!哈哈哈!没想到今天不但是我许汉文立地成圣的一天,还是我……”

许仙充满狂喜的大叫之声尚未停歇,忽见天色一暗,原本碧空如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然变得乌云蔽日,阴风起处,一股无边的魔氛从天而降。

“还是你天婴归西之时!哈哈~”

魔啸犹如惊雷一般炸响,天空陡然电闪雷鸣,磅礴大雨毫无征兆的倾盆而下,浇的断桥附近行人纷纷狼狈躲避,一时间,原本一副美好的春游画卷尽被破坏无遗。

“杀生灭道,佛魔一身;诸天万界,唯我独尊!”

就在断桥之上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霸绝天下的魔影撕裂虚空、现身天际,抬手一点,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浩瀚紫光竟直奔兀自发愣的许仙而去。

“不好,是魔佛婆娑天!汉文……休伤吾徒!!”

罗凤梧距离许仙最近,虽不知魔佛为何突然现身并针对许仙,但魔佛之威却容不得他轻慢,大袖起处,已然携无数雏菊挡在了许仙身前。

“恩公!”

白素贞反应同样不慢,虽然心中因被许仙无视而颇觉失落,但救命之恩她却必须要报,所以白素贞一看罗凤梧护住了许仙,娇躯一动,带起无尽白芒冲向了那道紫光。

“区区洪荒小妖,也敢阻吾魔威?死!”

随着一声震慑天际的冷哼,那道璀璨紫光倏然变得耀目生辉,仿佛其内有无数星辰生灭,迸发出毁天灭地的魔威,一瞬就将白芒击碎,彗星一般撞向了白素贞。

“姐姐!”眼看白素贞避无可避,小青不由仰天发出一声悲鸣,直接化身百丈青蛇扑向了那道灭世的魔光,欲以自身替姐姐挡下致命一击。

小青虽抱拼死之心,但有人却比她还快!

“不要伤害我贞妹!”

“不要伤害我大哥!”

只见断桥之畔、阴沟之中,接连暴起一碧一黄两道妖光,这两道妖光每一道都有不逊于十大巅峰的气势,速度更是奇快绝伦,眨眼之间就超越青蛇,一前一后冲到了白素贞身前,以血肉之躯替她挡住了那道璀璨至极的魔光。

“撕~”

魔光犹如撕裂脆帛的长矛,毫无意外的贯穿了碧、黄两道妖光,继续射向白素贞,不过因有二妖舍身相阻,魔光射到白素贞面前时余势已歇,这时小青又已赶到,姐妹二人合力堪堪将其拦阻下来,化作道道魔气分解湮灭于空。

“噗~”

白素贞和小青虽然拼死拦下了魔光,却也被其余威震的口吐心血,浑身法力更是几尽溃散。

“王道灵!金拔!”

白素贞却根本顾不得调息,而是立刻掉转身形飞向了桥头,因为舍身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王道灵和金拔法王已然齐齐落向桥头,这两个大妖虽有不弱于十大巅峰的修为,却以血肉之躯承受了魔佛暴怒一击,此时已是元神崩溃,奄奄一息、离死不远了。

“二弟,为救贞妹,我百死无憾,你又是为了什么?”

此时,陨落桥头的王道灵早已不复一代妖主风采,眸光暗淡的仰躺于地,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喘息,而软倒在他怀中的金拔法王更是出气多、进气少,身上妖气消弭涣散,眼看就要化出了原形。

“大哥,自从当年你将我从蟹魔王手中救下,我的命就是你的了,可惜,你的眼里只有你的贞妹,这么多年我和你朝夕相伴,你却从未有多看我一眼……”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金拔法王满是横肉的脑袋轻轻依偎在王道灵怀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你明明知道,我的眼里只有你……大哥……”

埋藏心中千万载的心事一朝吐出,金拔法王仿佛一下子获得了解脱,浑身妖气随之尽散,化作了一只仅有半尺长的金色蜈蚣,至死,他那成千上万只小爪,依旧紧紧抓着王道灵的衣襟死死不肯松开。

“二弟……噗……”

王道灵黯然神伤,又吐出一口碧绿色的血液,恰在这时,眼现泪痕的白素贞已然来到他的身边。

“贞妹,你哭了?我王道灵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丑鬼,不值得你为我伤心……”

王道灵见白素贞一副伤感模样,不由心头一痛,又吐出一口碧血,挣扎了半天方费力的抬起颤抖的手为白素贞轻轻抹去了泪痕,喃喃道,“能够得到你的一滴眼泪,我已经死而无憾了……贞妹,还记得当年那座小池塘吗?我刚才好像又回到了那里,虽然狭小污秽,却是我一生最快乐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你陪着我……”

“小……灵……灵!”

望着妖气消散的王道灵逐渐化成了一直碧绿如玉的小蟾蜍,白素贞美眸之中无尽哀怨尽化一声不舍的呼唤,可惜,这声呼唤来的太迟,神魂俱灭的王道灵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

“哎,我师父生前曾说,自作虽苦,多情却想必是快乐的,说的就是他们吧。”乌篷小船之上,法海望着生离死别的三妖,不由摇头谓然一叹。

妙善星海一般深邃的美眸瞥了一眼法海,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出手?”

“此局未尽,你会让我出手吗?”法海苦笑一声。

第七卷第一四八章断桥会、海音决(五)

从许仙无视白素贞起,妙善原本大海一般明澈的眸子就变得愈发深邃,看似平静如常,但法海却能感觉到其内正有惊世大风暴在酝酿。

“老尼承认小觑了大师,但此局未尽、变数又生,轻言胜负还为时过早,大师你我身为棋手,又岂能在这时出手搅局?”

妙善的语气平淡如常,却毋庸法海反对,深邃的眸光越过湖面,落在了许仙身前罗凤梧身上。

“汝之变数,吾之高潮……”

法海也随着妙善的目光望向了罗凤梧,妙善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入局,就是因为罗凤梧这个变数的存在。

此时,同样将目光落在罗凤梧身上的还有魔佛,不过与妙善目光锋芒内敛不同,魔佛眸中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魔佛面前,有死无生!”

随着魔佛身影由虚空飘落,无边魔氛横扫八荒六合,刹那间,冷风飒起,春意盎然的西湖千里之内如坠寒冬,尽成一片枯败苦寒之景。

“咯咯~”

面对魔佛的无边杀意,许仙已然吓的浑身发软,罗凤梧也自知难以带着许仙逃过魔佛追杀,既然避无可避,唯有坦然面对,罗凤梧菊之杀道展开,护住了他身后惊慌失措的许仙,随后,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眸光望向了魔佛那张飘逸的俊脸。

一声戏谑的娇笑随之响彻天际……

“我倒是谁这么煞风景?原来竟是当年的大林粪僧!”

罗凤梧表情充满了嘲讽,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即使身陷绝境,也要先捞足嘴上便宜。

“哼!”

在罗凤梧满是恶意的嘲笑之中,霸气现身的魔佛瞬间变得面容扭曲,无边的恨意涌现,狠狠瞥了一眼乌篷小船方向,魔佛方重整面容,恢复一贯亘古不变的阴寒邪恶,不过,眸中的杀意却更增百倍。

“圣人之心,岂是蝼蚁能够妄加揣测?吾等魔者,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当年本座因忌惮自在王佛,才封闭六识、转世法逸隐身大林,那时的法逸就如同你身后的许仙一般无用,不然,又如何会遭尔等宵小算计?”

魔佛阴冷眸光再次狠狠扫过乌篷小船方向,方居高临下的望向了罗凤梧,杀意凛然道,“罗凤梧,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阉人有何资格嘲笑本座?今日本座就先送你归西!”

罗凤梧闻言,满是不屑道,“这里距离金山寺不足百里,你这粪僧就算恼羞成怒,想要杀我又谈何容易?”

“你在指望法海救你?哈哈哈,那个死秃驴自己作死,和他百世之前的妻子反目成仇,如今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魔佛身上华丽的黑色僧袍一抖,衣袂飘飘地大步向罗凤梧行去,他每一步踏出,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颤,这一步步更是如同踏在罗凤梧和许仙的心窝,令二人心惊胆跳、如坠深渊,他们已然看出魔佛今日的确是有恃无恐而来。

“师父,他的真正目标是我,你不要管我,快走吧!”

逐渐逼近的死亡威胁如山一般压向罗凤梧和许仙,罗凤梧还好,许仙却已然承受不住此等高压,更不想让他最敬爱最仰慕的师父受他牵连,为他陪葬。

“傻孩子,为师就你这么一个徒弟,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不管?更何况,他当年曾被为师羞辱成狗,又怎么会轻易放过我?为今之计……”

眼看魔佛步步逼近,又有许仙这个拖油瓶在,一时间,罗凤梧也是无计可施,唯有扯脖子一声尖叫,“法海,你这老秃驴再不现身,就等着给我们师徒收尸吧!!”

千里传音,声披四野,可惜却回声寥寥,唯闻魔佛得意大笑响彻天际。

“罗凤梧,你今天就算叫破喉咙也难逃一死!本座不妨让你死的明白,今天不仅本座想要你死,妙善同样希望你死!”

魔佛大笑着轻轻瞥了乌篷小船方向一眼,意味深长的幽然说道,“妙善,本座今天在和天婴了断之前,先为你清除罗凤梧这个变数,至于法海这死秃驴,就交给你了!”

此时,乌篷小船之上。

“师太,看来他不仅是来搅局,而且还要拉你我入局啊!”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法海再次朝身侧妙善苦笑起来,道,“他一现身就杀了王道灵和金拔法王,唯独留下了白素贞,就是要给师太你留下翻盘的希望。如今他选择先杀老衲好友罗凤梧,而留下未曾觉醒的许仙不动……”

妙善眸光一闪,平静的接口道,“他已经算准你我心思,所以,无论许仙与白素贞最终能否结合,在他杀许仙之前,老尼都要助他一臂之力!”

法海闻言,眸光微微一凛,“看来师太一定要阻止老衲出手了?”

妙善白腻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素手微微一扬,淡然道,“老尼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若是老衲一定要出手呢?师太自问能够阻止老衲的天地逍遥之道吗?”

法海充满侵略性的眸光顺着妙善白玉一般手掌,掠过她僧袍下高耸的双峰、天鹅一般修长的玉项,最终停留来妙善令人为之目眩的娇靥之上,不无挑衅的和她星海一般深邃的眸子对视起来。

“大师在娇妻美妾身上惯用的手段,不必拿来在老尼身上施展,老尼历经无量量劫,早已堪透红尘、心如止水……”

妙善对法海的眸光视而不见,表情更是无嗔无喜,冷然道,“天地逍遥之道的确是超脱一切的无上大道,老尼当年与庄周论道时也曾一睹此道奥妙,大师自问比之庄周如何?”

“哈!”

法海顿时一阵无语,这就是起于毫末的法海面对洪荒圣人的无奈,他的天地逍遥身再强也是传承自正清,而眼前妙善却是能和庄周论道的存在,人家连正版天地逍遥之道都不在乎,又如何会在乎你这盗版的?

果然……

“天地逍遥之道的本意是超脱一切、不留一丝牵挂,所以,正清圣人当年才会杀妻证道,从此无牵无挂,逍遥天地之间,但是大师能够做到吗?所以,欲破大师的天地逍遥之道,根本不需老尼动手,在大师出手相救罗凤梧时,老尼只需前往金山一行,届时大师又要先行救谁?”

妙善寥寥数语,就让法海哑口无言,妙善可以说一语道中天地逍遥之道的关键所在,天地逍遥之道的强,是强在独善其身,就算面对圣人亦可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庄周是无敌的,但法海却分身乏术,因为小幸福才是他所行大道的根基。

所以,此时法海不出手便罢,一旦出手,就必须在好友罗凤梧和自家老婆孩子面前做出一个选择。

好在,这个选择对法海来说并不艰难,他也并不担心罗凤梧的生死。

“就算老衲不出手,有人也绝不会看着罗凤梧身死桥头,不过那时圣、魔齐现,师太又要如何抉择?”

“大师不要指望天婴了,以他善良懦弱的天性,是绝不敢在这时复苏反抗魔佛的。”

“谁说是天婴?”

“此时此刻,除了天婴,又有谁能够力抗佛魔?”

“许仙!”

第七卷第一四九章断桥会、海音决(六)

“汉文,今日为师若是不幸身陨,你记得要将我的尸体埋葬在大林栖霞峰上,因为我的根在那里……”

“师父,你不要去!”

随着许仙的惊叫,罗凤梧已然和魔佛交上了手,漫天花雨之中,一道魔光犹如紫微星辰般璀耀当空,长矛一般刺穿了罗凤梧胸膛,刹那间,万花凋零、萧萧而落,罗凤梧的身躯犹如断线风筝似的跌落桥头。

“师父!!”

看到罗凤梧娇躯洒血跌落,许仙睚眦欲裂,原本浑身颤抖的他,不知哪来的力量,竟一下子挣脱了魔佛杀意的压制,悲呼一声,完全不顾近在眼前的死亡威胁,踉踉跄跄跑到了罗凤梧身前,死死的将罗凤梧抱在了怀里。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若无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

罗凤梧柔弱的身躯满是无力的仰靠在许仙怀中,高耸的胸膛鲜血汩汩流出,娇艳如花的面靥已是苍白如纸,勾魂摄魄的双眸也变得黯然无光,望着已然哭成了泪人一般的许仙,罗凤梧艰难的伸出满是血渍芊手替他擦去眼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汉文,魔佛是当世圣人,不是我能够抗衡的,不要怪为师,师父我已经尽力了……咳,法海曾和我说过,你也是圣人转世之身,并不比魔佛稍弱,只是尚未觉醒,可惜……我却无法等到那一刻了……”

“师父!”

看到罗凤梧眸光逐渐暗淡,许仙顿时泪如雨下,心中更是愧疚无比,仿佛有无数虫蚁在啃食,让他痛不欲生,更恨不得立刻身死,陪着罗凤梧一起共赴九泉。

“天婴,你这个懦弱无用的废物,除了哭还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随着一个阴冷刺耳的声音响起,魔佛不可一世的身影已经站在了许仙面前。

“师父……”

许仙却恍若未闻,只是紧紧搂着罗凤梧的身躯死死不愿放手。

“哈哈,一个不男不女的死变态,却让你当成了宝,堂堂天婴妖尊竟然爱上了一个死变态,我婆娑天真是愧与你一体同身!”魔佛高高俯视着许仙,语气之中充满不屑。

“我师父不是变态,他是这个世界最美的人……”

这一次,许仙终于不再抽噎,缓缓抬起清秀的面庞,泪眼婆娑的望向了魔佛,眸中尽是生无可恋的悲哀,“你怎么侮辱我都可以,但是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师父!”

魔佛闻言,脸上愈发不屑,冷笑道,“我就是侮辱这个死变态又如何?天婴,今日我魔佛就是来和你合二为一,你的身体、你的力量都是我的,我决不允许你和一个死变态走到一起,玷污了圣魔之名!”

这时的许仙似乎已经流干了眼泪,眼角竟有血痕隐现,眸中悲哀也已浓郁到极致,握紧拳头,指甲已然深深嵌入掌心,许仙死死注视着魔佛,一字一顿道,“我再说一次,你怎么侮辱我都可以,但是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师父!”

……

乌篷小船之上,同样的情景再次出现。

“大师不是说许仙能够阻止魔佛吗?事实却证明,大师并不了解天婴之心,他,永远只会逃避……不过,如今魔佛已经替老尼清除变数,许仙与白素贞之间再无阻碍,那么,魔佛就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妙善眸光一闪,冷冷注视着法海,“魔佛若去,此局定矣!看来大师一定会阻止老尼出手了?”

“圣魔若是合一,一切将回归原点,师太再要度天婴,也只有从头再来了,所以……”法海淡淡一笑,“老衲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若是老尼一定要出手呢?大师自认能够阻止老尼吗?”

这一次,换做妙善眸光从头至脚的打量起法海,成熟俊朗的面容,深沉睿智的眼睛,挺拔洒脱的身材,以及那一副永远都是淡定从容的神情,思及百世之前,西天过往种种,如今的妙善面对此时的法海,心中同样复杂莫名。

即使胜券在握,妙善也不想亲自出手镇压法海,毕竟,法海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哪怕这个丈夫只是徒有其名而已。

“师太的能为,老衲心中清楚……”

对于眼前百世宿敌的实力,法海有着清醒的认知,也十分清楚妙善的自信来自何处。

洪荒时,妙善名为夜观音,贵为妖族夜郎国公主,同时也是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大妖之一,乃是天地间第一滴真水所化。

妙善掌握的第一种道,就是水之妖道,一滴水,可化一挂天河,一滴水,可湮一方星辰。

至封神时,妙善名为慈航真人,位列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在阐截之争中名动四方、风光无限。

道法自然,妙善掌握的第二种道,就是活死人、肉白骨,滋养万物,孕育大千的自然之道。

待西游时,妙善已是西天四大王佛之一的观音大士,也是佛门仅次于三世佛祖的存在。

佛法无边,妙善掌握的第三种道,就是化身三千,普度众生,功德无量的佛道。

“师太身为妖族,先投道教再入佛门,恐怕如今已至妖、道、释三教归一之境,这诸天万界,能够抗衡师太之人屈指可数,这炎黄大世界,更无一人有此能为,但是……”

法海眸光注视着妙善端庄神圣不可亵渎的面容,异常平静的说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凡事总会留一道变数……”

“不知大师那一道变数又在哪里?”

“在这里!!”

妙善话音未落,却见断桥之上的魔佛倏然转身望向了他们,毫无征兆,魔佛大手一扬,一道玄光已然飞向了乌篷小船,落在了法海和妙善二人面前,赫然是一本古朴无字的天书——《春秋》!

“哈哈!”

随着《春秋》一起而来的,还有魔佛那响彻天际的大笑,“《春秋》在此!法海,妙善就交给你了!哈哈……这次看谁还能阻止我圣魔合体……咦?!”

一本《春秋》算尽双圣,魔佛心中得意无比,今天他先联手妙善算计法海,再掉转头来联手法海算计妙善,这一局他确是蓄谋已久,不但要搅局,还要做那最后的胜利者!

不过,令魔佛意外的是,无论是法海,还是妙善,竟然皆对落在面前的《春秋》视而不见,仿佛之前尽遣手下追寻《春秋》不是他们似的。

这可是足以制衡诸天圣人的儒门至宝《春秋》啊!

“你们不是对《春秋》势在必得吗?为什么……呃~”

就在魔佛愕然之时,突然发现法海和妙善二人惊讶的眸光竟然齐齐望向了他的身后,魔佛不由心头一跳,然而不待他反应,却闻身后咫尺处一声厉啸响起,一个法力丝毫不逊于他的身影倏然暴起将他扑倒在地。

“魔佛,你这只禽兽!你不是要与我合体吗?今天我许仙就满足你!!”

第七卷第一五十章断桥会、海音决(七)

“为什么会这样?”妙善望着滚成一团的魔佛与许仙,亘古不变的面靥终于露出了一丝惊容,断桥上许仙之变竟在刹那间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赤果果一巴掌。

“圣人又如何?近在咫尺、法力相当之下,圣人斗法又与凡人斗殴何异?更何况,他们本是一体同生,除却心性不同,道法神通如出一辙,此时回归原始,再正常不过。”法海却是神色不变,淡定如常,语气也依旧不疾不徐,仿佛一切皆在情理之中。

“你明白我在问什么?”妙善眸光冰冷的注视着法海,语气充满质问,甚至连“大师”、“老尼”这些矜持之语都已省去。

王佛之心,竟被情绪左右,这对一直以端庄慈悲形象示人的妙善来说实属罕见,然而,法海却丝毫不以为意。

“其实你生起气来也蛮漂亮的……”

法海嘴角微微一翘,见妙善神色愈发不善,方笑容一敛,淡淡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变数唯一,天衍四十九只是定数,并不重要,剩下一道变数才是关键!而此局之变数,就是……心!”

“我是如此,许仙同样如此。我轮回百世,一直逆来顺受,仅此一世之变,却已树起反抗之心,所以就算我前世记忆复苏,主导我行为的依旧是今世之心,许仙和我一样,他的今世之心在我的调教下已然变的无比强大,哪怕天婴复苏,他也同样能够与其抗衡,并主导其今世之行!”

“如今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如今的天婴也已经不是过去的天婴,唯有如今的你,还依旧活在过去……”

法海说罢,又微微摇首道,“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即使是圣人,我们能做的,也唯有把握现在,可笑你高居万界之上,俯视天下众生,到头来,却没有我这一介凡夫看得明白!”

“我只是想问你,天婴此时为什么会将魔佛压在身下行那龌龊之事?”

看法海长篇大论、滔滔不绝,一副故意拖延模样,妙善倏然起身,语气已是寒冷如冰,亘古永恒的道心一旦生变,即使是大慈大悲的自在王佛,此时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无明业火。

“那不过是他的道而已,而我,是不会允许你去干涉他证道的!”妙善一动,法海也随之而动,寸步不让的挡在了妙善面前,一摆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局势至此,圣心生变,即使你去阻止了他们,此局已是完败于我,所以,妙善,你还是想想怎么收场吧?”

“你……”

无量量劫以来,还从没有人在妙善面前将无耻演绎的如此堂皇,妙善瀚海一般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法海,心中杀念犹然而生,一字一顿道,“恶邪业障,如是当斩!”

“斩杀亲夫,罔顾人伦,如是,又当如何?”

法海同样收起了笑意,压抑心中百世之久的屈辱一朝迸发,傲然冷笑道,“更何况,就算我百世以来夫纲不振,又岂是你想杀就杀的?也罢,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今日你我夫妻就在此一刀两断、恩丧义绝!”

法海说罢,不待妙善反应,并指化作万世之笔接连挥舞,众生吟咏间,无数圣光尽化一篇洋洋洒洒百字休书,端是义正言辞,妙笔生辉。

“一纸休书传万界,百世姻缘至此结!”

法海大袖一挥,圣言冲霄而起,化作道道流光,直奔天际尽头而去。

“孽障,尔敢!”

妙善素手微扬,一滴水珠乍现天际,瞬即化作一挂天河,阻住了圣言去路。

一直以来,妙善都将这桩荒唐的婚姻视作平生之辱,巴不得能够彻底了结这段孽缘,但她却绝不希望以法海的方式进行了结。

堂堂西天圣人、自在王佛,竟然被人给休了,这纸休书若是传扬出去,她妙善顷刻间就会沦为诸天万界一大笑柄,对她来说,这种耻辱比之维持这段可笑的姻缘,还要来的更大,更加难以接受。

所以,即使妙善再自矜身份,也不得不出手阻止法海胡来,但因此一着,两人也终于彻底撕破脸皮,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嘿,老衲休妻是孽障之举,那师太阻拦岂非泼妇之为?”

圣光、天河相遇,齐齐湮灭于空,而此时,法海的身形已然漂浮而起,与小船之上的妙善遥遥对峙起来。

“师太,你有你的大宏愿,老衲有老衲的小幸福,你我二人,唯一交集就是这桩莫名其妙的姻缘,本来老衲妻妾众多,也不多你一个,但你偏偏爱又不爱,断又不断,究竟意欲何为?”

法海面上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神情,仿佛他面对的不是高高在上,受尽众生膜拜的一代王佛,而仅仅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凡尘俗妇。

“胡言乱语,无端妄为,老尼今日就镇压了你这孽障,让你在此界永生面壁思过!”

见法海愈发肆意妄言,妙善眸中的无明业火同样愈发强烈,虽然她心中清楚,法海此举更多的是扰乱她亘古永恒的道心,但不知为何,自无量量劫来,早已六根清净的她却偏偏难以忍受。

“心本不生、因起而生,魔本不死、果灭而死!心、魔、因、果……一直以来,我都视圣魔天婴为心魔,莫非我错了,他……才是真正阻碍我成就佛果的心头之魔?”

修为到了妙善这种至高境界,道心异动,警觉立生,转瞬之间即平息心头业火,返照无上空明,不过再看法海时,妙善一双美眸之中却隐隐透出无限凝重。

自古佛魔同参,想要成佛、必要断魔,但是魔在何方?世人只知观音大士发下大宏愿,化身三千、普度众生,却不知这只是她寻找心魔的手段。

妙善一直以同为圣人之尊的天婴为心魔,所以一经得知圣魔下落,立刻化身而至,蛰伏万载、百般布局,一切只为顺利度化天婴、断去心魔,至于度化法海、了结姻缘,对她来说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毕竟,在下凡之前,法海只是西天之上区区一挂名尊者,虽是她的对面夫君,却修为低微、有名无实,根本不够资格成为她的心魔。

所以,妙善苦心谋划的断桥之局,一直是以度化许仙为主,度化法海为辅。

后来,法海竟奇迹般崛起于部州,展露出不逊当世圣人能为,这才逐渐引起妙善的重视,但直至法海在龙虎山上力压五大圣护菩萨、正面约战神尼,妙善才开始将法海作为真正的宿敌来对待,为防他破坏断桥之局,才屈尊降贵,亲自现身震慑度化于他。

然而,妙善最终还是低估了法海,不但断桥之局被法海以近乎荒缪的方式翻盘,还引得她道心异动、六根染尘,这才让她幡然醒悟,原来这个蛰伏西天之上,最不起眼、最无用的男人,才是她的真正心魔。

第七卷第一五一章断桥会、海音决(八)

既已心生明悟,妙善身形也随之漂浮而起。

不同于魔佛现身时的惊天异象,也没有什么祥光笼宇宙、瑞气照山河的排场,妙善端庄秀美的身姿犹如一滴水珠溶于汪洋,既平淡无奇,又充满了自然和谐,给人一种静中见真境、凡中现不凡的奇妙感觉。

“能让师太亲自出手镇压,老衲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妙善的反应,多少有些令法海感到意外,在他原本的想象中,二人博弈斗法,皆是围绕圣魔二人展开,此时就算妙善恼羞,想要镇压于他,也要先行阻止断桥之上圣魔二人合体才对。

毕竟,天婴才是妙善最在意的人。

没成想,妙善却本末倒置,根本没有理会断桥之上上演合体大戏的圣魔,反而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法海身上,这不禁令他压力陡增。

不过,即使提前对上妙善,法海也无所畏惧,因为二人之间的因因果果,根本就无法和平了结。

“阿弥空空~”

法海低喧一声佛号,身形一变,同样没有任何异象,但他的身影却变得如梦似幻,仿佛遗世独立于真实之外,和妙善遥遥对峙起来。

“说了这么多,又是下棋,又是奏乐的,最后还不是要打?”

乌篷小船之上,法二望着对峙中的法海和妙善,连连摇头道,“我师兄和你师姐真不愧是夫妻,一个比一个虚伪!”

“不要胡言乱语!”妙玉嗔然接口道,“法二,想想你的身份,你可是我佛座前伏虎阿罗汉转世,岂能亵渎王佛?”

法二闻言,满是不以为然道,“什么狗屁阿罗汉?我根本不稀罕。妙玉师姐你还不了解我?要是翠儿肯嫁给我,就算是佛祖我也不做。”

“哼!”

碰到法二这种蒸不熟、煮不烂的奇葩,纵使妙玉贵为玉女菩萨,也是拿他毫无办法,只得再次重申,“你可是伏虎阿罗汉……”

“是啊!我是伏虎阿罗汉,可翠儿就是我心中那只母老虎……”法二目光炯炯的望着妙玉道,“妙玉师姐,你说我要如何才能降服这只母老虎,要不,让这只母老虎降服我也行啊?”

百年来,在大林弟子心中,帮助法二得到翠儿的心,一直位列大林十大不可能完成任务之首,所以,就算是妙玉,一听法二又提起这个世纪难题,也唯有顾左右而言其他,“看,你师兄就要出手了!”

“妙玉师姐,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

法二瞥了瞥和妙善遥遥对峙的法海,收回目光又望向了摆放在在小船之上的《春秋》,不无疑惑道,“师兄到底在想什么?他明明悟彻了《天道三斩》这一制衡圣人的至圣真谛,为何偏偏又对《春秋》视而不见?”

“因为天道三斩虽能斩圣人之身,却斩不了圣人之心!”

见法二终于不再纠缠于翠儿,妙玉不由心头一松,至于法二关于《春秋》之疑,对她来说,解答起来则简单了许多,眸光微微一扫《春秋》,妙玉神色平淡答道,“《春秋》堪称诸天禁忌,能斩时、斩势、斩运,让圣人瞬间回归平凡,但其针对的也仅仅是圣人的法力与神通,对圣人亘古永恒的道心毫无作用。”

“你师姐就不怕失了法力和神通?”

“大士化身无数、普度众生,妙善师姐只是化身之一,就算被斩,也会立刻有新的化身出现,而以法海的法力,他又能斩杀几个?论神通法力,你师兄得道不足百年,与得道无量劫前的大士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妙玉摇摇头,望向了空中宁静如水的妙善,眸中充满了敬畏,接着说道,“更何况,《天道三斩》是至圣先师孔圣人的道,不是他法海的道,而大士三教归一、冠绝诸天,就算是孔丘亲至,大士亦有一搏之力,法海想要靠一本《春秋》战胜大士,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师兄岂不是输定了?”

“无量量劫前,大士就是太古中屈指可数的大妖之一,甚至一度和妖族三皇之一、天下第一壤息土所化娲皇齐名;封神时期,大士虽拜入元始天尊座下,却和十二金仙中的燃灯道人一样,与天尊关系亦师亦友,在阐教地位尊崇无比;及至药师王佛西游,大士已是西天极乐世界仅次于佛祖的存在,甚至曾经引渡过如来佛祖的转世之身……”

对于妙善的辉煌过往,妙玉如数家珍,但不知为何,当她看向空中淡定自若的法海时,眸中却总是有几分莫名的期盼,缓缓说道,“不过,大士虽然化身无数、法力无边,但因所发宏愿太大,道心却是一直未得圆满无缺,犹存一丝瑕疵,这也是今日之局,唯一的变数。”

“你的意思是,论修为,你师姐足以碾压我师兄,论道心,我师兄却比你师姐强上那么一点点,所以说到底,此战的关键,就在于我师兄能否把握唯一变数,攻破你师姐的道心了?”

“不错,但是想要攻破师姐的道心又谈何容易?”

妙玉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士宏愿未竟、道心微瑕,这在诸天万界不算秘密,但无量量劫来,却从未有一人能够攻破她的道心,就算是三大至圣亲临,也无法做到。”

“那又为何?”

“因为大士妖、道、佛三教归一,她的道在诸天万界独一无二……”

此时断桥之上,魔光冲天、圣光彻地,在黑白缭绕之间,天婴许仙和魔佛法逸的肉搏大战已然愈演愈烈,魔氛蒸腾、圣光翻滚,任由法逸如何挣扎反抗,许仙一直都死死的将他压在身下。

“魔佛!你这只禽兽!你侮辱了我师父,我一定要侮辱死你!”

“天婴!我是禽兽,你就是禽兽不如!你明明是圣魔的善身,是天地间最善良纯真的存在,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因为老大师改变了我!”

“你可是圣人啊!他法海凭什么改变你?”

“圣人又如何?老大师的道释、道、儒三教归一、直指大道本心,是真正的诸天万界、独一无二!”

第七卷第一五二章断桥会、海音决(九)

小船之上,法二忧心忡忡,断桥之上,许仙信心十足,但是这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天上对峙的妙善与法海。

“众生不度,誓不成佛。吾道,可度天下众生!”妙善身姿娴静伫立于空,面向法海,无悲无喜,仿佛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之事。

“悠悠众生、人心各异,你又如何来度?”对于妙善莫名的自信,法海很是不以为然,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打起了禅机。

“度众唯心!”

“哈,你的道心尚且未殊圆满,如何拿来度人?又如何拿来度我?”

“道、心本是相辅相成,又岂可一概而论?吾心有缺,道却无量,而你法海,心虽圆满,道却有限……”

妙善平静的注视着法海,淡淡说道,“法海,你能在短短百年时间悟彻大道、三教归一,的确称得上是诸天万界少有的奇才,我承认以前小觑了你,但是与我相比,你的底蕴实在是太浅了。”

妙善素手一扬,霎时斗转星移、昼夜更迭,一轮明月已然高悬于空,洒下无限银辉,在波光粼粼的西湖三潭中心处隐隐化出皎洁月影,一时间水月相映成趣,令四外显得清幽无限,宛若置身梦幻画境。

“法海,你唯一的胜算就是攻破我的心,然而,道如春水、心如明月,我的道如同这西湖之水,我的心则是湖心之月,西湖水在、明月长存,你如果无法攻破我的道,又如何能够损及我的心?”

“这水月补心之道,就是我三教归一所创大道,也是我心虽有缺,却依旧能够伫立于诸天万界之巅的原因所在,所以,今日对决,你那所谓的一道变数只是存在于理论,你想要取巧胜我,根本没有可能。”

月色当空、美人如玉,妙善神态平淡如常,不过,美眸开阖间,却是隐隐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光彩。

“哎……”法海微微一叹。

妙善的唯一弱点在于心,这一点不仅妙玉清楚,许仙清楚,法海也清楚,但是,法海更清楚,自妙善拜入佛门成为观世音菩萨,无量量劫以来却是无一败绩,一直屹立于诸天万界众生之巅。

这很不科学,所以,妙善如今自曝水月补心之道并没有出乎法海的意料。

心不足、道来补,妙善三教归一所创水月补心之道,的确堪称无解,想要攻破她的心,就如同水中捞月,根本无法回避她无边无际的法力,凭此一点,她已然立于不败之地,毕竟,单论法力,这诸天万界,没有任何一人敢说能够胜过化身三千、法力无边,大慈大悲、信众无数的观世音菩萨。

法海也不行,毕竟,法力浅薄一直都是法海最大的短板。

“妙善,你自曝水月补心之道,无非是想要动摇我的道心,想必你也是清楚宇宙至理印的存在……”

“好吧,我承认,就算施展宇宙至理印,我也难以胜你,但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胜你?”

法海忽而话锋一转,淡然一笑道,“从始至终,要算计我的人是你,要度化我的人也是你,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针对我,我就没想过要和你一决胜负,今日之局,我只是想恶心你而已,如今我已经做到了,为什么还要和你继续斗下去?”

法海目光飘然一瞥断桥之上生死“肉搏”的圣魔,嘴角微微一翘再次望向了妙善,笑道,“所以,就算你的水月之道冠绝诸天、永远不败又如何?就算你法力无边、稳操胜券又如何?你自己玩吧,老衲不奉陪了!”

画风陡然一转,圣人对决中的法海竟然甩袖欲走,这简直如同做足前戏、渐入高潮时突然拔鸟,完全出乎了妙善意料之外,让她六根清净的心再次燃起道道无名业火。

“你走的了吗?今日我若不能降服于你,从此诸天万界,再无自在王佛!”

妙善又岂能放法海轻易离开?只见她眸中精光一闪,嗔然娇哼,一尊洁白精致的净瓶已然现于掌心,净瓶造型奇古、明玉无暇,瓶口邪插杨柳,蕴含无限道韵,正是闻名诸天万界的琉璃净瓶。

“西湖水含三潭月,水月当空照大千!”

妙善素手轻捻柳枝,微微一扬,整个西湖之水竟托着水中之月奔涌而起,刹那间,天上月、水中月,与妙善心头之月三月齐辉,水月连天之中,化出了一方朦胧大千世界,绵延开来,仿佛将整个诸天万界都隐隐笼罩其中。

“你不是问我如何度化苍生吗?我现在就给你答案……”

飘渺佛音中,水月大千存,时空幻化,一道洒脱飘逸的身影凭空而现,拦住了法海的去路,这道身影竟和法海一般无二,犹如置身梦幻,施展的赫然也是天地逍遥之道。

“故弄玄虚!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万界无神!”

竟被自身最擅长的天地逍遥之道阻拦,法海不由心中惊诧无比,再出手已是毫无保留,直接施展出了宇宙至理印。

“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万界无神!”

然而,令法海震撼的是,眼前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身影竟然同样施展出了宇宙至理印,两股庞然虚无之力碰撞开来,就连整个水月大千都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不过,此时的法海却无法趁机脱身,因为当他再次施展天地逍遥身躲避万界无神余波之时,那道身影竟也同时施展天地逍遥身穿越余波,再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法海,我的水月补心不仅仅是自保之道,同样能够映照众生之心。”

“自困唯心,度众唯心;此心有本,一瞬归程!在水月大千之中,度化你法海的不是我妙善,而是你法海的本心,这就是吾道可度天下众生的原因!”

“镜花水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法海,此时此刻,你的道就是我的道,你的心就是我的心,所以,任你道心无敌,也同样要被我所度。”

看着眼前的“法海”一副神态淡然、侃侃而谈的模样,法海不由收起天地逍遥身,不屑冷哼道,“任你把水月补心之道说的天花乱坠,了不起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你真的以为我就无法战胜‘我’吗?”

那“法海”却寸步不让,淡定依然道,“战胜故我,又生新我,循环往复,无穷无尽,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说到底,还是要逼我和你玩下去……”

法海长吁口气,索性收起了遁走之心,好整以暇的望向了眼前的自我,嘿然道,“但是,就算你也能施展天下逍遥之道拦住我,把我留在这水月大千之中,但这又有什么意义?我同样有天地逍遥之道在身,了不起陪你耗下去,我不想和你斗,你还能逼我不成……咦?”

法海话音未落,忽而眸光一动,透过水月大千的裂口望向了金山方向。

却见此时金山之外,黑云压顶,阳老魔和赵凌香尽起五湖四海、七十二魔门修士直奔大雷峰塔而去,而在另一侧,天之佛和太恒子也再起正道联盟,一同扑向了金山寺。

正魔两道,声势浩大,而金山寺中,君惜月众女、太藏生、淡然妙道等法海一方势力同样严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法海一阵摇头,妙善这一着算不得高明,甚至有些下作,但不可否认的确点到了他的死穴。

“看来你真是非要逼我陪你玩下去不可,哈~我今天却偏偏不让你如意!不错,我的宇宙至理印的确无法攻破你的道心,但是,我却能攻破除你之外所有人的道心!甚至……改变世界!!”

第七卷第一五三章断桥会、海音决(十)

“改变世界?!”

就在水月大千中的“法海”诧然之际,却见法海伸手一指无尽虚空,淡然一喝,“三教吾归一,寰宇现至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威压万界的道力,但是随着法海手指点出,整个世界都仿佛变成了一副水墨画,在那水墨之间,除却妙善道心幻化出的水月大千和“法海”之外,无论是天、地、西湖、断桥、小船,乃至法二、妙玉、魔佛、许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画上的一道风景。

“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

这一次,法海所施展的宇宙至理印不是灭杀神佛的万界无神,也不是截断神识的未来一念,而是他从悟彻宇宙至理就从未施展过的终末之印,也是他前世今生所学所悟宇宙至理的究极体现。

“世界和谐!”

随着法海手掌轻轻一抹,万千风景、无边愿力尽化一缕微风吹向了他眼前的自我。

“世界和谐又如何?一切水含一切月,一切水月映一切!法海,无论你的道法如何玄奥,我也皆可完全映照、原封奉还!篡古今、愚众生,至理在掌~世界和谐!!”

水月大千中的“法海”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手上却不甘示弱,源于自在王佛三千化身的无穷法力同样化作一片微风迎向了法海。

“呼~”

两道宇宙至理印的最终式不期而遇,然而,这两道至强道印所化微风,却没有像水月大千中的“法海”想象中那般相互排斥攻伐,反而极为和谐的融合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缕缕春风,穿越了水月大千,从四面八方吹向了整个世界。

“呼~”

春风拂过西湖,魔佛降临时仿若严冬的西湖两畔,顿时大地回春,变得春江水暖,一片生机勃勃。

“呼~”

春风拂过乌篷小船,原本忧心忡忡的法二顿时放下了一切忧虑,而原本心情复杂的妙玉也心头豁然一空,只觉得天地变得分外开阔。

“法二,世界和谐到底是什么?”

“是爱!”

面对好奇的妙玉,法二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回忆,他仿佛又忆起了当年法海教过他的一首情歌,不由自主的再次扯开破锣嗓子,高声吟唱起来。

“这就是爱,说也说不清楚……这就是爱,稀里又糊涂……这就是爱,让人忘却无边的烦恼……这就是爱……是真是假是甜也是苦~”

“呼~”

春风拂过断桥,断桥之上原本生死“肉搏”的许仙和魔佛,瞬间变成了抵死缠绵,原本狂暴的动作也充满了柔情蜜意,声嘶力竭的怒吼也变成了情话绵绵。

“天婴,老天明明给了你一根金箍棒,你为什么要拿它来当搅屎棍?”

“说人话!”

“我是说你快捅死我了!轻一点儿好不好?”

“你杀了我师父,我为什么要轻一点儿?”

“好吧,你捅死我吧!”

魔佛脸上充满了痛苦,但一双眸子却饱含着深情,“可是,为什么我明明恨的你要死,却又偏偏不想反抗呢?”

“是呀!为什么你杀了我师父,我还会对你心存怜惜?师父,我对不起你!”

“呼~”

春风拂过金山寺,原本杀气腾腾、来势汹汹的正邪两道修士,在转瞬之间嗔怒尽去,一个个变得笑容满面、喜气洋洋,原本严阵以待的蕴啻众人也变得笑容可掬。

“大家不远万里齐聚金山禅寺,实乃我中原修真界一大盛事,还请大家排好队,随老衲一道先去参拜至理佛吧!”

“第一炷香是我阳老魔的,谁也不许和我抢!!”

……

春风顺着金山拂遍江南,吹向整个世界,化尽干戈为玉帛,刹那间,整个炎黄世界都充满了一团和气,仿佛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剩下的唯有理解包容博爱……满满都是正能量。

水月大千之中,拥有天视地听大能的“法海”,此时眸中一片瞠然,仿佛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因为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和谐,唯有他,还是满腔的无明业火。

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此时分外孤独,分外的索然无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逐渐离他远去。

这一刻,他的道心已然摇摇欲坠……

“妙善,整个世界都不陪你玩了,独自打打杀杀又有何意义?听我一言,到此为止吧!”

法海摇了摇头,眸光中满是真诚的注视着眼前的自我,坦然道,“如若你还觉得心有不甘,那么我可以认输,也可以向你承诺,从今以后,诸天万界再无法海其人,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哗”

水月大千轰然崩溃,法海的自我也随之幻化消失,现出了妙善遗世独立的孑然身影。

“你为什么要认输,你又要去哪里?”

妙善眸光茫然的注视着法海,法海的坦诚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她不明白法海为什么在即将攻破她道心之时竟然选择认输,更不明白,面对法海的输成,她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喜悦,有的仅仅是一丝怅然和失落。

“因为我早就下定决心,今日不论成败,我都会归隐山林,世界这么大,我想携妻挈女出去走走……”

法海微微一笑,“所以,今日一别,你我以后再无相见可能,而且从今以后,世上也再无金山法海其人,你可以称呼我前世俗家姓名……王海发!哈哈~”

笑罢,法海顿觉一身轻松,潇洒转身,踏着欢快的步伐向着金山寺行去。

“法二,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了!”

“师兄!我不是在发愣,我似乎忘了一件天大的事!和谐世界啊!满满都是爱,我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去向翠儿表白呢?这一次,她总该不会拒绝我了吧?”

法二身形一纵,瞬即消失远方,只留下余音杳杳。

“今日我法二不成功便成仁!师兄,我就不陪你退隐了,待到美梦成真时,你我兄弟有缘再见……”

“这个家伙,永远都是个活宝!”

望着法二心急火燎的背影,妙玉不禁螓首微摇,待望向了虚空伫立的妙善时,却发现此时的妙善一直都在凝视着法海消逝的方向,万古不变的容颜上竟是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

第七卷第一五四章妙善还俗、素贞出家

“大士,我们下界已有万年之久,也该回归西天了。”

虽然感觉此时的妙善与平素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模样有些不同,但无量量劫来,观音大士在妙玉心中积威极重,所以,妙玉开口依旧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是啊,大士!法海已经认输投诚,炎黄大世界之事已经告一段落,我老熊现在是分外想念西天紫竹林里清脆可口的竹子了!”

“不错,我也想回火焰大世界去看望娘亲了!”

“王母赐宴,父王和三弟还在天庭等我呢!”

“我这次终于找到了蝎妹,回去后要带她去八宝功德池重塑金身……”

说话间,熊罴等四圣护也现身西湖,无一例外,都是一副归心似箭的模样,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次炎黄大世界转世之行,不过是一次公干而已,他们在诸天之上都有各自的亲情、友情羁绊,所以此时也分外想要回归正常的仙佛生活。

“你们都回去吧……”

妙善闻言,螓首微摇,朝众圣护道,“回去后替我禀告如来佛祖,就说观音尘缘未了、心魔难度,无颜再据王佛之位,从此我将自绝西天,遍游万界,入世重修,感悟众生百态、喜怒哀乐……”

“啊?!”

五行圣护齐齐一惊,瞠目结舌的望向了妙善,满脸难以置信道,“说了这么多,大士的意思难道是……”

“不错,我要还俗!”

妙善亘古冰封一般的俏脸之上竟然现出了一丝难掩的酡红,刹那间犹如百花齐放,令天地为之失色。

“我说过,降服不了法海,从此西天再无自在王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说出还俗之言,妙善仿佛一下子得到了解脱,又变回了无量量劫前那个任性的妖族公主,神态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王佛庄严。

“可是……可是那法海不是已经认输了吗?难道大士您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不待五行圣护话音落地,妙善已然轻声一笑,截口道,“他真的认输了吗?这只心魔太狡诈,明显是在以退为进,哼,所以,这一次,我妙……我夜观音要还俗入世、舍身度魔,彻底降服于他!”

“可是……可是……”

五行圣护只觉得脑子如遭雷劈,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唯有跟随妙善最久的玉女妙玉,有些明白了大士的心思,不过,她此时却不知该为大士欣喜,还是该为法海默哀。

寻思良久,妙玉忽而望向了断桥。

“大士,那他怎么办?”妙玉遥指抵死缠绵中的许仙问道。

妙善的眸光却完全无视了许仙,反而落在了已死的罗凤梧身上,悯然一叹道,“众生悲苦,他阳寿未尽,却平白受到我与法海的恩怨牵连,最终枉死阴间,也罢,如今旧局已了、新局将启,我佛慈悲为怀,就送一滴仙露让他重回阳世吧!”

妙玉发现自己越来越猜不透妙善的心思了,但是她却本能的不想让妙善再和法海产生纠葛,不由伸手再次指向了许仙,强调道,“大士,我说的明明是他!”

“她?”

这一次,妙善的目光却是望向了白素贞,眸光忽而一亮,“不错,就是她了!”

……

骄阳明媚,春光灿烂,法海一路向金山步行而去。

“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功;恩也空,怨也空,仇恨何曾在心中;圣也空,佛也空,修真犹如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后,到头皆是一场空……一场空~”

百世恩怨,一朝放下,法海的心情和他的步伐一样,踏歌而行,说不出的轻盈欢快,举目空明。

漫步走过钱塘县,来到金山脚下,已是金乌夕照,晚霞时分,天上云彩红彤彤一片,显得分外瑰丽。

“咦?”

此时金山之上正魔两道修士早已散去,清净的山脚下却候着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白素贞?”

待看清白衣丽人面容,法海不由微微一愕。

对于法海来说,白素贞是前世《白蛇传》的主角,但在今世,她却只是一枚可怜的棋子,海音决中,更是成为了妙善的弃子。

按理说,随着法海与妙善恩怨两清,妙善总要给白素贞一个交代的,要么带她飞升西天,要么玉成她与许仙的姻缘,这方是一代王佛应有的气度。

但是,如今白素贞却偏偏候在了金山脚下……

今世,法海虽然无时无刻不将白素贞视作潜藏的对手,但实际上,他和这条大名鼎鼎的美人蛇根本没有多少交集,他也想不通白素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专门是在等他归来一般。

“弟子白素贞,叩见法海大师!”

就在法海狐疑之时,一阵香风扑面,白素贞已然盈盈拜倒在法海脚下。

“阿弥空空~”

望着跪在脚下几乎和妙善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美人,法海不由感觉心头怪怪的,待看到白素贞一副万念俱灰、大彻大悟的表情,法海更是心头一动,不由低喧了一声佛号,好奇道,“白素贞,你有何事要求于我?”

“西湖之畔,弟子报恩无门、报仇无望,已然万念俱灭,唯有一心向道,望求大师点化,度我皈依三宝!”白素贞翘首仰望法海,玉面之上满是虔诚。

法海见状,狐疑更甚,开口问道,“你要皈依佛门,为何不去寻你那故主观音大士,而是舍近求远来找老衲?”

“因为大士已然舍我飞升而去,这个天下间,唯剩大师一人能令我心悦诚服!”白素贞神色坚定的再次叩首道,“弟子此心一定,众念俱寂,愿割舍一切尘缘,随大师修行无上佛法,还望大师念弟子诚心皈依,成全为盼!”

“阿弥空空。妙善啊,妙善!你拍拍屁股走的倒是痛快,却把难题都扔给了老衲……”

法海不禁微微摇头,断桥之局,他对于白素贞也是心有愧疚的,如今妙善回归西天而去,扔下的这副烂摊子,作为海音决当事人之一,由他法海来收拾残局倒也是应有之义。

“哎,谁叫我总是慈悲为怀呢?”

更何况,法海的眸光再次落在了白素贞那张和妙善别无二致的俏脸之上,轻轻舔了舔嘴唇,最终勉为其难的颔首说道,“罢了,老衲今日就破例收你为徒,白素贞,从今以后你就跟随于我、带发修行吧!”

说罢,法海再不多言,轻轻一甩衣袖,飘然走向了金山寺。

“大师……不,师父!等等我~”

在法海的身后,刚刚还一副因喜悦而心情激荡模样的白素贞,氤氲美眸之中却隐隐闪过了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心魔,任你狡诈如狐,这一次也难逃本大士的掌心!”

第七卷第一五五章齐人之福

金山之上,后院之中,一片温馨祥和。

法海带着白素贞一跨入禅院,就遇到了沐琼儿,沐琼儿看到法海安然无事归来,顿时变得笑靥如花,待看到跟在法海身后姿容绝色的白素贞时,笑意却是更浓了三分。

“老爹,你又带回来一位阿姨吗?”

“你这孩子,想老衲圆寂了吗?千万不要胡说,小心让你娘亲她们听到……”

法海闻言,赶紧朝沐琼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长吁口气,方向沐琼儿介绍起白素贞来,“咳,这是你老爹我新收的弟子白素贞,以后她就是你的师姐了,还不快过来见礼?”

“哇,十大巅峰之一的白素贞?!”

沐琼儿一听是鼎鼎大名的白素贞,顿时来了兴致,三两步来到白素贞身前,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围着白素贞前后左右的打量起来,啧啧赞叹道,“好漂亮的姐姐,长的简直和庙里的观音菩萨一模一样!难怪连一向懒散,从不收徒的老爹都忍不住收了你……”

沐琼儿一句看似无心实则揶揄之言,却是令白素贞刹那面容绯红如霞,一时间羞赧无限,法海也是老脸一红,叱道,“咳!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上一次,你凰无漪阿姨母女上山,老衲只是为她们母女指点迷津,却被你搬弄是非,害得老衲我睡了半年的山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一次,老衲可要和你说明白,我和你白师姐是纯洁的师徒关系!”

“咯咯!什么纯洁的师徒关系?老爹……”

沐琼儿却是一脸的不在乎,忽而狡黠一笑,凑到了法海身前,悄悄道,“老爹,我们打个商量好不?”

“商量什么?”法海闻言,不由眉毛一挑,警惕道。

“这几天我要带领峨眉派三代弟子们去探索一个上古遗迹,作为她们的师姐,怎么也要给她们准备点儿法器防身吧。”沐琼儿朝法海伸出了小手,不无威胁道,“老爹,你只要给我准备十件八件封神之宝,我就相信你和白师姐是纯洁的师徒关系,不然……”

“咳,你这是赤果果的恐吓、敲诈、勒索!”

法海眉毛一竖,不过待看到沐琼儿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却只能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琼儿啊!你爹我这些年有多惨,你还不清楚吗?别说什么石中戒、打神鞭,就连我的本命法器化龙池,都被你娘亲她们要去了,我现在浑身上下清洁溜溜,又上哪去给你找十件八件的封神之宝?”

摇头诉苦哭穷之余,法海也不禁感叹,想当年他一直不明白无渡禅师明明贵为佛门天地极乐三大巅峰之一,又是大林尊崇无比的下院首座,为什么会穷的连徒弟身上区区几两白银都要算计,甚至在亲传弟子下山游历时,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拿不出来。

这十余年下来,法海终于懂了,因为妻女环绕的他,如今处境比无渡禅师还不如。

“哪有那么惨?老爹你可是当世四圣啊!就算没有法器,你不是还有一身堪比天仙的愿力吗?凝出百八十颗圣舍利总没问题吧?”沐琼儿却不理解法海的苦楚,闻言小脸儿顿时一冷,极度不满道,“那些师妹都把我当做大姐大,都盼着能够随我一同外出历练,难道要让我空手去见她们不成?哼!你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娘亲,说你又偷偷收了一个大美女……”

法海见状,赶忙拦住沐琼儿,妥协道,“别!你给老爹我点儿时间,我再去给你想办法,好不好?”

看到法海一副无奈求饶的模样,白素贞瞠然瞪大了一双美目,她实在无法想象,即使面对诸天圣人亦能挥斥方遒的法海,竟然还有如此狼狈的时候,确实让她大开眼界。

就在这时,忽闻禅房之内传来一阵不耐的娇叱。

“老贼秃,你既然回来了,还不进来伺候局子,在外面和琼儿嘀咕什么?”

法海闻言顿时一颤,挤眉弄眼的朝沐琼儿和白素贞连使眼色,安抚了沐琼儿后,方挤出几分讪然笑意,带着白素贞小心翼翼的走进了禅房。

“哗啦啦”

“四万!”

“胡了!来来来,一件封神法器,不许赖账……”

法海和白素贞刚一踏入禅房,就听房内传来一阵清脆推牌之声,此时,君惜月四女却是正在打麻将。

白素贞惊讶道,“这是什么?”

“麻将!”法海苦笑摇头解释道,“消磨时光的娱乐而已。”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宫心计,对君惜月四女来说更是如此,一来,四女各个都是一品修为,偏偏又没有飞升的欲望,二来,四女寿方过百,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时光可以挥霍,这样四个精力过剩的女人凑到一起,每天勾心斗角、争宠夺爱,再加上沐琼儿在一旁煽风点火,简直就是一出狗血宫廷剧,这十余年来,法海在四大美女之间受够了夹板气,为了不让这出宫廷剧演变成了“抗日”神剧,他只能捣鼓出前世的麻将,转移四女的注意力,消磨她们过剩的精力。

这一招使出后,效果还算不错,但是也有后遗症。

“四位娘子,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大呼小叫什么?”

法海话音未落,刚刚点了炮的君惜月就推桌而起,来到了法海面前,芊芊素手一伸,不耐道,“拿出来!”

“拿什么?”法海一愣。

“你不是去和妙善对决了吗?她可是堂堂四大王佛转世,又是当世圣人之身,底蕴之丰厚天下罕见,你这一次总不会一点儿战利品都没拿回来吧?”君惜月美眸一瞪,已然亟不可待的摸向了法海身上。

“咦?竟然真的清洁溜溜?废物!”

搜遍法海全身却是一无所获,君惜月顿时失望的一把推开法海,娇哼一声,转身回到了牌桌,“来来来,姐妹们,咱们继续!”

“好啊,那就再来一圈~~快掷骰子!”

其余三女也是一副兴致正浓的模样,忙着再开牌局,根本懒得理会法海和白素贞。

“哎~”

法海微微一瞥,见慕容冰燕高高挽起袖子,随手抓起几颗封神之宝定海珠当做骰子,抛在了他的本命法器化龙池所化钵盂之内,不由颓然发出一声长叹。

“长吁短叹干什么?怎么,有意见?”

法海略带自怜自艾的叹息尚未落地,推牌之声戛然而止,却见四女停下牌局,八只美目齐刷刷的望向了法海。

“没,没意见。哈哈,我只是想将这次海音决的详情和四位娘子汇报一下,这一次,我不仅挫败了妙善的阴谋,还收了一个徒弟……”

“你当我们眼睛瞎、耳朵聋吗?这方圆百里之内,有什么事能逃过我们耳目?”

“那是,那是……”

法海赶紧讪讪赔着笑,连朝白素贞使眼色道,“贞儿,还不赶紧拜见你四位师娘!”

“免了!堂堂十大巅峰的拜师礼,我们姐妹可担不起。法海,你收徒弟我们不管,但你要是敢背着我姐妹搞七捻三,结果你懂的……幺鸡!”

“啪”的一声脆响,紫韵手中的幺鸡直接被拍碎在檀木桌上,法海见状,顿觉下身一凉,连忙说道,“诸位娘子放心,我们绝对是纯洁的师徒关系……”

正当法海心情忐忑不安,想要进一步表明心迹之时,忽见禅院之外红光缭绕,一张大红请帖带着万道赤霞飞进了禅房,法海微微一愕,一伸手,请帖瞬即光芒尽敛,飘然落在了他的手中。

“啥?!罗凤梧竟然没死?还要准备招婿入赘,邀请我们明日下山去一日堂参加他的婚礼……”

……………………

PS:写书总要有始有终、前后呼应,所以本书尚未完结,大家不要着急。

第七卷第一五六章三个人的婚礼(上)

罗凤梧死而复生,有些出乎法海的意料之外,但细思起来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因妙善之局惨死,妙善不是什么邪魔外道,而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转世,顾及体面,在海音决尘埃落定后复活罗凤梧、了结因果,也是应有之义。

“不伦之恋终成正果,倒是喜事一桩,不过,这也太急了吧?”

罗凤梧一复活就决定大婚,不用猜,新郎一定就是许仙了,许仙和罗凤梧师徒二人勾勾搭搭、恋奸情深,法海是早就知道的,今日海音决中又上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终于挑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但是这闪婚的速度的确让法海感到意外,觉得有些太过仓促了。

“即是大婚,自然要有贺礼,准备点儿什么好呢?”

“法海,凤梧姐的婚事是天大喜事,你可不能随便应付,落了我们姐妹的颜面……”

罗凤梧和许仙二人的婚事再仓促,作为罗凤梧的至友,法海也是必须要去捧场的,而君惜月四女这些年和罗凤梧情同姐妹,又有慕容冰燕的关系在,一听罗凤梧要大婚,也立刻来了精神,弃了牌局和法海一道研究起来。

“我看不如送她金蛟剪吧,即是封神之宝,拿的出手,又很实用,若是将来许仙小子敢搞七捻三,直接一剪子下去让他做太监!”这就是君惜月,即使送礼,也尽显魔女本性。

“喜事岂能送凶器?不吉利!我看不如送她捆仙索,可以时刻牢牢将许仙绑在她的身边……”这是紫韵,虽然早已不做峨眉掌门,但是掌控欲依旧很强。

“送捆仙索意图太明显了,我看不如送她紫绶仙衣和五火七禽扇,穿戴起来,即漂亮又美观,红红火火,象征着婚姻美满幸福,多好啊!”这是青涵,无论做什么,总是喜欢搞点儿浪漫。

“不如送他们一对戒指吧,希望他们能够心心相印,伉俪情深!”

这是慕容冰燕,自从被法海撬了墙角,慕容冰燕一直对罗凤梧心存愧疚,她是真心希望罗凤梧能够找到真爱,永远幸福。

“我还是觉得送金蛟剪更好一些!法海,你说对吧?”

“惜月妹妹,你是因为把金蛟剪输给了我,才会这么说的吧!法海,要送就送捆仙索,反正放在惜月妹妹那里也没什么用!”

“咯咯,瞧姐姐说的,捆仙索怎么没用了?那天晚上是谁被捆仙索绑起来,整整兴奋的叫了一夜?”

“不要胡说,谁兴奋了?明明是这个死秃驴骗我说那是艺术……”

四女各执己见,争执不休,搞的法海不胜其烦,娴静如水的白素贞也似乎很不适应这种吵闹的气氛,一直默不作声的她突然弱弱插口道,“师父,弟子倒是觉得送什么并不重要,罗凤梧是龙虎山少主,许仙更是圣人转世,他们不会在乎贺礼的贵重与否,他们更在乎的是您的心意。”

“心意……”

法海闻言一愣,不由陷入了沉思。

对于罗凤梧,法海同样心存愧疚,不仅是因为法海撬走了慕容冰燕,更是因为法海毁掉了罗凤梧的根,这是法海的一个心结,法海也一直想要弥补他的遗憾。

不过,百年已过,罗凤梧的宝贝如今早就化作了肥料,又要如何补偿他呢?

“有了!”

法海忽而灵机一动,蹙起的眉毛瞬时舒展开来,眸光从莫名其妙的四女身上一扫而过,胸有成竹道,“幸亏贞儿提醒了老衲,这件事你们不用再吵了,老衲自有安排!”

……

罗凤梧的大婚,对当今修真界来说,算得上是一件盛事。

如今的修真界,经历断桥之变、海音之决,圣魔销声匿迹、神尼回归西天,修真界的格局已然由四圣并立,变成了法海一圣独尊,如今各大门派、万千修士都不得不看法海眼色行事。

所以,作为法海好友的罗凤梧婚讯一经传出,立刻轰动了整个修真界,正魔两道、释道儒兵四家,几乎所有入品的势力都派出头面人物从六合八荒汇聚江南,准备借道贺罗凤梧之机,向法海这个当世圣僧示好。

尤其是与法海有嫌忌的门派和修士,比如率众围攻金山寺的七十二魔门和正道联盟,更是对罗凤梧大婚之事分外上心,如今,失去背后靠山的他们各个心头惶惶,皆想要借此机会向法海输诚赔罪,以求各自门派能够延续永存。

所以,罗凤梧此次大婚虽然办的仓促,却是群英荟萃、八方来朝,端是普天同庆、热闹非凡。

“大慈恩寺来贺,奉上《三藏真经》一卷,紫金钵盂一件,一品圣舍利三百颗……”

“昆仑派,奉上三宝玉如意一件,一品蟠桃二百颗……”

“少林派,奉上大林寺地契一份……”

“大日魔宗来贺……”

一日堂前,悬灯结彩、喜气洋洋,作为总司宾的太藏生难得换上一件崭新干净的儒衫,带着一脸笑容喜迎八方来客,在他身后,蕴啻和女瞾君作为副司宾,也都是笑容满面,神情舒畅,说不出的扬眉吐气。

“罗掌柜和许仙小友大婚,乃是我中原修真界天大的喜事,老衲与太恒子道友冒昧到贺,还望东家不要怪我等不请自来啊!”

“太藏生,你那是什么表情?我阳老魔可不是来求饶的,圣尊大婚,我七十二魔门怎么能不来?还有,怎么说我们也是男方代表,如此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怎么也要让我出一份力,给我个司仪什么的当当吧?”

在三位司宾面前,携礼而来的天之佛、太恒子、阳老魔等人同样满脸笑容,绝口不提昨日率众围攻金山之事,太藏生三人自然也不会在这大喜之日寻他们晦气。

“道主来了!”

正在寒暄间,法海也带着君惜月、慕容冰燕、紫韵、青涵、白素贞和沐琼儿六女赶到了一日堂前,随同他们而来的,还有赵凌香和素瑶仙子,此二女与法海有旧,昨日就已先上了金山寺,今日一早和法海众人一同前来。

“哈哈,今日是凤梧大喜之日,诸位同道能来祝贺,老衲非常感谢,如今吉时将至,诸位且随老衲一同观礼吧!”

见天之佛、太恒子、阳老魔等人表情讪然,法海微微一笑,非常大度的摆了摆手,就率先走进了一日堂。

“道主所言极是,吾等自要进去讨杯喜酒来喝,哈哈!”

看到法海一副超然姿态,阳老魔、天之佛和太恒子等人不由心头一松,赶忙堆起笑容跟在了法海身后。

“老爹,二叔也来了,你们先聊,我去后面看看罗阿姨!”

法海众人刚一踏入大堂,就看到了法二,此时的法二,正一副美滋滋的模样在大堂内帮忙张罗着,一看法海进来,立刻欢呼一声,凑了过来。

“法二,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凑热闹?难道翠儿答应你了?”

“没有,她让我这辈子不要再想了,下辈子吧!”

“那你还笑的这么开心?”

“我当然开心了!这么多年来,她终于给了我一个准信儿,不就是下辈子吗?等凤梧大姐婚礼结束,我就去自杀,十八年后我就能美梦成真了!哈哈!”

“哎,由你吧……”

看法二一副期望无限的模样,法海不由微微一叹,张了张嘴,最终却是再也无话可说。

“噼噼啪啪”

鞭炮连声鸣响中,众贺客皆已齐到大堂,随着赞礼生风无心朗声赞礼,李公甫和许娇容陪着一身新郎官打扮的许仙走了出来,迎来众人阵阵道贺。

就在大堂热闹非凡之时,又有丝竹声响起,众人闻声望去,顿觉眼前一亮,只见在沐琼儿陪伴下,一身大红锦袍,凤冠霞帔、脸罩红纱的罗凤梧婀婀娜娜的步入了大堂,男左女右,和许仙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罗凤梧和许仙的婚礼,没有按照修真界的方式进行,而是在二人坚持下选择了世俗之礼,所以必然要先拜天地、再拜高堂,此时许仙闻得礼声,赶紧一拉娇羞无限的罗凤梧,在君惜月等人满是羡慕的目光注视下,就欲双双跪倒在红毡,祭拜天地。

“且慢!”

忽而,一声清喝响起,只见魔影一闪,法逸俊朗的身影凭空而现,面容铁青的站在了大堂之内。

“魔佛?!”

大堂之内众修士一见法逸身形,顿时齐声惊呼。

海音之决,魔佛真身现世,差一点让江南之地生灵涂炭,如今的魔佛,可以称得上是修真界的公敌,没想到海音决后他竟敢孜然一身来到一日堂阻止罗凤梧的婚礼,修真界群英荟萃、众目睽睽之下,真是好大的胆子!

“魔佛,你来做什么?难道要挑衅我中原修真界不成?”

“不错,道主在此,岂能容你这邪魔猖狂?”

“道主,不如吾等今日就斩杀此獠,以靖天下苍生!”

霎时间,所有人目光都望向了法海,今日之事,虽是罗凤梧大婚,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主事之人乃是法海,如今中原一圣独尊,众修士自然唯法海马首是瞻,只待法海一声令下,众人势要一拥而上、斩妖除魔!

第七卷第一五七章三个人的婚礼(下)

“不必!”

法海闻言微微一摆手,站起身来扫视众人一眼,淡淡说道,“今日是凤梧和许仙大喜之日,老衲不想妄动干戈,魔佛光临到贺,便是我等的宾客。诸位且瞧在老衲薄面,不得对魔佛动手!”

法海说罢,又望向了面色复杂的法逸,淡然一笑道,“魔佛还请边上观礼,回头老衲让新人再敬阁下三杯水酒……”

法逸闻言,只是苦涩的摇了摇头,朝法海道,“法海,我今日来不是要和你作对,我只是有一句话,要当面问天婴,问完之后,我自然会走,从此再不会现身天地间。”

法逸话音一落,满堂尽是愕然。

“哦?”法海也是一愣,说道,“你有什么话非要在他们拜天地时说,待行礼之后再说不迟!”

法逸咬了咬嘴唇,说道,“他们拜了天地,就迟了!”

法海闻言,不由询问式的望向了表情复杂的许仙,今日法逸的表现总是让法海觉得有些古怪,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法逸闹僵动手,免得将一出喜庆之事搞得刀光血影,满堂不欢。

“哎!”

许仙看到法海眼色,不由谓让然一叹,转头无奈的望着法逸,说道,“魔佛,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如果我偏要勉强呢?”

法逸闻声,眼眶竟然一红,呛然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天婴乃是圣魔善体化身,难道想要食言负心,对我始乱终弃不成?”

“噗~”

法逸一言出口,堂内几个端着茶杯的宾客一个没忍住,顿时将口中的浓茶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法海也是一阵瞠目结舌,看了看满脸“幽怨”的法逸,又看了看一脸为难的许仙,恍惚间,仿佛抓住了点儿什么。

看到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许仙不由心头惶然,连忙解释道,“我昨日是心境受损,口不择言……”

法逸凄然一笑,“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这……”

许仙见状,不知为何,竟没来由的心头一痛,堂堂叱咤诸天万界的魔佛之尊,竟然不惜抛头露面、贻笑大方,在天下修士面前吐露心声,这片痴情,实在是令许仙为之心头一软,竟有些吞吐起来。

“我……我已经有了师父……”

“我可以做小!”

法逸脸色没来由的一阵潮红,死死的注视着许仙,说道,“如若你答应,今日我们三人就一起拜堂成亲,如若你拒绝,我就自碎神魂,你我二人同出一源,我死,你也无法独活!”

“你不要逼我!”许仙闻言,咬牙道。

法逸却是寸步不让道,“我就要逼你又如何?要么,大家一起生活,要么,大家一起去死!”

“咳!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堂内众人已经是彻底凌乱,法海这个始作俑者更是一阵干咳,以掩尴尬。

“汉文……”

就在这时,罗凤梧突然开口了,“就依了他吧!你死,为师也不会独活,与其你离我而去,为师宁可三人一起生活。”

“什么?!你竟然同意了?”法逸一听,顿时变得激动无比,此时他心中几十年来对罗凤梧所有的愤恨,都化作了无尽感激,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了。

“师父……”许仙也是满脸的激动,一时间竟然有些哽咽,看了看罗凤梧,又望了望法逸,刹那间,只觉得自己此生从没有如此幸福过。

“这实在太荒谬了。”君惜月四女看的连连摇头,四双美目满是嗔怪的望向了法海,“都是你干的好事!”

“阿弥陀佛,化干戈为玉帛,这才是和谐大道。”法海闻言,却是长吁口气,一副终于了却心结模样。

看法海开口,堂内众人虽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惊世骇俗、荒诞无比,令人觉得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但是却也没人敢跳出来反对法海、挑衅魔佛。

“自困唯心……”

唯有白素贞,眸光忽而变得无比的深邃,其内仿佛有惊涛骇浪在酝酿,不过,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怔怔望着法海的背影出神起来。

“好了,此事你们夫妻既然已有定论,那就不要耽误了时辰,良辰将过,还是赶紧继续拜堂吧!”

随着法海之言,丝竹之声再次响起,在众人古怪目光注视下,罗凤梧一把拉过扭扭捏捏的法逸,二人一左一右并肩站在了许仙的左右,随着赞礼声遥遥拜向了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喜事成双!”

礼毕,三人并没有立刻进入洞房,而是在许仙的带领下,一起答谢起前来道贺的宾朋来,一女二男,气氛看起来异常诡异,但是却并不影响一日堂内的喜庆。

喜酒喝罢,宾主尽欢,待道贺的众修士尽皆告辞离去时,一日堂内只剩下了许仙夫妇和法海等人。

“二弟,今日我大婚,所有人都送来了贺礼,为什么你却空手而来?”罗凤梧偷偷将法海拉到了一边,借着酒劲儿,不无揶揄道。

“我怎么可能会空手而来?为了给你筹备贺礼,我可是整整冥思苦想了一夜,这才给你带了过来。只不过是方才人太多,不方便当面送给你……”

法海嘿嘿一笑,一扬手,掌心出现了一件造型古怪的礼物,献宝似的捧到罗凤梧面前道,“这件礼物可是我费尽心机,用了炎黄大世界仅有的一条五爪金龙的龙骨雕出来的,而且,你看这里,只要一按,它还能不断震动,和真的一样!这也正应了我送你的那副对联,你虽有陈皮两片,却独缺龙骨一根,如今有了它,正可弥补此生遗憾!”

“不愧是好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

罗凤梧一听,不由掩口笑了,“你却是不知,观音大士真是法力无边,昨日她的一滴仙露,竟然真的拥有造化再生之能,不但复活了我的生命,而且也补全了我的残缺!”

“什么?!”

法海闻言顿时愕然,看了看掩口娇笑的罗凤梧,又远远瞥了瞥堂内的法逸和许仙,只觉得自己苦修百年,已然无比强大圆满的内心竟也变得有些凌乱了。

“我错了!原来今天不仅是三个人的婚礼,还是三个男人的婚礼!呃,这个世界太荒谬,我还是赶紧回地球吧!”

第七卷第一五八章莫须有的世界(大结局)

告别了许仙夫妇和法二,离开了一日堂,法海并没有返回金山,而是带着一众妻女向大林寺方向而去。

“这里就是大林了,也是为父这一世开始的地方……”

雷峰之上,法海漫步在残败的大林寺院之中,心中充满了感概,谁能想到,一个来自地球的小小破邪办主任,却转世重生于神话中法力无边的一代大师身上,并以一己之力彻底改变了这出神话的结局。

法海的一生可以称作是传奇,而传奇的开始就在这雷峰之上,演绎了无数笑事的小小禅院之中。

“老爹,这就是你年幼时和师祖生活的地方?”小小禅院中,早已草木凋零,满目疮痍,沐琼儿却是兴趣盈然,不时问东问西。

“是呀,没有你师祖,就没有你现在的老爹我,即使百年已过,他老人家早已回归西天,不过那敦敦教诲却依旧仿佛时刻都在我的耳边……”

缅怀了无渡禅师一番后,法海又带着众人漫步走向了天木峰,随着天墓开启,天木峰上此时早已群妖散尽,只余下一片枯林。

“老爹,二叔常和我说你们两个去天木峰历练的事,这里就是天木峰吗?”

“是啊,我们去拜祭一下那个武当弟子吧,是他让你爹我收获了第一桶金……好人啊!”

在武当弟子的埋骨之处,法海又念了一遍往生经,之后离开了雷峰,又带着众人将他百余年来走过的黑土镇、纯阳仙境、京城等地游历了一番,待从幽冥幻境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老爹,我们接下来去哪?回金山寺吗?”

“不回去了!”

看沐琼儿一副好奇模样,法海微微一笑,“我们回家!”

“回家?金山寺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金山寺是你的家,但不是我的家……”法海摇摇头,手一甩,唤出了姜太公的真灵,好整以暇的问道,“太公,这次还要有劳您老了!”

“道主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难得能够出来透透气,但姜尚的表情却异常拘谨,有意无意的偷偷瞥了瞥法海身后的白素贞,禁不住浑身一抖,方朝法海说道,“十八年前,道主就将回归之事托付老朽,十八年来,老朽一直在想方设法在和分布诸天万界的淡然妙道信众联系,并一一甄别道主家乡之所在……”

“可有找到我那两个损友?”法海插口道。

“这个……”姜尚见法海神情有些激动,赶忙道,“经老朽多番推敲求证,道主口中的地球,应该就是十二万六千小世界中的万通之界,这个世界虽小,却是整个一元世界最独特的存在,它能通诸天万界……”

看姜尚又要长篇大论,法海再次截口道,“说重点,你到底有没有找到贾正道和那个人?”

“找到了,不过他们却早已不在万通之界……”

姜尚不敢再卖关子,老实道,“据万通之界的信徒传来消息,道主所说的贾正道其人如今早已身死,经老夫十八年来反复推算,其灵魂并没有进入九幽黄泉,而是去到了星河西方一个奇特的小世界,那里被称作诸神世界!”

“只要没有灰飞烟灭就好,不论他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他。”法海闻言,心中稍定,缓缓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另一个家伙呢?”

“他失踪了……”姜尚却是苦笑一声,“老朽曾掌管封神榜,这诸天万界大小正神都要给老朽三分颜面,尤其那掌管阴司的东齐大帝更是老朽当年麾下爱将,可惜,就算是这掌管诸天的三百六十五正神,也找不到那个人的一点儿踪迹。”

“天道之下,竟然还有生灵能够失踪?”法海诧然道,“他非圣非佛,不过一介凡人,又能去哪里?”

“只有一个可能。”姜尚闻言,又意味深长的瞥了白素贞一眼,方道,“那就是天道也无法掌控的地方,莫须有的世界。”

“莫须有?”法海一愣。

“就是或许存在的世界,道主,你清楚,这十二万九千六百世界皆是当年洪荒世界破碎所化,但是你想过没有,若是当年洪荒世界没有破碎,它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或者说,若是盘古开天辟地之后,没有出现魔神乱世、龙凤大劫、巫妖争霸、三教崛起,那么那个初始的洪荒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世界?或者说……”

姜尚列举了无数的可能,最终方缓缓说道,“这种只存在于可能中的世界,就是天道圣佛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它们就是莫须有的世界!”

“莫须有的世界……”

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法海陷入了沉默,莫须有的世界,法海前世就曾想象过,当然他幻想最多的,不是什么始皇帝统一六国后没有修建长城而是选择不断扩张领土,也不是八旗没能入关明朝原始资本主义得到极大发展,更不是二战中小胡子率先造出原子弹轰炸了全世界,而是全地球的男人都突然一下子死光了就只剩他一个男人,这样的世界太美妙,曾令他无限向往。

当然,法海向往的只是幻想的世界,与可能存在的莫须有的世界并不相同,但却也相去不远,这样的世界,完全就是违背了大道自然的存在,比彼岸还要遥远,就算是法海,也根本不知如何抵达。

法海憾然摇头道,“罢了,还是说说那个诸神世界吧。”

姜尚见法海不再纠结于莫须有的世界,不由松了口气,说道,“诸神世界离我们非常遥远,不过,以道主天地逍遥之能,倒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到达那里。但是,道主,你真的决定要离开炎黄大世界了吗?”

“嗯,落叶总须归根,离开的太久,也该回家看看了。”法海重重点了点头,眸光随之扫向众女,询道,“这一次,琼儿自然要随我回去认祖归宗,你们如果不想离开,可以选择留在炎黄大世界……”

“你想的美!我们若不跟你一道,你这老贼秃再背着我们搞七捻三怎么办?”君惜月冷冷一哼,其余三女闻言,也同时重重点头,在这件事上,十八年来斗的不可开交的四女竟是难得的立场完全一致。

“贞儿,你呢?”法海微微一笑,又望向了白素贞,意味深长道,“你真的没必要随我浪荡星空,西天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师父,在我度化心魔之前,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白素贞的回答同样意味深长,而且异常坚定。

“好,那我们就一起来上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哈哈!”

法海闻言,不由哈哈开怀大笑,洒然一甩衣袖卷起众女,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老爹,我们到底去哪?”

“先去访友,再回地球,诸天万界,随我遨游~”

(全书终)

完本感言

按照套路,完本了总要感言一下,不过,熟悉虾米风格的都知道,我这人天生乐天,没有那么多的感慨可发,所以,就挑几个大家关心的问题回答一下滥竽充数吧。

第一个,字数是不是有点儿少?

嗯,我个人觉得这种题材的小说写上百万字已经不算少了,一来,当年虾米和网站的协议就是100150万字之间;二来,这种时不时拽点文、搞搞笑的书很难写,有时候琢磨一句话的时间比写几千字还要长;三来,虾米又犯了老毛病,总喜欢字斟句酌,用最少的字表达最多的意思,结果给自己挖了坑;四来,没灌水,下几个无关大局的副本、添几个看过就忘了名字的配角、加上一些凑字数的法器神通什么的,咳,其实我原来是打算这么写的,哈哈!

第二个,完本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儿长?

嗯,确实很长,整整写了四年,原本我打算日更五千、一年完本的,后来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就耽搁了,家人重病、职务调整,每一件事对我的影响都很大,那时我只能选择顾家顾业,根本无暇兼顾写作。再后来,等我想继续写的时候,这本书又和邪恶射手、王道无极一起进了通天河蟹魔王的肚子,到现在那两本还没放出来。当然,这很法海!

第三个,法海戒色记之后会不会有新书?

不好说,用这本书的最后一章的标题来回答就是,莫须有。

总之,感谢大家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支持,虾米我只是一个混迹网络的小小写手,喜欢我风格的,我怎么写都有人喜欢,不喜欢我风格的,我怎么改都有人骂,所以,对我来说,自己写出的故事在娱人的同时也能够娱己,这已经足够了。

最后,祝愿大家看书永远开心快乐,鸡年大吉吧!

此致

2017年3月28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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