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法海戒色记》》 · 吴虾米 · 2026-07-25
《法海戒色记》全集
作者:吴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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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笑入大林
“法海师兄,大白天就跑去偷鸡,你可真有创意。”
破锣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头痛欲裂的法海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寮房的木床上,床边一个两米多高黑铁塔般青年僧人正瞪着一双铜铃巨眼,三分嘲讽、三分关切,还有三分恨铁不成钢的注视着自己。
“这到底是哪里?X市附近也没有什么寺庙啊……”
没等法海弄清状况,后脑之上又传来一阵剧痛,一道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和他原本记忆逐渐合而为一,随着脑中一声巨大的轰鸣,两股记忆水乳交融,再回过神来的法海不由愕然大惊。
“我竟然穿越了!?”
法海还未从这不可思议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床头那青年僧人雷鸣般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堂堂修真界大林寺的内院弟子,光天化日跑去偷鸡不说,还被几个不谙武道的佃户暴打一顿。法海师兄,这件糗事如若传扬出去,岂不有辱我大林的威名?”
“放心,法刻师弟。他们打我时,我说我是从对面少林寺下来的。”来不及细想,法海几乎是本能的随口应付道。
“额?!”法刻的表情顿时变的很精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道,“呃……不过,师兄你练功不勤,被佃户暴打这事传出去也是有损师父名望,一会见到师父,你可要当心些。”
看到法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例行公事般说教完毕的法刻忽而面容一变,蒲扇般的大手轻轻一拍法海的肩头,笑嘻嘻安慰道,“偷鸡摸狗对于我等大林弟子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师兄你跟了师父这么多年还不了解师父的脾气?最多也就是罚你面壁几天。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放不开的?”
说罢,不由分说,法刻就一把将法海从床上拉起,向门外走去。
“不过挨了一顿扁担而已,多大的事儿?像个娇滴滴的女施主一般在床上赖着干吗?走,赶紧跟我去见师父,领了责罚后好去吃鸡。”
法刻虽是法海的师弟,但年纪却比法海大了几岁,和法海说话从来没有客气过。
被法刻大手拉住,法海本能的一挣,可惜,小身板儿太弱,如蚍蜉撼大象一般,只能任由法刻拉扯着踉踉跄跄的出了寮房。
“师弟,轻点儿。咦?我千辛万苦摸来的鸡呢?”
“师父说出家人不能杀生,按惯例,送到咱师娘那里去了。”
“额,什么不杀生,我看他老人家是不会炖吧……”
……
被法刻拉扯着出了寮房,冷风一激,法海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虽然口中已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法刻扯着闲话,但心中却充满了困惑。
法海这一世的记忆很少,少到只能对这里环境有一个模糊的判断,能够得出的唯一结论,也就是自己真的穿越了,千篇一律的穿越了。
前世的他是一个生长在神奇国度里,无房、无车、无爹的三无青年,虽然矮穷挫,却颇有歪才,深谙厚黑学,三流大学毕业后,硬是靠自己钻营混入了机关,还在委办这种核心部门担任了破邪办主任这一不大不小的领导职务。
不想乐极生悲,在一次深入基层,“舍身”拯救沉沦邪教的失足妇女过程中,被对方丈夫撞破好事,怕大好前程受损,惊慌失措之下赤果果藏到了阳台外,却不幸失足从十一楼坠下……
法海清楚的记得那天是阳历五月五日,刚刚过完青年节的他就又过上了清明节,悲催的挂了。
或许正是应了那句佛语,生时一尘不染,死时一丝不挂,这一世他成了一个小和尚。
法海对于穿越成和尚倒没有什么抵触,毕竟,无论他想不想穿,他都已经穿了。而且,前世作为破邪办主任,整天和各类神棍打交道,别说是穿越为和尚,就连说自己是玛雅人重生,穿越到2012看看当年预言效果的他都碰到过。
“法力无边,智慧如海。”
法海,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号,不知道跟后世那位鼎鼎大名的法海有没有点儿交集?
从这一世那苍白无比的记忆中,法海还了解到,自己处身的之处,是东方神州大宋朝西南部的大林寺,他的师父无渡禅师是寺内一位客座长老,同时也是大林“一塔二殿三堂四院”中下院监院大师,虽为客卿,在寺内地位却极为超然。
法海是无渡禅师的开山大弟子,今年刚满十六岁,出身显贵却身世凋零,六岁时就已上山修行,不过,法海入门虽早,却是远近闻名的废柴,空顶了一个开山大弟子的名号,在大林受尽嘲讽。
而法海身边这位叫做法刻,取的是佛语中“浮屠舍利、一刻之悟”之意,本是蜀中唐门霹雳堂嫡系子弟,带艺投师,入门虽晚却修为惊人,是大林寺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三年前就已出师,目前在戒律堂任职。
法海还有一个小师弟叫做法二,取的是“智慧无华、佛法不二”之意,今年十二岁,刚受具足戒,还是个毛头小沙弥。法二出身于佃户家庭,年前大灾时父母无力养活,就将他以二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大林寺,法海前世对他的印象是很傻很天真,很二。不过,法二虽然憨傻,据说却是金身罗汉转世,身具大慧根,是全寺重点培养对象之一。
法海的两位师弟虽然远比法海受寺内重视,但却从没有因法海的无用而疏远轻视他。可以说,在众多大林弟子中,师兄弟三人是一个荣辱与共的小团体。
法海的师父无渡禅师是一位奇人,不仅给弟子取法号取的清新脱俗,就连做和尚也做的非常有创意,甚至做到了娶老婆的地步,堪称创意十足。
法海的师娘是一个慈祥的中年女人,至于名字是什么法海的记忆中却是没有,平素只是用师娘来称呼,师娘也是法海最亲近的人,她对法海呵护有加,比亲娘都要亲。
还有一点,法海前世的记忆最为深刻,那就是他的师父非常……非常畏惧他的师娘。
……
法海师兄弟所居寮房就在无渡禅师的院子内,院子只有三进,虽然面积不大,但却非常的幽静温馨,门中种着两株老梅树,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池,行走其间,给人一种天高云淡、世外桃源的感觉。
法刻带着法海穿过前堂,来到院后一间颇为考究的禅房前,却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小声提醒道,“师父今天碰到一件烦心事,心情不好,师兄一会答话时千万别触了他老人家霉头。”
“什么事能让咱师父烦心?”法海一愣,好奇道。
“师父不是咱们下院的监院大师吗?今天早上从南方部州来了两个旁门高手,说是来论道的,和师父念叨了大半天,说让咱们别信佛祖了,信真主。真好笑,好像咱们真信佛祖似的……”
“这有什么?赶他们走不就得了。”法海一愣。
“你知道什么?这些海外来的奇门异派都是一根筋,你不答应他们就赖着不走。师父和他们辩了一上午也没能把他们撵走,打他们吧又显得太没风度,这才不得不让他们挂个单在下院住了下来。”
说话间,一股浓郁的肉香从禅房内传出,勾得法刻口水直流,一阵猛嗅。
“阿弥陀佛,是小海和小刻吗?进来吧。”无渡禅师有些疲惫的声音透过木门传到了法海二人耳中。
小海、小刻、小二,是法海师兄弟三人的昵称,当然平素也就师父师娘能这么叫,换做旁人,师兄弟三人肯定拍死他没商量。
紧跟在法刻身后,法海带着三分忐忑、七分好奇走进了无渡的禅房,发现禅床之上已经摆好了一张小小的方桌,桌上肉香扑鼻,无渡禅师夫妇和法二围桌而坐,恰好留出两个空位正在等着他们进来开饭过堂。
这场景让法海感到温馨,但温馨之外更多的则是荒诞,如若身处山村野户,面对此情此景或许会给人一种家的温暖,但是这里可是青灯古佛的和尚庙啊!
“小海,愣什么呢?还不赶紧来吃饭。”师娘看到法海发愣,再次招呼起来。
虽然记忆中对无渡禅师夫妇有着很深的印象,但此时法海还是仔细打量起这个备受争议的恩师来。
无渡禅师,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苦海无涯、彼岸无际,他既渡不了别人、也渡不了自己,不若不渡、求得一世大自在,所以才自称无渡。无渡禅师年龄大概五旬左右,典型有道高僧模样,至少从表象上看是如此。
观其面相:
天庭饱满、脑壳锃亮,头顶微微隆起犹如髻形,据说只有受持或教人受持十善法的得道高僧才有此相。当然,法海清楚,这是一天刮三次,并隔三差五被师娘敲打的结果。
睫毛齐而不乱,目如青莲,慧眼如炬,开阖间神光熠熠,仿佛能够看穿红尘万界。据说必须是生生世世以慈心慈眼施予乞者才有此相。不过据师娘说,实际上无渡禅师的眼神并不好,经常几尺外就认错人,这双令女檀越们芳心乱跳的“迷情电眼”纯粹是徒有其表。
两颊隆满,神态安详泰然,嘴角轻衔一丝我佛拈花般的神秘微笑,给人一种莫测高深之感。据说,这副面貌,需要得除灭百世之劫罪的人才会有。当然,法海也清楚,这是几十年如一日每天对着铜镜至少练半个时辰的成果。
双耳垂肩,迥异常人,此相能灭无量罪,乃是高福高寿之相。当然,实际上这是师娘的功劳,每天至少都会扯上不下十次,年头多了,自然也就下垂了。
双肩丰腴圆润,身材笔挺,跪坐于床,如神山磬石,亘古不动。当然,法海清楚,这是师父常年白天跪佛祖,晚上跪师娘练出来的。
浑身上下无一长物,只着一袭布黄僧袍,虽然已经浆洗的发白,并且衣结百衲,但却一尘不染,简单破旧中尽显法相庄严。
法海摇了摇头,去年寺里发了一件崭新僧袍,师父说啥也不穿,非得让师娘把它洗的掉了色,又用剪刀戳了若干窟窿,再缝好后才欢欢喜喜穿出去给施主们看。
总之,结合脑中记忆,再和眼前本尊一比照,法海得出结论,无渡禅师绝对是人不可貌相的典范。
第二章湿父
师娘的长相却让法海眼前一亮,师娘相貌神态和前世的红豆阿姨很相似,一颦一笑,异常妩媚撩人。虽然心知师娘的真实年龄最少五旬开外,但是皮肤却比妙龄少女还要白皙娇嫩,仿若吹弹得破。唯一缺憾就是太过富态,一人能顶两个无渡禅师。
据说师娘原来没有这么胖,是师父怕被大方丈惦记着,才巧言哄师娘吃胖的。
至于桌旁另一位,法二师弟,头大身小,长着一张胖嘟嘟的娃娃脸,身材却如同一枚没长开的小豆丁。由于刚入山门不久,看什么都新鲜,整天喜欢问东问西,闹出不少笑话,是整座小院的开心果。
“小海,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吃饭。”看法海有些讪讪,师娘再次招呼道,说罢,秀眉一蹙,又瞪了无渡禅师一眼。
“过来吧,这次祸闯得不小,但看在鸡腿……呃,你一片孝心的份上,就罚你面佛诵经七日吧。”无渡禅师见状,赶紧干咳一声道。
“七天太长了吧?孩子的脑袋还肿着呢!”师娘一听,秀眉又是一蹙。
“阿弥陀佛,娘子,寺内同门都看着呢,总得意思意思吧。”看到师娘不满,无渡禅师眼角不由一跳,赶忙解释道。
“那帮老秃驴是眼红,他们就没有这么孝心的弟子。哼,小海身子骨弱,如果被你罚出什么毛病来,老娘……”
“最少面壁三天,不能再少了。”
看到无渡妥协,师娘眉毛一展,才算满意。
“谢谢师父。”
这时,法海也学着法刻,双腿一盘,围坐在方桌旁,低眉顺目的吃起饭来。前世经验告诉他,初来乍到,没摸清状况前,一定要低调再低调,少说话多观察为妙。
“咦?小海竟然会跟我说谢谢?”
无度禅师一愣,一双“迷情电眼”无意间扫过法海,蓦然,眸中一亮,再次惊咦,“不可能……”
“你这老秃驴,大惊小怪什么?赶紧吃饭!”师娘美眸一瞪,无渡禅师赶紧低下头去,连连道,“没事,没事。吃饭,吃饭。”
法海见状,不由长出口气,虽然知道无渡禅师的“电眼”徒有其表,但是方才被他扫视,却产生一种被看穿的心悸感觉。
一盘小鸡炖蘑菇,三盘青菜小炒,再加上一大盆雪白晶莹的大米饭,让法海又一次找到了“农家院”的感觉。这种无污染、无农药、无地沟油、无皮鞋的四无美食,前世他就是打着灯笼也没地方吃去。
法海对饭菜异常满意,却不代表大家都满意。
“师娘,这个菜我吃不惯,我想就点儿蒜……”法二操着一口方言,憨声说道。
没等师娘开口,无渡禅师啪的一撂筷子,不无训斥道,“要什么蒜?一切如梦幻,有蒜就蒜,没蒜就算,观自在,望远山,一切有为法,当做如是观。”
只要不是面对师娘,无渡禅师从来都是底气十足,出口成偈。
“师娘,师父又拿佛经训人了。”
“小二,这老秃驴今天心气儿不顺,别搭理他,来,吃个鸡腿。”
“师父,那两个旁门高手怎么办?就让他们在咱们这儿白吃白喝?”法刻插口问道。
“能怎么办?那个白胡子的阿凡提还好说,那个黑胡子的阿拉丁可好,竟然跟知客师要炭烧羊肉,我们这里可是清规戒律森严的大林寺,我看他是存心找茬!如若不是他们修为太高,打起来让别人捡便宜,我早就让罗汉堂的弟子把他们轰出去了。”无渡禅师狠狠吐出一根鸡骨头。
“就是,哪有上寺院要肉吃的道理。”法二嚼着一根鸡爪子重重应和道。
“噗!!”看到这师徒三人恬不知耻一唱一和的模样,法海忍俊不禁,差点将一口米饭喷到桌子上。没想到,这一“反常”举动,让一心低调的法海再一次成为了桌上的焦点。
“额……”看到一桌四人诧异的望着自己,法海赶紧补救道,“其实这事也好办。”
“哦?!”无渡眼眸中神光一闪而逝,望着眼前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腼腆的跟个女施主似的徒弟,不无考校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才好?”
法海有些心虚,但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招解决这个无端惹来的麻烦。
“我们不是离少林很近吗?”
“接着说……”无渡眼眸一亮,仅仅一句话,他却已然隐隐猜测到法海的意图,不过看法刻、法二还一脸迷惑,就没有刻意点破,给了法海一个显摆的机会。
“师父你就让知客师跟他们说,自菩提达摩祖师东渡以来,集我中原小乘佛法之精髓者,唯有少林正宗,少林寺是禅林心宗第一大派、是执中原佛教之牛鼻者,只要少林改信真主,我等小庙没有不信的道理。所以,无论他们是要打要辩还是要撒泼耍赖,先去找少林寺才是捷径。”
说道兴奋处,法海完全忘了藏拙,嘿嘿一笑,习惯性的摩挲着下巴,不无得意的总结道,“这招就叫做祸水东引、借花献佛!”
“师兄你这招……太损了吧。要是少林那帮和尚来找我们理论怎么办?”法刻一呆,良久方道,说罢,眼神怪怪的盯着法海,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找我们我们就接下呗!只要他们少林寺能当众承认,我们大林寺比他们少林强,能够代表佛教九大门派接待这两位嗯……海外真主教的代表们,我们就算破费点,也赚足了名声,不亏!”既然已经放开,法海完全无视法刻的目光,舔了舔嘴唇,阴阴说道。法海是干什么的?前世乃是猿猿,办事外行,整人内行。
“哈哈,善哉善哉!小海说的对。这个亏,我看那群妄自尊大的少林和尚再苦也得吃,谁让他们顶着禅林正宗的光环呢。”无渡禅师抚掌笑道,“小海,看来你脑袋上这顿扁担没白挨,你悟了!”
“师父,我也修了一年的佛了,怎么从来就没悟过啊?”一直愣愣的法二插口道。
“阿弥陀佛,你有大慧根,但是你和小海比,吃的苦太少,得经磨难。”无渡心情大好,摇头晃脑道。
“我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啊?吃的苦还少?难道要像当年神秀上师一样断臂立雪、绝食苦修吗……”
“暂时先不用,咱们先从小处着手,从细节开始,一点一点来。诺,先把你碗里那鸡腿让给为师吧。”
“师娘!你看我师父!”
“知道喊师娘了?你这就算悟了,赶快吃饭吧。”
第三章一条柴和大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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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师父师娘处回到寮房,躺在床上的法海久久不能入睡。
法海身在大宋朝,但这个大宋朝和他前世所知那个孱弱的大宋朝只是名字相同,这个大宋朝幅员辽阔,兵强马壮,震慑胡狄,恩施海内外,而且还非常崇尚玄学,以至于,在这个妖魔鬼怪猖獗的庞大国度里,只要能念点儿经、懂点儿道,再会点驱邪捉鬼的本事就能混口饭吃。
而大林寺所在的青阳郡崇山县,此县因背靠崇山而得名。崇山山脉绵延数万里,两条主脉却交汇在崇山县境内。这两条主脉,一条叫少室山脉,有中原佛教第二大寺、禅林心宗第一大派之称的少林寺坐落于少室山脉的主峰少室山;另一条叫太室山脉,大林寺就在这里。
自古同行是冤家,在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少林寺和大林寺就是一对纠缠了上万年的冤家,两家的恩怨罄竹难书。不过与闻名当世、香客如潮、规模宏大,素有跑马点香之称的少林寺相比,同属禅林心宗的大林寺就显得落魄了一些,在中原佛门一流寺院中排名比较靠后。
不过能够毗邻少林寺而没被吞并,还能和他们斗的不亦乐乎,这个大林寺也并不简单。
大林寺占地八百亩,拥有大小殿堂上百座,整座禅寺共分四进分院,从山脚到山巅依次是大林下院、大林中院、大林上院,以及最神秘的大林内院。
大林上中下三院,每院皆有出家比丘僧千余人,再加上内院,四大分院呈梯字排列,职责分明,其中下院面向世俗,中院面向武林,上院面向修真界,内院统领一切。
内院之后既是云雾缭绕的太室山之颠,峰顶有一座古老的大雷峰塔,通天耸立,神秘异常。十年来,法海也常常透过云雾隐隐约约看到过大雷峰塔的轮廓,但却从来没有近睹过,那里是大林寺的禁地。
“雷峰塔都出现了,白娘子还会远吗?不知道她长的是不是和雅芝一样漂亮……”
一阵困意袭来,身体心灵尽皆疲惫的法海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无渡禅师就将法海的法子用在了阿凡提和阿拉丁兄弟身上,两人果然一根筋,听完就兴冲冲的骑着毛驴上了少林。用无渡禅师的话说,少林寺的秃驴们喊打喊杀那是出名的,结果可想而知。
那一天,少林寺的天空分外绚烂,就算隔着数百里,法海也远远看到了少室山上那一道道冲天而起、气势恢宏的佛光法影,仿佛满天神佛都齐齐现身梵唱一般,说不出的绚烂多姿,比山下十里铺每年一度的大戏好看百倍。
不过,从那以后,法海就再也没有听说过阿凡提和阿拉灯两兄弟的任何消息。
从这一件事,法海也明白了,原来这一世记忆中那些光怪陆离的神功、佛法是真实存在的,他们的掌控者不是那些小说中描写的那么脱尘离俗、高不可攀,仿佛从来不会吐痰放屁一般,反而都是一群有血有肉、实实在在的人。和世俗中人比,他们一样有喜有怒有悲有乐,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力量更强大些而已。
法海也明白了,为什么像大林、少林这种禅林心宗的和尚明明不信佛,还会有那么多香客络绎不绝的来参拜供奉。因为他们虽然不信佛,但他们却会降妖伏魔。施主们需要的是他们无所不能的法力,谁又会管他们信的是佛祖还是主义?
这也印证了法海前世的一个心得,人的信仰,从来都是只信对自己有用的。
……
寮房中,法海正撅着屁股十分不习惯的坐在蒲团上,地上放了一本破旧的楞严经和一只木鱼,不过,法海却没有参禅诵经的心情,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对着空荡荡的墙壁低头发呆。
法刻已经出师,因为修为高深,被派出去下山弘化了,只有法二陪着法海在寮房中坐禅练功。
“师兄,我好烦躁啊!”无所事事的法二掰着手指抱怨道。
“烦躁就去把门口的煤块洗白了,别烦我,没看我正入定呢吗?”
“师兄,你干吗要入定?”
“我烦躁!”
法海的确很烦躁。
这一世的他天赋超人,超人到既没慧根、又缺根骨,连武都不能练,更别提以武入法了。但是如此废柴的他,今天由于面壁参禅太过无聊,抱着试试的心态按照记忆中大林功法《达摩壁观法》观想时,赫然发现入门十年来一直就空无一物的识海,竟然充斥着仿若无穷无尽的念力。
在这个世界,佛家的念力,和道家的元力、儒家的正气、兵家的杀气等,虽凝练的方式不尽相同,在本质上却都是同一种能量,都被称为法力。
一念生即万法生,一念绝即万法绝!
按照法海这一世记忆中的标准衡量,这股凭空而来的法力足足抵得上寻常僧侣百年苦修之功。
凭空获得百年法力,对此时的法海来说,却是是亦喜亦忧。
在京城苍家时,法海是庶出,生母出身青楼,他又恰好是早产儿,从生下来就就决定了他的地位连下人都不如,别说家族人从没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过,任由那些显贵子弟欺辱,就连那些狗仗人势的恶奴动不动都会羞辱他一番。
吃的最差,干的最多,法海从小就根骨羸弱、后天不足。本来就是个夭折的命,却恰巧遇到了无渡禅师,不知为何,一向奸猾的无渡禅师竟然对他一见投缘,夫妇俩带着他不远万里来到大林寺,从大方丈处求得一枚修真者都梦寐以求的大还丹给他服下,又请众长老出手为他伐毛洗髓,这才保住了法海一条小命,而无渡禅师为还人情,也应大方丈之邀,成了大林寺客座长老。
大还丹,乃是达摩老祖秘制,老祖只履西归后,丹方也就随之失传。如今大林寺、少林寺、云林寺这三家传自达摩老祖的门派加起来也不足十枚。
据说大还丹位列极品,功效神妙,不但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还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服下后立刻就能力拔千钧。对于修真之人的帮助更大,能够将修真者的体质转变为天下罕见的纯阳之体。
但如此佛门圣丹,法海吃下后却毫无反应,仅仅是保住了一条小命。这让原本打算对他重点培养的大林寺大方丈和众长老失望透顶,而在基层,在大林寺三、四代弟子眼中,法海则成了暴敛天物的象征,不折不扣的废柴一根。出于嫉妒,没少挖苦嘲讽法海。
法海不知道无渡禅师凭什么能够从大方丈处求得位列绝品的大还丹,但却知道,自从这件事传到修真界,他是彻底的出名了,佛、道、儒、兵,乃至诸子百家,都知道大林寺有个糟蹋了大还丹的小和尚。
这是一个修真版千金买马骨的故事,法海很不幸成为了那根原本不值一文的马骨。自从这件事后,越来越多的佛门高手慕名来到了大林,和无渡禅师一样成为了大林客座长老,为大林的崛起壮大添砖添瓦。
法海虽然心中不舒服,却也不怨大方丈利用他来造势。毕竟,因为法海自身原因,大林糟蹋了一枚珍贵的大还丹,如今废物利用,用他来造势也算是挽回些损失罢了。
为什么具有脱胎换骨之效的大还丹,到了法海体内就不灵了?据大林寺众长老会诊,这是因为法海身俱万中无一的太素阴脉。
太素者,阴之祖也。
身俱太素阴脉,生来体内就蕴有至阴至柔之力,也就是先天纯阴之体。这若放在女子身上是千年难遇修炼阴功的天赋,可偏偏法海是个男的,阳~根不除,元阳不化,十阴锁阳,不但无法修炼阳性功法,甚至会因为元阳萎缩,难以活到二十岁。
所以,世俗中具有太素阴脉的男子又被称为童子命。
法海要想解这太素阴脉只有三种办法,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挥刀自宫,彻底抛弃元阳之源,以先天纯阴之体改投天下闻名的葵花山庄,必定备受欢迎,修炼起《天葵宝鉴》来也会一日千里。
另一种比较靠谱的办法就是以至大至刚至纯至阳之力易筋洗髓,阴阳调和,龙虎交汇,彻底改变法海体质,将其转化为较之纯阴之体更加罕见,可以说是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后天灵体。
达摩老祖秘制大还丹就是天下少有的即能易筋洗髓又含有至大至刚至纯至阳药性的灵药,对法海来说也是不二良方。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大还丹那庞大的药力进入法海体内不但没有和太素阴气龙虎交汇,反而相互对峙起来,将法海那一点可怜的元阳包裹在了中间。
如今法海需要仅仅是一个打破体内对峙的引子,只要他体内元阳消失,他体内大还丹的药力和太素阴脉的阴气就会立刻龙虎交汇,转瞬间让他成就后天灵体,以后修行任何功法都会事半功倍,进境神速。
如此一来,这就又陷入了前面的窘状。想要元阳消失,那就只能去除阳~根。十年来,无论是别人如何劝说,法海本人一直都没能下定决心,鼓起挥刀自宫的勇气。
不过法海自己也清楚,今年他已经十六岁了,距离童子命的二十岁也不远了,想要活下去,这一刀,早晚都要挥的。
当然,还有最后一种解决办法,那就是灵魂泯灭、生机断绝。灵魂泯灭、生机断绝,那一点元阳自然就会随之消失。但是,如此一来,人都死了,身体成就后天灵体又有何用?
而如今法海恰恰就是因为他穿越附体时吞噬了这一世的灵魂,用最后一种办法解决了太素阴脉,成就了后天灵体。
单纯善良的小沙弥已死,满肚子坏水的的破邪办主任却重生,继承了小沙弥的一切。
同时,也继承了大林众长老为他伐毛洗髓时残留在他体内的百年法力。
所以,此时的法海亦喜亦忧,喜是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忧是怕被寺内大能特别是无渡禅师追根溯源,发现他附身夺舍的秘密。
不过,如若不让他们知道自己太素阴脉已解的秘密,他又难以得到高深的修炼功法。这是一个很矛盾、很令人烦躁的问题。
法海如今日思夜想的就是,怎样才能得到高深的功法,偷偷修炼呢?
“法二,你听没听师娘说过,我碰到他们时,随身带着什么神秘的戒指、玉佩、耳环、宠物、法宝、秘籍、老爷爷之类的?”
“师兄,我只听师娘说,你在京城遇到他们时比我这个佃农子弟还可怜,浑身上下被抽得都没一个好地方,小弟弟都是肿的。”法二一愣,摇头道。
“都是那个天之骄女干的好事!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尝尝我的手段……”法二一句话又勾起了法海的痛苦回忆,虽然这个回忆不是他的,但却融入了他的记忆,每想到以前所受的屈辱,都令他感同身受。
那个天之娇女本是他的娃娃亲,当她的父亲落魄京城时,为了有一条进阶的门路,不惜和地位尚且不如奴仆的贵族庶子法海定下亲事;当他得到国师信任,晋身为风光无限的灵官时,就立刻翻脸不认人,不但解除了婚约,父女俩还经常以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来羞辱法海。
更令法海难以忍受的是,后来这个女人竟然和苍家第一继承人、法海同父异母的哥哥定下亲事,成了他未来的嫂子。
生母惨死,身世凋零,未婚妻翻脸无情,亲大哥横刀夺爱,这就是法海悲催的童年。
想到这里,法海不由颓然叹了口气。
“师兄,你不必叹气。不能学武又如何?你不如去求师父传你诸般经义,读懂念通,内心强大,见着那些喊打喊杀的,舌绽莲花,灭他们小菜一碟。”法二宽慰道。
“真傻的可爱,这你也能信?我偷鸡被抓时就跟他们舌绽莲花来着,差点没被打死……”
“心宗的武禅你修练不了,你可以试着学显宗的真言啊。我听师父说,当年的圣僧三藏上师不就是显宗大慈恩寺出身吗?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九九八十一难都没能挡住他,还立地成佛了。”
“他念的什么真言,他念的是紧箍咒。你给我找俩佛陀做宠物,我也能去西天取经!”法海无奈的摸了摸脑袋,暗道,“我有人家那背景吗?我干爸又不叫李渊!”
“师兄,要不……我听师父说,他有位老友在宫中供职多年,净起身来眼疾手快,保证无痛,要不给你联系一下?”
“南无小泽玛利亚,你还是赶紧去烦你的躁吧!”
第四章达摩壁观法
这个世界,人生苦短,修真只是为求长生。何谓长生?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长生就是万寿无疆,也就是活到万岁万年。
人族乃智慧之长,修炼起来一年能抵妖魔鬼怪十年百年。但是,对于人族来说,修真最大的限制就是寿命太短。当今天下,也只有天下第一人的人皇天子,敢以万岁自居,但实际上,能活过百岁的天子都少之又少。
所以,从天皇贵胃到贩夫走卒,世人皆求长生。
世人修真求长生,于是就有了长生秘境,据说修到最高境界,能够达到万寿万年,再进一步,甚至能飞升诸天,成仙成佛。
亘古相传,长生秘境共分十品,由十至一,修至长生一品,那就具有了万载生命,拥有进军诸天的可能。
长生品阶,在这个世界是实力的象征。朝廷文官、武官、灵官的品阶体系,都是由长生品阶衍化而来。
凡夫俗子,想要踏入长生境,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走捷径,由武入法;另一条是走险途,由心入法。
由武入法,就是通过炼体断木、炼骨碎石、炼气化金,体内凝聚千钧之力,一举冲关踏入长生秘境。这也是当今天下最盛行的修行方式,入法速度快,而且,就算无法踏入长生境,也能修得一身武功。
由心入法,讲求的则是顿悟,也就是一念生则万法生。这也是修真之正道,古人常说的,修真先修心,做神先做人。由心入法讲究的是心的积累,如若有成,对长生境的修炼助益颇多。
长生境修炼的过程就是一个与心魔长期抗争的过程,人的法力越高,心魔则越强,能够压制心魔,修为就能更进一步。反之,若心境被心魔压制,轻则,身俱万千法力却难有一用,中则,走火入魔、法力全消,重则,魔性焚身、神魂俱灭。
大林寺的修行就是以用为本,讲究的是以武入法,再求心境。
在大林寺中,无法习武的法海是极少数追求由心入法的异类。
法海虽然修了十年的禅,心境却还没有达到长生境,虽有百年雄浑法力在身却难以发挥分毫,论战斗力,他甚至还打不过身边的法二。
不过,一旦法海顿悟,踏入长生十品禅定境,有后天灵体、百年法力在身的他,就会咸鱼翻身,成为妖孽般的存在。
……
收敛心神,法海正襟危坐,五指结成莲花印,再次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起呆来。
法海修心的法门叫做《达摩壁观法》,这是一门纯粹的修心法决,在大林寺内修炼这门法决的普通僧侣极少,大多数僧侣都是在踏入长生境后才会修炼这门心法。由于法海情况特殊,无法练武,大方丈才破例将达摩壁观法传给了法海,以作修心之用。
大林寺和少林寺一样,同样传自菩提达摩祖师,这门壁观法就是达摩祖师面壁十年所创,乃是心宗之根本妙法。
想当年,三藏上师云游天下,与少林一位祖师论禅时曾如此评价此法,“大乘壁观,功业最高,在世学流,归仰如市。”
正是由于三藏上师对达摩壁观法的评价,达摩祖师创立的教派才被尊称为禅林心宗。
可惜,如今达摩祖师所创大乘佛法已然没落,而他一时兴起创出的小乘佛法——武禅,却被不屑子孙后辈们发扬光大。
达摩祖师可以说是佛门异类,一生留下无数传说,他最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就是:
人言天上有佛,佛言人间有我,佛在人间,佛在心田,佛即是我,我即是佛。
达摩祖师所创壁观法同样秉承了这一惊世骇俗的禅门理念。
十年壁观,一步登天。
尘世的比丘僧青灯古佛几十年,所求无非是“佛在心中坐”这一境界,也就是长生十品的禅定境。所以,普通修佛者都是怀着崇高的无限敬仰端坐佛前,焚香、静心、沐浴、结印、参禅、观想,目的都是将我佛法相引入识海,从而达到心中有佛,万法丛生的目的。
达摩壁观法却反其道而行,入定时不但没有任何冗繁的前奏,而且也不需将佛相引入识海,所求只是通过静悟达到佛由心生、我即是佛的地步。
简而言之,普通的修心法是继承之法,达摩壁观法则是创造之法。
“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是无非,无住无往,坦然寂静,即是长生。”
法海参禅十年,虽然心不诚,但是入定这种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随着心中缓缓流过壁观法诀,大约半炷香时间,法海就渐渐进入了无念无想的空冥状态。
入定只是第一步。
随着入定,法海的意念渐渐转入识海,所谓识海就是脑域。
修道者筑基拓经脉,修佛者筑基则是扩识海。
意识一进入识海,法海就再次震撼了。
“后天灵体者,经脉无界,识海无涯。原来师父说的都是真的……”
法海的识海竟然浩瀚如同一个宇宙,天上的星辰从遥远的虚空中闪烁,散发出丝丝星光,法海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此时端坐于苍茫宇宙之中,如同一个无限小的质点。
外静内动,肉静灵动,形静神动,意静念动!
意念催动下,达摩壁观法诀再次飞快流转,法海识海之内的虚影陡然间散发出万丈金芒,仿佛漫天星辰将光辉都加持在他身上一般。
此时法海心中也随之产生一种清风拂体,飘飘欲仙的感觉,无比舒畅、让人陶醉,仿佛时刻都能脱离苦海、飞升极乐一般。如无大定力,定会沉浸于这种如同吸毒一般的快感之中,难以自拔。
这一世的法海修炼一直难有进境,就是倒在了这里。因为他幼年受的苦难太多了,他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现在的法海却不同,虽然也有些沉醉,但是他在前世整天面对无数诱惑,灯红酒绿、声色犬马,丰富的阅历让他拥有着极强的辨别力,明白现在的感觉就是一个想要拉他下马的“坑”,一头要拦他去路的“虎”。所以心生警觉,硬生生以绝强毅力从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灵台逐渐变得一片空明。
此时,虚空中再也没有什么光辉,一切都是幻觉。法海知道,这第二步观想也算成功了,这也是十年来的第一次。修心比习武难就在于此,心神只要一朝失守,立刻前功尽弃。
第三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禅定,也是十年来,法海一直没有接触过的境界。过了这一关,识海内佛相就会定性成型,成为本命法相,衍生出无穷无尽的法力。
既然已经顺利走到了第二步,法海决定继续下去,一举冲关。
这一步最关键的就是信仰,真正的信仰。很多人会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实际上,说这话的人,大多数都是酒肉穿肠过,回家玩老婆。前世这种伪僧比比皆是。
法海不信佛,前一世、这一世,从来就没信过。他信的是自己,信的是唯物论。然物极必反,唯心的极致就是唯物。这个世界,天下间信唯物论的人很多,但是与他们相比,法海最大的不同,就是前世的职业让他有着庞大的唯物理论做支撑,几千万人近百年的理论成果都在他的脑中,可以说,他的头脑已经武装到了每一个细胞。
前世近三十年的阅历,今世六年磨难、十年苦修,合计起来将近四十年的积累,令他的信仰无比坚定,也无惧任何挑战!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相由心生,我即是佛!”
随着内心一阵嘶吼,识海之中大放光明,无尽虚空瞬间变成一片白昼,光芒之下,没有任何阴影敢于驻留。
光芒之后,识海再次恢复成一片虚空,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虚空中心处那渺小如质点的虚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金光闪闪的佛陀法相,这座金色佛陀赤身果体伫立虚空,双手结印,神态淡定从容,不过相貌却不像寺里佛像那般法相庄严,相反透出一股熟悉至极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平凡到渣。
“额!竟然是佛陀!!”
禅定境界,简单说就是一个信仰法相化的状态,也就是心中有佛。这个佛分很多种,有金刚、伽蓝、罗汉、尊者、菩提、佛陀之分,反应的是修者内心信仰坚定强大的程度。古往今来,绝大多数修佛者踏入禅定境界,修成的都是金刚和伽蓝,只有极少数具有大慧根,转世大能者,才能修成他们前世所对应的本命佛陀法相。
没有根底的普通修佛者,能修出佛陀者,天下间绝无仅有。
法海识海中的这尊佛陀法相,虽然体态虚弱,品貌不佳,但的的确确是一尊位列极乐世界巅峰的佛陀。体态虚弱倒无所谓,因为随着修者阅历、法力的增加,修者心中每多一分明悟,多一分法力,佛陀的法相就会强大一分。本命法相,就是修佛者精神的寄托、念力的载体、神通的源泉、飞升的基础。
“这长相……这不是我自己吗?”
前世的法海其貌不扬,只能靠权力来玩弄女人,找寻心理平衡,而如今这尊佛陀的相貌竟然和他前世一模一样,不,甚至比他前世还要不堪,尤其是一双佛眸,说不出的猥琐淫邪,就如同他的内心一般。
可以说,这座佛陀眸光一现,能够吓跑任何敢于接近的女菩萨,就是至淫至贱的定光欢喜佛在此,也会菊花一紧,落荒而逃。
第五章淡定佛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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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佛陀中也没有长成这样的?嗯,还是淡定点儿,就叫淡定佛吧……”
法海心中念头一生,识海中的佛陀顿时浑身散发出万道毫光,如同活过来一般,带着我佛~采~花般神秘微笑扭头望向了无尽虚空。
仿佛受到毫光吸引,虚空中原本有些暗淡的星辰再次爆射出璀璨光芒,其中上百颗星辰射下无穷长的光线,在淡定佛身前凝聚成一个身形足有淡定佛上百倍大的凶恶夜叉,呼啸着扑袭而至,夜叉巨口大张,仿佛要一口将刚刚凝聚成型的淡定佛吞下一般。
肉戏来了!
法海心神陡然一紧。对于修佛者来说,一切外来法力都会衍生心魔。他身俱百年法力,以前没有踏入禅定境,这股法力还只是蛰伏在他的识海中,如今他踏入禅定境,这股雄浑的法力衍生出来的心魔也就随之露出了獠牙。
百年修为,不是那么好消化的。降服掉这只心魔,则可凭空获得百年修为。降服不住,法海唯一的结果就是走火入魔,身死相灭。
这只心魔虽然品阶只有十品,智慧低下,但是蕴含的法力却极为恐怖,所化身形足有淡定佛百倍之大。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一个不慎,刚出炉的淡定佛就会惨被吞噬,成为心魔的补品。
这对淡定佛和法海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因为此时的法海既是淡定佛,淡定佛既是法海。
除了一套半生不熟的罗汉拳,法海从来没有修习过任何攻击法门,指望用精妙佛法迎敌那是不可能的,所以……
识海中的淡定佛一见夜叉袭来,浑身毫光一收,化作一只金色蝙蝠,一展蝙翼,不退反进,盘旋着投向了心魔夜叉的血盆大口。
淡定佛是法海心境的体现,只要法海心中有的,淡定佛全部都能幻化出来,而坚固程度,则取决于法海内心的强大程度。
心魔作祟,花样百出,但归纳起来,常见的也无非是文斗和武斗两种。文斗,拼的是定力和智慧;武斗,拼的则是法力和内心的坚韧程度。
心魔最擅长的就是附着于外来法力之上,战胜它,则法力暴增,失败了,法相就会成为心魔的玩物。
法海出身大林正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见心魔势大,立刻放弃了硬碰,化身蝙蝠投入夜叉巨口中。
这心魔夜叉虽然体型庞大,但智慧却是极为低下,见淡定佛飞来,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张口一吞,想要将淡定佛吞入腹内,一劳永逸。
而淡定佛见状,则直接变幻成了一枚手榴弹。不错,就是手榴弹,这个世界的人永远无法想到的手榴弹。
这里是法海的识海,只要是他阅历中有的就能完美拟现出来。和心魔战斗,有时候也是一种想象力的比拼。阅历丰富的修者或许能够模拟出各种法器来帮助战斗,法海没见过多少法器,但是他却能模拟出飞机大炮。
“轰”然一声,心魔夜叉的整个下巴炸裂开来,化作点点星光,散落虚空之中。
淡定佛的身体也跟着四散开来,不过却很快再次凝聚到一起,形成了法相佛身。
这一击,却是有些失算。这手榴弹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炸掉了心魔夜叉的下巴,淡定佛身上的金光也暗淡了许多。不过没关系,淡定佛随手一抓,就将心魔夜叉身上溅落的星光吸入体内,身体瞬间光芒暴涨,身形也增大了几分。
这就是由心入法的优势,十年沉淀,内心强大,凝聚出佛陀法相,收拾起一个十品心魔来,简直是游刃有余。更何况,法海还有前世二十多年的阅历,在那个信息爆炸年代形成的阅历,放在这个世界,不下于千百世轮回的转世灵童。
佛门密宗收徒最喜欢收转世灵童,就是因为转世灵童内心强大,易于降服心魔。
被炸掉下巴的心魔夜叉暴怒,伸开巨掌,一爪抓向了淡定佛的头颅。淡定佛身形一幻,化作一只灵活的老鼠,刺溜一声顺着心魔夜叉的庞大手臂飞快的爬到其背后,尾巴一翘,直接化作一只巨大的钻头,呼啸着钻入了心魔夜叉的菊~门。
夜叉心魔抬脚欲踩,淡定佛则化为一条长蛇,盘旋到心魔夜叉裆部,以蛇吞象之势一口咬掉了两个蛋蛋。
……
十数个回合下来,空有庞大实力却智商低下的心魔夜叉被花招百出的淡定佛折腾的惨不忍睹,愈发虚弱。而淡定佛则越战越强,体型已然增长到心魔夜叉五分之一大小,而身上的金芒也浓郁的仿若实质一般。
接连吃亏,心魔夜叉终于开窍了,决定改变风格,文斗了。
心魔身形一变,化作上百只浑身溃烂,恶心至极的饿鬼,四面环绕,阴风习习连唬带吓的扑向了淡定佛。但是对于以前喜欢一边看《僵尸面馆》、一边喝八宝粥的淡定佛来说,这种恐惧攻击纯粹就是送菜,直接合身扑在了一个饿鬼身上,一口咬掉了它半个冒着脓血的脑袋。
心魔夜叉忽而又是一变,化作了如云美女,妙处隐现,缠绵温柔,围绕着淡定佛轻歌曼舞。
淡定佛顿时开怀大笑,变出皮鞭蜡烛,揉身而上,百般凌辱,挨个爆~菊。
……
又是十几个回合下来,被淡定佛猥琐招数折腾的********的心魔夜叉终于悟了。
这个家伙看着像佛陀的家伙简直比他还要适合做心魔,明白了这个道理,倍受打击、损失惨重的心魔夜叉不得不郁郁的抛下剩余的四十年法力再次隐入虚空,蛰伏起来。
心魔如今已经失去了挑战淡定佛的资格,他选择了蛰伏,待法海提升至长生九品开光境,或体内法力得到大提升时,再借势出来重整山河。
这就是心魔最难缠之处,因为它能够进退随心,而修真者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时刻警惕,固守灵台。
心魔退了,法海却没法乘胜追击。不过,以他刚刚踏入长生十品的境界,竟然从心魔身上获得了一甲子的法力,他已经非常满足,甚至有些消化不良,难以驾驭了。
所以,即使识海内还有四十年未炼化的法力存在,他也没有急于求成,而是选择了先稳固住境界。
一甲子的法力,对于禅定境的修佛者来说,已经是太多了。
一甲子的法力是什么概念?修佛者四十岁踏入长生秘境,如果六十年里品阶没有提升,要到一百岁时才会拥有这种修为,不过到时候也离死不远了。
如若纯论修为,如今的法海,在长生十品禅定境中近乎无敌,门派中什么天才少年都得靠边站。当然,这话得法海修行了神通之后才敢说出口。
……
法海入定参悟长生秘境,一坐就是一整天。
少了个说话的人,陪着法海坐禅的法二却是大感无聊,不过他和法海朝夕相处,也知道法海一入定最少都能坐半天,所以也就没有打扰法海。
正当法二中午吃完饭,回来继续参他的白日梦禅时,突然看到一直入定的法海竟然浑身上下泛出缕缕毫光,体内五毒污垢化作一滴滴如墨汗液顺着毛孔流出体外,顷刻间就令整间寮房变得臭不可闻。
“长生秘境!?师兄咋说悟就悟了?”
这种异象吓了法二一跳,好在法二上山也有一年,听说过这种异象是大林寺僧侣修行时才有的,只有踏入长生秘境才具有的如来三十二法相之一,身放光明相。
法二这才忍住没有打扰法海,还小心的为他护法。一直到法海光明相完全散去,才按照无渡禅师所教,在法海耳边轻弹三下,唤他出定。
长生十品禅定境,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一坐不起、身放光明。只要入定就绝对不能被打扰,否则,就会走火入魔。只有用特定的方法唤其出定,才算稳妥。
“法二,为何这么早就唤我出定,这也没到午饭的时辰呢?”
看着浑身腥臭、僧袍尽湿,如同刚从臭水沟捞出来一般的法海,法二捏着鼻子道,“还午饭,你再不出定晚饭都没得吃了。不过,你还是赶快去冲个澡吧,你这身上比茅坑还熏人。”
法海闻言,低头一看,果然浑身上下如同泼墨一般污秽不堪,臭气熏天。不过,他却知道这是自己突破长生秘境后,生出的念力洗涤肉身,将大部分杂质污垢毒素排出体外造成的。
长生秘境的修佛者,都是清净之体,无垢之身,不沾染俗世一点尘埃。
“恭喜师兄踏入长生秘境!若是师父师娘知道了,今晚一定会给我们加菜庆祝的……”法二满是兴奋的恭喜道。
对于佛门大派大林寺来说,弟子踏入长生秘境虽然难得,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可能像那些三流门派一般大摆筵席、高调宣扬,但是法海不同,他是寺内公认的废柴,如今竟然奇迹般顿悟,扬眉吐气一举踏入了长生秘境,法二自然是由衷的为他高兴。
“法二,这件事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师父他们也不能说?这可是好事啊?”法二顿时愕然一愣,不解道。
“别管好事坏事,你得先替我保密,谁也不能说。”
“我有什么好处?”
“改天带你下山去偷鸡,咱们吃叫花鸡。”
“善哉,成交。”
第六章一指之谜
晚饭法海吃的心惊肉跳,他发现无渡禅师看他的目光越发深邃难以揣摩了,而师娘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浓郁慈祥了,这令法海有一种做贼般的心虚感。不过,好在法二还算守信,师父师娘并没有问及参禅之事,法海心里还算安稳些。
翌日。
法海虽不用像上、中两院弟子那般每天早上都要拎着两只尖底木桶漫山遍野的挑水干活打磨身骨,但他同样也有自己的工作。
真正的贵族气质最少需要三代的熏陶。法海虽然是一只落毛的凤凰,但是身上却天生拥有一种大家子弟的雍容气质,还有遗传自母亲的长相,虽然谈不上翩翩美男子,却也算的上眉清目秀、品貌端庄,此外,再加上刚踏入长生秘境,气质翩然出尘,只须稍作装扮,就是一个卖相颇佳的佛前童子。
待到今天一大早,法海和法二就早早起来精心打扮一番后,随着一副道貌岸然高僧模样的无渡禅师去了下院。
大林下院是寺院唯一对尘世香客开放的院落,下院不但代表着大林在世俗的形象,还要负责打理庙产,下院香火也支撑着大林寺几千口人的日常用度。
所以,整座大林下院建造的极具气势,法度森严,一墚一柱,一草一木,都经过精心布置,充满了佛家气息。
无渡禅师坐禅指点迷津之处叫做一苇亭,就在下院大雄宝殿后面一座小山上,亭中布置极为简约,只有一方石桌,一尊香炉,两个蒲团。
亭外清风徐徐,亭内轻烟袅袅,檀香缭绕,令人心宁神怡。
无渡禅师在世俗名声极大,在信徒中地位尊崇,所以,他坐禅的一苇亭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的,只有出手豪阔、一掷千金的檀越居士才会被知客师引来这里。题在亭前的那副楹联就是明证。
“一偈值千金;悟得即菩提。”
无渡禅师气定神闲的在一苇亭内品茗养神,说不出的悠然自得。身后法海则抱着拂尘倚在一根柱子上懒洋洋的打着哈赤,法二则是第一次跟着坐禅,对这里的恬静气氛极不适应,觉得非常无聊。
“师兄,我就奇怪了。咱们和尚一天又不干啥正经事,怎么还有那么多人能当和尚?”
“干正经事的人总会把钱花在不正经的事上,所以,大家都是应运而生,没啥可奇怪的。”结合前世种种,法海有感而发道。
“师兄,你说要是有一天佛法不流行了,我们岂不是都要饿死?”
“出家人不要学人家深谋远虑,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再说,佛法不流行了,咱就蓄上发转型当道士去,只要能给人指点迷津,哪里不能活的滋润?”
“南无阿弥陀佛!小海,你悟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无渡禅师突然睁开眼睛,仿佛被法海的话激起了兴致,不无指点道,
“佛法无边,指点迷津只是基本功,做一个合格的禅师还要学会看风水、做善事,讲经授义、编造彼岸,还要装看得开,装悲天悯人,装笑口常开。你们要是学不来,那就别做禅师,干脆去做法师,虽然是力气活,但学一手降妖伏魔的本事,倒也不会饿死。”
“师父,这法师和禅师的差距有那么大吗?”法海奇道。
“同样是修佛,法师修到大圆满最多也就是成为‘大士’,想要再进一步成为‘封号上师’就难喽。自佛教传入中土,三个‘圣僧’中有两个出身禅师,你还看不出禅师的优势吗?”无渡禅师悠然道。
跟随无渡禅师十余年,禅师口中的术语,法海确是懂得。
大士,是对三品以上修佛者的尊称,相当于道门的羽士。
封号上师,则是修真者修为达到长生一品以上才会获得的尊称,佛道儒通用;至于圣僧,那更是了不得,简单说就是天下佛教第一人。
天下佛教有三宗,既是显宗、心宗和密宗,目前,显宗是中土第一大宗。显宗修的是大乘佛法,平日诵经远多过修法,他们追求的是顿悟佛法立地成佛。或许,在打打杀杀上,显宗不如密宗、心宗,但是对于诸般经义的领悟上,密、心二宗却是拍马难及。
“只追求法力不追求心境,越是修炼到后期越艰难,我们修佛的人追求心境就是一颗禅心,说白了,就是对诸般经义的领悟。所以,你们看寺内的长老们,前半生凭着法力闯出好大的名头,威风的不得了,后半生一个个都闭门参禅,追求起心境了。你再看显宗那些长老,越活越年轻,越老越蹦跶,人家化虹飞升比咱们容易多了。”
无渡禅师咽了口唾沫,总结道,“所以啊,这诸般经义绝对是安身立命之本,你们需要好好研习。”
“修心会令你们受益终身,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熟读经义,练到能够随口占偈、指点迷津、越指越迷就算小成了。”无渡禅师最后总结道。
说话间,三个满身贵气、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顺着假山登上了一苇亭,一脸虔诚的拜倒在无渡禅师座前。
“小生三人即将赴京赶考,听闻禅师佛法精湛,能知过去未来,且言出必中,我等特来法山奉上薄资五百两以作香火。不知禅师能否为我等三人算上一算,看我等谁能高中?”
无渡禅师闻言,微微点头,双手接连结出数十法印,须臾间,道貌岸然的老脸上就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手臂轻抬,如同我佛拈花伸出了一根手指虚空轻轻一点,就继续端坐不动,双目微合,如同入定了一般,再无一言。
“一根手指?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书生满脸的疑惑,正待开口再问,法海就已高喧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方才禅师已经与西天主管未来往生的东来佛祖进行了沟通,诸位公子的想要的答案就在这一指之间……”
“小师父,禅师这一指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我佛虽然法力无边,却只给世人一丝禅缘,悟了,答案就自在心田……南~无~阿~弥~陀~佛~”
法海高深莫测的喧了一声佛号后,就学无渡一般,双手合什,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法二见状,生怕被三个书生揪住让他解禅,他又没法海那么能装,赶紧眼睛一闭,拂尘一甩,单掌合什,一遍又一遍的念起了他最熟的楞严经。
看到三师徒这副神态,三个书生却是不好意思再问了,毕竟,咱是经纶满腹的读书人是不?
小和尚都说要靠悟性,咱一个才思敏捷的读书人怎么能当众承认自己没悟性呢?回家去悟吧,就算一时悟不出大师的禅机,赶考回来不也就知道结果了?
一念及此,三人顿时收起疑惑,纷纷表现出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摇头晃脑答谢而去。
“张兄,你悟了吗?”
“本公子天资聪慧,当然悟了!!你呢?”
“本公子学富五车,早就悟了!”
“你们悟出什么了?”
“佛曰~不可说。”(合)
……
“呼,终于走了,吓死我了!”法二长吁口气,紧张的擦了擦脑门的汗珠。
“这算什么,我等修佛之人,要学会淡定!”法海微微一笑。
“师兄,师父伸出一个手指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有一个人会考中吗?要是算错了,将来他们上山来闹事,咱师父的牌子可不就砸了!”法二连珠炮似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那么跟他们侃的那么~淡定?”
“阿弥陀佛,不知为知之,知之为不知,管它知与不知,我皆怡然处之,这就是淡定的真谛!”法海发完感触,顿觉清风拂面,心中一阵明悟,仿佛心境又精进了一层。
“小海,你悟了!”
无渡禅师老怀甚慰的接口道,“一根手指,可以说是一人能中,也可以说是一人不中,还可以说是一齐高中,更可以说是一齐没中。所以,无论他们三个此次赶考结果如何,我们都能解释过去。法二,你悟了吗?”
“额……师父,指点迷津太难了,不如我们改行去做法师吧~~”
第七章骄女妙玉
师徒叙话间,又有一对香客来到了一苇亭,不过这对香客可没有前面那三个书生虔诚,而是直不楞登就杀入亭中,亭亭玉立于无渡禅师面前。
不错,就是亭亭玉立,因为来的是两个少女,美丽的少女。
为首一个红衣少女大约二八年华,打扮和法海前世拳皇中不知火舞一般火辣,生的杏眼桃腮、面如凝脂,******尽显曲线玲珑,风情万种间隐藏着几丝野性,唯一的缺憾就是秋水如波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高傲,从一上山就没用正眼看过法海,让法海觉得很不舒服。
与红衣少女相比,另一个翠衣少女却失色了很多,虽然称得上清秀,但是年纪太小,不过豆蔻之年,体态尚未长开,脸上还有几点淡淡的雀斑,一看就是个小婢。
不过在法二眼里却是不同,红衣少女虽然绝美,但神态有些高傲,给他一种不敢正视的感觉;而翠衣少女,只一眼,就他就彻底沉沦了,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痴迷,朦朦胧胧间仿佛飞到了西天一般。
看到法二盯着自己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翠衣少女不由掩口一笑,顿时令法二热血狂涌,鼻脚没出息的流出了一抹嫣红。
这一刻,法二真的二了。
“无渡老和尚,本小姐最近心很烦!”红衣少女一入亭,就朝着无渡禅师娇嗔起来,那副表情,不似来求经问道,而是向长辈撒娇发嗲。
“再过一个月就好了!”无渡禅师微微摇头,见惯不怪的答道。
“再过一个月,我就会不心烦了?”
“不,你就会习惯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师~~~伯~~”
“得,停,再叫老衲我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妙玉,说说你的烦心事吧。”
“上次我求您给我算算姻缘,您说我和法逸师兄有缘,果然我一找他,他就答应陪我去天木峰降妖历练,可是和他接触一阵后,我却发现我俩的话题越来越少,我看他也没有以前那么顺眼了,而且……”
“得,小妮子,我这里一个时辰几百两,不要耽误我赚钱。你要是想再换一个就直说,大不了老衲我再给你算算姻缘。你要想解解心宽,就去和法海谈谈,他已得我真传。”无渡禅师不耐的挥挥手道。
妙玉一声娇哼,颇为不屑的扫了法海一眼,“吃了大还丹都无法踏入长生秘境,简直就是废物中的极品,也配指点本小姐?哼!”
“我招你惹你了?!”一旁侍立的法海心下一阵郁闷,这一世的记忆中,这个叫妙玉的女人似乎和他天生有仇,从小到大就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阿弥陀佛,我这徒弟虽然修法不行,但在修心上造诣颇深,将来必定能够成为禅师住持一方寺院。而且他品貌端庄、心地善良、涵养又好,又会做饭,又知道疼人,呵呵,我看和你倒是挺配的。”无渡禅师呵呵一笑。
“无渡师伯,你不想帮我就直说,少拿你这个不成器的徒弟说事。这次你不帮我,下次你也别想我在爹爹面前给你说好话!!”
妙玉一听,顿时玉面潮红,又羞又怒,连珠炮似的说完,如同骄傲的天鹅般的扭着小蛮腰转身就走,在经过法海身边时还不忘损上一句,“一辈子没出息的废物!!”
“南无小泽玛利亚,我忍!”
法海远远瞄着红玉鼓胀挺翘、弹性十足的小屁股,恶狠狠的咽下了这口气。这个小娘们来头极大,法海还真得罪不起。
法海阅历丰富、城府很深,虽然屡被刺激但面上却依旧一脸淡然,颇有几分他她强任她强、清风拂山岗的得道高僧模样。实际上,法海心里正在琢磨着以后怎么不着痕迹的整整妙玉,把今天的羞辱扳回来。
正自琢磨间,法海突然瞥见法二一直呆呆的望着亭外,捏着鼻子一脸贱兮兮的陶醉摸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美事。
“法二,你的表情很银~荡啊~”
“师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切,还不就是刚才那俩妞。”
“你怎么知道?”
“我也在想。”
“那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因为那是咱们大方丈的闺女,想也白想。”
“大方丈的闺女……”法二倒吸一口冷气,脸色不由一苦,末了,讪讪问道,“既然是大方丈的闺女,她们为什么不住在咱们寺里?”
“大方丈怕传出去影响不好。”法海道。
“那为什么咱们师娘就能住进寺里?”法二不死心道。
无渡禅师突然面色不悦的插口道,“阿弥陀佛,别拿为师作对比,老衲我一个出家人,还在乎什么影响?”
……
妙玉,是大林寺方丈心中的宝贝疙瘩,捧在掌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以说是整个太室山的小公主。
妙玉母亲早逝,在大方丈安排下,拜在了太室十八峰之一的霞峰栖云庵灭情师太门下,小小年纪一身修为已然踏入长生九品开光境,可以说是尽得老尼姑真传。
同时,妙玉也是太室山四大美人之一,是大林寺所有年轻一辈趋之若鹜的心中佳偶。
虽然在太室山这孤阳不长的地方,就算一条母狗也能备受追捧,但太室山四大美人却的的确确都是不折不扣的美女,她们就是妙玉,妙玉的大师姐妙善,妙玉的师父灭情师太,以及法海的师娘。
至于妙玉口中法逸,则和法海一般同为大林三代弟子,而且是年纪和法海相当,就连拜师都是同年,与法海不同的是,法逸的师父是大林寺二代第一高手、达摩堂首座无相长老。
法逸品貌出众、天赋极高,寺内长老们对他寄予厚望,不惜血本百般栽培,甚至拿出三枚小还丹为其筑基,势要将其培养成大林寺第三代的领军人物。
小还丹,大林秘制丹药之一,位列二品,珍贵异常,乃是寺内前贤仿效大还丹耗费数十年苦功秘制而成,功效虽远不如达摩秘制的大还丹,却也是提升潜质、伐毛洗髓的灵丹妙药。
法逸也没有辜负寺内长老们的期望和付出,八岁时就由武入法踏入长生秘境,十三岁时就突破至长生九品开光境,不但被誉为大林三代弟子中的第一天才,在佛门九大门派年青一代中也是知名人物,多次被派出下山历练弘化。
大林寺作为佛门九大门派之一,虽然排名垫底,但对弟子的要求也很高,不像普通门派早早就把弟子派下山历练。
在大林寺,只有修为达到长生九品开光境,能够开法眼辨识妖魔的弟子,才能够出师,并有机会下山历练弘化。
法逸和法海虽是同乡同门同年同辈的弟子,但关系却极为不好,寺里的人总喜欢拿法逸和法海来说事,一个正面典型,一个反面典型,站在一起就是一个成语——天差地别。因此,法逸每次碰到法海都是极尽羞辱之能事,他的口头禅就是,“要是那枚珍贵的大还丹用在我身上……”
有人说,每个男孩的童年都是一部斗争史、打架史。法海小时候由于身份卑微、性格懦弱,童年则成了一部挨打血泪史。其他孩子都是闲的没事就打架去了,法海多半是闲的没事就被抽去了。这种情况在大林寺也没有改变,从小习武的小和尚们更是好斗,所以软弱的法海面对羞辱往往都是能忍则忍,这样一来不但助长了法逸等人的嚣张气焰,也使法海陷入了人见人欺、人人可欺的艰难处境。
这个世界最难改变的就是人的习惯,如今的法海虽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法海,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这种处境却也很难。
这种人见人欺的处境让法海很不适应,他崇尚的是“滴水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就算打不过对方,也会寻找机会从背后敲他丫的一板砖,或者干脆趁对方出恭时在茅坑里丢块大石,溅他一脸!
第八章法二的相思病
从下院回来,法二就害了相思病,茶不思饭不想,一天到晚在寮房中愣愣发呆,要不然就总是问法海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法海不胜其烦,想要入定修炼巩固一下境界都难以做到。
“师兄,吃饭不香、心神不宁、夜不能寐,是为何故啊?”法二盘坐在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两眼肿胀,眸中充满了迷茫。
“这些都是业障!”
正对着空墙准备面壁入定的法海无奈的一叹,这法二修炼上是个天才,上山一年武学修为就到了炼气化金的境界,还差一步就能由武入法,开创大林之最;然而,在感情上,却的的确确是个白痴,二的可以。
法二茫然点头,接着问道,“师兄,你看我这业要如何才能消?”
“消业可不简单。不过,你我皆为出家比丘,只要时刻做到我佛曾经曰过的那样,心向佛心、言向佛言、行向佛行,自然就会心如枯井,烦恼化尽,波澜不生……”
“师兄,我佛就不能整点儿实在的?”法二不耐烦的打断道。
“简而言之,就是要戒色,要守清规戒律,要有个和尚样,少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师兄,你说这话的时候不心虚吗?”
“阿弥陀佛,所以我才说不简单啊……”
“师兄,别和我辩经。你说,要是没个人整天牵挂着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们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我到昨天下午见到她才算明白,什么才是人生的意义。师兄,你的人生意义又是什么?”
“就是寻找意义。”法海淡淡一笑。
“何谓意义?”
“就是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自寻烦恼中去……”
“额~我真辩不过你。”法海瞬间哑口无言,脑袋一耷拉,败下阵来。
“辩不过就洗洗睡吧,别打扰我参禅了。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烦恼……”法海摇摇头。
听到法海的话,法二一阵沉默,没过多久,又抬起了头,鼓起勇气问道,“师兄,我长得这么丑,你说她会不会嫌弃我?”
“会!”
法海闻言,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他算发现了,如果不让法二绝了心思,他这几天就别想再静下心来参禅修持。
“师兄,你也太直接了吧,照你这么说,我干脆死了算了!”法二气闷道。
“死有什么用?此生丑,来生就会不丑吗?想开点儿吧!”
法海微微一顿,不无开解道,“所谓,好花都让猪拱了。你看看这些天上山来的香客,又有几对是美女配俊男的?所以说,男人的价值不在于是美是丑,而在于泡妞的招数强大与否。”
法二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一骨碌起身跳到法海身前,哈着腰一脸谄媚的说道,“恳请师兄教我几招!”
法海闻言一愣,眼眸一转,突然笑道,“我幼年曾于京城习得两门绝学,一门叫做三死大法,一门称做三浪真言,乃是当世无上妙法,依法而为,当朝公主亦可泡得。你可要学?”
“要学要学……”法二一脸虔诚,小鸡食米般点头道。
“要学哪个?”
“三死这东西听着太吓人,还是三浪听着有内涵,就学三浪真言!|”
法海点了点头,“好,师父禅房书橱左下角有一本《小乘搬运法》,你给我偷偷拿来,我即教你三浪真言第一式。”
“那本《小乘搬运法》不是咱们寺内筑基的法术吗?这么普通的东西,师兄你直接去找师父要不就得了?”法二奇道。
“想学就别问那么多。”法海一哼。
“我马上去偷!”
……
《小乘搬运法》是大林弟子踏入长生秘境后必修课目之一。所谓小乘搬运法,就是一门运用念力的基本法门,修成之后能够隔空摄物、驱念御器,炼至高深处,甚至能够将念力实质化,聚念成力,杀人于无形。
小乘搬运法只不过是十品法诀,在大林寺的确算不上稀罕物。不过法海也有法海的烦恼,他若直接去找无渡禅师讨要,一但无渡禅师起疑,他就无法解释了。
法海也清楚,他成就后天灵体这件事无法永远隐瞒下去,早晚都会让无渡禅师知道,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好有时间琢磨出能够自圆其说的办法。
打发走法二,法海面对空壁,凝神静气,默默运转达摩壁观法,心神再次进入了识海。
“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是无非,无住无往,坦然寂静,即是长生。”
一片苍茫无际的星空之中,法海的本命法相淡定佛正在闭目枯坐,法海的心神一进入识海,瞬间就和淡定佛合而为一。
须臾,淡定佛蓦然睁开双眼,起身化作一道金色光线,杳杳飞向了星空深处。
修佛者的识海又称作苦海,是心的体现,经历不同的修佛者识海也不尽相同,有的如同四壁,有的却无边无际,自成一方世界。
识海本是一片虚空,但法海的识海之内却是星光点点,概因人的一天,只要有思想存在,就会衍生出色、声、香、味、触、法,喜、怒、哀、惧、爱、恶、欲等无数念头,这些念头有大有小,有强有弱,统称为杂念。
少林寺祖师神秀上师曾曰过: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短短二十个字,可谓道尽了修佛的真谛。
修佛者的修行就是要涤清杂念、还原本心。在修佛者看来,杂念就是念力的源头之一,每一丝杂念上都蕴含着一定的念力,修佛者的修行就是利用本命法相吸收杂念,并将其中蕴含的念力化为自身的法力,进而壮大本命法相,待修成舍利,就可以更进一步,天人合一,以舍利子来吸收天地灵气继续修炼。
修佛者认为,修为越高,力量越强,权利越大,则心中杂念则就越多。所以,越是修行高深者,越要做到时时勤拂拭,保持心如明镜的状态,这也是为什么高僧动不动就喜欢坐禅的原因。
佛家修炼,大抵如此。至于云林寺祖师济颠上师提出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句,却是打破常理的存在,远不是一般人能够参照修行的。
济颠上师本名叫做神济,和大林神光、少林神秀两位祖师师出同门,本是一大字不识的火工头陀,就是因为提出了这句偕语才得到达摩祖师青睐收为关门弟子,赐名神济,欲传衣钵。不想,达摩祖师只履西归后却被神秀妒恨,借故将其逐出了师门,才另起炉灶开辟了云林寺一脉,并自号济颠,弘化天下。由于其两易其名,却都含一个济字,所以人称济公。
济公嬉笑怒骂皆为佛法,乃是悟性如同妖孽一般的存在,他的修行之法根本就不适合推广。所以,当今禅林心宗修佛者,大多都是依照神秀上师的理念修行,因此,少林寺才被誉为禅林正宗。
略过心宗三大祖师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提,单说法海,指挥着体内的淡定佛飞快的掠过星空,达摩壁观法运转下,这两天衍生出来的杂念化作点点星光,万流归宗般被摄入体内。
天下万念归吾身!
佛陀法相就是非同一般,普通修佛者需要一夜静坐方能涤清的杂念,仅仅几个呼吸间,就被扫荡一空,当淡定佛停身静坐时,除了云团一般的四十年法力,识海之内已经变得一片虚无,除却隐藏起来的心魔夜叉,再无半点杂念。
而此时,吸收了无穷杂念的淡定佛身上已然变得星光璀璨,高坐虚空,真如亘古不动的上古佛陀一般夺目生辉,难以逼视。
第九章何谓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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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缓缓睁开眼睛,出得定来,抬头一看窗外天色,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修炼,他的修为就又上了一个层次,得自大还丹的一甲子法力也变得更加凝练,驾驭自如。
这个世界,冲击长生九品开光境需要至少十年法力作为基础,冲击长生八品舍利境需要百年法力,以此类推,舍利境的修佛者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千年法力。
人生苦短,所以,舍利境是修佛者一个坎,跨过去了,就可以成为高手,成为在外界得到修真者尊重的法师,跨不过去,这一辈子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内院弟子,难以独当一面。
法海厚积薄发下,在长生十品禅定境的修炼上已然登堂入室。
据法海的了解,大林寺内院的弟子,只要不是太过愚笨,在禅定境界的停留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年,也就是说,禅定境界的弟子大多数都是二十年以下的法力。而法海却拥有足足一甲子六十年的法力在身,此时的他只需稍加修炼,就拥有冲击长生九品开光境的实力。
这就是后天灵体加上佛陀法相的威力,令法海的修炼效率达到了寻常修佛者的十倍百倍。不过纵有这两大利器相助,但法海依旧丝毫不敢懈怠,因为这十年来他落下其他同门太多了,他想要出人头地,只有拿出常人十倍百倍的努力方能在短期内将欠下的功课补回来。
法海正自沉思,突然间心神一动,扭头向窗外断喝道,“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师兄,是我。”
话音未落,法二瘦小的身影如同灵狐一般从窗外窜进寮房,一个空翻落在了法海身旁,点尘不惊。
法二一身修为不低,虽然心下诧异法海为什么能够提前发现他,但此时此刻他却顾不上问询,只是兴冲冲的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了法海。
“师兄,这是小乘搬运法,你答应我的……”
“急什么,我先验验,看你有没有拿错。”法海打断了法二的话,抑制住心头的兴奋伸手将小册子接了过来,低头一看,正是他以前在无渡禅师那里见过的那本《小乘搬运法》。
“怎么会错?这上面还有师傅的亲笔题字呢?”法二撅撅嘴。
法海闻言,下意识的翻开这本《小乘搬运法》,果然见扉页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两排小字,正是无渡禅师笔迹。
“当断则断,无愧我徒;破而后立,大乘可期!”
“这是什么意思?”法海一愣,望着墨迹未干的扉页,思忖片刻,颇为无奈的笑了笑,“师父不愧是师父,这想象力真是丰富……”
“师兄,师父这两句是什么意思?”法二好奇道。
“什么意思?蔡伦、郑和、司马迁的意思。”法海摇头一笑,心下一阵轻松,“这样被误会也好,倒省去了自己多做解释。”
“蔡伦、郑和、司马迁?他们是干什么的?又有什么联系?”法二却没听懂,接着问道。
“都是切了后才牛B起来的。”
法海说罢,也不搭理一脑袋疑惑的法二,轻轻一合《小乘搬运法》,起身走到自己的木床上,仰靠在破旧的被褥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了起来。
法海还是小看了无渡禅师,他以为自已身怀后天灵体,体内阴阳调和,法力不显于外相,就能瞒过无渡禅师,没想到却早就被其看穿,还利用这本小乘搬运法来勉励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法海怂恿法二去偷书的事也没能瞒过无渡禅师的法眼,这本秘籍扉页上未干的墨迹就是明证。
难怪自从踏入长生秘境,这几天师父和师娘看他的眼神就怪怪的,让法海分外心虚。
不但法海小看了无渡禅师,恐怕全寺绝大多数僧侣都小看了无渡禅师,以为他只是一个办事荒诞专参野狐禅的老和尚,谁也没曾想过这个从来不显露自身的修为的老家伙不仅精于禅学,修为也是深藏不露。
至于无渡禅师的修为有多高,法海虽然不清楚,但从大方丈的态度就能猜测出一二。能够让大方丈拿出大还丹,并且还能容忍他带着女眷上山,这个便宜师父绝不会简单,起码不会比寺内其他客座长老差。
无论怎么说,有个高手做靠山都是好事。
“师兄,书我给你偷来了,你那三浪真言该教我了吧?”法二见法海竟然悠哉的看起书来,不由心急起来,“师兄,出家人可是说话算数,不打诳语的……”
“切,出家人连肉都不吃,连妞都不泡,他们说话也能信?”法海闻言,抬头不屑道,见法二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不由嘿嘿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我和他们不同,说话是从来都算数的。”
“还请师兄教我。”法二双掌合十,再次虔诚求教道。
“看你向道心切,我就指点你一下。”法海见状,把书一合,盘腿坐于床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好整以暇道,“这三浪真言据说传自皇家,知道皇帝为什么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吗?就是因为他修炼了三浪真言,攻无不克所致。想当年,我在京城时,也是因为福缘深厚,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真传的……”
法二一个乡下野小子,哪经得起法海忽悠,顿时眼神就变的更加虔诚了,激动地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修成真言,好将王霸之气用在他心中的可人儿身上。
“师兄,我不用娶七八十个,我只要她一个……”
“真是傻孩子,都会腻的。”法海见状,漫不经心道,“记住师兄一句话,任何一个你想上的女人,将来她的背后都会有一个上她上到想吐的男人。”
见法二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法海一摇头,“算了,不和你说这些深奥的大道了。今天就先传你三浪真言的第一浪,浪漫!”
“何谓浪漫?”
“所谓浪漫,就是充满幻想,充满诗意,就是有话不能好好说,就是和女孩子接触的时候,一句话能说明白的,要把它掰成十句说,能说利索的话,就把他往结巴了说,脸上还要带着贱贱的笑容,哪怕她给你一坨屎,你也要啊的一声,美美的吃下去,记住吃之前,要先饱含感情的注视她半柱香时间……”
“这样就能浪漫了?”法二恍然。
“不,这样就能看起来浪漫了。”
第十章牛刀小试
这本书不知不觉竟成了仙侠新书榜的小三儿,多谢大力支持,今天争取做二奶!
…………
自从法海传授法二三浪真言,他的身边就多了一个跟屁虫,从此,法海过上了大爷般的幸福生活。
凡是苦活累活,都由法二先干,凡是香的辣的,都由法海先尝。而法海需要做的,就是讲一通麽棱两可的浪漫论,就能令法二打了鸡血般干劲十足。
所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就是如此。
这几天,法海陪同无渡禅师下山之余,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静心修炼,如今,法海的小乘搬运法已然达到炉火纯青之境。
小乘搬运,乃是大林所有法术运用的基础,其关键就在于念力的积蓄,只要念力强大,修炼起来自然一马平川。
法海的念力自不必说,再加上他的后天灵体,天生就善于掌控法力,所以,这本寻常内院弟子需要修炼一年的《小乘搬运法》,法海只用了不到七天就彻底参悟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一年的法力产生的破坏力大约是一钧,相当于前世九牛二虎之力。
法海如今坐拥六十年的法力,这在前世已经可以说是凹凸曼一级,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令一辆满载的卡车腾空而起,或者令十层高楼瞬间破碎崩塌。
如今法海若是再去下山偷鸡,别说是几个老农,就算是朝廷的正规军过来,没有兵家高手坐镇的话,也挡不住他意念一动之威能。
这就是长生秘境修真者和普通凡人之间的区别,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种掌握着绝对的力量,能够瞬间置人于死地的感觉,就算是深沉如法海有时也会飘飘然,产生一种俯瞰众生的错觉。这也是为什么大能者往往会视众生为蝼蚁的原因,因为他们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人了。
……
大林寺内院后山有一座高达百丈的钟台,上有一座不知铸造于何年何月的巨大梵钟,这巨大梵钟造型雄伟,重达万斤,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古朴梵文,据说常闻此钟之声能令众生开启心智识海,破除诸般烦恼,对修炼益处多多。
所以,大林寺的和尚每天早课、晚课、过堂(吃饭)时,都会有专门司钟的沙弥负责撞钟三刻百响。当然,这绝对是个力气活儿。
钟台上,仰头望着高高悬挂于头顶之上,比自己的腰还要粗上一圈,足有千斤之重的巨型钟锤,法二一脸的郁闷。
“师兄,为什么总要撞钟啊?”
“因为我们没养鸡。”
钟台一侧宽广的台阶上,法海抱着一本厚厚的《无涯札记》,一边有滋有味的品读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师兄,我是说,为什么今天司钟的明明是你,而撞钟的却又是我……”
“有事弟子服其劳,怎么,不想学三浪真言了?”
“传我第二浪我就替你撞钟!”
“浪漫你都没弄明白就想学第二浪,小心贪多不烂。”法海呵呵一笑。
“哼,这都多久了?我怕我三浪真言还没学完,翠儿就让别人勾搭走了。总之,师兄你不传我下一招,我就……我就罢工不学了。”法二毫不退让的一甩头道。
法海闻言,将手中札记一合,转头注视着激动地法二,泯然一笑,却令法二一惊,心中戒心顿起,这些天相处下来,法二算研究明白了,自从法海偷鸡被打后就突然悟了,性格也变了,变得令人难以捉摸,比如说,他对你笑得越是真诚无害,你就越危险。
法海笑的愈发真诚,“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既然答应教你三浪真言,你没学成之前,就由不得你不学。”
说罢,法海那双细长的丹凤眼中毫光一闪,顿时,法二那瘦小的身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一般,不受控制的四肢大张、腾空而起,被禁锢在巨大的撞锤上方动弹不得。
法海这一招正是小乘搬运法,大林寺的念力功法发动起来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三十二法相之一的身放光明相。如今法海只是眼眸中现出毫光,说明他没尽全力,如若他全力施为,就会全身上下大放光明。
法二见法海眸中散发毫光,就知道不好,可惜没等他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法海念力禁锢起来。
法二又惊又怒,不甘束手,运起修炼一年有余的大林《少阳神功》拼命反抗,可惜,却如同蚍蜉撼树一般,难以动弹分毫。
这少阳神功和达摩壁观法一般都是心宗秘传,不同的是,达摩壁观法修心,少阳神功却是修身,追求的是由武入法,一旦小成,化气成念,踏入长生秘境,同样会拥有身放光明相这一大林功法特征。
法二的修为较法海相差太远,在法海眼里,法二不过是一个强壮点的凡人而已,想要收拾他,不费吹灰之力。
“师兄,不带这么偷袭欺负人的……”法二身体难以动弹分毫,在空中惊恐的大喊起来。
法海充耳不闻,只是嘿然一笑,好整以暇的问道,“那你还要不要罢工了?”
“你不传我第二式我就坚决罢工!”法二虽然惊恐,但却知道法海不会真的伤他,固执的大叫道。
“哎,你的执念真是太重了!阿弥陀佛!”
随着法海一声佛号,眼眸中毫光再现,只一闪,法二的身形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推着猛然撞向了梵钟,“嗡”,随着一声悠扬的钟鸣声,脑袋和梵钟亲密接触的法二顿觉头痛欲裂,满脑袋都是震耳欲聋的回音,天上无数个小鸟在盘旋飞舞。
法海手指轻轻一勾,头昏脑胀的法二再次飞到了撞锤之旁,随着法海手指轻轻一弹,法二的身躯如同脱弦之箭般再次撞向了梵钟,悠扬的钟鸣再次回响,如此往复三次,法二已然再难升起反抗之心,鼓足余力求饶起来。
“师兄,我服了,我再也不罢工了。”
“善哉,善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法海满意的颔首道了一声佛号,念力一收,法二全身如同脱节了一般狼狈的趴在了地上,心中更是郁闷到了极点。
“这只是小小的惩戒你一下,我既然答应传你三浪真言,就一定会尽心尽责。诺,看看这是什么?”法海飘然走到法二跟前,随手甩出一卷白绢,丢在了法二面前。
法二一愣,挣扎着爬起,一手捂着头,一手拿起地上白绢一扫,只一眼,他就呆住了,仿佛头也不痛了,更别提刚刚升起的一丝怨念,此时早就化作了无限的欢喜。
“师兄,你太有才了!”
白绢之上赫然是一首情诗,最近被法海灌输浪漫理念的法二一下就被震精了。
只见那白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我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吧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默然相爱
寂灭欢喜
“嘿嘿,你啥时候能写出这样的情诗,你的第一浪就算大成了。不过,看在你这些日子尽心尽力服侍我的份上,这首情诗就送给你了……”
法海嘿然一笑,大棒加胡萝卜永远是慑服人的不二法门,修理法二是让他明白谁才是师兄,再送他一首抄袭来的情诗又给了他一个希望,如此两管其下必会令他心服口服,老老实实打工到法海离山弘化。
力气活法海从来不喜欢干,他爱干的是技术活。
“撞完钟收工后,就给她送去吧……”法海说罢,不再理会法二,再次回到台阶上坐下,悠哉的研究起《无涯札记》来。
《无涯札记》是近年来大林寺内院弟子必读的一本书,乃是大林寺最神秘的一位长老无涯上师所著。
这本书包容了无涯上师一生的阅历,记载着这个世界势力分布、各大王朝,以及正道、魔道、妖道、鬼道、旁门散修中各种强大的人物、法宝、药材,还有世界传说中的各种洞天宝藏、魔窟妖穴,以及神秘的天外世界,总之,这就是一本无所不包的百科全书。
读了无涯札记,法海才明白为什么无涯上师会在书的扉页上写上他法号的由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己。”
对于修为未至长生九品,没有机会下山历练的法海来说,《无涯札记》是他研究这个世界的重要途径,也是他将来下山历练时,能够趋利避害的智力支撑。
第十一章无渡传经
看了无涯札记,法海才真正确定自己的确没有重生在地球上。
大宋国虽然很多地方和法海印象中的古中国相似,但却有很多迥异之处。这个世界的大宋国有一百零八个郡十万8千府县,疆域绵延万万里,国土面积比整个地球都要大,人口更是过百亿,是整个地球人口的一倍还多。
这样一个超级帝国,仅仅是这个炎黄大世界四大部洲之一东方神州众多国家之一,按国土面积和人口算,却不足整个东方神州的百分之一。
整个炎黄大世界有多大,通过大宋国可见一斑。
炎黄大世界虽然不是地球,但大宋国子民的很多习性和却古中国相似,最显著特点就是包容和自大并存。包容,表现在这个国家是东方神州少有的多信仰并存的国度,这里的宗教信仰基本自由;自大则表现在大宋子民处处以****上国自居,自称中原圣土,偏执的认为大宋国就是世界的中心。
而且,在中原人的文化中,他们东面的人叫夷,南面的叫蛮,西面的叫戎,北面的叫狄。夷、蛮、戎、狄,都是形容牲畜的词汇,可见在中原人心中,除了自己算是人,四面居住的都是茹毛饮血的畜牲。
中原人自大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中原是整个东方神州最富庶繁荣的地方,没有之一。支撑起中原繁荣昌盛的就是中原历朝历代都竭力推行的文、武、灵三官并重的统治体系,文官治国,武官安邦,灵官降妖伏魔,无论朝代怎么变,三官并重的国策从来没有改变过。
简而言之,想要在这个世界活的滋润,只有三条路可走,那就是学文、习武、修真。
学文,就是研究经史子集、儒家思想,通过科举出仕,协助天子治理一方,成为一个作威作福的官老爷;
习武,就是研究行军布阵、兵家思想,通过开疆裂土封侯拜相,成为一个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修真,就是研究佛、道以及其余诸子百家之术,深山苦修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通过斩妖除魔,成为人皇天子都要敬畏仰仗的灵官仙师。
对于法海来说,上辈子上学上的直腻歪,军训训的更是蛋疼,对学文习武,他都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再进入尔虞我诈的官场,所以,他在这一世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利用好现有资源,成为一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修真上师。
当然,这是最终目标,往小了说,就是能够在大林寺出人头地,将来混个一方住持,开个黑寺,做个银僧,将金钱美女尽收手中,就像前世《蜀山》中那个慈云寺住持那般倒也逍遥自在。
法海倒不怕自己将来会像慈云寺住持一样下场凄凉,他法海可是名门正派出身,根红苗正,只要立场坚定,别站错队,为人再圆滑点儿,仙侠们搞阶级斗争也搞不到他头上来。说不准,将来有用到他的时候,仙侠们还会三顾茅庐请他出山帮忙降妖伏魔呢。
扮高僧,对于深受无渡禅师熏陶的法海来说,这活儿他在行。
……
撞完钟收工后,法海二人返身回到了小院。
进了院子,法二和师娘打了个招呼,就捧着情书心急火燎的下了山,法海则走向了寮房,准备继续修炼。
随着修行,法海从心魔处得来的六十年法力全部转化为自身修为,但是令法海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常人只需十年法力即可冲击长生九品开光境,他比常人多出数倍的积累,却依旧没有体会到那种水满自缢,进入修炼瓶颈的感觉。
难道一甲子的法力还不够?
带着疑惑,法海回到了寮房,刚一进门,却发现无渡禅师正站在寮房中,正顺着窗户望着法二飞奔离去的背影摇头苦笑,看到法海进来,无渡禅师缓缓收回目光,不无感叹道,
“令人不能自拔的,除了牙疼还有爱情……阿弥陀佛!”
一句话就把法海震精的够呛,这个便宜师父,从来都是这么语出惊人。不过好在法海已经见怪不怪,赶忙招呼起来,“师父,您老怎么在这里?”
“本来我心血来潮,想来指导一下你们的修行,没想到一进屋就看到小二这孩子兴冲冲的去给人送情书……哎,这孩子年纪太小,过早执迷于情事,恐怕会影响修行。”无渡禅师点头颔首道。
“那您怎么不把他叫住?”法海一愣,他没想到这事无渡禅师都能知道。
“没事,我对翠儿那丫头的眼光有信心。”无渡禅师微微一笑。
“额~”法海顿时无语,这个师父还真是喜拐弯抹角的损人,你直接说对法二没信心,肯定没戏不就得了?这话要是让法二知道了,能打过你的话还不得跟你拼命啊?
法海倒是能理解法二,当年他上学时也是枚痴情的种子,结果这种子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一场大雨直接淹死了。看来,这个法二师弟,倒是有机会和他同病相怜一把。
“不说他了,虽然古话说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但木杵却只能磨成牙签,材料不对,再怎么努力也没用。”无渡禅师说道,“和小二比,为师更关心的是你,小海,我这三个弟子中,你是最有可能继承我之衣钵的,我看好你。”
法海不由受宠若惊,不过细一琢磨,却发现无渡禅师这话里有话,赶紧给无渡禅师搬了个蒲团扶其坐下,自己也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老老实实跪坐在禅师对面。
“师父,这话我可受不起,你老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没什么,我只是说,咱们毕竟是出家人,这一辈子总得戒点什么不是?”
无渡禅师眼角一挑,颇含深意的说道,“对我们出家比丘来说,戒了就是悟了,比方说为师最近把闭关给戒了,就悟出了一门大神通。比方说你,最近不也戒了那个,才一举踏入长生秘境了吗?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再说了,那东西,没了就没了,咱们和尚一般情况下也用不着它……”
法海一阵无奈,他终于明白了,无渡禅师为什么没事跑到他这儿来,感情是来宽慰他的,是怕他想不开,来给他指点迷津的。
“师父,对我修佛之人来说,肉身只是一副臭皮囊,这个道理我懂。”
法海见状,赶紧摆出一副大彻大悟的表情,“世事往往如此,有些事,就是想回头也已经来不及,即使我肯自甘下贱,沦为劣马,也不一定有回头草在等着我吃。您谁是这个道理吗?”
“小海,这次我能确定,你是真的悟了,而且禅理修养已经能够传我衣钵。”
无渡禅师欣慰道,说完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一本古朴的经书,放在了法海手中,郑重嘱咐道,“我这里有本经书,你将它背下来后一定要记得焚毁掉,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而且,你还要记住,这本经书,在你修成舍利之前,千万不可妄自修炼。”
“你们总是抱怨我不指点你们修行,却不知我所修行的神通与崇尚勤修苦练的大林功法不同,修行全在一个悟字上。一花一世界,悟得即极乐!阿弥陀佛~”
喧罢佛号,无渡禅师悠然起身而去,只给法海留下一个洒脱至极的背影。
第十二章大梵真龙
望着无渡禅师渐行远去的背影,法海心下也是一阵轻松。
被误会了也好,太监就太监呗,有什么了不起?有太监这个名声在外,以后办些苟且之事倒也多了一道护身符。唯一不爽的是,以后在人前人后就得摆出一副不可不戒的姿态了。
想象着自己将来面对妖娆多姿的赤果美女,满脸不屑的酷酷一甩头,“红粉骷髅!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都是浮云~”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谁都会念,但是要想像有道高僧一般,在众多异样眼神注视下将这句禅言念好、念妙、念的发自内心,的确有些难度。
还好如今也只有无渡禅师知道自己“太监”了,离这件事传开还需要一段时间,自己还有时间准备应对。
收起心思,法海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经书上,只一眼,法海心中就骇然惊起千涛万浪。
无渡禅师交给法海的这本经书非常古旧,一看就知道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从字迹来看,这本经书应该是无渡禅师亲手抄著的。
令法海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经书封面上那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龙大势至菩提经!
“怎么会是这门神通?!无渡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法海头脑中顿时千思百转,疑惑重重,随后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可抑制的激动。
换做以前,法海可能不知道《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是什么东西,但自从读了《无涯札记》,法海却对手中这本看似不起眼经书的珍贵之处清楚无比。
《天龙大势至菩提经》相传传自天南大崇圣寺,大崇圣寺在当地又叫天龙寺,乃是大理国的皇家寺院。大理国是东方神州历史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王朝,只存在了三千余年就被灭国了,天龙寺存在的时间比大理国还要短,但在修佛者心中,其地位却堪比佛门九大门派,甚至在一段时期内,其锋芒直逼佛门第一大派——显宗的大慈恩寺。
相传天龙寺奇迹般崛起于六千年前,不到千年时间,天龙寺就威震天南一方,随后剑指中原,派遣大批高僧进入中原,欲挑战大慈恩寺佛门第一寺的地位,双方在京都进行了长达千年之久的斗禅斗法,那段时间,天龙寺在修真界风光无限。
然而就在天龙寺与大慈恩寺的道统之争胜负难分之际,天龙寺突然召回了所有高僧,紧接着没过多久就传出天龙寺惨被灭门,整座寺院都被夷为平地的消息。
有人说天龙寺遭了天谴,有人说天龙寺亡于内斗,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也有很多修真界高手前往天南天龙寺遗址寻找其灭亡的原因,但直到千年后大理国被灭,修真界依然找不到天龙寺被灭幕后真凶的任何蛛丝马迹,这件事也成了佛门,乃至修真界三千年来一直悬而未解之谜。
三千年时间过去了,奇迹般崛起,奇迹般陨落的天龙寺成了修真界的传说。而如今,法海抱着这本传说中天龙寺镇寺三大经书之一,和《大枯荣经》、《六道轮回经》齐名的《天龙大势至菩提经》,心情怎么可能不鸡冻不已?
“大梵真龙,世尊地藏,诸佛护佑,般若……”
怀着鸡冻的心情,法海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这本传说位列一品神通的《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一字一句的认真拜读起来。法海可以发誓,从他前世九岁偷看黄色小人书以来,他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读一本书。
《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上记载的神通,据说传自西天大势至菩萨,而大势至菩萨又是地藏王佛菩萨的手下第一护法菩萨,所以,这本经书开篇才有“世尊地藏”一说。
法海不是佛门初哥,前世他对佛教就很有研究,他知道地藏王佛菩萨那是和观世音佛菩萨一般,整个西天唯二拥有超越佛陀实力,却一直没有成佛的菩萨,所以又被佛徒们尊称为佛菩萨。
这两个菩萨一直成不了佛,就是因为她们发的宏愿太大,地藏王佛菩萨的宏愿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由于六道轮回在,地狱不可能空,所以她一直没有成佛,这个典故在前世路人皆知。
而观世音佛菩萨的宏愿则是“众生不渡,誓不成佛。”这个宏愿的难度系数一点不小于地藏王佛菩萨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区别就是一个人间,一个地狱,所以,她们两个都不是佛,而是佛菩萨。
略过常识不说,单说《天龙大势至菩提经》。大势至菩萨不仅是地藏王佛菩萨手下第一护法,还是西天化龙池的掌控者,统领西天所有护法佛龙——大梵真龙,所以,他又被称为天龙大势至菩萨。这部《天龙大势至菩提经》记载的就是大梵真龙的修炼之法。
简而言之,通过修炼天龙大势至菩提经,能够用无上念力在识海之中凝练出大梵真龙,平时用以凝练本命法相,对敌时则放出天龙伤敌。由于大梵真龙皈依前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所以大梵真龙同样残暴无比,不但能够摧毁肉身法宝,甚至还能吞噬法力元神,可以说是一件毁灭性的大杀器。
说白了,就是给本命法相找一个宠物,平时用来看家护院、帮助修炼,关键时就能发出去,杀敌毁宝,涂炭生灵。
大梵真龙妙用无穷,威力强大,但是修炼起来却也极难。首先就是对本命法相的要求,大梵真龙在佛教地位虽逊于八部天龙,但也是相当于护法金刚一级的存在,所以,修炼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本命法相最低都要求是罗汉以上,像金刚、伽蓝这些品阶和大梵真龙相当的本命法相,根本无法降服真龙,更别提与龙共舞了。
本命法相也分等级:金刚、伽蓝是一级别,往上则分别是罗汉、韦陀、天尊(尊者)、菩提、佛陀等。
罗汉中有降龙罗汉,所以,本命法相为罗汉者则能够炼出一条大梵真龙,韦陀则为两条,天尊是四条,只有菩提以上本命法相者,才能修炼出八条大梵真龙,凑足八部之数。
本命法相品阶太低,强行修炼天龙大势至菩提经,就算能够炼出八条大梵真龙,最终结果也会无法降服而惨被狂暴的大梵真龙反戈一击、吞噬掉法相。
据说本命法相为菩提的大能者,才能够将炼出的八条大梵真龙衍化为八部天龙,纵横三界,挡者披靡。
而传说中的佛陀法相者则更加逆天,甚至能够在识海之内衍出化龙池,御使无数条真龙,拥有万龙炼界之无上灭世威能。
当然,这只是个遥不可及的传说。
看到这个修炼要求,法海心里美滋滋的,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毕竟,他的本命法相就是天下难寻的佛陀法相。
但继续往下一看,法海的心顿时变得哇凉哇凉的,恨不得直接将这本修真界视为珍宝的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撕成粉碎。
天龙,是堪比仙人的存在,在修真界,只要没有飞升诸天之能,即使血统最纯正的龙族也只能称为真龙。
真龙,屹立在人间万妖之巅。
凝练一条大梵真龙,最少需要千年以上的法力,这还仅仅是凝聚个雏形,修炼出八条大梵真龙的雏形就需要八千年以上法力;而想要将这八条大梵真龙祭炼成纵横三界、睥睨仙魔的大威天龙,还不知要经过多少次的祭炼,而每一次的消耗都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更坑爹的是,想要祭炼大梵真龙,还要屠龙,取其龙魂融入念力之龙,才能成功。
无渡禅师实在是是太看的起他了!
法海现在不过是长生十品禅定境的修为,六十年法力,想要炼成大梵真龙,对他来说也太过遥远,就如同一个三无宅男想要包养麦当娜一般遥远。
或者说,这就是一个饵,一个诱他修炼的饵,恩,以无渡禅师的性格,这个倒很有可能。
难道无渡禅师就不怕这本充满诱惑力的经书反而会成为阻碍法海修炼的心魔?
法海懒得多想,决定按照无渡禅师所说,还是先背下来再说!这么一本珍贵的经书放在身边也不是办法,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呢。
所谓法不传六耳,通常来讲,在修真界,只要是九品以上的神通,大多都是通过特殊方法传授的,道家喜欢用玉简,佛门喜欢用的则是念珠或者是闻名天下的灌顶之法,师父直接将神念传入徒弟识海,徒弟就能慢慢体悟修炼了。
大林寺九品以上的神通则是存放在大雷锋塔内,九九八十一层的大雷锋塔每一层都藏有一门神通,对大林寺上院和内院弟子来说,只有通过弘化任务积累足够的功德数,才能在达摩堂换得对应的神通。
大林寺闻名天下的九大神通,据说全部深藏在大雷峰塔上九层,却是需要弟子进入大雷峰塔通过相应试炼才能得以传承。
像无渡禅师这般直接将一品神通抄录成册,还在身边一搁几十年的,可以说是天下少有的另类。
第十三章天木峰(二更)
法海的记忆力很好,但是却非过目不忘,所以,直到傍晚时分,才将这本天龙大势至菩提经牢牢记在了心里。
窗外日暮西陲、昏鸦鼓噪,法海算算时间,距离寺内弟子过堂用膳不足半个时辰,也该去钟台司钟了。
从床底下掏出一个不知多久没用过的香炉,法海将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一页页的撕下来,小心翼翼的点燃,塞进香炉焚烧起来。
“法二这厮真是没出息,送个情书送TM半天还多,还能干点什么不?害的我这个大忙人还得去司钟……”
法海正牢骚满腹之际,突然心神一动,一转头望向窗外,发现法二已经满面红光的溜进了院子。法二虽懂轻功,但在无渡禅师的小院内,却是不敢擅用,生怕碰坏个花花草草的挨戒受罚。
“师兄!”
法二一进寮房,就看到法海在烧书,不由压抑住心头兴奋,奇道,“师兄,你在烧什么烧的这么带劲儿?”
“一品神通!”法海淡淡答道。
“切,蒙谁呢?那本小乘搬运法你都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猜你肯定是念经念烦了才把它们付之一炬,嘿嘿,这种想法我也有过,可惜却没敢烧。师兄不愧是师兄!”法二嘿然笑道。
“今天你的嘴怎么这么甜,碰到什么开心事了?”法海摇摇头,手中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有一句没一句的应道。
“师兄,她收下了~她真的收下了~”法二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眉飞色舞道。
“收什么啊?”
“情书,我今天在栖云庵外等了一下午,才等到她……”
“翠儿?她看到你就没说点儿什么?”
“没,我把情书挂在她前面的树枝上了,但她拿到情书时必是发现我了,她还朝我笑了耶~”
“笑一下你就美成这样?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法海不屑道,说完略一思忖,突然问道,“你把情书挂在树枝上干什么?你没亲手交给她?”
“没,我怕……”
“我真服你了!”法海叹道,“那情书上无称谓、下无法号,你不亲手交给她,不说明白了,她怎么知道那是你写给她的?”
“啊!”法二顿时愣了,顿足懊恼道,“师兄都是你,说什么咱们出家人写情书不能留下证据,怕被人借机倒打一耙,告到大方丈那里……”
“我靠你个阿弥陀佛的。你还怨上我了,真是忘恩负义,枉我那么辛苦给你琢磨情书……”法海闻言,一把将剩下的经文塞进了香炉,甩手道,“以后这破事,你别来烦我了。”
见法海发怒,法二顿时软了,连忙双手合什,连连作揖,“师兄,我错了还不行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再说,我这不是担心吗?要不师兄您趁热再教我一首情歌,明天我去唱给她听……”
“得了吧,你念经都跑调儿。”法海撇撇嘴,却没和法二再计较,因为他最近还真离不开这个任劳任怨的苦力。
见法海不再吭声,只是闷头捣鼓那香炉,法二越想心里越没底,忐忑道,“师兄,你说我不会是自作多情吧?”
“哼哼,自作虽苦,看你方才那贱嗖嗖的兴奋模样,多情想必是快乐的。我佛曾经曰过,朝闻道夕可死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法海头也不回的哼道。
“师兄,我能不担心吗?还有,那句话是子曾经曰过的好不好……这连我都知道。”法二一听,心下更是没底了。
“别管佛曰子曰谁曰,你想泡翠儿,就得一切听我曰。明白?”
“明白!!”
“那好!先去司钟,回来吃饭,晚上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哥俩去天木峰……”
“去天木峰干什么?那里除了大树就是妖兽了?”
“你去练歌,顺便帮我弄几颗妖核玩玩。”
“那天木峰可是太室十八峰中有名的险地,多有妖兽出没,咱们寺里只有达到长生十品的弟子才许去那里试炼的……”
“我不就是长生十品的弟子吗?再加上你这练气化金的大高手,还不够收拾几头妖兽的?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你到底去不去?”
“去!只要能学情歌,让我下地狱都行!”法二闻言,赶忙道,虽然心里怕怕,但是一想到翠儿那仙女般的笑容,死了都值了。
……
法海要去天木峰并非突发奇想,一来想要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妖兽到底长什么样子,二来,这段时间本事渐长,心下难免有些骚动,想要通过实践检验一下自身的水平,三来,据无涯札记所说,妖核很值钱;四来,虽然似乎很想得开,但得到天龙大势至菩提经后的他,本来一颗很淡定的心,多少受到了些影响,变得有些急躁了。
“师父,弟子如今修行已至十品禅定境,想要和法二师弟结伴去天木峰试炼一番……”
“去吧,赐你芥袋、净瓶,助你修行之用。”
“多谢师父!”
“不用谢,为师夜观星象,你们此行必有所获。十日之后是你师娘寿辰,前日她相中了一件玉簪,也不贵,就8000余两,作为你们的贺礼,此行也一并置办了吧。”
“额~8000两?!师父,佛曰,人有无穷世,所谓生日只是来日,死日只是去日,来去如烟,又何必要寿礼庆祝呢?”
“这话你敢和你师娘去说吗?”
“不敢。”
“那就快去吧!这事一定要办好,为师夜观星象,近日紫薇冲斗,白虎坐宫,想必会有血光之灾……”
“???”
“傻孩子,白虎坐宫啊!事情要是办砸了,我有血光之灾,你们也别想好过了!”
……
天木峰,虽然和天雷峰同列太室十八峰,但是两者相距足有数百里之遥,尤其是两峰之间尚有数座山峰,又把这一路程放大了很多。
法海和法二早早的就起来下山,一路跋山涉水,一直走到将近傍晚日落,才堪堪抵达天木峰脚下。
此时,法海已经累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而法二却依旧神采奕奕,精神十足。
法海虽然踏入长生秘境,是清净之体,体质之强,远甚于凡人,但是他毕竟是以修心为主的,很少打磨筋骨,如今一口气跑上几百里的山路,身体倒是能够抗住,但心理上却先塌方了。
“师兄,就你这副气喘吁吁、身娇体贵的模样,说你是长生秘境的高手谁信啊?”到了天木山脚下,法二不由调侃道。
“长生秘境的高手也是人,这几百里山路一天跑下来,就算是头千里马也累死了。”法海喘着气道。
“你要是学了一苇渡江再来,就容易多了。”法二笑着道。
一苇渡江是佛门心宗的招牌轻身法门,算不得神通,少林、大林、云林的弟子都能修炼,修为境界越高则身法越强,据说修炼至最高境界,能够缩地成寸、踏虚飞天。
“这次我不是赶时间吗,回去一定会学。”法海应道,说完不再理会法二,而是抬首打量起整座天木山来。
天木峰在太室十八峰中是海拔最低的,只有数百丈高,如同一个超级大坟包一般扣在了太室山脉上,山上遍布着一种叫做乌树的千年怪树,这种怪树枯而不死、枝叶漆黑,每逢子夜就会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死气,经久不散,从而令整座山峰都显得阴气森森,如同鬼蜮一般。
以天木主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内都算天木峰范围,这一片区域时有妖兽出没害人,被山上猎户视为禁区死地。后来,大林寺就将这片地圈了起来,周围设下禁制,作为寺内弟子试炼之用。
“我大林寺堂堂佛门正派,卧榻之处怎么会允许这种妖山存在,干脆将它毁掉不就得了?”法二也是初次来到天木山,颇为感慨。
“没有妖魔为害,我们吃什么?我佛吃什么?”法海晒然一笑,“知道为什么我们的香火旺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太室山的妖怪经常出去祸害四方。”
没有盗贼,捕快会失业,没有了妖魔,和尚也不好做。大林寺历代大方丈都英明神武,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对山上的妖怪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它们下山为害时,才大张旗鼓的将其降服擒拿,以作广而告之。
法海没有大方丈那么英明神武,但他懂消费心理学,略一思考,也就明白了。实际上,佛门心宗都是如此,比禅法,十个心宗大派也斗不过一个显宗小寺,因为心宗的核心竞争力是降妖伏魔。
所以,哪里有妖魔为害哪里就会有心宗寺庙,哪里有心宗寺庙哪里就会有妖魔为害……
第十四章法逸的惊诧
多谢影郡王23、张知秋980、惊哲三位同志的评价,今天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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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感叹,突然,天木峰满山乌木林中窜出一道绚目火光,带着袭人热浪飞向师兄弟二人。
法海和法二惊赫间抬头远眺,发现这道火光竟然是一只火鸦。
火鸦这种妖兽在天木峰上并不常见,眼前这只浑身上下烈焰环绕,双翼舒展开来足有七尺来长,按照《无涯札记》记载,这种体型的火鸦最少都有百年法力在身,位列九品妖兽。
九品妖兽虽然凶威赫赫,不过,这只火鸦却狼狈的如同一只火鸡,不但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而且一只翅膀上还插着一把金光闪烁的金刚杵。即使如此,这只火鸦也不是法海兄弟二人这种半吊子能够对付的。
二人一愣神之际,火鸦已经飞速接近,距离他们不过数十丈远。
“师兄,小心。”
法二毕竟是武修,看到法海愣神,赶紧从背后抽出一把逆刃的戒刀,闪身护在了法海身前。
面对突如其来的妖兽,法海此时心里也是紧张万分。人都是如此,在动物园看笼子里的猛兽和在大草原上真正面对猛兽,绝非一种心情。
虽然法海通读了无涯札记,虽然法海做足了准备,但此时此刻,真正面对凶焰滔天的妖兽,法海的小腿肚子还是有些不争气的哆嗦起来,心道,“真是坑爹啊,无涯札记上不是说这天木峰上罕有九品以上妖兽吗?早知道随随便便就能碰到九品妖兽,打死我也不来呀……”
此时二人已被火鸦盯上,就算是想退也跑不过这头带翅膀的九品妖兽。所以,虽然心里发憷,但法海此时也得打肿脸充胖子了。
“放心,它若敢过来,我必会让它有来无回!”
虽然做好了对抗的准备,但法海还是有意无意的侧移了一步,顺势躲在了法二身后,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法海和法二感情虽好,却远没有达到生死与共的地步,所以法海难免会有死师弟不死师兄的想法。
此时法二却不清楚法海心中的龌龊,见法海侧移,反而单刀一横,将法海牢牢护在了身后。
法海见状,不由一阵惭愧,赶忙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全身念力,固守本心,与此同时,识海之内小乘搬运法诀在飞速流转,识海内无穷念力暗暗凝聚于淡定佛法身之上,淡定佛双目圆睁,浑身白芒四射,随时准备发出全力一击。
九品火鸦虽强,但他法海六十年的精纯法力也不是吃素的!
此时,火鸦已然飞临二人上空,看到一身僧袍的法海二人,火鸦仿佛见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眸中冒出尺许红芒,长喙陡然一张,嘴中出现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火球迎风暴涨,转瞬间就膨胀到脸盆大小,似乎随时都会脱口而出袭向二人,将他们烧个灰飞烟灭。
就在法海二人准备硬抗火鸦法术之际,火鸦身后远方突然传出一声清朗的梵唱。
“佛光普照,万世光明,涅槃净法,般若叭嘛空!!”
随着这声梵唱,一只巨大的佛掌从火鸦身后远方密林中窜出,带着一溜璀璨金芒,瞬间无视掉山腰到山下的数百丈距离,再次出现时,已然一把将火鸦和那团火焰抓在手中。
噗嗤,一声闷响……
巨型佛掌再次张开时,掌中已然没有了火鸦的踪影,只留下一枚火红晶莹的妖核,以及那把金光闪烁的金刚杵。
可怜这只凶威赫赫的火鸦大招尚未发出,就被这只突如其来的佛手捏成了齑粉。
“好精纯的只手伏魔神通!”
“法逸!?”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逃过一劫的两人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法二是感叹九品神通的强大,法海则是面沉如水,心情甚至比方才遭遇火鸦时还要恶劣。
空中佛手渐渐淡化消弥于虚空,金刚杵和火鸦妖核失去依托自由落体向下坠去,这时,仿佛千呼万唤一般,远处冉冉飞来一个白袍僧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虹线,一把将金刚杵和妖核抄在手中。
白袍僧人轻轻一个漂移,凌空虚渡,轻灵无比的落在法海前方一颗枯树的枝桠之上,如同飞鸟一般,点尘不惊。
俊美、潇洒、飘逸,除了眼神中偶尔闪过一丝倨傲阴鸷外,法海无法从这个白袍僧人身上发现任何的瑕疵。
此人正是大林的天才少年,法海的死对头,无相长老最得意的弟子,法逸。
“阿弥陀佛,刚才若不是我来的快,你们已经成了这山上乌木的肥料了。”
法逸居高临下,飘然若仙,语气中却是说不出的傲慢,“这救命之恩,不知你要如何来报呢?法海师兄~”
“法逸师弟此言差矣,同门之间守望相助本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方才若不是我们牵扯了那火鸦的注意,你岂会偷袭的这么顺利?”法海将识海内凝聚的念力悄然散去,接着嘿然一笑,毫不领情道。
法海太了解法逸了,法逸此人,心胸狭隘,性格高傲,爱出风头,就算他像以前那样像个受气包般处处忍气吞声,也无法和法逸成为朋友,只会被羞辱的更狠。
原因无它,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不错,不错!几日不见,师兄倒是变的牙尖嘴利了。”
法逸闻言,不但不气,反而傲然一笑,“这倒是好事,像以前那副唯唯诺诺的鹌鹑模样,我就是时时刻刻把你踩在脚下也会觉得无趣的很~”
法逸高高在上如同天神一般,只是淡淡审视了一眼法海,就负手仰头望向天空,同时,习惯性的虎躯一震,一道道纵横睥睨的王霸之气就欲散射开来。
法逸本名龙傲天,出身于京城大族龙家,不过和法海相似,同样不是嫡出,小时候也受尽苦难,后来偶遇少林高僧无相长老,发现他命相极硬,有韦陀之相。韦陀又称韦驮天,此相极为罕见,比法二的罗汉转世还要高上一等,据说拥有韦陀相者在朝堂上是帝王命,在修真界则是霸王命。于是无相长老就将法逸带到了大林寺悉心栽培,希望能培养出一位未来的修真界霸王。
同样是咸鱼翻身,法逸却不同于法海的自卑胆怯,他更喜欢将曾经轻视欺辱他的人狠狠踩在脚下,而且他一直坚信自己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一代霸主,他争霸修真界的第一步就是成为大林寺下一任方丈。所以他总是刻意模仿大方丈的气度举止,培养自己命相之中的王霸之气,并且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实力不如自己的师兄弟面前展露一二。
就在法逸王霸之气欲出未出之际,法海突然又打了个哈哈,“阿弥陀佛,装B都装的这么清新脱俗,真不愧是法逸师弟!”
“扑哧~”
法二憋不住的一声轻笑,顿时让法逸积蓄良久的王霸之气一泄如注,身子一沉,差点没掉下树来。
法逸稳住身形,再看向法海二人,脸上已经没有了飘逸脱俗,只剩下了恼羞成怒,他一字一顿道,“你信不信你们今天下不了这天木峰?”
“嘿嘿,我就不信在这堂堂太室十八峰范围内,你还敢咬我不成?以前我也就忍了,今天你若敢碰我一根手指,明天我就去无量宝殿告你恃强凌弱、残害同门,罔顾大林门规戒律,置一众客座长老于无物,置无花大方丈之敦敦教诲如耳边旁风,置……”
看着唾沫横飞的法海,法二目瞪口呆,法逸则头大如斗,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刚认识法海一般。
法逸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只是几天不见,这个一向懦弱的废柴法海不但变的牙尖嘴利了,还学会狐假虎威了,还学会上纲上线了,还学会正义凛然了,还TM有没有一点儿出家人的样子了?!
虽然心里憋闷得要死,但是法逸还真不敢动法海,大门派最忌讳的就是同门相残,客座长老和嫡传长老之间关系更是敏感话题,以前的法海是忍气吞声不敢闹,但现在的法海可不同,看他那副舌绽莲花、口若悬河的样子,若真的较起真来,以他客座长老弟子的身份闹上无量宝殿,挑起客座长老和嫡传长老的阶级矛盾,届时,雄才伟略的大方丈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杰出弟子而得罪客座长老们,就算是无相长老也维护不了他。
正在这时,密林深处又接连飞出六道人影,为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过的法逸解了围。
其中一红一绿两道倩影令人眼前一亮,正是妙玉和翠儿主仆,在她们身后,还众星捧月般跟随着四个青年僧人,这四人都是上院的弟子,长生十品的修为。
妙玉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粉色小袄,配上一袭紧窄留仙长裙,更显身材火辣、青春袭人。
“法海,你不在下院参禅,跑到天木峰来干什么?”
妙玉一登场就气场全开直奔法海而去,这不禁令在场众人,甚至包括法逸在内,都觉得诧异无比。
法海也是一头雾水,虽然妙玉杏眼圆瞪,语气不善,但法海的的确确感觉到了她对他态度的细微改变,很奇怪,“这丫头对我从来都是彻底无视,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主动和我说话了?”
“你们能来这里试炼,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来?”虽然心里疑惑,但法海嘴上却没有任何含糊,
“你说对不,法二师弟?法二!!!”
“额~什么?”法二艰难的将充满“浪漫”的眼神从翠儿脸上收回,好久方才恍过神来,根本没有听清法海说什么。
可惜,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妙玉身后的翠儿看到法二的样子只是轻轻一笑,就将目光放在了高高在上、清秀脱俗的法逸身上,眸中充满了仰慕。
“你们师兄弟没一个有出息的……”
妙玉眸子从法二脸上一扫而过,轻蔑的摇摇头,不无说教的对法海道,“如果你能把你写……歪诗的本事用在修炼上,你早就踏入长生秘境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那点修为在这里纯粹是找死!我们走!”
说到歪诗,妙玉脸颊没来由的一红,说罢又狠狠的瞪了法海一眼,扭头转身下山而去。
妙玉从出现到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树上的法逸说话,这令辛苦的站在枝桠上霸气侧漏,摆了半天造型的法逸非常尴尬,非常想不通。
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但一向逆来顺受的法海变得言辞锋利、不好揉捏了,就连从小对他仰慕的妙玉都变得难以琢磨了,她看到法海后怎么这么多话?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难道还有啥共同语言?额~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法海师兄,便宜你了,今天的帐我们以后在‘千佛大戒’****上再算,到时候看你还能说什么?!飞天!!”
看到妙玉离去,法逸却也没心思在和法海纠缠,脚尖轻轻一点枝桠,身形顿时腾空而起,衣抉飘飘的追向了妙玉。
第十五章念经是要收费的(二更)
“师兄,从头到尾,她都只看了我一眼,是不是我的浪漫大法还没有练到生电的境界……”
“……”
“师兄,我给她的情书似乎变成了你给妙玉师姐的……”
“……”
“师兄,我看你和妙玉师姐倒是郎才女貌,挺配的……”
“……”
“师兄,可是我怎么办啊……”
“……”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不了,刚才和法逸那厮说的太多,咬到舌头了。”
“额~”
……
“师兄方才你舌绽莲花,确实大快人心,但是千佛大戒上咱们可咋办?那法逸可是开光境后期的修为……”
千佛大戒****,说白了,就是规则允许内的门派比武大会。大林寺虽然不允许弟子恶性竞争,但这千佛大戒却是良性的,也是门派保持活力、激励修行的一种手段。千佛大戒上,同一辈分的弟子之间可以任意挑战。
“怕什么?不是还有三年呢吗?”法海嘴上硬气,心里却也是分外沉重。方才他要是能打得过法逸早就和他拼上了,可惜,他和法逸的修为整整差了一个境界还多,法逸只手伏魔神通的威能他是印象深刻,不客气的说,一掌下去,都能把他和法二拍出屎来。
就算法海最近前世今生所有人品都集中爆发了,又有后天灵体,又有佛陀法相,又有百年法力,又有一品神通,但是这些只能算外力,修佛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以前的法海落下了整整十年,想三年之内就补回来力压法逸,确实大有难度。
这期间,如若法逸顺利突破开光境,达到长生八品舍利境,哪怕仅仅是舍利境初期的修为,辅以八品神通也足以压死八品以下任何修士,因为舍利境是修佛者的一道分水岭,舍利金身,千里追魂。
“实在不行,就让法刻师弟先上去和这小贼秃拼个两败俱伤,然后你我二人再上去轮他~”法海摩挲着下巴沉思道。
“师兄,这也太无耻了吧?会让人笑话的,不过我赞成!”
法二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经历方才一幕,他此时对法逸的感觉就是羡慕嫉妒恨。
“这只是下策,至于上策吗……目前还没想到。”
法海一摆手,“不过,任何计策都是建立在一定实力的基础上的。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与其苦苦研究对策不如尽快提升实力,走,我们上山。”
天木峰本来没有路,不过上上下下来修行的多了,也就有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师兄弟二人顺着这条小路揉身而上,不一刻身影就消失在茫茫深山林海之中。
“这天木峰又叫天墓峰,据说整座山峰本是一座巨大的坟墓,下面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地宫,里面埋藏着千百万陪葬的尸骸,每逢月圆之夜,这墓地里的死气受到潮汐之力吸引就会顺着土壤蔓延出来,养活了这数以千万计的乌木,以及数不清的妖魔。更可怕的是,只要这死气一日不绝,这里的妖魔就不会绝种。”
“这里到底是谁的墓地?”
“这个据说涉及本寺秘辛,无涯札记上还真没写。不过,天墓,天墓,古往今来,除了人皇天子又有谁敢以天自居?所以,这里多半是哪个朝代的天子之墓,这些万年不绝的死气估计就是这天子陪葬者的怨气所化……”
二人脚程不慢,边聊边走,行了大概半个时辰,脚下的小路已经越来越窄,几难辨寻。此时法海估计二人已近半山腰,在山脚下看着不起眼的一颗古树,此时到近前看来确是非常粗壮,几个人都无法合围,尤其是那漆黑浓密的枝叶密密麻麻几乎把整个天空都遮蔽了一般。
乌木遮天蔽日,光线越来越暗淡,空气中也似乎变得十分沉闷,让人的神经有股强烈的压迫感。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两人进山时间已经不短,一路行来,不但没有碰到任何妖魔,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活物,就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非常诡异。
“呼~”
法海长吁一口气,越到深处,光线和空气越是稀薄,这深山老林常年死气缭绕,通常都有很浓的瘴气相伴,普通人进来根本走不到山腰。
“越往上走瘴气越浓,虽然咱们不怕,但也不舒服。再赶几步路,今晚我看咱们就就近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准备明天捉妖。”望着荆棘丛生、瘴气弥漫的山林深处,法海疲惫的说道。
“捉妖,捉妖,我们走了半天,怎么连个妖毛都没碰到?数不清的妖兽在哪里?”法二一开始上山时还很紧张,此时也有些精神松弛了。
法海一乐,心道,你小子以为是上一世的网游啊,一上山遍地都能砍怪?妖兽那么好捉,早就被如狼似虎、闻到肉味就疯狂的大林子弟捉光了,更别提还有很多偷猎者也惦记着上这里捉妖发财呢。
“妖兽藏匿形迹的本事是极强的,尤其是深山古林中,更是它们的一亩三分地。不过,明晚就是月圆之夜,修行的妖兽定会出来吸收死气,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法海话没说完,突然耸动了一下鼻子,接着眉头一皱,说道,“有血腥气……”
说罢,法海凝神顺着血腥味,小心翼翼的向前方寻去。
法二知道自从法海踏入长生秘境后,五感比之常人敏锐了很多,听到法海提醒,赶忙将背上戒刀抽出,端刀紧紧跟上了法海。
走出数百步,法二就闻到了一股夹杂在瘴气之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他毕竟是武修出身,几乎本能的一个跨步,就超越法海,扑向了前方百步外的一颗巨型乌树。
“师兄,这儿有个死人!”
法海五感敏锐,在法二鼻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他鼻中却是浓烈无比、令人作呕,听到法二招呼,他皱着眉头、掐着鼻子快步走了过去。
法二此时正站在一棵乌树旁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提刀戒备着,见法海过来,赶忙让开了视线。
法海走近一看,树下果然躺着个死人。
这个死人穿着一袭价值不菲的道袍,不过,躯体已经高度腐烂,面部成了一堆烂肉,头顶只有几根头发,肉眼根本无法辨别其性别和年龄,其状惨不忍睹。
“呕~”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法海只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向了一边,一阵干呕,吁道,“这人死的真恶心……”
法二倒是一副见怪不怪,“这死相算不错的了,那年我们村里闹饥荒,很多小孩都被煮熟了吃了,他们漂在锅里那副模样才叫真的恶心。”
“咋就没把你煮了呢?”法海摇了摇头,正想举步离开,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蓦然回首道,“不对!”
“怎么了?”
“这具尸体烂成了这样,明明是死了很久了,但是我们方才闻到的确是血腥味,而不是腐臭,你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的确有些奇怪,我方才探查一下这附近没有别的受伤新死之人,这股血腥味明明来自于这具尸体……师兄,你看他的右臂……”
法海强忍着恶心,顺着法二目光再次瞥向了这具尸首,仔细一看,发现这具尸体的右臂齐肩而断,明显是被什么猛兽活活咬下的,而他的左臂则保持着微微弯曲状态,半截手掌探进了腰际的一个锦囊当中,似乎是想要掏出什么东西来。
法海的目光不由集中在那只不起眼的锦囊之上,锦囊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颜色灰不溜丢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唯一显眼的就是锦囊上面绣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鱼图,这让法海仿佛想到了些什么。
“乾坤囊,道门丹宗武当派!?”
法海猛然想起无涯札记中的一段记载,这黑白相间的太极鱼正是武当派的独门标志,乾坤囊则是道家弟子常用的法器之一,作用相当于佛门的芥袋。
修佛者不执于外物,追求的是身心的修持,也就是内在美。修道者则相反,他们更喜欢借助天地万物来修行,所以在炼器炼丹上都有着非凡造诣。
和佛门相似,道门也分宗派,剑宗、器宗、丹宗三足鼎立,武当派就是丹宗之首,同时也是中原修真界最富裕的门派之一。用无渡禅师的话说,武当派自称以丹问道,实际上就是干的贩丹的买卖,从修真界低价收购药材,炼成各种丹药,再高价售予修真界,可以说一本万利,是修真界的资本家。
法海突然眼眸一亮,眼前这个武当弟子能够来到天木峰,最少也有道家长生十品旋照境的修为,他遗下的锦囊之中怎么也得有些私货,这下可就便宜他法海了。
“师兄,这个武当弟子怎么会死在天木峰上?”法二一听,奇怪道。
“天木峰上有一种妖兽叫做铁胆苍熊,它的活胆是炼丹的佳材,价值不菲,这铁胆苍熊在别处很罕见,我估计这个倒霉的武当弟子定是奔着活熊胆来的。”法海沉吟道。
“活胆?”
“不错,就是活着取出来的熊胆才值钱,铁胆苍熊之所以叫铁胆苍熊就是因为它们被杀死后胆会迅速结石变的坚如钢铁,没有任何药用价值。”
法海解释道,“取胆是一门技术活,一个不慎就会前功尽弃,我猜这也是这个武当弟子会潜入天木峰的原因。”
“阿弥陀佛,这铁胆苍熊还真是悲哀,被活生生剖开内脏挤出熊胆,这得多痛啊,还不如直接被杀了呢。”法二一阵感叹。
“怎么会痛?我就曾听人说过,活取熊胆不但无痛,甚至还很舒服呢……”法海哈哈一笑。
“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无耻之言的人就应该被活取人胆试试先。”
法二哼了一声,哼罢目光又转向了那死状凄惨的武当弟子,心有不由动了恻隐之心,道,“师兄,我们对着这尸首也研究不出什么来,我看他死的这么惨,不如你给他念经超度一下,我们就把他埋了吧。”
“阿弥陀佛,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怀确实没错,但是你别忘了咱们师父的教诲……”法海闻声道。
“?”法二一愣。
“念经是要收费的。”
“师兄,你看他就剩下一团烂肉了,你还要向他收费?”
“行有行规,我不能因为他而破例,不过,他毕竟是武当弟子,就算只剩下一团烂肉,也是付得起我费用的,呵呵。”
笑罢,法海五指结印轻轻一摄,法力涌动间,尸体腰上的锦囊嗖的一声直直飞向了法海。
法海是真的不想去碰这团恶心的烂肉,所以才不惜动用法力凌空摄物,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的法力隔空触动锦囊的一瞬间,尸体的腹部突然鼓起一个拳头大的脓包,脓包砰的一声崩裂开来,一只足有常人手臂大小的尸虫从血洞中爆起而出,紧随在锦囊之后,带着漫天脓水凌空射向法海口中。
“师兄,小心!”
第十六章取舍之间有学问
法海顿觉乐极生悲,再也顾不得那乾坤囊,识海之内积聚的念力瞬间汹涌而出,电光石火间化作一堵波光粼粼的念力之墙,如水一般柔和,将尸虫牢牢挡在身前,再难寸进。
此时尸虫距离法海只有不足一尺之隔,虽然隔着一堵无形的念力之墙,但那蠕动的虫身,浓稠的粘液,扑鼻的恶臭,还是令惊魂方定的法海一阵反胃。
就在尸虫触墙反弹之际,法二手起刀落,一招抽刀献佛狠狠横劈在挣扎蠕动的尸虫身上,势要将其拦腰劈成两截。
然而,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刀劈在尸虫身上却硬是没有剖开尸虫那黏黏的虫身,反而让它借力弹出去三丈多远,长长的虫身在空中一曲一伸就欲逃遁而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一只胖嘟嘟足有孔雀大小的乌鸡从荆棘丛中蓦然窜出,凌空一爪就将那NB哄哄的尸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接着长喙一啄,将那尸虫衔在嘴上,就扑闪着翅膀想要钻回荆棘丛。
“孽障,敢抢你佛爷的猎物!”法二一见,顿时一声大叫,拎刀一个纵身就追了过去。
法海见状,并没有阻拦,一只不入品的乌鸡而已,法二足以应付。
弯身将地上的乾坤囊捡起,法海并没有急着打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而是挽起衣袖,先擦了把脸上的冷汗,长出了口气。
真是惊险,方才如若法海吝惜法力用手去取乾坤囊,那么短的距离根本无法躲过暴起发难的尸虫,此时恐怕就会和武当弟子一般,成为一团臭不可闻的烂肉了。
这只尸虫仅仅是一只不入品的妖兽,却差点接连杀死两位长生秘境的高手。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并不是你品阶高就对下无敌,一个大意,很可能就死的特别憋屈。
这个世界更奇妙的是,如此NB能够阴死长生秘境高手的尸虫,却被站在天木峰食物链最底端的那只胖乌鸡克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好比前世《西游记》中,蝎子精能把大圣蛰的嗷嗷叫,却受不了昴日天官的一声鸡鸣,如果换做卯日天官对上大圣,最大可能就是被打的他妈毗蓝婆都认不出他,这就是万物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
小小的一次惊险阅历,让法海想通了很多,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上一世的他爱上网、爱看小说,却不爱运动,就连第八套广播体操都做不标准,这一世更是只学了半套罗汉拳,连山下的农夫都打不过,如今就算踏入了长生秘境,他依旧是爱静不爱动,不喜欢修身炼体,更爱法术禅学,这就导致在远处他能依靠强大法力狂轰乱炸,但是一到近身肉搏,对身体的控制和本能的应变上就滞后了许多。
如果不想办法弥补这种后天不足,以后下山历练再遇到这种情况,未必就会有今天这么幸运了。
必须要改变自己的习惯,必须要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必须要全面发展,这就是法海今天最大的收获。
不经历一次生死,他永远不会认识得如此深刻。
……
“天下间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看着手中的“不义之财”,法海突然间变得有些心安理得了,按照常理来讲,乾坤囊中大多设有门派禁制,以法海的修为根本无法打开。但是法海手中这个却不同,得到时早就打开了禁制,甚至那武当弟子的半只手都已经伸了进去。
感谢武当弟子,做好事不留名,舍己为人,活雷锋啊!
这个乾坤囊内空间并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大小,里面东西也不多,只有三枚雷震子,十几枚九品聚元丹,二十余枚十品漱玉洗身丹,几十根不知干什么用的天蚕丝,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炼丹药材,至于令人垂涎的丹道玉简、高品丹药是一概没有,一看就知道这个倒霉的武当弟子定是个下山没多久的穷货。
雷震子,又称雷丹,修真界常用暗器,据说只要注入一丝法力触发禁制,就会在一定时间内爆炸开来,能炸伤八品以下修真者,而且爆炸时机能够依靠注入法力强弱控制。这武当弟子临死把手深入乾坤囊,多半就是打算掏出雷震子来与尸虫同归于尽。
九品聚灵丹,这倒是好东西,能够快速恢复法力损耗,当今修真界,除了丹宗弟子,外出试炼的八品以下弟子,都很少能够拥有聚灵丹。
十品漱玉洗身丹,修真界的泻药,专门给那些功法品级太低,踏入长生秘境后体内依旧积存许多杂质的修真者使用,此药无色无味,服下之后,八品以下修真者都会一泻千里,十转百泄方歇。
天蚕丝,无品无阶却坚韧异常,法海也不清楚武当弟子用它来干什么,用来捆绑铁胆苍熊吗?
至于那一大堆的炼丹器材和药材原料,法海却多数不认识,无涯札记都懒得记载的,一看就知道不会是什么高级货。
总的来说,这次收获还算丰盛,不枉惊险一回。
法海毫不客气的将乾坤囊中的东西全部倒换到自己的芥袋中,然后随手将乾坤囊扔回到武当弟子身上,物归原主。
法海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乾坤囊虽然也是好东西,但却是武当派独有法器,他带在身上,将来被武当弟子发现必然会追问来处,与其将来麻烦,不如现在扔掉来个死无对证。
修真界有三傻,一是抢到大门派法器还四处招摇的,二是本门高品神通不学专门偷练旁门左道的,三是没真本事还总爱四处拈花惹草的。
这三傻在修真界就是闲着没事找抽的代表,法海不是这种傻货,也不想做这种傻货。
……
法海刚将芥袋收好,就见法二一手扛着戒刀一手拖着那只倒霉的乌鸡从荆棘丛中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仿佛得胜归朝的将军一般。
“师兄,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打赢一只乌鸡而已,至于吗?”法海心中一阵无语,不过却不想打击法二,点头道,“干的不错,今晚我们就吃叫花鸡。”
“叫花鸡?!师兄,太棒了。”法二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别急,先等我给这家伙念念往生经,把他安葬了再说。”法海道。
“好,你念经,我挖坑。”
一番折腾后,这倒霉的武当弟子终于入土为安了。
至此,法海也大致猜测出这个武当弟子的死因,他死亡的时间并不长,定是先遇到了一只猛兽受了伤且被咬掉了一只手,逃脱后疗伤时被那只尸虫趁虚而入,迅速掏空了内脏腐蚀了身躯。这也就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法海二人闻到新鲜血腥气,看到的却是一具腐尸。
第十七章爱与叫花鸡
“这乌鸡秉天木峰死气而生,专吃各种毒虫,但鸡却又偏偏是天下至阳之物,这就造成乌鸡内脏阴气充盈剧毒无比,而肉却阳气内蕴,美味绝伦。”
法海拎着乌鸡的脖子,一副高深的表情,“所以说,吃乌鸡,吃的是味道,品的是矛盾~”
“吃个鸡还有这么多讲究?”法二瞪眼道。
“跟你这夯货谈饮食文化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法海无趣的摇了摇头,左手一把掐开乌鸡的长喙,右手从芥袋之中拎出了一大坛老酒和一小包调料,调匀后一股脑的灌进乌鸡肚中。
“这不是师娘烧鱼时用的汾酒吗?”法二看到这个酒坛,顿觉分外眼熟。
“想吃就别问那么多。”说罢,法海又掏出一个牛皮水袋扔给了法二,“别废话,赶紧去和泥。”
“和泥?还是用酒?”看到法海面色一沉,法二赶紧一低头,“好,我马上就去。”
法海没有理会法二,将大半坛酒灌到乌鸡肚内后,直接一巴掌拍在鸡脑袋上,笑骂道,“喝了四斤白酒还敢给我装死?”
小肚鸡肠,说的就是鸡这种禽类肠道极细,消化极好,对酒精的吸收也非常彻底。这不,四斤高度酒下肚,再加上法海那一巴掌,这只倒霉的乌鸡顿时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在地上打起了一套威风凛凛的“醉鸡拳”,接着就倒地寂然不动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法海见乌鸡倒地,又拿出了一大坛汾酒摆在了地上,接着又拿出一根天蚕丝将乌鸡的翅膀爪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法二此时早已和好了酒泥,正瞪着一双大大的牛眼好奇的看着法海,见他连续拿出三坛汾酒,心中不由满是疑问,师兄这次到底偷了师傅师娘多少料酒啊?
“过来帮忙,把它给我倒着拎起来塞进去。”
听到法海招呼,法二赶忙过去一把拎起火鸡,倒栽葱一般将它的脑袋塞进了酒坛中。
醉酒的乌鸡被酒一呛,再次死命挣扎起来,可惜浑身被绑的死死地,再加上法二这个大力士在,反抗根本就是徒劳,渐渐地,它又溺酒了。
待法海将鸡头揪出来时,这只可怜的乌鸡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简直比十大酷刑还残酷啊~”法二望着法海那清秀的面容,不知怎地反而觉得分外狰狞。
看法海又随手将那坛汾酒泼掉,虽然这种劣等汾酒不值几文钱,但过惯苦日子的法二还是觉得有些浪费。
“那剩下的酒水里都是排出的毒虫……”法海解释道,说罢又将第一个酒坛中剩下半坛酒一丝不落灌入了乌鸡腹中,此时的乌鸡,已经毫无反应了。
“快要大功告成了。”法海边说边抓起法二和的泥巴,一层层涂抹在乌鸡的身上,将其密密实实的裹了起来,裹成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超级大泥团。
“师兄,这还能吃吗?”
法二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师兄,我记得以前你做叫花鸡,都是把鸡宰洗干净后,把葱花什么的塞进鸡腹,然后架在火上烤就行了,哪有这么麻烦?”
“那是乞丐版,这次是帝王版,哼,要不是我早答应过你,再加上我今天心情不错,你以为我会这么费力给你做?”法海哼了哼。
“可是这多脏啊?”法二指着“大泥团”道。
“脏?这叫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一会你就知道了。赶紧把那些荆棘藤条都给我抱过来。”
天木峰上的乌木坚如刚石,根本不适合作燃料,但好在这山上的荆棘藤条到处都是,不一会儿,法二就在空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荆棘藤条,法海随后又让法二将“大泥团”搬了上去,点燃了荆藤。
“这么大一团泥巴,这些藤条能烧熟吗?”法二望着不疾不徐的火焰,担心道。
“以前或许不行,但现在……让我们再次感谢武当弟子吧。”
法海嘿然一笑,随手掏出一把赤红粉末,“这些是炼丹时增温用的火龙粉,别说是区区一只乌鸡了,就算是精钢也能把他烧融喽。”
拈起一小撮火龙粉,随手一撒,霎时间,原本不疾不徐的篝火顿时变得高涨起来,随着篝火越烧越旺,泥团也越考越干,渐渐地,大泥团上开始出现了龟裂,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开始顺着裂缝飘出,在空中飘荡起来,钻入了二人的鼻子。
法二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
法海拿起法二的戒刀,将熏烤成黑炭般的大泥团挪到了铺好的布上,再轻轻一敲一剥,连泥带羽毛剥了个一干二净,香嫩的鸡肉带着浓郁的酒香呈现在二人面前。
法二又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回还嫌脏吗?要是还嫌脏,就别吃了,诺,我这里有馒头干……”法海略显得意的朝法二打趣道。
“有如此美味傻瓜才吃馒头干呢,师兄,这次我真的顿悟了,我要是美女,一定会嫁给你。”
法二的恭维虽然毫无技术含量,但法海听了后还是有一些小得意,“顿悟顿悟,就是顿顿都能悟,只要你跟着我混,吃了这一顿,还愁没有下一顿吗?哈哈。”
有肉无酒不成餐,法海索性奢侈到底,又拿出了两坛汾酒,师兄弟就着美味大哚特哚起来,开怀畅饮,满嘴流油,好不过瘾。
“让我们为今天的美味,为舍己为人的乌鸡,为做好事不留名不写日记的武当弟子再干一杯!!”
法海从来都是一个爱享受的人,像上一世电视中那般,前世好吃懒做,转世就TM成为苦逼练功狂人,法海觉得纯粹是扯淡。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法海上一世本性就是认真工作,享受生活,到了这一世,依旧没有改变。在他看来,认真修炼和享受生活,两者并不矛盾,上苍给了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不是让你换一种方式苦逼的。
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就算永生不灭又有何用?
……
法二喝的醉眼朦胧,抱着酒坛,猛灌一口,长出一口酒气,“师兄,你说我们又吃肉又喝酒又不守清规戒律,是不敬佛吗?”
“只要不被佛发现就行了。”
“佛不是有万千化身吗?”
“不错,但对我们来说,佛的化身就是这天下穷苦大众,只要我们能够怀着一个悲悯之心时不常的拯救一下世人,就是对佛最大的尊敬,就算收取点报酬,佛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曾经也是这么干的不是?”
“师兄,别和我谈禅法,我辩不过你,打心里说,师兄你敬佛吗?”
“敬!”
“为什么?”
“没有佛祖,我此时可能正躺着开那追悼会呢,怎么可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喝酒吃肉?”
“不懂……”
“你不需要懂,有些事是无法解释的,佛曰不可说。”
“师兄,那你说一个人怎么才会爱上另一个人呢?”
“无它,投缘。”
“哎,难怪翠儿看不上我,我这头部生下来就是又尖又扁,看来我这辈子注定要孤单一生了。”
“别灰心,要知道,就算是一坨屎,也总会有遇到屎壳郎的一天。”
第十八章法海之威
昨晚又喝高了,更上。
…………
“师兄,那你说实话,你教我浪漫这一招对翠儿有用吗?”
“阿弥陀佛,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哪存在对所有人都有用的招数?”
“那我怎么办?”
“换个招数呗,浪漫不行就浪费,只要你以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死了都要爱这三死大~法为指导,坚持浪漫浪费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早晚,她都会在你怀里浪~叫的……”
“什么是浪费?花钱吗?”
“不错,简单说就是财大器粗,以泰山压顶之势让她不得不从你。”
“财大这个我懂,器粗又是什么意思啊?”
“不好和你解释的太直白,我给你讲个神雕大侠的故事吧。话说从前,有个叫杨过的小子,既没多大本事又穷的叮当响,就和你现在差不多(省略N字)……”
“杨过真幸福,那么多美女都爱他爱的终身不嫁……”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杨过这小子有什么?”
“他后来不是孜然一身,还残废了,只有那只神雕相伴吗?”
“不错,他只有一只大鸟,就能让女人爱的死去活来。所以对男人来说,鸟大才是真理。这就是器粗,你明白了吗?”
“我还是不懂。”
“你还小,等哪天你懂了,你就悟了。”
……
天木峰的阳光,来的要比外面稍晚一些,师兄弟二人经过一夜促膝长谈,感情又深厚了许多。不过一夜没睡,又经历了那么多事,二人气色多少有些疲惫。
昨晚不是他们不想睡,而是不敢睡,他们怕晚上的睡的挺爽,早上一醒来就成了一坨烂肉了。
这就是历练,想要有所收获就必须付出艰辛。
天木峰的一端连接的就是嵩山主脉,师兄弟二人并没有去天木峰顶,而是顺着山腰向着千里无人的嵩山主脉行去。
今晚是月圆之夜,天木峰上强大的妖兽都会出来吸收死气,大林寺修为高深的杰出弟子们也定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所以顶峰这种九品以上妖兽集中之地必然高手云集,法海却不想趟这个浑水,也没有那个实力,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天木峰的边缘地带,准备趁机猎杀几头十品妖兽。
十品妖兽,相当于人类十品修士,修为在几年到上百年不等,没有达到九品,妖兽并不能施展各种法术,只是力量强大绝伦而已。
对于炼体的十品武修来说,碰到十品妖兽就是一场生死肉搏,但对于法海来说,他的小乘搬运法擅长的就是各种“控”,配以六十年雄浑法力修为,足以将不懂法术的十品妖兽玩的********。
这也是法海敢只身来天木峰的主要原因。
……
已是中午时分,山外烈阳高照,但天木峰深处却是一片漆黑、幽森,高大的乌木黑压压的遮天蔽日,一阵阵阴风从山脉深处刮来,吹得人浑身上下都冷飕飕的,充满了危险气息。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伴随着法二竭斯底里的嘶嚎,法海二人一路顺利的进入了天木峰深处,这让法海不由再次感叹法二那念经都跑调的歌声实具有驱邪异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宇宙毁灭心还在……”
法二正自我陶醉的唱到抒情处,突然森林深处传来一阵阵发情般的猛兽嘶吼,仿佛是在遥遥呼应法二的歌声一般。
嘶吼声由远及近,不一会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落叶纷纷而下,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什么东西?”
法二赶紧闭嘴,刷的一声抽出了戒刀,接着一个纵身跳上了身旁一颗大树,居高临下远远望去,“哇,师兄,好多血皮豪猪啊!”
“肯定都是母猪……”
没等法海说完,八只小山般的豪猪出现在二人视野中,这些豪猪不愧是山林二大王,不但皮毛鲜红油亮结实无比,其身材比成年水牛还要雄壮,嘴上两枚巨大的獠牙在幽暗的山林中闪烁着缕缕寒光。
十品妖兽,血皮豪猪。
八头血皮豪猪一路奔袭而来,在距离二人百步处放缓了身形,分散开来摆出了一个进退自如的阵势,隐隐将二人包围起来。
领头的一只最为雄壮的血皮豪猪鼻孔中喷出浓重的白烟,斗大的猪眼之中红光闪烁,在法海和树上的法二身上来回扫视着,仿佛是在确定二人的危险性。
都说猪傻,实际上这些血皮豪猪最是狡猾凶狠,而且有着和人类战斗的丰富经验,感觉更是敏锐无比。
法二匍匐在树上,握紧了戒刀,浑身上下气机涌动,随时准备跃下树来和这些豪猪拼死一搏。
树下的法海则是一脸的无害和众豪猪对视着,法海是后天灵体,阴阳调和,气机内敛,即使比他高出几品的修士也难一眼看穿他的修为,所以,他此时表现很淡定。
领头豪猪的眼神从法二身上一扫而过,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扫至法海身上时,反而露出了一丝狐疑,即使它是头最聪明的猪,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两个连长生秘境都没达到的人类敢在这天木峰上招摇。
不过,既然没有危险,那么它也自然不会放过这顿送上门的午餐。
带头豪猪再次喷出一股白烟,嘶吼一声,粗壮的双蹄高高扬起落下,尘草飞扬间,带头发起了总攻,在它带动下,其余血皮豪猪从四面八方一往无前的冲向了法海二人。
十品血皮豪猪最大攻击手段就是冲顶,它们的全力一顶,就算是同品的修士撞上也会骨断筋折。
一时间,大地又起轰鸣。
百步距离,即使在这不利于狂奔的森林中,以血皮豪猪的速度也数息可至。
不过,数息的时间,对于早就蓄势待发的法海来说,简直太久了。
“佛光普照,万世光明,涅槃净法,般若叭嘛空!!”
就在豪猪群发动冲锋的瞬间,法海倏然抬手合什,幻化结印,浑身上下泛起万千毫光,大林神通——小乘搬运法随之发动开来。
佛门修士施展神通前的念咒结印,不是为了耍酷,而是通过咒语、手印,将全身念力尽数调动起来,达到言、身、法三位一体,言出身动、身动法随,以十二分力迸发出神通的最大威能。
此时,领头的那只血皮豪猪也感觉到了法海的异常,可是奋力冲锋中的它短时间根本无法停下来看清状况,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足以令它颤抖的雄浑法力降临下来,它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控制,被牵引着一个侧转,竟然横身栏向了身后的豪猪群。
“砰”的一声巨响,豪猪群的“带头大哥”被紧随身后的一个小弟撞个正着,不但顿时骨断筋折,腹部还被小弟的獠牙剖开两个碗口大的血洞,肠子混着血液汩汩流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好不凄惨。
一头血皮豪猪的战力大约在十钧左右,而法海则有六十年法力在身,收拾起这些血皮豪猪来确实是牛刀杀鸡。
所以,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法海就如同一个无双棋士一般伫立当场,口诵真言,双手结出一个又一个法印,在小乘搬运法作用下,周围百步之内的血皮豪猪们彻底沦为了任他摆布的可怜棋子。
一只血皮豪猪冲着冲着突然发现自己身体突然变向,笔直的撞向了一颗千年乌木;另一只豪猪更是发现自己竟然双蹄腾空飞起百丈之高,然后大头朝下砸向了自己的同伴;第三只血皮豪猪正冲的起劲,蓦然菊花一紧扑倒在地,只留下一截手臂粗细的树枝在风中朝天摇弋颤动着……
漫天尘埃重新归于大地,森林中再次变得一片寂静。
“好可怕的操控力!这就是法海师兄的真正实力吗?!”树上的法二望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血皮豪猪,一脸的震惊。
干掉八头血皮豪猪并不难,几个十品修士联手也可以很快干掉它们,但却难以像法海这般干的干净利落,手到擒来。
第十九章守猪待兽
随着身上的毫光渐渐隐去,法海长吁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朝树上的法二咧嘴一笑,“剩下的力气活儿就交给你了。”
“好!”法二跃下大树,拎着戒刀走向了那群血皮豪猪,法二嘴里念着往生经,手上可不含糊,不论昏的死的重伤的,直接在它们嘴里补上一刀,将其彻底了结。
之所以在嘴里补刀就是怕伤了猪皮,这血皮豪猪的猪皮是炼器的材料,法海二人虽然不懂炼器,但却能将它们卖钱,一张完整的血猪皮大概能卖百两白银上下,一枚十品的血猪妖核大概能卖300两白银。
即使在修真界金银也是非常值钱的,黄金、白银是上好的法力传导媒介,从它们之中淬炼出来的金晶、银晶更是炼制法器的基础材料,不过,千两黄金一盎晶,修真者想要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需要的金银数量可以说是天文数字,而这个世界大多数的金银矿山都把持在朝廷和大门派手上,对于一些没背景又急需金银的修士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其他手段从朝廷和大门派手中换得。
看法二在那里剥皮取核,法海干脆席地而坐,闭目养神慢慢回复起损耗的法力来。此时回复法力最快的办法就是吃上一颗聚灵丹,可法海却舍不得,聚灵丹是九品丹药,能快速回复法力,关键时刻使用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另外较快的办法就是入定,但只有达到长生九品境界,才能在入定时保持警觉。长生十品,一坐不起,法海轻易不敢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入定。
好在法海法力深厚,方才损耗又不大,休息两三个时辰,也能慢慢补回。
……
一个时辰后,法海得到了六张完整的血猪皮和八枚十品妖核,妖核看起来有点像结石颗粒,法力内蕴,荧光闪闪,大多出现在妖族腹中五脏之一的部位,而魔族的魔核大多出自脑中,这也是妖族修行方式偏向于道家,魔族修行方式偏向于佛家之故。
“3000两到手!”法海得意的一笑,心中不无感慨,要想快速致富,还得冒险闯世界。
妖核内蕴法力,但却难以直接吸收,只有修到长生九品开光境,打通识海与外界的通道,才能炼化妖核,不过要将妖力转化为纯正的念力,损耗也是极大,能十得其一就算不错了,只有高等的丹术才能将这种损耗降到最低,这也是丹宗富的流油的原因。
修佛者讲求不执外物,可以说禅林中擅长炼丹炼器者都是异类,在各大门派都不多,所以,法海得到这八枚低等妖核将来也只能出售出去。
“趁着天黑前,赶紧再猎取些妖核,等到晚上妖兽们都出来吸收死气,我们干一票大的就趁早回去。”
“这些猪肉怎么办?”法二指着地上一排被剥了皮的血皮豪猪问道。
“血猪肉腥味太重,又难以咀嚼,我们要之无用。”
法海眼眸一转,“嘿,我想到如何废物利用了,哈哈。”
法海笑罢,附到法二一阵吩咐,法二一阵点头。
说干就干,二人将八头血猪用天蚕丝绑好,一头接一头的倒吊在乌木枝桠上,接着,法海又拿出一个装满水的牛皮袋和几枚漱玉洗身丹,将漱玉洗身丹捏碎融入水袋后,均匀涂抹在八头血猪身上,之后又狠狠的在猪身划上几刀,让血腥味扩散的更快。
“这招就叫守猪待兽!”法海得意道,“这漱玉洗身丹无色无味,八品以下的妖兽吃了就会一泻千里,哼哼,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养足精神,然后就顺着粪便找到那些嘴欠的妖兽挨个收拾~”
漱玉洗身丹是修真界的泻药,除了会让人腹泻连连外也没有别的作用,既无毒也不会降低修真者实力,不过,此时法海并不需要降低妖兽实力,他只需要能够顺利找到妖兽,利用这一丹药,远比他们二人四处乱窜效率高,危险系数也低上不少。
“再次感谢武当弟子,真是好人啊!“法海感叹了一下,一摆手,“我们走吧。”
以妖兽的警觉,二人呆在这里必然会引起狐疑,所以,法海干脆带着法二走出了大概一里路,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石洞养精蓄锐起来。
“这招能有用吗?”
“哼,这座森林中血皮豪猪也是一霸,痛恨他们、想吃他们肉的妖兽不会少……”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山外已经夕阳西下,落霞漫天,森林中变得更加阴暗起来,同时,地上枯草荆棘中也似乎多了一层薄薄的却弥而不散的黑雾,脚踏上去顿觉一片冰凉。
“该干活了。”
两人再回到血皮豪猪处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树上挂着的八头血猪只剩下了一幅幅骨架,其中几个甚至连骨架都没有剩下。
地面上更是凌乱,充满了血腥气和各种臭气,法海他们甚至看到几头花瞳鬣狗的残骸,以及几具才不出名目的兽类骨骼,看来这里必是经历了一番大战。
“看到这些粪便了吗,这必是胜利者留下的,走,我们顺着粪便寻下去。”
妖兽的消化能力极强,所以,他们拉的也快,走哪儿拉哪儿。法海二人顺着粪便一路寻下去,没过多久就碰到了一只受伤的雪尾银狼,这种十品妖兽速度极快,平素想要抓他们很难,不过法海碰到的却是瘸了腿的,直接一个小乘搬运法就将其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雪尾狼皮一张,妖核一枚,到手。
继续……只要有粪便的地方,二人就一寸寸仔细搜索,没有粪便的地方二人就一带而过,不到三个时辰时间,二人就收获了二十余枚妖核和炼器材料,可以说至此,抛开四颗十品漱玉洗身丹近3000两的成本,二人已经稳赚4000余两。
虽然知道漏掉了大部分妖兽,但法海二人已经很知足了。
此时已经快至子时(晚上12点左右),皓月当空,受到潮汐之力影响,地下死气已经蔓延升腾至常人腰际,下身一片彻骨冰凉,要不是二人一个身怀少阳神功,一个是清净琉璃之体,就算能够挺过来,回去小弟弟也会冻得失去功用。
今晚的妖兽与昨夜的寂静不同,山脉深处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妖兽的嘶吼,令人闻风丧胆。
二人虽然小心翼翼潜行,但依旧被危险气息笼罩,隐隐约约间总能看到一些成群结队、四处徘徊游荡的凶猛妖兽。
“要不就都不出来,要不就一下子全出来,真是没天理。”法二躲在一颗巨树身后,抱怨道。
“嘘。”
法二身边的将整个身子都匍匐在黑雾之中,露出脑袋紧盯着前方不远处。那里一队足有半人高的巨型蜘蛛正在缓慢的向山顶爬去,密密麻麻一大片,让人看得触目惊心。法海可不敢招惹这些蜘蛛,一来它们有剧毒,二来,蜘蛛会喷射毒丝伤人,数量一多根本防不胜防。
好在蜘蛛们受到潮汐之力的吸引,本能的向山顶方向聚集,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两个胆大包天的潜行者。
待蜘蛛走远,二人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身来,继续向嵩山山脉处行去。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碰到落单的妖兽就灭掉,碰到成群结队的就躲起来,到丑时,二人已经走到天木峰的边缘地带,一处巨大的水潭边上。
正当二人喘口粗气,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声音从湖水中传出。
第二十章毒蚺升天
二人瞬时间全身戒备的望向了湖面。
这时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先是泛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如同开锅一般沸腾起来,湖水刷的一下分向两边,一条怪莽从湖底浮出。
这只怪蟒足有水桶粗细,十余丈长,浑身鳞片呈紫金色,光泽鲜艳,脑袋上长着一颗硕大的毒瘤,怪莽对着二人就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墨黑色的气流在恶臭无比的口中流转开来。
“九品妖兽——紫金毒蚺?!”
法海此时心情异常郁闷,自己一路小心翼翼打秋风不就是怕碰到强大妖兽吗,没想到眼看就要安全走出天木峰,临末了,还是没有躲过这一劫。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不过此时已经由不得法海感叹,那紫金毒蚺口中的气流已经凝聚成了一团黑黝黝的人头大小的毒雾,飘飘荡荡的袭向了法海二人,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毒雾却遇风扩散,临近法海二人时,已然扩散到足以将二人包裹起来。
“佛光普照,万世光明,涅槃净法,般若叭嘛空!!”
法海不能退,退也跑不过这条毒蚺。
经过两天的历练,法海也早已不是上山时看见妖兽就发抖的初哥,此时见毒烟袭来,当机立断,一把将法二拉到身后,然后直接高声梵唱出大林光明咒,将一身法力提至巅峰,浑身光明大放,双手变换结印,法力从脑域波纹般涌出凝聚成一堵波光粼粼的无形念墙,迎向了空中的毒烟。
无形念力和毒烟兀一接触,接触处就嗤嗤作响接连响起诡异的气爆声,接着,啪啪两声连响,毒烟竟然被念力之墙硬生生迫散开来。
“嘶”,双头毒蚺猛然一吐舌信,仿佛不相信区区一个只有长生十品人族修士,竟然能够挡住自己近百年毒功一击,虽然它也是刚刚踏入长生九品,甚至还无法发出九品的妖功,但九品和十品之间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别。
妖兽和人族相比,有天生的劣势,修行十年也只抵得上人族一年,所以妖兽都想尽办法想要化作人身。这只紫金毒蚺已经修行了足足六、七百年,踏入长生九品后,身上法力和经脉骨血合而为一,可以说随意一击就能爆发出近百钧的战力,若是拥有九品的妖功,战力更能得到极大的增幅。
按照常理判断,长生十品的修士最多也就十几二十年的法力,根本无法挡住它一击之威。谁成想这次紫金毒蚺却碰到了法海这个怪胎,一个拥有六十年法力的十品修士。
紫金毒蚺很生气,仿佛九品妖兽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仿佛更想印证方才是偶然,血盆大口再次猛张,哧,更大一团毒雾,箭矢一般射向了法海。
法海见状,不惊反喜,他也发现这只毒蚺远没有当初那只金乌强大,以自己的修为或许真能斗上一斗。
双手结印,脑域之中念力汹涌而出,和空中的毒雾再次相撞开来,气势上竟然不弱分毫。
嗤,这次毒雾虽然持续时间更长一些,但是却依旧没能奈何得了法海。
纯论法力,法海这个怪胎比紫金毒蚺也没逊色多少,没有九品妖功,毒蚺根本无法占据绝对优势,秒杀法海。
“九品妖兽,也不过如此。”
法海一阵嗤笑,不过瞬间笑容就凝结在脸上,只见那毒蚺恼羞成怒,竟然从湖中冲出,十余丈长的身躯一盘一伸就冲到了法海身前不足三丈处,紧接着,巨尾猛然高高抡起,如同一条紫金色的巨大长鞭,带着股股腥风、巨大的音爆,接二连三的抽向了法海。
这一下却差点要了法海的命,这毒蚺已然修至长生九品,法力和经脉骨血相融,它的十品毒雾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它的任意一击都具有近百钧之力,这一连窜的狂风暴雨般的猛抽下来,每一下都足以令法海施展神通相抗。
法海虽然双手结印,爆发出了全部法力,但依然只抗住了三次攻击,就后力不济,神通不及运转,狂喷一口鲜血,如同一个破袋般被震飞出去。
更倒霉的则是法二,因为他一直都在法海身后,法海倒飞出去时正好撞在他的身上,结果,直接飞出几十丈远,生死不知。
看到法海倒地,紫金毒蚺并没有罢休,合身而上,张开血盆巨口,一口就咬了下去,嘴里臭气熏天,牙齿上黑芒闪烁,明显含有剧毒。
法海此时七窍溢血,脑域识海几乎被震的崩裂开来,浑身上下更是多处骨折,长这么大,除了摔死那一次他还从来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内心深处,头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和对命运的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法海的手无意间摸到了腰间的芥袋,一刹那,法海心中再次涌起无限生机,望着飞速袭来的血盆蛇口,法海突然笑了,配上满面鲜血,这个微笑如同恶魔一般恐怖。
“让你TM吃个够!!”
就在蛇吻临身之际,法海随手一扬,一大把丹药夹杂着两颗雷震子飞入了紫金毒蚺口中,与此同时,奋起全身余力身躯猛然一番,以躲毫厘之差躲过了致命的一吻。
紫金毒蚺并没有在意吞下了什么,一击没中,立刻调转蛇头,再次张开大口就欲给这个徒劳反抗的小小修士致命一击,就在这时,它那巨大的腹部突然咕噜一声,嘴里冒出一窜气泡。
咕噜咕噜~
霎时间,吞了不下十颗漱玉洗身丹的毒蚺从头爽到了尾,随着肠道内火一般的阵阵绞痛,全身的杂质仿佛不受控制般向尾部集中而去,此时的毒蚺再也顾不得袭杀法海,极度的痛苦令它在地上扭曲滚动起来,一时间,狂风大作,石屑横飞,尘土飘扬。
突然间,轰的一声巨响,紫金毒蚺整个尾部如同点燃了火药一般炸裂开来,强大的冲击令它再次昂起了蛇头,整个身躯飞向了天际,如同飞升了一般。
砰砰~
空中再次爆发出一道道绚烂的烟花,毒蚺再掉下来时,蛇头已经不知炸到了何处,只剩下长长的一截蛇身还在地上一颤一颤的扭动着。
“呼~”
此时,劫后余生的法海精疲力竭的仰躺在湖边,看到这一幕后,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双眼一眯,发出了一声由衷赞叹,
“好绚烂的……二踢脚啊……”
第二十一章化念成兵
不知躺了多久,法海才挣扎的坐了起来,此时他多处骨骼断裂,只要一动就会伤到腑脏,简单的一个坐起动作,让他足足呕出了三口鲜血。
费力的从芥袋中拿出一枚聚灵丹吞了下去,法海强忍着骨断筋折的剧痛,入定起来,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危险了,不早点回复法力,他根本走不出天木峰。
意识再次进入识海,此时识海之内已经天翻地覆、几近崩塌,淡定佛如同法海一样跌坐在虚空中,浑身上下显得虚弱异常,身上光芒更是无比黯淡,再也难有佛陀指天划地般的无上威仪。
以长生十品修为硬撼长生九品,就算法海的法力比同品修士深厚数倍,这一举动依旧如同找死,就算最后杀死了紫金毒蚺,靠的也是运气和雷震子,而不是法海的实力。
就在这时,聚灵丹的药力已经缓缓花开,一股柔和的念力顺着经脉流入了识海,流入到淡定佛身上。
“不愧是九品丹药,凭着这股药力,只需一炷香时间,我就能恢复八成以上法力。”法海心中一阵赞叹。
不过法海在催发药力回复法力之余,并没有急着恢复淡定佛的威仪,反而装出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好像随时会涣散消失一般。
法相消失,识海也会随之破碎,法海则会法力尽失,变成一介凡人。
法海自然不希望如此,但除了他,同样有人不希望淡定佛消失,不,应该说有魔,心魔。
佛陀法相对心魔的诱惑是无与伦比的,只要心魔吞噬了佛陀法相,再占据法海肉身,说不定将来有一天就能重回魔界,成就能和佛陀抗衡的一代魔尊。
佛魔之间,同参同源,修佛者一个不慎,随时都可能堕身成魔。
淡定佛油尽灯枯的模样果然引出了心魔夜叉,这个老小子藏得真够深的,法海曾经数次试探都没能将它勾引出来,这次借助紫金毒蚺造成的伤势终于让它上钩了。
低等心魔显形,一般都会借助外来法力,法海识海内未炼化的四十年法力就是最好的载体。
十品的心魔夜叉智商不高,以前它不出来,是因为它根本斗不过法海,但这次它眼看法海被打的摇摇欲坠,终于让它抓住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几乎一瞬间,从虚空中借助外来法力现身的心魔夜叉就呲牙咧嘴的扑了过去,双臂大开,仿佛要将淡定佛一寸寸撕裂,一口口吞下,好一出当时惨被蹂躏摧残的怨气。
然而就在心魔夜叉抓向淡定佛,满身怨气即将得到发泄的一瞬间,淡定佛蓦然一呲牙,再次露出了让心魔夜叉胆战心惊无数次,如同我佛采花时一般的银~笑,佛身一抖,光芒大盛,哪还有一点油尽灯枯的模样。
“又上当了!为什么有又?”
就在心魔夜叉迟疑的一刹那,淡定佛直接化为一副巨大的袈裟,直接将心魔夜叉兜头盖脸完全包裹了起来,霎时间,识海之内魔气佛光漫天飞舞交错,渐渐地,魔气越来越淡,佛光却越来越盛,最终魔气消失不见,而佛光却盈然直冲九霄,照耀大千,成为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
此时,整个识海都充满了光明、祥和、慈悲的力量,一切隐藏在识海内的阴暗、银~邪、残忍等杂念瞬间化为齑粉,洗涤一空。
佛子传心灯,光明照大千!
法海此时已经进入了一个修心的玄妙境界,此时在他心中流转反复的只有《达摩壁观法》上的一句真言。
“佛果修成不执相,恒沙散尽天门开!”
蓦然间,虚空盘坐的淡定佛睁开了眼睛,佛口轻启,吐出了一声,“南无!!”
南无即为皈依,这声南无一出,顿时间识海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而此时高坐虚空的淡定佛却崩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普世恒沙,组成了一个不断运转着的巨大佛陀虚影。
随后,这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普世恒沙中有一万两千九百枚散发出璀璨虹芒,竟然脱离识海,在法海的身躯、骨骼、血液、经脉、皮肤之中游走,法海重伤的身躯开始快速恢复,骨骼、血液、经脉得到全面的强化,一刹那间,法海如同吃了人参果一般,神清气爽,通体舒泰,整个人都有一种飘飘飘欲仙,直上极乐的感觉。
随着普世恒沙的游动,法海的骨骼、血液发生了质的变化,变成了淡淡的金色,而经脉和皮肤也得到初步的强化,浑身上下更是充盈着无限力量,法海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随意一击都能聚集百年法力,如若那条紫金毒蚺还活着,此时光凭肉搏就足够将其揍的骨断筋折。
此时普世恒沙已经游至法海肌肤之上,法海浑身上下一万两千九百个毛孔倏然打开,普世恒沙顺着毛孔喷射而出,一时间,法海浑身上下泛起一万两千六百条实质般的虹光,方圆百丈之内的死气遇到虹光仿佛遇到天敌一般,飞速退散,而地上的枯枝干藤却再次逢春,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法海确定,自己已然踏入了长生九品开光境初期。
长生品秩之下又分初期、中期、后期,不过,在八品以下,这三大阶段只是体现法力深厚程度而已,其余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法海单掌一伸,一万两千六百条虹光倏然消散,顺着毛孔回到了识海之内,归位于佛陀虚影之上,依旧散发着亘古长存的璀璨虹芒,与这一万两千六百枚普世恒沙相比,其余十一万七千枚普世恒沙却显得黯然无光。
法海清楚,这是因为自己只有百年修为,无法令这些恒沙苏醒之故,只要以后自身修为逐步提高,其余这些恒沙都会一一苏醒,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法海念头一动,普世恒沙再次运转,聚集于眉心百汇之上,双目之上泛出仿若实质一般的虹芒,抬头一望,漆黑的四方都纤毫毕现,隐隐约约间,甚至仿佛看到了几只恶鬼的踪影,那几只在虚空中游动的鬼魂也感觉到了法海的目光,顿时吓得四散而逃。
法海又侧耳一听,他的耳朵里精确捕捉到了地下百丈一窝地鼠精相互交配媾和的声音。
这就是开光境的第二项威能,法眼一开,初步沟通阴阳二界,看穿一切迷幻虚妄;法耳也随之而开,这时作为小宇宙的人开始与天地人三界外界信息交流沟通。
法眼一开,如梦初醒,法眼再开,天清地明。
法眼,和金身一样,也是佛家与生俱来的六大神通之一。随着境界的提升,修佛者能够逐渐修炼法眼、阴阳眼、轮回眼、幻灭眼、天劫眼等种种异能,修炼到至高境界,一个媚眼抛过去都能翻江倒海、降妖伏魔。
法海再次运转普世恒沙,这次却是集于平伸出去的手掌上,一片虹光涌现,如丝般念力顺着毛孔劲射而出,在他的手掌之上盘绕凝聚化作了一把虹光闪烁的念力之刀,法海对着身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一刀砍下,嗤然一声,念力之刀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巨石砍为两段,断口处光滑平整,如同被神兵利器剖过一般。
这就是开光境第三项威能——化念成兵,开光境的修佛者,身体就是识海与外界沟通的媒介,虽不能达到八品以上的化天地灵气为己用,但却能做到念力出体化形,毛孔就是念力出体的渠道,辅以九品神通,施展出来的念兵简直无坚不摧。
化念成兵威力虽大,但施法的速度却取决于念力通道的数量。
据法海了解,普通的修佛者踏入长生九品时,能够打通经脉窍穴、开辟出上百条念力通道就算了不起了,法逸算得上年经一辈的杰出人物,初入九品,也不过开辟了一千余条念力通道,无相老和尚就自豪的到处吹嘘,说自己教出了一位天才弟子,直到少林寺一位真正的天才开辟出三千六百条念力通道才让他停止了自吹自擂,不过他依旧固执的认为法逸是大林二十岁以下弟子中最前途无量的。
而此时,法海刚刚踏入九品开光境,就一举开辟出一万两千六百条通道,这不敢说后无来者,但在大林历史上确是绝无仅有的,他才是大林寺立寺以来真正不出世的天才。
法海修行上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天赋,但他在境界的提升上,也比常人艰难了十倍,常人修炼十年法力即可踏入九品,而他却需要百年以上,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的修炼也将益发艰难。
法海从来不相信天下间有无缘无故的爱,一个人得到的越多他要付出的就必然越大,姜子牙得到打神鞭要永守天门,孙悟空得到三根猴毛很美,却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他法海本是一个死人,却转世到了这个世界并得到常人梦寐以求的天赋,说是得天独厚并不为过,如果冥冥中命运真的存在,他法海又需要付出什么呢?
不过,不管未来如何,此时的法海能够一举踏入九品开光境,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第二十二章感谢武当弟子
不远处,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打断了法海的沉思,他赶紧翻身站起,一个跨步就飘出十余丈远,足不沾地般来到了法二身前。
法二比方才的法海还要惨,整个身体呈大字型嵌入了泥土中,浑身筋骨处处断裂,五脏严重受创移位,一股接一股的血水顺着口腔汩汩涌出,如若不是体内少阳神功支持着,他早就断气了。
“师兄……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把我……埋在……栖霞庵一侧……,这样……我就能天天……看到……她……”
“这时候你还有心思琢磨女人?那你就安心去吧,你死后,我一定替你收了她,夜夜洞房。”
“师……兄,你……太不仗义了!”
“闭嘴!”
法海一声断喝,紧接着将全身念力聚集掌心,一掌贴在法二百汇之上,念力不要本钱似的一股脑的涌进了法二四肢百髓,尝试着修复法二破损的身体,“师弟,你可不能死,你死了谁来伺候为兄啊?”
法海的达摩壁观法和法二的少阳神功同出一脉,在法海百年法力不惜成本输送下,法二浑身上下泛起微微毫光,五脏复位,骨骼接续,本已破败不堪的经脉也如同枯木逢春般迅速修复,在念力温润下甚至比以前更加强韧了几分,枯竭的丹田也再次恢复运转,涌出了丝丝少阳真气,法二的生机也变得越发旺盛,脱离了危险。
看到法二气色转为红润,法海缓缓收回了念力,就这么一刻的功夫,他的念力就损耗了八成有余,不过对于法海来说这些都是值得的,法海虽然腹黑却绝非无情之人,更何况,法二是他强拉来的,真若死在了这里,他会愧疚很久的。
“师兄,你竟然修成九品普世恒沙,达到了化念成兵的境界,嘿嘿,你又欠我一只叫花鸡了……”法二生机恢复,说话也轻松了很多,不过他此时身体虚弱依旧无法站起来。
“你这小脑袋里整天到底在琢磨什么?”
法海一阵无语,拿出一枚聚灵丹吞了下去,慢慢恢复着损耗的念力。这聚灵丹虽好,但没有踏入长生境的法二却无法服用。
“你先在这儿躺一会儿。”
法海恢复了念力后没有急着挪动法二,而是走向了紫金毒蚺的尸体,这只倒霉的毒蚺此时只剩下了一截蛇身,头尾早就不知去向了哪里。
“可惜了这张上好的蚺皮,哎,这次是真的亏大了。”
法海摇头自语道,虽然杀了这条毒蚺,但是却赔上了两枚雷震子,十余颗漱玉洗身丹,甚至还有两颗聚灵丹,当时法海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照着雷震子的方位一把抓下去随手就丢进了毒蚺嘴里,现在想来的确亏了,不过,能保住命却是什么也换不来的。
法海化念成兵,一刀割开了毒蚺残尸的腹部,还好,毒蚺的胆仍在。
这毒蚺的胆囊足有人头大小,法海从胆囊中揪出一枚紫金色妖核收入了芥袋,然后拎着胆囊走回法二身边,没等法二开口询问,就直接掐开他的下巴,将毒蚺的胆汁一股脑的灌到他的嘴里,涩的法二眼泪都流了出来,却偏偏无力抗拒。
“这可是五百年蛇妖的胆,大补啊!便宜你了,谁让你是我师弟呢?”
“咳咳,师兄,我身子这么虚,你还给我吃这个,你想让我早早去见佛祖吗?”
“佛祖才不会收你这种六根不净的家伙,我这是想让你龙精虎猛的去见翠儿。”
“这话我爱听,有翠儿在身边,谁还惦记佛祖什么的?”
此时,夜幕已然褪尽,天际现出第一抹晨曦,映照在碧波如洗的湖面,金彤彤的分外怡人。
法海的目光也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灵机一动,“蛇妖……湖水……财宝!?”
随着实力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法海此时胆子已经大了很多,略一思索,就凌空跃起,一头扎进了湖水之中。
法海前世不会游泳,但此时的他不需要会游泳,他的身体能够通过普世恒沙开辟的一万两千六百个毛孔自由换气,而且,他开辟了法眼,以他的视力在水下视物根本毫无问题。可以说,在水下他和鱼儿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湖水并不深,只有百尺左右,湖中鱼虾也不多,法海一路下潜,很快就到达了湖底,仔细搜索起来。这紫金毒蚺活了五百多年,多少也应该有些家底,法海这次下来就是搜寻它的洞府,补回损失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仔细搜寻,法海在湖底一侧的崖壁上发现了一个幽深的洞穴,看大小倒是和那条紫金毒蚺身形相差不多,法海不再犹豫,直接划水钻了进入。
这洞穴九曲十八弯,法海游着游着就发现水越来越浅,最后水没了就变成了在苔藓上滑行,又走了大概一刻钟,终于到了毒蚺的“洞府”,一个百十来丈的简陋洞穴。
“切,比我还穷!”
紫金毒蚺的洞穴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法海顿时大失所望,不过想想也就是释然,这毒蚺虽然修行了数百年,但一直都是十品妖兽,也就最近几十年才踏入了九品,它能有什么值钱的宝物?自己和它不过是一个穷光蛋遇到另一个穷光蛋罢了。
法海摇摇头就欲退出洞穴,突然脚下一软,低头一看,发现洞穴内竟然有十余张蛇蜕,也就是毒蚺蜕皮时剩下的死皮。
法海顿时乐了,蛇蜕的用途他是知道的,能够入药不说,很多大户人家都喜欢收集蛇蜕,制成被褥之类的,据说铺在床在冬暖夏凉,还能驱除蚊虫,很多狩猎者也喜欢收集蛇蜕,制成帐篷在深山野林中能够迷惑妖兽和毒虫,这五百年紫金毒蚺的蛇蜕更是抢手货,一张都能卖千两白银以上。
虽然依旧觉得这次亏了,但聊胜于无,起码有了这些蛇蜕,无渡禅师那八千两白银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算下来,还能赚上不少。
既提升了修为,又小有所获,总的来说,这次天木峰试炼之行算是圆满了。
……
师兄弟二人再次站在天木峰脚下,回头瞭望时,不由感慨良多。虽然仅仅两天两夜时间,二人都觉得自己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这种生与死的磨练的确让人终身受益。
“师兄,下次等我踏入长生秘境,我们再过来试炼吧。”
法二擦着鼻血道,自从吃了紫金毒蚺的胆,法二的身材雄壮了不少,不过也落下一个毛病,那就是一激动就血气上涌、鼻血横流。
“哎,让我们最后一次感谢武当弟子吧。”法海总结道。
这些天木峰之行,总结起来就是六个字:感谢武当弟子。
没有他的大公无私,二人根本无法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发感慨;没有他的舍己为人,法海的芥袋也不会如此鼓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却还活着,武当弟子就像一根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伟大而不留名。
最大的收获是遇到了武当弟子,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碰到价值万金的铁胆苍熊。
唏嘘总结感慨完,二人不无眷恋的缓缓下山而去。
第二十三章心如仓井空似水
无渡禅师看到八张紫金毒蚺的蛇蜕后脸上笑开了花,他这白虎坐宫之劫总算解了。
可以想象几日后师娘生辰时,一旦师娘知道师兄弟二人为尽孝道死拼九品妖兽的事,会多么的感动,连带的能够教出如此出色弟子的无渡禅师,想必也能在师娘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女人就是如此,你能让她38爽,她就会给你69爽……
所以,无渡禅师心情很好,所以,法海二人的心情也将会很好。
“小海,如今你已经晋升长生九品开光境,已经可以修炼九品神通了。按照大林惯例,上院弟子踏入九品开光境能够得到达摩堂传授一门九品神通,而内院弟子能够得到两门。为师决定明天就去找大方丈,让他答应授你三门九品神通。你想一下都想修炼什么?”
这就是大门派的优势,只要弟子达到一定境界,就有对应的神通绝技提供,这对个人的实力是极大的提高。
更关键是,大门派的神通都是一脉相承、自成体系,避免了所学过于驳杂而导致阻碍修行情况的发生。
“按惯例不是只能修两门吗?”法海惊愕道。
“只要大方丈认为值得,惯例随时都是可以打破的,不是吗?”无渡禅师不无考校的反问道。
法海略一沉思,也就明白了无渡禅师话中之意。
客座长老毕竟不是大林嫡系,想要把他们牢牢栓在大林这辆战车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的弟子真正融入大林,成为大林的核心,只要他们的弟子以大林为家,做师父的哪有不为大林卖力的道理?到时候客座长老们一坐化,他们苦心栽培的弟子连同他们的神通绝技,都是大林的。
即使客座长老不知道感恩,大林也不吃亏,赔上几门神通绝技却赚足了吆喝,传扬出去,就会有更多的高手涌入大林。所以,大林付出的再多,最后都会只赚不赔。因为大林立业之基并不是那闻名当世的九九八十一种神通绝技,而是人才。
没有人才,任何神通绝技都是摆设。
这是一种战略的眼光,一颗包容的心,也是一个领导者的艺术。大林寺近些年能够越来越强大,它的掌舵者绝不是光靠修为高深就能当的。
法海在官场混过,有些事一点就通。
看到法海悟了,无渡禅师颇为满意的颔首一笑,话锋又是一转,“不过三门神通已经是门派的底线,以后再想多学,就只能靠不断地为门派积累功德换取了。”
“这必是大方丈对那些别有用心者的反制手段了。”法海问道,“不知法逸修了几门神通?”
“法逸修行的是一念飞天诀和只手伏魔神通,前些日子下山弘化积累功德又得到一门韦陀印,一共是三门神通。”对长老来说,这不是什么秘密。
法海听罢,不由犯了琢磨,自己一下子得到三门神通,已经超越了法逸,这是好事,可是自己应当修炼什么呢?
散修和小门派弟子愁学不到神通,大门派弟子则愁学什么神通。
大林寺有九九八十一门神通,其中佛门正宗九品神通就有九种之多,这些神通要和自身修行的方向相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我原本想修炼的是《一念飞天诀》和《多罗剑指神通》,如果能多修一门的话,那么就修习……《梵火卍莲忏》吧。”法海思索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念飞天诀,乃是从一苇渡江进阶而来的飞行法诀,利用念力在脚下形成一股无形气旋,速度堪比御剑飞行,修炼到最高境界,能够达到一念之间、千里遁形的境界。这门神通几乎是大林弟子必修的,当日法逸用来卖帅的身法就是它。
多罗剑指,乃是化念成兵的法门,也可以说是佛门版六脉神剑,十指轮弹,如同曼陀罗花绽放一般,发出十倍增幅的念力之剑,是杀伐的利器。这门神通威力极强,对法力的消耗也极大,正好适合法力雄浑的法海,所以必学。
梵火卍莲忏,结成巨大的卍字法印,发出大片梵火红莲,可护身,可囚敌,又能大面积杀伤妖魔,用途极广,也很适合主修念力的法海。
这三门九品神通都是神光祖师所创,乃是大林一脉相承的正宗护法神通,有这三门神通在身,法海就有底气下山弘化历练了,待修到八品舍利境,就可以尝试修炼一下《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扬眉吐气指日可待。
……
是夜,天降暴雨,天空中银蛇乱舞,巨大的霹雳一个接着一个。
隐隐约约,法海看到后山方向一道巨大的白光冲霄而起,在雷鸣电闪中消逝在天际,紧接着天空人影一阵闪烁,无数道长虹从内院飞起,飞向了大雷峰塔方向。
法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按说今晚的他应该高兴才对,但却觉得心里出奇的烦躁。
“师兄,你也睡不着觉啊?”
“嗯,你怎么还没睡?”
“想翠儿呢。”
“难怪你的被窝里全是血……”
“师兄,你是不是也有心事?”
“嗯。”
“那给我讲讲吧。”
“你这状态听的进去吗?”
“要不我给你讲讲吧……”
“你赶紧给我睡觉,要不接着想你的翠儿也行……”
法海长吁口气,被法二这么一插科打诨,心情反而舒畅了一些。
以法海如今的修为,就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照样精力充沛,可是他还是选择了美美睡上一觉,放松一下精神,至于外面的事,以他这个层次的弟子,还不够资格去操心。
天塌下来,有高手先顶着。
……
第二天一早,法海二人照常起身洗漱,然后到无渡禅师房中聆听早课,法海却发现无渡禅师今天的脸色有些苍白疲惫。
“师父,昨晚怎么那么热闹?”法海问道。
“天雷劈中了大雷峰塔,封印破裂跑掉了一条白蛇。”无渡禅师叹气道。
“一条蛇妖而已,师父你也用不着叹气啊?”法二插口道,突然看法海也似乎神色不对,不由有些奇怪,“师兄,你怎么有些不对劲儿?”
“我没事。”法海定了定神,向无渡禅师问道,“师父,这蛇妖什么来历?”
“这条白蛇乃是真正的洪荒异种——云海素蛇,而且早已化形成人,法力高深,传说达摩祖师都吃过她的亏,后来达摩祖师建大雷峰塔,最初目的就是为了镇压她。如今这条云海素蛇破封而出,现身人间,不知还有谁能够制服得了她。”
无渡禅师无奈的摇了摇头,“天下苍生又要经历一场劫难了……”
“这条白蛇到底什么境界的修为?”法海舔了舔嘴唇问道。
“深不可测!”
无渡禅师“电眼”中精芒一闪,颇为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庆幸的是,这条云海素蛇被封印了那么多年,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最少也得千年的时光,这千年时间利用的好,未必不能再次封印她。”
“一千年吗……”
法海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度敏感了,这个世界和自己了解的白蛇世界根本不同,自己这个法海和那条白蛇有没有交集还不一定呢。再说,就算自己将来真的会对上那条白蛇又如何,不是还有一千年呢吗,到时候自己未必就斗不过她!
“小海,昨晚我已经趁机和大方丈提了你的事,大方丈很高兴,答应传授你三门神通。不过大方丈却希望你不要过早的暴露实力,毕竟你法海的名声在外,一旦你展露修为很多人就会猜测到你成就后天灵体之事,后天灵体可是修炼邪功的上好炉鼎,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无渡禅师见法海有些失神,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憋屈了很久,但是不要急,怀才就像怀孕,时间久了总会让人发现的……”
“这个我懂。”法海见无渡禅师会错了意,赶忙道。
“这并不耽误你下山历练,大林寺名声在外的是废柴法海,修真界中真正见过你的人极少,所以,你下山弘化只需隐藏法海这一名号就可以了。”
无渡禅师建议道,“你大可使用你的俗家姓名,你们苍家是京城显贵,你大哥苍景天又位列京城四公子,前途无量,你以苍家子弟身份行走江湖还是很有便利的。”
虽然穿越以来一直在刻意回避,但此时却又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的俗家姓名,法海不由垂头丧气的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苍~景~空!!!真是一个令人蛋~疼菊~痒的名字啊……”
作为一个八零后大龄吊丝,法海前世欣赏的明星不多,加起来也只有四个,合辙起来正是一首诗。
心如仓井空似水,意比******叶飞。窗外武藤兰花香,情似饭岛爱相随~~
第二十四章穿越就像穿鞋
无渡禅师上完早课,再次嘱咐师兄弟二人好生修炼后就陪着师娘下山了,老两口要三天后才能回来。
大林寺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仿佛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少数长老知道,今天一大早,无花大方丈就率领数位寺内高手南下去了另一心宗大派——云林寺,商量应对白蛇脱塔之事。
至于近在咫尺、实力也更加强大的少林寺,大方丈和他们那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法海带着法二在上院的斋房吃过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小窝,法二弄了张白绢比比划划的说要亲笔给翠儿再写一份情书,而法海则盘坐在蒲团上,一副正在埋头修炼的模样,实际上,却是在琢磨白蛇之事。
既然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白蛇,那么,将来自己的命运又会如何?
上一世法海在”破邪办”工作,对于很多民间传说都有了解,在传说中,法海的命运共有三个版本:
一个是明代《警世通言》的绝代高僧版。这个版本中妖精白蛇喜好许仙男色与其成亲,却被许仙无意间看到真身,吓了个半死,偶遇绝代高僧法海,于是法海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将青白二蛇镇压在雷锋塔下,救了许仙一命,并在坐化前赋诗八句,留以警世:
祖师度我出红尘,铁树开花始见春。
化化轮回重化化,生生转变再生生。
欲知有色还无色,须识无形却有形。
色即是空空即色,空空色色要分明。
二是民间传说的变态妖孽版。这个版本中的法海是个既好女色又好男色,且喜欢棒打鸳鸯、拆散家庭的人皮禽兽,他看上了人妻白蛇,于是就用种种手段将白蛇镇压在雷峰塔下供其银~乐,后来又看上了许仙,于是就硬将其硬收入门下银~乐,再后来竟然连白蛇许仙的孩子都不放过,还想将其收做娈童,纳入门下**,没想这孩子却是文曲星转世,被爆掉菊花后告到了玉帝那里,于是乎,玉帝大怒之下将此事通告万千世界,法海没脸见人之下躲入了通天河的螃蟹壳内。
三是比较小众的打脸狂人版。法海修为高深,酷爱打脸。佛祖赐予他金钵让他普度众生,他却拿来囚禁善妖,打了佛祖的脸;他知道观世音菩萨看好白娘子后,就硬生生将白娘子镇压起来,又打了观世音的脸;知道白娘子去昆仑偷药后,不但不阻止,反一改常态去帮忙,打了道门的脸;天庭重臣文曲星转世,拜塔救娘,他硬是横加阻止,打了天庭的脸;小青拜入观音门下来救白蛇,法海大展神威再次打观世音的脸……凡此种种,不胜枚举,整个一打脸狂人,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被人狂打脸,打的没脸见人。
这三个版本,法海的风格虽然不同,但命运却都很悲剧,一个身死魂消,两个身败名裂,都没有捞到好下场。
这三个版本,法海却是一个都不信。这是上一世的传说,并不一定适用于这个世界,更不适用于这个世界的法海,因为他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法海,纵然命运将他和白蛇联系在一起,他也坚决不做那悲催的法海。
法海不是一个喜欢逆天的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会认命,“如果命运硬要扼住我的喉咙,我唯有狠掐命运的J~8!作为死过一次的穿越男,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穿越就像穿鞋,穿别人的鞋,走自己的路,让他们玩命儿找去吧!”
经过一天的沉思,法海算是真正想通了,也为以后行事定下了基调,他的心情再次变得舒畅淡定起来,而且,这种淡定之中还多了一丝不拘的洒脱,使得心境修为又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
法海将手伸入芥袋,掏出了三枚晶莹圆润的念珠。
念珠,即为念力之珠,修为达到长生八品舍利境后期,就能结念成珠。八品念珠是舍利子的复制,用途很广,能伤敌,能布阵,能辟邪,能记录,甚至还能作为修真界的硬通货买卖交易。
法海手中这三枚念珠只有手指大小,晶莹剔透,内蕴光明,一看就知是大林独门功法凝聚而成。
这三枚念珠上记载的就是大林三门九品神通,每枚念珠都单独设有禁制,没有修炼过正宗大林功法的人,根本无法解开禁制,一窥绝学。
法海心神一动,光明念力脱掌而出,注入这三枚念珠之中,念珠禁制瞬间被破,化作三道毫光顺着法海的毛孔进入了体内,直接融入识海之中,与此同时,法海脑中也多出了三篇光辉熠熠的神通法诀,正是他渴求的《一念飞天诀》、《多罗剑指》和《梵火卍莲忏》。
法海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一字一句将脑中法诀分解开来,通篇细读,体味着其中真髓。
法术神通,并不是得到了就能立刻修成,寻常修士要将一门法术神通修至炉火纯青、运用自如的境界,最少需要数年时间,但天赋超凡者用的时间会少上许多,比如法逸,身怀王霸之相,修成《一念飞天诀》和《只手伏魔》只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可以算是难得的天才。
法海却有些不同,修成三门九品神通,也不过月余之事。概因他心智超卓,又身俱佛陀之相,再加上后天灵体之身,有海纳百川之能,最善于兼容并蓄各种灵力,所以,法海修炼起佛门法术神通来进度极快,能达到寻常修士的十倍、百倍之多。
将三门神通法诀通读一遍,法海顿觉博大精深,九品神通果然不同凡响,每一种都比他修炼的小乘搬运法精妙十倍不止。难怪上院那么多弟子,一个个玩命的下山弘化为门派积累功德,他们图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积满足够功德,换得一门神通。
8000两白银多换了一门神通,虽然有些肉痛,但也值了。
这个世界物价并不高,五两白银就能在京城买套四合院,肉价更是便宜,1两白银能够吃上半年,哪像上一世那么离谱,房价高的邪门不提,猪八戒的肉比唐三藏的还要贵,这让满天神佛情何以堪?
“师兄……”
法海一扭头,看到法二满是无助的眼神,他趴在木床上,满床都是墨汁,而身前的白绢上,写了这么久也仅仅挤出了四个扭扭曲曲的蝌蚪文。
法海站起身来,走到法二床前,低头看了看法二的大作,不由嗤声笑道,“难怪师父常说,你左脑袋装的是白面,右脑袋装的是清水,才思一涌,里面立刻就成了浆糊……”
“师兄,我知道我没这个天赋,我就是想亲笔给她写一份情书,不求文采,只是让她知道我的一片赤诚真心。”
法二抬头眼巴巴的望着法海,“师兄,这‘执子之手’后面应该怎么写?师父以前教过,我却记不得了。”
“这还不简单。”法海哈哈一笑,摸着下巴摇头晃脑在聊房中踱起步来,没出七步,就拍掌而吟,
“执子之手,方知子丑,泪流满面,子不走~我走!”
第二十五章悲催的法逸(一)
“师兄,打得过你我就和你拼了!”法二闻言,啪的一声将笔丢在了地上,生起了闷气。
“生什么气?我又没说不帮你。”法海嘿嘿一笑。
“那怎么写?”法二一听,再顾不得其他,顿时又来了精神。
“高雅的你玩不了,那就玩直白呗。”法海道。
“怎么直白?”
“来,我说你写……”
法海说罢,又在屋子里踱起步来,上一世,由于长相不突出,为了能追到****在情书上没少下功夫,略一沉思,法海一抬手打了个响指,“有了!”
法二一听,赶紧从地上捡起笔,像记伟~人语~录一般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法海在寮房中轻轻踏着脚步,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道,“佛说,前生五百次的回眸,能换来今生与你擦肩而过。早知如此,前世的我就该把头扭断,来换得一辈子与你相遇。翠儿,虽然其貌不扬的我,是你转身就忘的路人甲,却也真心希望陪你蹉跎年华,直至海角天涯……”
“师兄,你太有才了!!”
法二听完,顿时激动的流出了鼻血,顾不得擦拭,拍掌惊叹道,“我心里就是想这么说来的。”
“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就写好给翠儿送去吧,这回可千万不要让人误会了,尤其是妙玉那小妮子。”
“妙玉师姐那么漂亮,师兄你就真的不想追她?”
“你懂什么?要在禅林混,最好是光棍。”
“那师兄你就不觉得光棍太寂寞吗?”
“我从来不会寂寞,因为有寂寞陪着我。”
“额,师兄你境界太高,我看咋俩没法沟通,我还是赶紧抄我的情书去吧……”
……
直至晌午,法二的情书才算大功告成,师兄弟二人将满屋墨渍收拾一下后,一起去了上院斋房。
法海虽然擅长烧烤野味,但却懒于煮米做饭。
如今无渡禅师夫妇不在,法海二人决定去寺里开设的斋房对付一顿。
大林上院是大林寺中心区域,绝大多数修行弟子都在此修炼,这里斋房的伙食也算不错,午膳甚至有美味的蛋汤提供。
出家人只能吃素实际上是世俗的一种误解,所谓出家不食荤腥,指的是出家不食有情之物,像鸡蛋、牛奶这种没有思想情感的食物,出家人还是会吃的,只是饮食习惯更朴素一些。
斋房就在无量大殿之后,此时后山“过堂”(和尚吃饭)的钟声尚未响起,来进食的大多是内院弟子和少数修为较高深、不需参加集中修炼的上院精英弟子,所以法海二人进入斋房时里面僧侣并不多,大多都是端然正坐默默念经进食,只有一桌吃的很热闹。
法海定睛一看,真是冤家路窄,这一桌正是法逸和几个上院弟子,以及妙玉主仆。
此时法逸正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略带得意的吹嘘他下山弘化碰到的趣事,听的妙玉主仆巧笑盈然,几个上院弟子则在旁边大拍法逸和妙玉的马屁,一时间,法螺滚滚,好不热闹。
这时,法逸他们也看到了法海,妙玉有些不自然的朝法海微微颔首,眼神复杂,通过上次的事,她才知道原来法海一直倾慕自己,她也很欣赏法海的文采,同时又非常瞧不起法海的懦弱不争,觉得他没有一点儿男子汉气概,但是看到法海以身犯险时又不自觉的有些母爱泛滥想要维护他……总之,很复杂。
法逸看到法海则是脸色一变,变得难看无比,仿佛吃了苍蝇一般。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法海出身京城苍家,法逸出身龙家,都是世家大族,两人可以说是发小,从小就同病相怜,一起挨抽。不过,法海性格懦弱不懂反抗,法逸则性格好强,所以,法逸挨抽的时候远比法海要多的多,那时起,法逸就看不起法海。
没想,到了大林寺,这两个难兄难弟又凑到了一起。法海还成了师兄,这让法逸更不舒服。
后来,法逸吃下了绝世奇药大还丹,还成了长老们眼中振兴大林的希望,这时,法逸对法海已经是羡慕嫉妒恨了。
再后来,法海成了绝世废柴,而法逸成了天才,于是乎,法逸积累经久的怨恨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嘲讽法海,殴打法海不说,这些年,法海只要到斋房吃饭就没吃饱过,好吃的总被法逸抢走,只留下冰冷的一句,“你吃也是浪费粮食!”
以前的法海对法逸,则是躲瘟神一般,能躲多远躲多远。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去端饭。”一推身边迈不动步的法二,法海找了张离法逸他们最远的桌子,背对着他们坐了下来,眼不见为净。
法二不情不愿的从火工头陀那里要来饭食,摆在桌上,一双小眼睛就死死的盯在了远处翠儿身上,再也拗不过脖子来。
法海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转头看法逸他们一眼,而是将目光完全集中在桌上,一盘青菜炒豆腐,两个碗大的馒头,一碗喷香美味的鸡蛋香菇汤,顿时令法海食欲大振,不过还是先习惯性的放下筷子,双手合什念了一通又臭又长的揭斋咒。
出家人饭前念咒感谢佛祖赏饭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法海这一念还是惹来一阵阵讥笑。
“这废物又念经了,除了吃饭念经他还会干点什么?此时定是在请求佛祖原谅他浪费粮食吧,哈哈。”
“别胡说,法海师兄嘴上功夫可是很厉害的,那大还丹的药力定是全跑到嘴上去了,铁齿铜牙啊!”
“尤其是那一句‘再欺负我我就去告诉大方丈’好威武,太有男子汉气概了啊!”
“师兄,和他们拼了!”
法海被嘲讽,法二感同身受,尤其是翠儿就在一边,顿觉抬不起头来,就欲拼命。
“坐下!”
法海一声轻哼,停止了念诵,双手回到桌上的一瞬间,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三枚漱玉洗身丹丢入了鸡蛋香菇汤,之后,才一脸说教的对着法二道,“师弟,我们是出家人,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要咬回来不成?”
“当然不会。”
法海背对着法逸,法逸几人自然不知道法海的小动作,坐在法海对面的法二却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一乐,顺口就接上了法海的话茬。
“那就对了,出家人不要把得失看得太重。我佛曾舍身饲虎,如今我们不过舍去些颜面罢了,又不用我们割肉饲狗。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法海一边老神在在的说教,一边将手悄悄探到桌下塞给法二一枚雷震子,又朝他悄悄做了个口型,并使了个眼色,法二顿时默契的微微颔首。
法逸他们没看到法海的小动作,不过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噗嗤~”一声,妙玉主仆笑出了声来,上一次她们没赶上法海舌绽莲花,这一次却见识到了。
那几个上院弟子顿时一脸羞愤,被气的张口结舌,却偏偏无言以对。打吧,他们还真不敢,法海再废柴也是内院弟子,他们敢在口上羞辱法海,假的就是身后法逸的虎威,此时,自然将目光望向了法逸。
“他牙尖嘴利,你们是说不过他的。哼,对付这种人就不要和他废话,直接让他明白什么才叫王霸之道!”
法逸说罢,一拍桌子,起身大步走向了法海,“还想要喝鸡蛋汤?这种废柴我们大林寺给他点儿菜叶吃就不错了,嘿嘿……”
第二十六章悲催的法逸(二)
“欺人太甚,师兄,我们走!”
远远听到法逸的叫嚣,法二一口将自己那份鸡蛋汤吞下,随手一拍桌子,愤然甩头大步走出了斋房。
法海见状,也伸手端向了桌上热气腾腾的鸡蛋汤,一副想赶紧喝完走人的模样,不过动作却略微慢了半拍。
法逸是什么修为?他并没有拦阻法二,而是一个潇洒的飘身,就行云流水般闪到法海身侧,轻轻一探手,法海的蛋汤就被他抢先端在了手中,如此迅捷的动作,却没有洒出哪怕一滴汤汁,显示出了深厚的修为。
“好一式飞龙探爪!”几位上院弟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拍马的机会,纷纷开口赞叹起来。
妙玉美眸中却是闪过一丝不屑,堂堂九品后期修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法海算什么本事?
不过妙玉并没有阻止法逸,在她看来,法海这个没志气的家伙就该多受些刺激。
法逸却不知道妙玉的想法,颇为得意的将鸡蛋汤一饮而尽,美美喝罢,还不忘示威似的朝着法海喷出了一口热气,贴在法海耳边嘿然道,“法海师兄……苍景空,你记住,修真世界,实力为尊!牙尖嘴利不能当饭吃,这个世界最终是要用实力说话的,我实力强大所以我能喝汤,你没本事,就只能一辈子舔盘子!哈哈~咕~”
“你就不怕我……”
“怕你去告我?哈哈,师兄弟们都在看着,我有打你吗?我只是让你明白一个简单道理。咕~”
虽然有些腹胀,但法逸还是强忍着潇洒的一个转身,目光从环视四周,最后落在了妙玉明眸皓齿的俏脸上,一瞬间霸气侧漏,傲然开口道,“修真世界,实力为尊!强者傲立星空,睥睨众生,弱者却只能卑贱的活着,就像你法海,一辈子也只能匍匐在强者脚下颤抖~咕~咕~”
就在法逸自以为震慑了全场之际,哧的一声,一股气体不受控制的从他臀部冒出,吹得僧袍下摆一阵飘荡。
“好臭!”
全场轰然,离法逸近的一些僧侣再也顾得不得吃饭,纷纷端碗掩鼻而退,法海离法逸最近,退的也是最快,一连退出十丈开外,才敢松开手喘了口气。
入口即化的漱玉洗身丹药力全面爆发,法逸顿觉腹痛如绞,不过法逸毕竟是接近舍利境的修为,一个返念内视发现体内污秽不受控制的向下身集中,就已经知道自己着了道,中了一种很强力的洗身除秽之药,也是修真者的泻药。
法逸顿觉大怒,强压腹痛,一个飘身就窜至法海身前,伸手一抓,将法海硬生生揪的双脚离地。
“说,是不是你在汤里下的泻药?”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法逸已经有些狂躁了。
“我倒是想下,可惜那碗汤我连手都没碰到就被你抢走了。”法海颇为委屈的答道。
“你这个废物还敢狡辩?”
法逸怒目圆睁,再次声色俱厉道,“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间斋房?”
“反正你实力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哼,不过要是我下的药,我就一定会给你下毒药!毒死你这恃强凌弱的家伙!”法海一脸的“悲愤”,仿佛不堪受辱的咬牙切齿道。
法海这么一说,法逸反倒觉得法海嫌疑不大了,连吃只鸡都要下山去偷的法海,哪里会有让他都压抑不住药力的修真界灵药?难道是……
不过此时法逸已经无心再想这个问题,他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体内的药力了,他狠狠的将法海掷倒在地,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一会我再和你算账!”
说罢,法逸手捂着腹部一窜身,如同箭矢一般射出了斋房。
此时大林寺过堂的钟声已然响起,数百结束修行的上院弟子整齐的排在斋堂外等待过堂吃饭。
“滚开!”
内急的法逸王霸之气尽显无疑,电闪一般窜出斋房,一路连挤带撞的冲出人群,心急火燎的冲入了斋房附近的茅房。
此时的法逸并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中,法二正对着他的背影嘿嘿的冷笑。
斋房内,被法逸掷在地上的法海“狼狈”的爬了起来,晒然拍了拍僧袍上尘土,就欲起身出去看戏。
恰在这时,一直坐壁上观的妙玉却袅然走到了他身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前前后后将法海打量个通透,看的法海一阵心虚。
“法海师兄,你太坏了!明明是你下的药,你还在那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嘻嘻,以前我还是小看你了。”
妙玉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清脆,在这孤阳不长的斋房内尤其显得诱人。
“阿弥陀佛,肉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可不要冤枉好人。常言道,人在做天在看。我这么善良方正质朴无害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坑法逸师弟呢?”
法海一听,顿时双手合什,满脸的无辜。
“真不是你做的?”妙玉的眼眸中120个不信。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真是无辜的……”这种事打死法海他也不会认。
妙玉当然不信,不过没等她再追问,斋房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仿佛地面都抖了三抖,接着又传进来一阵哗然,仿佛是外面几百个和尚在齐声惊诧。
“难道有魔门高手来我大林捣乱?走!”妙玉见状,顿时撇开了法海,冲出了斋房。
法海心中一轻,也哼着小曲悠哉的跟在妙玉身后走了出去。
斋房外此时已经炸开了锅,数百名上院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方向,一个原本偏僻无比的地方——茅房。
不过,此时的茅房早已飞上了天,地上只剩下一个露出大半个雪白臀部的粪人,正半蹲着身子背对着大众瑟瑟发抖。
此人浑身上下沾满了大粪,比茅坑里癞蛤蟆还肮脏十倍,唯有臀部还算干净一些,只不过,在那雪白双臀之间挂着的半截尚未拉完、悬而未落的一条“黄龙”,摇来晃去的,却是异常醒目惹眼。
“法逸师兄?!”
刚刚出来的妙玉一声惊呼,顿时令那粪人浑身一抖,臀下那半截“黄龙”也不争气的呱然坠落在地。
一瞬间,“扑哧”连连,不知是谁带的头,霎时变得全场爆笑,没办法,这个场面实在是太有喜感了。
“我杀了你们这些落井下石的混蛋!!”
粪人听到笑声,猛然一个转身,竭斯底里的大吼一声,就疯狂的冲向了众人。
这个粪人正是法逸,这个号称大林寺20岁以下年轻一代第一人,16岁修为就达到长生九品开光境后期的天才,此时的他再也没有半点雍容高贵、少年高手的形象,剩下的只有扭曲的面容和竭斯底里的疯狂。
看到疯魔一般冲来的法逸,众僧顿时哄然捂着鼻子做鸟兽散。
就在场面变得混乱无比之时,一只金色大手倏然从虚空中深处探出,一把拍在状若疯狂的法逸身上,将其像死狗一般击倒在地,再难爬起。
第二十七章好戏散场
“都给我闭嘴!站好!”
随着一声如同狮子吼一般的暴喝,一个满脸虬须的精猛僧人,在四个值勤弟子的护卫下快步走了过来。
“无性长老?!”人群中传出一声惊呼。
这个虬须僧人正是替大方丈主持上院的无性长老,大林寺高手之一,素以狠辣严肃著称,是很多调皮捣蛋弟子眼中的鬼见愁。
“看看你们,简直是一群乌合之众,还有没有点儿出家人的样子?!”无性长老又是一声大吼,顿时令众人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无性长老一声冷哼,转身走到法逸身侧检视一番,又走向了那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茅房,目光一扫,不由一声惊咦,“武当派的雷震子?”
咦罢,无性目光一厉,转身看向了众人,突然在人群中发现了妙玉,如同万年寒冰的脸孔才勉强出现一丝难得的温暖,问道,“妙玉丫头,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法逸师兄吃着饭就突然冲了出来,然后那间茅房就炸了,然后我们听到就出来了,然后就这样了。”
妙玉耸耸香肩,一副偶也很迷惑的样子。
“不错,无性师叔,我们都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法海也站了出来,一脸茫然道,“法逸师弟像往常一样抢了我的汤,然后就突然泻肚了,等我们出来时就成这样子了。”
法逸经常欺负法海的事,无性是心知肚明的,看到法海这幅模样也就没有再深问,因为从来没有出过太室山的法海根本不可能会有武当派的雷震子,而且,以他的修为,就算得到雷震子也没有能力引爆。
这件事与他无关,不过斋房那些火工头陀却要彻查,无性心中一下子就给这件事定了性。
“行了,都散了吧。”
无性长老挥挥手就转身再次来到法逸身边,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无相师兄跟随大方丈去了云林寺,这个烂摊子只能由我来收拾了。”
叹罢,无性指挥着几个弟子捏着鼻子拖走了昏迷不醒的法逸,随着身影渐远,地上只留下一道奇臭无比的屎痕……
这场闹剧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至此,法逸一世英名尽毁,落下个“禅林粪僧”的绰号,再难抬起头来。
可怜欺辱法海十余年的法逸,被如今的法海一下就给轻松KO了。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们这些与此事无关之人,还是赶紧走吧。”
而此事的罪魁祸首法海则是一脸淡定如同没事人一般,招呼着法二大摇大摆的返回了内院。
“师兄,你真是天才,这一招连环计简直太毒辣了。”法二一脸的崇拜。
“我可什么都没干,你也什么都没干,我们只是不明真相的群众,懂吗?”法海一瞪眼。
“我明白……佛曰,可做不可说。对不?”法二连忙应道。
法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挺胸抬头,一脸道貌岸然的大步向前走去。
说实话,法海也清楚雷震子根本伤不了如今的法逸,所以才出了个损招,让法二将定时引爆的雷震子提前埋在了粪坑中,他炸得不是法逸,而是大粪和茅房。
法海只是想炸法逸一身大粪,让他当众出出丑而已,没想到心高气傲的法逸心理素质太差,直接癫狂起来,反而出了更大的丑。
法逸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实力为尊!但是实力却不仅仅是武力,智慧同样重要,今天法海一丝武力没用,就让实力远在他之上的法逸输的内裤都没剩,凭的就是智慧。
很多人一说智慧就想到过目不忘,实际上,那只是记忆力好,谈不上智慧,因为智慧是人生经验阅历的累积与升华。
智慧就像内裤,看不见但很重要。
……
此时,一路下山的妙玉主仆也在谈论这件事。
“总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那个法海干的。这个混蛋看似一副道貌岸然、弱不禁风的模样,实际上却坏的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比我老爹当年也不遑多让!”
妙玉拖着尖尖的下巴,向一侧翠儿总结道,此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看走了眼,错把贾诩当贾六了。
“小姐,你这是损他呢还是夸他呢?竟然拿大方丈和他比,还是比坏……”翠儿听得直翻白眼。
“反正他绝对不是个好东西!这种大奸人如果不将他牢牢控制在掌心,早晚成为大林的一大祸害,就像我爹当年一样!”妙玉皱着小琼鼻断然道。
“小姐,你不会想亲自出马去控制人家吧?”翠儿娇笑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从小就崇拜大方丈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无性长老问你时,你会替他掩饰。”
“只是觉得他有点儿意思而已,不像其他的和尚那般除了无趣、就是瞎显摆,哎……”
妙玉突然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就是他的修为太差了,整个一废人,不然牵着他下山去玩肯定很有趣,玩腻了还能当保镖用。”
“牵着……玩腻了……”
……
大林少年天才法逸惨成粪人的事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大林三座分院,又顺着大林僧人的口飞向了修真界,大林寺中以前对法逸王霸作风非常不爽的弟子还偷偷的给他安上了一个外号——粪霸。
事发当晚,大林寺戒律院就对此事展开了调查,之前法逸和法海的冲突自然也没被略过,不过好在法逸欺负法海是经常之事,再加上法海的窝囊形象在大林弟子中根深蒂固,戒律院倒也没有怀疑到法海,而是把重心放在了斋堂的火工头陀身上。
说来也巧,戒律院如此大张旗鼓的调查,却是吓跑了一个叫做张君宝的少年火工头陀,而这个张君宝竟然偷炼大林功法,隐藏着很深的修为,数名被派出追捕的戒律院弟子竟然没能抓住他。
再加上张君宝逃跑的方向正是武当山方向,于是乎,这件事就被彻底定性为少年火工头陀张君宝所为,调查的重心也随之变成了是谁偷偷传授了张君宝大林神通,以及大林寺还有多少各大门派的内应。
总之,随着事件逐步升级,除了少数几人,再也没人关心法海这个始作俑者,以及粪霸法逸这个倒霉的受害者。
这少数几人,一个是三天后就带着师娘满载而归的无渡大师,自己的徒弟自家知,所以,无渡大师一回来就和法海进行了一次长谈,这之后,法海变得更加低调了。
第二个就是无花大方丈,他是从妙玉口中得知的,再加上他清楚法海的修为,所以也怀疑上了法海,不过,不知为什么却一直都没有表态,见到法海时还比以前亲切了很多。
第三个就是无相长老,他是法逸的座师,大林寺达摩堂首座长老、二号人物,也是当年最为反对给法海服用大还丹的长老。
无相长老对法海有一种天生的敌视,作为主管全寺修行的长老,寺内每一个弟子求取神通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就是大方丈同意传授,程序上讲也应知会他一声,所以,无相长老也是清楚法海修为的,这次他因为随同大方丈出行,没有抓到任何证据,但是每次看到法海,脸色比以前还要更加铁青。
第四个就是妙玉,经历这件事后,妙玉有事没事的就上内院,美其名曰向无渡禅师学习禅法,实际上却经常往法海的寮房中钻,这让法海很无奈,谁让无渡禅师和师娘都很宠这丫头呢?
不过,这却美坏了法二,即使翠儿对他依旧爱答不理,但对法二来说,能有机会多看她一眼,就无比幸福了。
法海如今很低调,可以说是谨遵大方丈的嘱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在寺内消失了一般,不过在修行上他却变得异常勤奋,无渡禅师应允只要法海修到舍利境,有了自保的能力,大林寺就会为他正名。
法海本身也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大林为不为他正名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不过他却清楚,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不是人人都能活的低调,可以低调的基础是随时都能高调。
况且,千年之后白蛇必会出世,此时多一分实力,将来真要对上白蛇,也会多一分机会。
法海从来都是一个有远虑的人。
第二十八章充满禅机的告别
山中无甲子,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年,中原修真界风云跌宕,无数年轻天才脱颖而出,踏着前辈的足迹,成为了搅动天下大势的风云儿。
这一年,大林寺和云林寺派出大批高手踏遍神州大地,寻找白蛇踪迹,不过却毫无收获。
这一年,过了一场风光寿诞的师娘变得愈发慈祥了,尤其是知道法海二人冒着生命危险为她筹备贺礼后,隔三差五的就为二人准备一顿丰盛的美食,连带着无渡禅师都沾了光,每天吃的满嘴流油,不知慕煞多少内院长老。
这一年,法逸彻底的销声匿迹,没脸见人了,据说此时正躲一处秘密的地方闭关反思、勤学苦练,冲击舍利境,准备在两年后千佛大戒上来个咸鱼翻身,一举成为年轻弟子之魁首,从而挽回失去的脸面。
这一年,法二和翠儿依旧毫无进展,更可气的是,他苦苦哀求法海得来的情书,最后都落到了妙玉手中。不过,有一点是值得安慰的,那就是他终于踏入了长生秘境,成为大林寺最年轻的长生境弟子,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满脑袋都是翠儿的他为什么能够晋升。
这一年,法海和妙玉的关系同样进展不大,法海的刻意回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久攻法海不下的妙玉又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一年来修真界出现的青年俊杰,道门龙虎山的罗凤梧,昆仑山楚中天,这两位如日中天的道门新秀。
这一年,法海终于将三门九品神通修到炉火纯青之境,已经可以下山弘化。不过,弘化范围却只限于大林所在青阳郡及附近三个郡。对大林弟子来说,只有达到长生七品金身境,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后,才能不受限制的遍游大宋国一百零八郡。
当然,执行门派任务的弟子却不受限制,比如法海的二师弟法刻,他的修为只和法逸实力相当,却和几位金身境的师兄一起被派到京城的大林分院弘扬佛法去了。
所谓弘扬佛法,说穿了,就是上一世的开拓外埠业务,这可是地地道道的美差重任,功德无量,若能顺利完成任务,定会得到重赏。
所以,一直低调修炼的法海也有些坐不住了。
普通的修真者,要踏入长生秘境就需要十余年的苦修,达到长生九品境界又需要十余年,修炼一门九品神通还需要十余年,所以,一般来讲,能在红尘中混到九品境界的修真者大多都是花甲(50岁以上)之年,甚至古稀(70岁以上)之年。
这些人在俗世地位超然,都是威震一方人物。
法海虽然刚满17岁,却也拥有长生九品境界,并且还修成三门九品神通,再加上他百余年法力修为,在长生九品境界中已是近乎顶尖儿的存在,甚至在整个中原的少年高手中都能排入百名之内。
不过,法海却并没有因此志得意满,反而有些苦恼。
天赋绝伦的另一面是晋升的艰难,普通九品修真者冲击八品舍利境只需要百年法力,而法海却需要整整千年法力。八品以下修真者只有百余年寿命,修成舍利才能够延寿百年,法海如若按照正常途径亦步亦趋的修炼,到死也无法积累足够的法力。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也是获得天赋的代价,这也注定了法海不能按普通的方式进行修炼,只能走险途。
反复权衡之下,法海决定早点下山去碰碰运气。
无渡禅师禅房。
“师父,我决定下山历练一番。”
“哦?这是好事,去吧。”
“我这次最少要大半年才能回来,您就没什么要叮嘱的吗?”
“阿弥陀佛!我们出家人离既是聚,分既是合,又何必要依依不舍呢?又何必要牵肠挂肚呢?如果你非要为师叮嘱,那为师就勉为其难说一句。小海,外出历练不比在为师身边,路上有机会能捞点儿就捞点儿,不要委屈了自己,另外,你师娘已经给你准备吃穿用度的……还有为师这些年攒下了五千两的私房钱,这次也一并给你吧,还有啊,你千万要记得千万不要逞能,打不过就跑将来再找机会偷偷给那孙子一闷棍,还有啊……”
“师父,您老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就好,就好。一晃十一年了,小海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为师问你将来最想成为什么,你是怎么说的吗?”
“我好像是说变成小鸟吧,能够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飞翔,多美呀,现在也一样想。”
“嗯,鸟还是鸟,可是理由变了。为师记得那时候你可是说,变成小鸟,在每个欺负过你的人头上拉坨~屎!”
“这不都十一年了吗,弟子也成熟多了。”
“只是换了一种幼稚而已。”
“师父说的对,南无!”
“为师只是想告诉你,这种想法虽然幼稚,却正是激发上进的源动力,小鸟虽小,将来玩的却是整个天空……”
……
“小海,该说的你师父都说了,师娘没什么可嘱咐你的。这串旃檀珠是你师父当年送给我的,你带在身上吧。这是他当年修成舍利后凝练而成的十八颗旃檀念珠,每一颗爆发开来都相当于你师父在舍利境时的全力一击,有了这串旃檀珠,师娘我也能够放心的让你下山了。”
“阿弥陀佛,师娘仗义。”
……
“师兄,你真要下山了?”
“不错。”
“那我怎么办?我的翠儿怎么办?”
“哎,下山前我就再传你一招,你就如此这般如此这般……”
“这能行吗?万一不行我岂不是惨了……”
“嘿嘿,女人都是水做的,想要将她追到手,就要有做杯具的觉悟。再说了,你不给她来一下子,她怎么可能念你一辈子?”
“万一她本来就很喜欢我,只是藏在心里故意不理我呢?”
“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说什么?”
“……”
……
“师兄我不和你打禅机,我是说真的,万一不成我岂不死定了?”
“那你就去死吧,记得下辈子投胎做个像翠儿一样漂亮的女人,然后嫁给个你这样没胆的男人,这样不就满意了?”
“好!我就拼死试一把!”
第二十九章修为试炼
大门派弟子下山历练并不是简单拍拍屁股就走的事,而是有着一套严格繁琐的程序,好在法海情况特殊,本着低调的原则,实行了特事特办,不过,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进行,比如修为试炼。
大林上院,达摩堂。
“法海师弟,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真的要下山历练?”
达摩堂值勤弟子法严抬头对着法海瞅了半天,仿佛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最后勉强压抑住大笑三声的冲动,强板着脸孔问道。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寺内第一废柴法海竟然要下山弘化历练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大林上中下三院都会笑翻了天。
法严是法逸的师兄,也是无相长老的弟子,虽然他不像法逸那般仇视法海,修养也要好上许多,但对法海的蔑视却不比法逸少多少。
好容易将大笑三声的欲望忍了下来,法严双眼朝天,不无讥讽的昂然训斥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上院达摩堂吗?就算是客座长老的弟子,在这里胡闹,也是要严惩不贷的!”
“诺,这是大方丈的法喻。”法海懒得再解释,直接甩给了法严一道黄绫。
法严一听是大方丈的法喻,不由一愣,不敢怠慢,赶忙双手接过,展开一看,顿时惊讶的合不拢嘴巴,“方丈密令……一切从简……不传六耳……”
法严能在达摩堂值勤,不是因为他法相庄严,而是因为他嘴严,能够让大方丈和长老们放心。
法严看罢黄绫,双手轻轻一搓,一股白焰过后就将黄绫化成了灰烬。
“既然是大方丈密令,师弟跟我来吧。”
不知不觉间,法严对法海的态度已经有了细微的转变。
说罢,法严带着法海向达摩堂内院走去,边走边道,“本来我寺弟子要下山弘化,需经历问禅、弘法、降妖、驱鬼这四关试炼才能下山,如今师弟得大方丈密令,人多耳杂的问禅、弘法这两关文试就不再进行,师弟只需过了降妖、驱鬼这两关就可以领取法器,下山弘化了。”
达摩堂远没有无量大殿那么金碧辉煌、庄严肃穆,里面只有一排低矮的禅房,法海暗自一数,正好十八间。
“少林有十八铜人,我们大林也有十八梵刹,这十八间禅房每一间都有一个独立的芥子空间,每个芥子空间都有一座传送法阵和大雷峰塔上一位镇塔长老相连,可以随时将我们需要的妖魔从大雷锋塔传送到空间之内,供寺内长生九品至长生三品的弟子试炼使用。”
法严不无夸耀的说道,“可以说,这十八梵刹是大方丈的杰作之一。”
顺着法严的目光,法海暗暗将普世恒沙凝聚于双眼,再次打量起眼前这十八间禅房来,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这十八间看似其貌不扬的禅房,每一间上面都篆刻着肉眼难辨的梵文封印,密密麻麻不知种下了多少重禁制,看似不起眼的一块砖、一片瓦,都是外界万金难求一片的佛砖佛瓦,凝聚着无穷无尽的佛家念力。
这些仅仅是法海能够看到的,以他的修为看不到的玄机还不知有多少。
这哪是十八间禅房,简直就是十八个超大号的佛门法器。
法海此时对大方丈产生了由衷的敬佩,大雷峰塔本是囚禁妖魔的禁地,对普通弟子来说也就和少林舍利塔林一般是摆设般的存在,但是通过这十八梵刹,却让大雷峰塔的资源得到了更加充分的利用,变相增强了大林寺的实力。
看到法海双目突然冒出炯炯虹光,法严没来由的心头一跳,头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汗。作为一个修为九品巅峰的大林弟子,他自然知道目现虹光代表着什么,更可怕的是以他的修为,之前竟然丝毫没有发觉到法海身上的念力波动,这个法海简直隐藏的太深了。
“法海师弟,原来你已经达到了开光境,难怪大方丈会同意你下山历练。”
法严看似三旬左右,实际上已经五十出头,虽然已经隐隐从大方丈密令中猜到一些,但此时见只有十七岁的法海展露出九品修为,心里依旧颇为不是滋味,所以,语气中充满酸气。
“不知我要如何试炼?”
法海微微一笑,一边轻轻摩挲着左腕的旃檀佛珠,一边淡淡的说道。
看到法海的动作,法严目光不经意间从法海晚上那串旃檀佛珠上掠过,虽然这串只有小指大小、非金非玉的紫色佛珠极不起眼,但是随着法海念力波动,从佛珠上隐隐约约传出一股淡淡檀香,仿佛有着镇神辟邪之功效,令法严发热的头脑为之一清,躁动的心神也随之安定下来。
法严再次倒抽了一口凉气,能够轻易影响到他心境的佛珠,最少也得是接近八品的法器。
我的佛祖啊!这还是那个人人可欺的废柴法海吗?
“法严师兄……”
“额,这前面三间梵刹就是为九品弟子准备的。里面是九品的妖魔鬼怪,第一间大约有九品初期的修为,第二间大约有九品中期的修为,第三间的妖魔鬼怪拥有九品后期修为,并且掌握着至少一门九品神通,师弟只要战胜任何一间梵刹里的妖魔鬼怪就算通过试炼了。”
法严赶忙答道,说完依旧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又无不恶意的补充道,“师弟,虽然战胜任何一间的妖魔都算过关,不过,奖励却是大为不同。”
“哦?还有奖励?”法海一愣。
“当然,这可是大方丈立下的规矩。从第一间梵刹中出来的,没有任何奖励,只算过关;能够从第二间梵刹中获胜,奖励弘化所用的十品法器一件,盘缠5000两;若能从第三间梵刹获胜而出,那么,就会得到一件九品法器,一件十品法器,一瓶十品少阳丹,以及盘缠一万两!”
法严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法海却似乎不为所动,“不知法逸师弟当年进入的是哪间?”
“第二间。”法严答道,“不过,那时他只有九品初期的修为。”
“师兄你呢?”法海又问道。
“第……第一间。”法严面色颇为尴尬,连忙岔开这个话题,道,“自从十八梵刹设立近百年来,能够从第三间获胜而出的弟子不超十个,而且,他们大多是九品中期以上的修为,至于二十岁以下的弟子,一个没有。”
“好,那我就选第三间!”法海听罢,摩挲着下巴道。
“师弟请稍后,我这就去准备。”法
严一听,顿时乐了,心道,终于上套了,小子你还太嫩,这回你过不了关丢人现眼,可怨不得贫僧。
法海也乐了,如果没有十八颗旃檀佛珠在身,以他的个性肯定会选第二间。不过,此时此刻,又能装B又能得好处又没多大风险,这种事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去,他不选第三间就纯粹是犯傻了。
第三十章苍莽冰蛇
没过多久,法严就回来了,引着法海来到第三间梵刹的门外。
此时这间梵刹的门已然打开,里面一片幽暗,一眼看不到尽头,小小一间梵刹却仿佛有着无穷的空间一般。
“师弟,进去吧。”法严一侧身,双手合什让道。
法海轻轻一撸腕上的旃檀珠,一个跨步就迈入了房门。
就在法海踏入梵刹的一瞬间,房门倏然自动闭合起来,幽暗的房间中突然绽放出万千光芒,刺的法海几乎难以睁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光芒退却,法海才渐渐恢复了视力,再一看,已然置身于一片寂静苍茫的荒原之中,这荒原之广仿佛比头顶的苍穹还要辽阔。
“中千世界?”法海蹲下身子,揪起一根杂草,若有所思的含在了嘴里,“莫不成我此时竟然置身于大雷峰塔中?”
佛家素有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之说,小千世界就是芥子空间,中千世界则是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拥有地水火风等诸般元素,只是无法创造繁衍生命,而大千世界则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和现实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开辟小千世界是修真者的手段,开辟中千世界则是神仙的手段,而大千世界,只有佛陀以上的人物,才能够创造出来。
当今的大林,除了达摩祖师建的大雷峰塔,又有哪里会存在中千世界?
就在这时,法海突然感觉地面一阵剧烈抖动,空气骤然变冷,猛然环视四周,赫然发现周围竟然出现了一团团的白色云雾,法海从这云雾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两只巨大的灯笼在不停闪烁着,散发着幽绿的光芒。
“飞天!”
此时的法海早已不是那个天木峰上空有一身法力却不知如何运用的菜鸟,法诀一掐,一声禅唱,庞大念力从脚下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无形涡旋,托着法海身体飞上了百丈高空。
法海僧袍飘飘,凌空伫立,并指在眉心一点,双目之中闪出道道虹光,再次望向了脚下白色云雾。
佛门法眼能够看穿阴阳二界、天地元气,在法眼虹光照射下,白色云雾倏然而散,那隐藏在云雾之中的大家伙也按耐不住显露出了形迹。
这是一条长达百丈的苍莽冰蛇,体内妖力凝萃深蕴,少说也有千年寿命,百年法力,浑身上下布满黑色鳞片,身体比天木峰那条毒蚺还要粗壮了数倍,足够十人合抱,此时蛇身盘旋缠绕形成了一个盘蛇阵。
苍莽冰蛇那高昂的蛇头上,一双冰冷至极的蛇瞳死死地盯着法海,头顶上那根晶莹剔透的独角闪烁着冰冷的寒芒,仿佛随时都会冲天而起一般。
一时间,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苍原之上只剩下苍莽冰蛇吐信的丝丝声。
苍莽冰蛇本是生活在中原北部蛮荒地带的蛇妖,它浑身鳞片刀枪不入,口中含有巨毒,能喷射寒冰之气,九品以下的修真者碰上就会中了寒毒,浑身结冰血脉冻结而亡,更可怕的是它头上那只独角拥有种种异能,甚至能够施展出类似九品神通的妖法。
“额,为什么我总是跟蛇妖有缘呢?”
法海一阵感叹,上次差点死在毒蚺口中,回寺就遇到白蛇脱狱,如今刚要下山却又遇到这么一头冰蛇,一年三遇蛇妖,也真是有些犯邪。
法海开法眼观察苍莽冰蛇,苍莽冰蛇也在观察法海,这是一条快要结成八品妖丹、修成人身的蛇,精明无比,一双灯笼般的双瞳死死盯在法海身上,凝神聚力静静等待着,等待法海念力不支落下的一瞬间,给予他致命一击。
“佛光普照,万世光明,涅槃净法,般若叭嘛空!!”
以法海深厚的修为,在空中滞留百息不成问题,但是他却懒得再和冰蛇对峙下去,脚尖轻轻虚空一踏,身体借势再起,一个凌空翻转,将距离拉至百丈,随着大林招牌般的梵唱,左手迅速结成镇狱多罗印,右手向下对着冰蛇方向轻轻一拂,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充满美感的节奏接连弹出。
法海每一次弹指,空气中就会产生一阵剧烈的波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锋锐虹光破空而出,如同飞剑一般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电闪般射向了白蛇。
这正是多罗剑指神通中的弹指断刃,化念成兵,纵使神兵利器也必然一指而断。
苍莽冰蛇狡猾无比,早在法海翻身的一瞬间,就已警觉,待法海弹出念力之剑,它大口一张,积蓄良久的寒冰妖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小山般的冰锥,和空中的念剑撞在了一起。
可惜,它还是小看了法海的多罗剑指,随着一阵破冰般的爆响,五道念剑毫无悬念的穿透冰锥,一道也没浪费,全部狠狠的射在苍莽冰蛇的身躯之上,在它那浑若钢铁一般的蛇身上开出了五个血洞。
弹指断刃,无坚不摧,只有九品道家飞剑才能胜其锋芒!
鲜血飞溅的苍莽冰蛇负痛之下一声长咝,巨大的身躯扭动不已,周围沙石杂草一片飞扬。
“孽障,受死吧!弹指灭罪!”
趁你病要你命,法海从来都不喜欢和敌人讲慈悲,见苍莽冰蛇受创,身形再次一展,双手如同曼陀罗花一般接连绽放,此次弹出的念剑较之方才细小了很多,但数量却多不胜数,一道道念力之剑不要钱一般喷射而出,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最后化作一蓬方圆百丈的晶莹剑雨,当空洒向了扭动中的苍莽冰蛇,势要将其射成筛子。
苍莽冰蛇吃亏就吃亏在无法化身人形,目标太大,空有一身不下于法海的法力,却惨被多罗剑指压制的喘不过起来。
但它毕竟是九品妖兽,一千多年的寿命也不是白混的,知道根本无法躲过这漫天剑雨一般的佛门神通,干脆身形一抖,竟然凌空窜起,不要命似的迎着漫天剑雨,射向了空中的法海。
“找死!”法海居高临下,一阵蔑笑。
没待法海笑容消失,苍莽冰蛇巨大的身躯就和剑雨撞在了一起。就在这时,苍莽冰蛇头部的独角倏然泛出一阵阵刺骨冰芒,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妖气顺着独角迅速蔓延全身,霎时间,就给这条巨大的冰蛇披上了一层冰霜铠甲。
这时念剑已经雨点般的落在了冰蛇身上,激起了漫天冰屑,不过这次却没能将冰蛇身上的铠甲射穿,也没能阻止冰蛇那窜射如电的身形。
“九品妖功?!”
此时法海在空中停留时间已然超过百息,身形不由自主的向下落去。
这时,冰蛇距离法海已经只有数十丈距离,见到法海飘落,巨大的蛇身再次一扭,竟然在空中变幻姿态,蛇尾带着漫天冰寒尖锥一般刺向了法海,势要将他一举击杀在空中。
第三十一章小胜一局(第二更)
法海虽然坠落,但并非没有余力,见蛇尾铺天盖地袭来,赶忙一个万钧坠,堪堪躲过冰蛇一尾,颇有些狼狈的落在了地上,身形一阵摇晃。
冰蛇一击不中,却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它早有后招,蛇尾顺势一甩,带动身躯诡异一扭,冰棱漫天飞舞间,再次昂首冲向了地面尚未站稳的法海。
这一次它胜券在握!以它千年来的经验,清楚的知道,在这种情况、这个距离下,九品修真者的施法速度根本无法快过它的袭杀,它的双瞳已然兴奋的冒出了血腥冰芒。
“死吧!你这可恶的贼秃!”
然而,就在这时,势在必得的苍莽冰蛇双瞳突然看到了令它感到悲催的一幕,地上的法海虽然立足未稳,但双手却没闲着,竟然再次结出了镇狱多罗印,全身光明大放,一道道细微虹光顺着全身毛孔涌出,足有上万道虹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把华丽巨大的念力之剑,斜斜指向了空中的它。
“这怎么可能?!这个小秃驴竟然拥有上万颗普世恒沙!”
以苍莽冰蛇千年来的阅历,还从来没有从人族修佛者中见过如此变态的存在,一般修佛者到达九品后期,拥有三千六百枚普世恒沙就算是难得一见了,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和尚竟然拥有一万多枚,施展起神通法术随手即来,仿佛瞬发一般,这已经只能用妖孽来形容了。
“弹指诛邪!!”
就在法海念力巨剑凝聚成型,准备射出的一瞬间,空中距离法海只有不足三十丈远的冰蛇突然放弃了袭杀,如同紧急刹车般一个窜身,身形变幻间,电射而逃。
与此同时,一个嘶哑怪异的声音也从冰蛇逃走的方向远远传来。
“不打了,不打了!你过关了!无嗔老秃驴,你们寺里这个小秃驴比老蛇我还适合做妖孽,你还是赶紧让我回去吧~”
“南无TM阿弥陀佛!这条蛇妖竟然还会说话?”
法海见状,一阵惊愕,不过听到无嗔之名,顿时释然,必是这位从没听说过的无嗔师伯给这个蛇妖炼化了横骨,让它在这里当试炼之妖。
想通后,法海随即收起法印,散去了全身念力,身前念力之剑也重新分解化为点点虹光回入了体内,这次倒是省却不少力气,不然的话,即使顺利斩杀这条蛇妖,也会念力枯竭,浪费一颗珍贵的聚灵丹来恢复。
法海正欲打坐恢复一下念力,突然看到远方天际垂下一道耀眼白虹,紧接着,那条苍莽冰蛇的身影窜身而起融入虹光,一起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在天际回荡起来。
“阿弥陀佛!法海师侄,第三关降妖试炼已然通过!你不妨休息一番,准备进行驱鬼试炼!”
仿佛例行公事,这个苍老的声音说完就消失不见,四周再次变得一片空荡。
法海听罢,不由松了口气,遥望苍茫天际,心道自己何时才能修炼到这无嗔老和尚一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境界。
不过,法海却也清楚,有些事却是不能急的,修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没有最高,只有更高,将来一步步走下去就是了。
法海打起精神,席地而坐,闭目禅定,为下一步试炼准备起来。如今他已经达到开光境,成就天视地听,再也不惧外魔侵扰,随时随地都能禅定修行。
法海对驱鬼试炼倒是很重视,驱鬼乃是和尚的必备本领,属于本职业务。
这个世界阴魂恶鬼非常之多,经常跑出来肆虐人间,对于凡人来说,肉眼难辨的恶鬼比妖兽还难对付,即使遇到鬼上身这等小伎俩,他们都会聘请法力高强之士进行驱鬼辟邪,甚至祛邪后通常还会专门捐资搞上一场大****,来给自己壮胆。
即擅降妖伏魔,又会念经参禅的和尚自然是富豪们的首选,久而久之,这项业务也成了和尚的专利。
至于道士们,和和尚的降妖伏魔不同,他们奉行的是斩妖除魔,由于过于直截了当,手段血腥,反而没有慈眉善目、能说会道的和尚更有竞争力。而且,在世俗中人看来,荤素不忌、带发修行的道士也没有戒律森严、去除三千烦恼丝的和尚卖相更专业。
法海从来不敢小看卖相,要知道,佛法本来就讲究夺人耳目,许多寺庙修的朴素庄严,都是为了亲切好看,施主们看你,才能听你,进而信你,从佛祖传禅开始到佛门崛起一直到现在,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将来法海下山弘化历练,也会走这个套路。
修行一定要低调,赚钱必须要高调。
法海体内拥有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枚普世恒沙,禅定运转之下,法力回复也较常人快上很多,不到两个时辰,和苍莽冰蛇斗法消耗的念力就已完全回复。
法海抬头看了看天色,午时刚过,距离晚上斗法时间尚早,不由静下心来琢磨起如何对付晚上的鬼魂来。
阳世间的凶魂厉鬼,大多都是那些死后由于各种原因不愿到阴司冥府报到,或无法重入六道轮回之人、兽、妖的灵魂所化。
鬼魂也分三六九等,长生十品以下的鬼魂,无质无形,惧怕阳光、真火,只能靠上身入梦这类不入流的手段害人;九品的鬼魂虽然同样无法抗拒阳光、真火,不过却能在魂魄之外修出鬼雾,这鬼雾是如同念兵一般的存在,既能护身又能伤敌,变化万方,是九品鬼魂最大的依仗;而八品以上的鬼魂则更加厉害,甚至能够借助人鼎修成肉身,不但可以像修真者一般拥有种种神通,甚至还可以抵御一定的阳光照射、真火焚烧,所以八品以上的鬼魂,被称为阳鬼。
法海今天要面对的是九品鬼魂,所以他断定试炼时间必定是晚上,只要在夜晚,九品厉鬼的鬼雾才能得到最大的发挥。
法海并不惧怕九品的鬼魂,他的梵火卍莲忏最擅长克制阴秽之物,他的佛陀法相更是鬼魂这类精神体的克星,所以,法海只是在想怎样才能更加轻松的结束试炼,如果连这种占据先天优势且以逸待劳的试炼式斗法都费尽力气,那么以后面对未知危险时岂不更加难以应对。
一念及此,法海突然发现随着力量的提升,自己似乎已经变得有些迷信力量,而不太喜欢动脑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这么发展下去,他会成为力量的傀儡,就如同前世狗血剧中的猪脚一般,力量越来越N~B,头脑却越来越2~B。
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保持一颗淡定的心,是法海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根本。
能够巧妙稳妥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费尽力气去蛮干,这是法海行事的一贯准则。
再次坚定了心念,法海头脑中对于晚上的斗法已然有了一个取巧的想法。
再次看看天色,法海嘿然一笑,“时间倒是足够,剩下的就看这只鬼魂配不配合了……”
第三十二章红莲法阵
时间过得很快,当法海准备妥当时,距离午夜已不足一个时辰。
月影朦胧,大地一片寂静。
中千世界虽好,却没有任何有情之物存在,所以,法海只得寂寥的枯坐于地,吹着阵阵凉风,一人默默独享着苍茫草原的夜色美景。
突然法海肚子咕噜一声,却是五脏神在抗议了,法海颇无奈的拍拍肚子,从腰际芥袋中掏出一个干巴巴的馒头,就着凉风,有一口没一口的咀嚼着。
对于一个追求高品质生活的人,却不得不傻了吧唧的在这里嚼馒头喝凉风等待试炼,法海心中已是更加的不耐,巴不得早点干掉这个鬼魂,然后顺利下山,吃香的喝辣的,过上逍遥自在似神仙的快活日子。
就在法海对月憧憬时,倏然感觉身后隐隐传来一阵细微阴风,这股风和夜风不同,充满了阴冷秽戾,倒是和天木峰上的死气有些相似。
法海可以断定,必是今晚苦等的主角到了。
果然,只见法海身后不足三丈之内,此时正无声无息的站着的一个无体无形、漂浮无根的虚幻鬼影,在这虚幻鬼影之外,围绕着浓浓一层黑雾,一圈圈将鬼影环绕包裹起来,那阴冷秽戾之气也正是来自黑雾。
“你来了。”法海一边继续嚼着馒头,一边转身淡淡招呼道。
“是的,我来了。”
鬼影用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阴寒的声音答道,他并没有趁法海转身的机会出手袭击,一来他知道在这个距离下袭击法海是徒劳的,法海大战苍莽冰蛇时他就和无嗔老和尚在一起观战,法海的施法速度令他印象深刻;二来,以他一千五百多年寿命,近三甲子的法力,可以说远胜于法海,他根本用不着偷袭。
“你本不该来。”法海舔了舔嘴角的馒头渣,摇头道。
“可是我不得不来。”
鬼影满是阴厉嘿然一笑,“无嗔老和尚说,只要耗光你的法力,吞噬了你的法相,我才能获得自由。”
“那时恐怕你会死的更惨。”法海又咬了一口馒头,颇为不屑道,“和尚的话你也敢信?”
“我当然不信,你们人比我们鬼更擅长鬼话连篇!但是,能多杀几个和尚也能让被你们囚禁近千年的我心里舒服些,桀……桀……”
鬼影怪笑起来,那笑声犹如夜枭嘶鸣,在黑夜中显得异常恐怖。
“哈哈。”
法海也笑了,笑的异常真诚无害,那口洁白的牙齿在黑夜中格外醒目,“你们鬼族真有趣,没劳我白等你到半夜。”
“桀……桀……,你这么淳朴直率的和尚也是少见,一点也不像你的同门一般做作。”
鬼影说罢,仿佛吃定了法海般傲然道,“所以,今天我就破把例,等你把遗言说完再动手!”
“遗言……”法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中吃到一半的馒头往前一探,依旧不紧不慢的问道,“吃吗?……额,我忘了你是鬼,是不会吃馒头的。”
鬼影气势顿时一滞,黑雾之中突然现出两道鬼火一般的磷芒,死死锁定在法海身上,身形一飘,就带着股股阴风扑了过去。
法海突然一伸手,摆出个停止的手势,“等等!我还没说遗言呢不是?”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鬼影微微一停,黑雾中的鬼火又旺了三分,他已经不耐烦了,这两千年来,他还没碰到过这么啰嗦的和尚,心中不由一阵鄙视,我让你说遗言就是在激你动手,你还当真了不成?这智商,真不知是怎么出师的?大林的和尚,真是一代更比一代二!
“我就是想说,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正好……”法海耸了耸鼻子,突然道。
“正好什么?”鬼影一愣。
法海一手拿着馒头,一手食指拇指相扣,掐了个莲花指诀,指尖之上突然挤出一滴血液,念力一动,这滴血液顿时化作了一道鲜红的火苗,法海屈指轻轻向上一弹,脸上却更加的真诚无害,有些腼腆的答道,
“正好适合点火~”
话音未落,飞到半空的小火苗已然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将方圆百丈映照得一片彤红。
“雕虫小技,你以为凭借区区一团红莲梵火……”
鬼影话到一半,倏然发现在这团火焰映照下,地面上突然显现出密密麻麻足有数十、上百个血红的卍字图案,这些图案凭空漂浮不定,其内梵光隐隐,无一不孕育着强大的法力波动,更令他悚然的是,这些卍字图案的中心赫然就在他的脚下。
本能的低头一瞅,鬼影顿时哭的心都有了,因为这些卍字图案中最大的一个,正好在他的身下。
“九品红莲法阵?”
在火光映照下,鬼影顿觉法海那张看似真诚无害的脸异常可憎,不过他却再也不敢稍动一下,因为他清楚这些卍字图案是什么,也清楚只要法海念力一动,他就会被这数十上百座红莲法阵发出的红莲梵火烧成灰烬。
“不错,正是红莲法阵。”
法海微微一笑,笑的依旧那么真诚无害,不过嘴里的话却差点把鬼影气的魂飞魄散,“你看,我早知道你要来找我,这几个时辰闲着也是没事对不?这不,正好我修习了梵火卍莲忏,就弄了点小玩意打发时间,也不多,就九九八十一座红莲法阵……”
“你……你……”
鬼影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和尚简直太卑鄙了,带这样的吗?你是来试炼的,不是来阴我的,你这么搞还试炼个屁啊?九九八十一座红莲法阵叠加起来,八品的阳鬼也架不住啊!
“小僧我没别的缺点,就是太过诚实,早就跟你说过不该来了,你还不信,哎!”法海雪上加霜地继续刺激道。
鬼影听罢,顿时郁闷地仰天长嚎,千年来,他还没这么憋屈过。
鬼影不是没碰到过擅长布阵的大林弟子,但是大林寺主修禅武之法,以前来试炼的弟子就算是提前布阵,也不过是简单布置几个法阵辅助斗法而已,对三甲子修为的他造不成多大的威胁。哪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法海这个另类,专门布阵阴他不说,还一口气布下九九八十一座红莲法阵,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还有,一个九品弟子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布下这么多的九品法阵?还有,一个刚刚下山历练的弟子怎么会有三门九品神通?还有……
鬼影无数的疑问最后汇成了一句高呼,“无嗔老秃驴,我不玩了,快收我回去!”
“你不是从来不信本座之言吗?”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渺渺冷哼,正是无嗔长老,“不过,本座却从来言而有信,今天你若完不成任务,就别想再回来了!”
“我早就知道你这老秃驴最是小肚鸡肠,不然你师父也不会给你起名叫无嗔。”
鬼影一听,顿时怒了,这不是逼他去死吗,顿时仰天嘶吼道,“你没看到这个小秃驴根本不和我公平斗法吗?”
“阿弥陀佛,试炼本无常规之法。更何况,你来之前已然了解他的法术神通,本就占得先机,他以逸待劳,设阵诱你,不过是扳回一城罢了,又何来不公之谈?如今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老秃驴,没有我,以后谁帮你试炼弟子?”鬼影犹不死心的嘶吼着。
“像你这种修炼了一千五百多年也没有晋升八品的废物,大雷峰塔中多如牛毛。”
无嗔长老的声音再次杳杳传来,“法海师侄,你过关了!作为奖励,这只老鬼头就交给你了……”
“多谢无嗔师伯!”
法海一听,顿时大喜,朝天空遥遥合什一礼,然后带着一脸奸笑看向了目瞪口呆的鬼影,嘿然道,“贫僧最是慈悲为怀,所以今天给你个选择的机会,你是选择让我烧了你呢还是烧了你呢还是烧了你呢?”
第三十三章过关
没待鬼影回答,法海已然发动了红莲法阵,刹那间,八十个卍字图案闪烁出刺目红芒,倏地化成了一朵朵红光缭绕的梵火红莲,四面八方地飞向了鬼影,莲花飞舞间,喷射出滔天赤焰、滚滚浓烟,将方圆百丈之内化作了一片熊熊火海。
“今天我就是拼个魂飞魄散也要先杀了你这个卑鄙的小秃驴!拿命来!!”
鬼影绝望的大叫一声,对漫天遍地漂浮舞动的梵火红莲视若不见,浑身黑雾爆涨间,合身化作一团惨惨黑烟疾风般径直扑向了法海,势要与他拼个鱼死网破。
可惜,鬼影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法海的意念。
就在鬼影黑雾暴涨的之际,他脚下那个最大的卍字图案已然化作了一座莲台大小的梵火红莲,在鬼影扑出的一刹那,盛开的红莲花瓣陡然立起,如同食人花般合拢,直接将作势欲出的鬼影“一口”吞下,紧紧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焰花蕾。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豪华坟墓,足足耗费了我百年法力,哼哼,你就好好享用吧!”
法海说罢,随手将馒头一丢,双手法诀连连变幻,口中念念有词,漫天飞舞的梵火红莲速度陡然大增,一朵接一朵如同莲花落般融入到花蕾之中,令其内梵火接连暴涨。
花蕾之中火焰滔天,浓烟滚滚,那鬼影就如同被塞入火炉的烤鸭一般挣扎翻转,垂死相抗,浑身上下滚滚黑雾在梵火的灼烧下兹然作响,一阵阵充满痛苦的咆哮穿透重重花蕾,在寂静的夜空中奔腾缭绕,经久不散。
不过,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这红莲梵火是和道家三昧真火齐名的佛家降魔法焰,对没有修成阳鬼的鬼族来说是近乎天敌般存在,这九九八十一朵梵火红莲,除了那最大的一朵消耗法海百年法力外,其余每朵也都消耗了数年法力,如今聚集起来,法力叠加之下,根本不是鬼影那区区一百五十年修为能够抗衡的。
“小秃驴……小和尚……小法师饶命!”
不到半刻,红莲花蕾之中的咆哮已然变成了苦苦哀求,“我将来一定一心向善、皈依佛祖……”
“鬼话连篇!”
法海闻言,嗤鼻一笑,心道,你向不向善、归不皈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能得一毛钱好处吗?
“我可以拜你为师,成为你座前护法,还可以为你组建一支佛门鬼兵,助你叱咤修真界!”
“哈哈哈!”
法海哈哈大笑起来,佛门护法他是知道的,说白了就是皈依了的妖魔,最出名的要数当年大崇恩寺圣僧三藏座前四妖。鬼兵则是大门派成批豢养的鬼族,用来布阵护门或冲锋杀敌,鬼兵不但较之普通兵士厉害千百倍,而且携带方便,一枚念珠就能装下千百兵魂,不过这两样对于现在的法海来说都是可望不可求的,修真界鬼兵的战力,都是用昂贵的丹药和法器堆起来的。
当然心中想法是不能说出来的,法海笑罢,脸色一变,顿时成了一幅高僧模样,法相庄严,当头棒喝道,“孽障!贫僧乃是与世无争的出家比丘,又岂会受你诱惑?”
喝罢,不待鬼影再次出声,就口诵真言、连连催动红莲法阵加紧炼化起来,一刻之后,鬼影哀嚎声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熊熊燃烧的红莲花蕾再次缓缓绽放开来,内中鬼影已然被完全炼化,花蕊之处只剩下一团晶莹氤氲、类似恒沙颗粒般的雾状气体,其中孕育着一股强大的法力。
九品鬼族没有肉身,只是一团魂魄的聚合,此时,在红莲梵火的炼化下,鬼影魂飞魄散,他苦修一千五百年,积累下来的法力却去芜存菁,留存下来。
法海赶忙一个跨步,五指倏张,直接将这团氤氲气体吸入了体内。
法海心中清楚,这就是无嗔长老所说的奖励。
鬼影前身为人,他的法力最适合修士吸收修炼。
妖核、妖丹被修士强行炼化后,因人妖殊途,损耗极大,法力往往十难存一,而鬼族则损耗不大,十可存七。
所以,鬼族在炎黄大世界很抢手,七十二魔门中就有鬼神一宗专门以冤魂厉鬼辅助修炼。
不过,此种修炼方式虽快,炼化鬼魂过多,却也容易让人变得鬼气森森、不人不鬼。
天地之间,只有炼丹术才能通过种种丹方将妖魔鬼怪的法力完美转化,不但将损耗降至最低,而且还没什么副作用。
对于既不懂炼丹术,又买不起丹药的法海来说,鬼影遗留下来的法力却是弥足珍贵,他若能成功转化吸收,即使只能转化七成也能凭空得到百年法力,让他的修为得以再次精进。
法海将鬼影法力收入识海后并没有急于炼化,对于佛门弟子而言,修炼越是急功近利就越容易引发心魔。
在修真界,凡是不劳而获的,皆非容易消受的,静心苦修才是修持正道,若要通过吞噬掠夺这种逆天的方式增强修为,就必然要有时刻面对心魔的觉悟。
修真者面对心魔总是处于先天劣势,概因心魔随时可以出现,也可以永远不出现,修真者总是被动应对,而无法主动出击,所以,还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
红莲梵火虽然威力强大,却是一种精神之火,法海念力一收,漫山遍野的火光瞬间即灭,月光挥洒,大地一片清凉,如果不是那大片的草木灰烬作证,谁也不知道就在方才这里还是一片滔天火海。
就在火海熄灭刹那,一道宏大佛光从天而降,照射在法海身上,将他接引而去。
待法海回过神来,已然时空变幻,置身于梵刹禅房之内。
这一天一夜种种经历,仿佛南柯一梦般虚幻缥缈。
“阿弥陀佛,恭喜师弟通过了试炼!”
见法海大模大样的从梵刹内走出,法严顿觉难以置信,但作为佛门子弟凡事都讲求个坦然处之,不能太过着相,所以法严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朝法海颔首微笑起来。
“这最难的一关却是让师弟闯过了,从今以后,寺内二十岁以下弟子中,师弟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第一人!”
“阿弥陀佛,师兄谬赞了。”
法海赶忙颔首合什,谦虚了一句,接着道,“烦劳师兄带我去看看奖品吧。”
第三十四章初入红尘
大林寺虽然不擅长炼器、炼丹,但毕竟是大门派,通过各种途径得来的法器丹药并不少。
法严领着法海在存放低品法器丹药的禅房内转了一圈后,见识了很多佛家低品法器,比如说锡杖、戒刀、木鱼、青灯之类的,甚至连法逸曾经用过的十品金刚杵,禅房内都有数十件之多。
不过这些法海都不感兴趣,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最终,法海在法严复杂目光注视下,带着一件九品鎏金钵,一串十品玉佛珠,一瓶少阳丹,万两白银,一块度牒银牌,以及一个不算太难的九品弘化任务,迈着愉悦的步伐离开了达摩堂。
九品鎏金钵,金晶所铸佛门降妖法器,内嵌佛家芥子空间以及数种佛门法阵,能够施展种种神通,亦能将妖魔暂时镇压在钵内空间之中。
十品玉佛珠,由一百零八颗墨玉组成,每一颗佛珠都以法力篆入佛家九字真言,具有降妖驱邪护身之能,当然,法海选它,最主要是因为其玉质极佳,戴在胸前很有派头。
十品少阳丹,大林弟子必备灵药,一瓶三十六颗,对于祛除阴邪法力和各种内伤效果极佳。
银牌度牒,大林弟子的身份象征,僧道尼必备之物,相当于上一世之身份证。
修真界度牒共分玉、金、银、铜、铁、锡、石、皮、木、纸十个等级,乃是朝廷国师府统一颁发,分别对应十个品阶的门派,其中以玉为尊。
和修士等级类似,炎黄大世界的门派共分为三流九品,一二三品的门派即是一流门派,四五六品的门派则为二流门派,七八九品门派则是三流门派,至于十品门派,不入流。
大林寺是佛门九大派之一,但却只是天下认可的三品门派。据法海了解,佛门心宗三派,一品少林用的是玉牌,二品云林则是金牌,虽然近些年大林寺势力飞速发展,但没有经过御前无遮大.****【注1】重定排名前,目前也只能用银牌。
弘化任务,弘扬佛法,化取善缘,说白了,就是佛门营生手段,应世俗请求去降妖伏魔做法事,为门派赚取名声利益和佛门最重要的信仰之力,同时也能为个人积累功德。
此次法海领取的任务就是到大宋边境山阳郡黑水镇,探查当地僵尸泛滥的原因。
当晚,师娘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庆祝法海通过试炼,还破例允许无渡禅师喝了些酒,酒后的无渡禅师再也没有了平素的矜持,给法海讲了很多行走江湖的经验和为人处世的道理,师娘也满是不舍的千叮咛万嘱咐,嘱咐他平素要吃好睡好、碰到妖魔打不过就跑,法二则是吵着嚷着要陪他下山,一起去闯江湖。
虽然这些话听的耳根子发腻,但法海心中还有热乎乎的,经历了荒诞不经的穿越后,他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温暖,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却已经不知不觉间将大林寺里这座小小禅院当做了家,把师父、师娘、师弟当做了他的家人。
……
翌日一早,换上一身崭新僧袍芒鞋的法海收拾妥当后,拜别了师父师娘,在法二的陪送下,悄悄的下了雷峰。
“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多则一年,少则半年,我就会回山陪你修持了。”
“师兄,下山前,你能不能最后告诉我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说,翠儿心里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猜?”
“喜欢!”
“你再猜?”
“……,师兄你临走还要打击我一把是不?”
“爱情都是飘渺的,欲望才是真实的,真正的勇士就要敢于抛弃飘渺的爱情,敢于追求真实的欲望!”
“那我该怎么办?”
“按我之前教你的办!”
“可是我不敢啊……”
“所以说你还不是真正的勇士!”
“师兄,别说我了。你下山之事怎么不告诉妙玉师姐一声?”
“她要想知道,还要我告诉吗?”
“师兄,我就奇怪了,妙玉师姐那么漂亮,你怎么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
“你懂什么?以我的本事攀上她这颗小树不难,难的是我会为此失去整片森林……”
“什么意思?”
“你说在大方丈眼里,我和妙玉谁重要?”
“当然是妙玉师姐,那可是亲闺女。”
“那不就结了。”
师兄弟二人边说边走,很快就下了雷峰,穿过雄伟庄严的下院,走到了山脚下。
法海和法二合什告别,挥挥手,就头也不回的潇洒下山而去。
法海的步伐异常欢快灵动,心情也是说不出的舒畅开朗,穿越一年了,他早就想见识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龙归大海,自是要任我遨游一番了。
……
大林寺地处大宋朝西部青阳郡,而青阳郡则和山阳郡、濮阳郡合称三阳郡,其中每一郡都有百万里疆域,上亿子民。
青阳府是青阳郡首府,也是大宋国西陲重镇之一。
当年青莲居士西游曾有诗云:
英雄年少金市东,
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
笑入胡姬酒肆中。
其中,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便是描速青阳府酒楼林立的一景。
如今大宋朝虽然与西戎百国众胡战争不断,青阳府中纯粹由胡姬入驻的酒肆已是难得一见,但中原人开的酒楼却是越来越多。
此时正是初春天气,天上雪花飘飘,街上行人不多,茶楼酒肆之中却是人声鼎沸。
闻名神州的悦来客栈西部重点产业——悦来居,便位于青阳府西市,号称众酒之冠。
三层楼高的建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一眼望去气派非凡。即便只是楼中伙计,也是穿得颇为体面,不愧为青阳第一楼之名。热络的招呼,亲切的服务,更是此楼座无虚席、生意鼎盛的重要原因之一。
按照常理来说,酒楼、饭馆往往是越上层楼消费越高,气氛也越雅致,亦非一般贩夫走卒能够消费的起的地方。
当然,悦来客栈下属的悦来居也不例外。
不过,既是是酒楼、饭馆,开门迎客,自然并无规定,雅楼就非得是文人雅士才能去得。
此时法海就在典雅的三楼之上,对着满桌子的佳肴美味,风卷残云般大吃特吃。
一年了,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师娘的厨艺虽好,但做来做去也就那几样,哪及上一世的法海,整天陪着官商们胡吃海喝来的过瘾。
所以,法海此次出来弘化,第一件事就是先满足口腹之欲,找回上一世的感觉。
“这个和尚这幅吃相真有辱斯文……”
“罔顾清规戒律……”
“连和尚吃肉都如此毫不避讳,真是世风日下啊!”
“这是哪座寺庙的贼和尚?”
法海仿佛连桌子都要啃下去的吃相,就连地狱里跑出的饿死鬼见到也要敬佩万分,不过却惹的邻桌文人骚客们频频冷哼嘲讽。
“看什么看?!没见过少林高僧吗?”
酒足饭饱吃了个过瘾的法海,一抹流油双唇,霸气的大喝一声,顺手就把黑锅扣在了少林头上。
没办法,这就是法海的一贯作风。
第三十五章妙语戏群儒
文人骚客一听是少林寺的和尚,顿时声音就小了很多,在这西陲三郡,谁敢不买少林的面子?
不过文人这个物种,素来以傲骨自居,这些人虽然嘴上不再说,但是脸上却依旧充满了鄙夷不屑,憋着一股气,准备回去执笔给少林寺来点舆论压力。
法海见状,暗自好笑,打了个响指,将伙计叫了过来。
“算账!”
“大师,一共五两银子!”
“你这儿还真不是一般的贵,一顿饭抵得上京城一处房了。”法海啧啧叹道,不过最后还是痛快的掏出钱来,“诺,这是十两,剩下的就赏给你了。”
“多谢大师赏赐,不知小的还有什么能够效劳的?”
伙计一见,顿时眉开眼笑,当然他心里也清楚,人家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的打赏,必是有事相询。
“你能不能搞到聊斋的门凭?”法海开门见山道。
法海在山上就听过聊斋之名,知道是这个世界修真者交易之所,不过却从来没有去过,只知道进入聊斋需要门凭。
“这个……大师是少林高僧,自然是去得,不过,这门凭却需要一百两的白银。”伙计一听,挠头解释道,“这是聊斋的规矩,是为了杜绝闲杂人等前去添乱。”
“这个贫僧清楚,你只要为贫僧搞到一个门凭就好。”法海点头道。聊斋将门凭定的如此之高,一来是创收,二来普通贩夫走卒也花不起这个钱进去闲逛。
“这个简单,本店就有。”伙计哈腰笑道。
“诺,这里是一百两!”
望着屁颠而去的伙计,法海颇为舒爽的一阵得意,这个世界和上一世一样,有钱就是爷!
胡吃海喝后又扮酷耍阔,这不禁令邻桌勒紧裤腰上来赏雪吟诗、风雅一把的穷酸书生们更加不屑,一个个满脸鄙夷摇头晃脑的交头接耳,小声嘲讽,不时还对法海指指点点。
“你们有完没完?那个穷酸,就是你,你刚才念叨什么来着?”
法海之前懒得计较,不代表他好欺负,直接腾的一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邻桌,抬手一掌啪的拍在桌上,结实无比的桃木桌如同豆腐渣般轰然倒塌,满桌酒菜散落一地。
看到法海突然动武,一瞬间,满屋墨客骚人顿时吓傻了,没傻的看到那满地碎木渣,也偷偷装傻了。
“贫僧问你刚才在嘀咕什么?”
“我……我在作诗啊?”坐在木凳上一个猥琐的青年书生讪讪答道,刚才就属他损法海损的最欢,此时却如同小鸡子一般瑟瑟发抖,生怕法海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哦!吟诗?”
法海闻言,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微笑道,“念来给我听听。”
“啊?”
书生闻言顿时一愣,不过毕竟是读了半辈子书的人,也算小有急才,此时被法海一逼,恰巧瞥见楼外雪花飘飘,顿时来了灵感,哆哆嗦嗦开口吟道,“啊!天上下雪不下雨,雪到地上变成雨。变成雨来真麻烦,不如当初就下雨!”
书生越说越顺溜,最后竟然忘了记了恐惧,不自觉的摇头晃脑起来,吟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虽然按诗文韵律来说,这首诗连村夫的打油诗都不如,却胜在神速,此情此景之下还能的张口即来,貌似比七步成诗的曹子建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儿。
“好!!”
其他一些文人墨客回过神来后,也都小声赞誉起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颇为挑衅的看向了法海,那意思很明显,动手我们不如你,但动嘴你这只会打打杀杀的和尚却差远了。
“吟的什么狗屁东西?如果这种也算诗,那贫僧也给你们和诗一首好了!”
法海见状,嗤鼻一笑,“你们这帮穷酸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天到晚游手好闲、舞文弄墨,比我们出家人还不干正经事,哼,一群渣宰,听清了!”
法海先来了一段序,把这些书生损的面红耳赤,没待他们争辩,法海已然踱步,开口吟诵起来。
“书生吃饭不****,饭到肚里变成屎。变成屎来真麻烦,不如当初就****!!”
噗噗~
楼上坐在不远处静静酌饮的两个粉嫩嫩的年轻公子,将喝到一半的酒一口喷了出来。
一诗吟罢,满座鸦雀。
众儒生虽然没喷,不过却如同霜打茄子、射完的JJ,一个个都蔫软了,这个小和尚指桑骂槐不说,偏偏对的如此工整,让空有满腹才学的他们只能望诗兴叹,掏空了脑汁短时间也想不出如何来反驳一番,找回场子。
“阿弥陀佛!”
法海嘿然宣了一声佛号,再也不理会这群满脸羞愤的腐儒,从楼梯口伙计处接过门凭,随手甩出三十两银子,飒然大步走下楼去。
“三十两?!掌柜的,楼上又碎了一张桌子,趁其他大侠来吃饭前,赶紧换上备用的……”
没办法,在这个年代里,酒楼的桌子从来都是消耗品,悦来居每年桌椅的赔偿费,都抵得上整个酒楼收入的数倍还多。
悦来居掌柜的尝说,表面上看我们开的是酒楼,实际上,我们都是卖桌椅餐具的……
……
楼上远处,被法海逗喷了的粉嫩公子,一边掏出洁白精致的手帕擦拭朱唇,一边凤眼微扬,淡淡吩咐道,“莲儿,去查查这小和尚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不是少林的弟子吗?”公子一侧,同样粉嫩水灵的小书童脆生生道。
“少林寺的和尚打打杀杀是出名的,怎么会有如此活宝一般人物?”
粉嫩公子晶莹氤氲的双眸中透出丝丝迷惑,“以我的修为,竟然看不出他法力的波动,这个小和尚绝对不简单。”
“公主,圣王这次破例准许我们出来,是让我们来中原散播纯阳遗宝现世这个消息,将他们注意力引到吕梁山的,我们还是不要再惹麻烦了。”
“你懂什么?我虽然看不出他的来历,但方才他出手时,竟然牵动了我体内的太素阴气自行运转……”
“什么?!莫不成……”
“不错,或许他就是爷爷为我遍寻神州也未曾找到的炉鼎……”
“啊!这对圣教来说可比纯阳遗宝重要得多,我马上去打探他的消息!”
第三十六章聊斋(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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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法海也注意到了悦来居上粉嫩公子主仆二人,不过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打扮的比娘们还娘们的男人只有两种,一种是纯娘们,一种是纯人妖。
所以法海并没有去主动招惹她们,而是选择避而远之。
一出酒楼,法海径直走向了城外。
出城后,法海直接施展出一念飞天诀,按照法刻曾和他说过的地址,飞向了大名鼎鼎的聊斋。
“果然很聊斋……”
站在青阳府郊外乱葬岗旁兰若寺门前,望着眼前破败不堪、鬼影重重的森然古刹,感受着寺内吹出的袭人阴风,法海不由一阵摇头。
看到几个道士模样的修士熟门熟路的走了进去,法海没有再犹豫,也加快步伐快步跟着走进了兰若寺的庙门。
荒凉的寺院内到处都是一人多高蓬蒿,法海绕过蓬蒿顺着破旧的长廊一路穿行,穿过大雄宝殿后来到了一个开阔的巨大演武场,与寺外寂静萧条不同,演武场中如同集市一般人声鼎沸,足有上千人众,和尚、道士、尼姑、乞丐、富豪、公子、书生、将军、屠夫……为了一件法器、一颗丹药唾沫横飞,斤斤计较着。
在等级森严的世俗界,这些人身份各异,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但在聊斋中,他们却聚在了一起,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职业——修士。
据说聊斋原本是修士聚会论道、交流降妖伏魔经验之所,后来才逐渐演化成了如今这般,修真者之间的交易场所。
正当法海举目四视时,一个修士打扮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朝着法海颔首一礼道,“这位大师,还请出示门凭。”
“诺。”
“大师里面请!”
收取了法海的门凭后,修士让开身子,示意法海可以进去了。
不必其他大府,青阳府的聊斋就是修真界的小商品批发交易市场,真正的高手是不会来这里的。聊斋的交易规则,法海也曾听说过,简单说就是自由贸易,卖你想卖的,买你想买的,没钱的可以以物易物,缺钱的可以以物换钱。
聊斋中需要遵守的规矩就是不能强买强卖,只能凭双方自愿,同时,也不允许事后反悔,更不允许恃强凌弱。
一旦破坏了聊斋的规矩,轻的会被四处巡视的聊斋弟子驱逐出去,重的甚至会被群起而攻。
法海找了块空地,铺开一张纱布,将天木峰上的收获从芥袋中掏出,摆起摊来。这种感觉令法海无奈,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就像是上一世在农村集上小贩一般,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没有万恶的城~~管敢来驱逐他们这些修士。
“哎,难怪寺内从来都是派低品的弟子来聊斋买卖,伤自尊啊!”
法海叹了口气,想要开口叫卖,却是怎么也喊不出来。
“三十多颗十品妖核,一颗九品妖核,三十多份兽皮兽骨,五张蛇蜕……”法海粗略算了算自己的存货,觉得得想个法子尽快兜售出去才行。
这时,一个面容青涩的道士走到了法海的摊前,向法海问道,“小和尚,你这妖核怎么卖?”
法海闻言,懒洋洋说道,“300两,一颗,1000两,三颗。”
“300两一颗,1000两才三颗?你会不会算账?”道士诧异道。
“爱买不买!”法海一甩手,有些不耐烦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
道士顿时一阵不爽,决定教训一下法海,一伸手掏出十张一百两银票,抻出三张道,“来,给我来颗妖核。”
“诺。”
“来,再给我来颗。”
一连三次,小道士挥舞着手中剩下的一张银票,很是得意的笑道,“看到了吗,三枚妖核只需九百两,你还竟然要价一千两,真该回去好好学学数算之学了。小和尚我告诉你,想要在修真界混,就要多学各种知识,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行的……”
“啊!真的是我疏忽了,呵呵。”法海腼腆的笑了笑,一副受教模样,心里却道:S~B!我不装傻,你能连买三颗?
目送道士离开口,法海顿时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一声大吼,“抛售十品妖核,一颗三百两,三颗一千两了!!”
正得意洋洋走出演武场的道士远远听到这声吆喝,噗通一声,差点没一脚踏空栽在地上。
这个小和尚,太无耻了!!!
这个世界从来不乏自作聪明者,法海这夺人耳目的招术一出,顿时招来了很多修士,装傻充愣的表演,外加公道的价格,不到一下午时间,法海的货物就售罄一空,法海嘿然收起了纱布,攥着鼓胀一沓两万多两的银票,在聊斋中悠哉的闲逛起来。
这聊斋中叫卖的大多都是八品以下的丹药、法器和各种材料,法海一路闲逛,走着走着,在一个小尼姑的摊前停了下来。
这小尼姑长得眉清目秀,我见犹怜,她售卖的东西只有两件,一件九品的踏云法靴,一件九品的迦叶僧袍。
可能也是第一次来聊斋,小尼姑显得分外腼腆,也不敢高声叫卖,再加上僧袍云靴都是佛门法器,所以,摊前没有人停留驻足。
法海低头瞅了瞅脚下光秃秃的六孔芒鞋,又看了看身上的棉布僧袍,心道,是该换一身行头了。
和尚的鞋只有三种,一种是草鞋,第二种是芒鞋,都是带窟窿的,当然,这不是装穷,而是寓意着低头可看破这一佛家禅理。
第三种就是云靴,穿靴子的和尚大多都是法师一流,因为需要与毒物斗法,所以脚上都是包裹的严严实实。
法海早就有换双鞋子的想法,一来穿不惯,二来觉得影响形象,此时见到聊斋有卖,立刻蹲了下来,拿起踏云靴一边打量一边问道,“这位师妹,这踏云靴怎么卖?”
“一万五千两……”小尼姑有些羞涩的小声答道。
法海将踏云靴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一番,发现这只踏云靴是用很高明的炼器手法制成的,靴底用的是难得一见的九品妖兽鸾云鸟的软骨,靴面用的是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灵兽皮,在靴底脚跟处还鎏着一个小巧的金色卍字法印,法印内念力翻涌,似乎篆刻一个极为强大的九品法阵。
“这件踏云法靴的法印内有九道禁制,组成了荼罗天法阵,不但能够节省御风飞行时的念力,斗法时如踏中妖魔的话,还能在脚底发出一道荼罗法印,能够震碎九品妖族的护身妖气。”小尼姑小声介绍道。
“哦!”法海点了点头,又拿起了那件僧袍。
这件僧袍同样是雪白色的,一尘不染,法海仔细一看,发现这僧袍竟是用上等蚕丝编制而成,在领口、袖口、腰际、后背上同样用银晶拉成丝制成的法力纹饰,其中同样隐藏着念力的波动。
“这件迦叶僧袍是一万两,上面有六道禁制,组成起来能发出大迦叶念罩,能够祛除污秽毒雾,还能抵挡住九品修士全力一击。”小尼姑再次介绍道。
“这两件是一套的吧?”法海问道。
“恩。”小尼姑点了点头,有些羞涩道,“这都是师姐猎杀的妖魔,我炼制的。”
“额!九品境界?”
法海顿时一惊,眼眸中白光一闪,看向了小尼姑,果然,这小尼姑脑后虹光闪烁,却是有着九品以上的修为。
开法眼偷窥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事,法海是因为按捺不住好奇才冲动了一把,不过,小尼姑却并没有责怪法海之意,被看穿后只是红着脸轻轻一合什,“师兄好深厚的禅功修为!”
法海闻言,顿觉受用,哈哈一笑,“谬赞,谬赞!我说这位师妹,我手头有点紧,你这两件法器打个折,两万两白银卖给我如何?就当结个善缘!”
小尼姑却似乎不懂砍价之道,闻言顿时当了真,连忙道,“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师兄如若不方便的话,给我一万八千两的本价就好了。”
见小尼姑如此仗义,法海顿时心中有愧,赶忙道,“就两万吧,你们炼制法器也不容易。”
说罢,将两万两银票交到了小尼姑手中,又将踏云法靴和迦叶僧袍收入芥袋之中,朝小尼姑合什一礼,道,“我叫法……苍景空,是大林寺三代弟子,以后你有机会,可以来找我探讨一下禅学心得。”
“恩,谢谢苍师兄,我叫静真,是慈云庵的弟子。”小尼姑赶忙点头回礼道。
慈云庵,是佛门少数擅长炼器的门派,由于弟子不多,只是一个六品门派,勉强列入二流,不过,慈云庵的庵主忘忧师太却是修真界闻名高手,和佛门九派掌教关系极佳,很不好惹。
第三十七章盖世神棍(一)(第二更)
告别了静真,法海又花了七千两买了三颗九品化元丹,就退出了聊斋,回到了青阳府,住进了悦来居隔壁的悦来客栈天字套房。
经过聊斋一行,法海将天木峰所获全部出售出去,又一转手花了个精光,还赔上了三千两,再次变得囊中羞涩起来。
法海此次任务是去山阳郡黑水镇,山阳郡乃是大宋边界,距离青阳郡足有七千余里路程,以法海的脚程,如若不施展一念飞天诀的话,最少也要走上半个多月,照着法海奢华的习惯,一路吃吃喝喝玩玩花销也不会太小,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搞点外快了。
青阳府是青阳郡首府,城内不但有文武大员,朝廷官军,还有数目众多的入品灵官存在,所以,这里实在不是法海弘化赚钱的好地方。
以法海如今的修为,最适合混的地方是村镇一级,地方偏僻的镇子,很少有修真高手出没,他施展起神棍伎俩来也不容易被揭穿。
美美的睡了一觉后,法海洗漱完毕,换上了踏云法靴和迦叶僧袍,再佩戴上墨玉佛珠和旃檀念珠,对着镜子一照,赫,好一个隽秀洒脱、飘然出尘的一代高僧。
“阿弥陀佛!!”
法海单掌合什,对着铜镜摆了几个自认为潇洒的高僧造型,最后颇为满意的喧了一声佛号,才推门而出,走向了客栈大堂。
点了一桌精致的名贵小吃,法海悠哉品味起来。
没有该死的朝九晚五,没有该死的课业压力,无拘,无束,随心,随欲,这才叫生活!这才叫修真!
法海突然觉得,穿越似乎也挺美的。
结了帐,法海又打包了五斤风干敖牛肉和三斤五十年的青阳一品香,装入芥袋备用后,才施施然出门而去。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一尘不染,气质脱俗的法海从街上走过,一路引来无数春闺少女的明眸艳慕,这不禁令法海有些小得意,上一世,以他的条件,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正得意间,突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是昨日酒楼中见过的粉嫩公子,和法海擦肩而过时,竟然朝他回眸嫣然一笑,霎时间,明眸皓齿,犹如百花盛开一般,令人仿佛浑身上下毛孔都透出一股融融暖意。
勾魂夺魄的笑容下,法海本有些心猿意马,无意间瞥到那公子的粉衫,却是顿时菊~门一紧,心头一阵恶寒。
在这一世,法海听过太多人妖的传说,抛开人妖聚集地葵花山庄不提,据说南方桃花山就有一位著名的人妖,叫做桃花仙人唐白虎,此人炼有一门邪功叫做阴阳氤氲体,修炼数千年,已然变得不阴不阳,男女通吃,在女人面前他是浊世美男,在男人面前他是绝世美女,只要被他看上,不论男女都会被掳至桃花庵中奸~银至死,或者干脆沦为炉鼎,夜夜舔棒,终身受虐。
传说,唐白虎就喜欢穿一件粉色儒衫做公子打扮,入世勾引迷惑俊俏男女。
想到这里,法海顿时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赶紧头也不回快走几步,一溜烟的出城而去。
“哼!下次让你见识一下本宫的素女迷仙大法!!”
粉嫩公子见法海竟然像躲瘟神一般撒腿就溜,这令从小就自负无比的她异常气恼,紧咬着樱唇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让法海好看。
……
出了城门,法海就运起一念飞天诀,直接腾空而起,窜出百里开外,才喘着粗气落在了一颗大树枝桠上,运起天视地听之法巡视周围异动后,才安心休息起来。
静下心来,法海才发现,这次百里飞腾,在踏云法靴帮助下,法力竟然只消耗了不到八成,足足省下了两成法力。
静真小尼姑真是仗义,如此佛门法器要是换做一般修士来卖,绝对会狠狠宰上法海一笔。
恢复了法力之后,法海继续用一念飞天诀赶路,飞飞停停,一直到了青阳郡边界,这一路风疾电驰下来,法海对一念飞天诀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层次,而且,随着法力反复消耗恢复,识海内的念力隐隐有了突破的征兆,那原本暗淡无光的十一万六千六百四十枚普世恒沙也有一部分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看来是时候炼化那只老鬼的精华了。”法海暗道。
不过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法海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向着远方炊烟之处继续前行,又大概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个还算繁华的小镇——乾安镇。
乾安镇并不大,整个镇子只有三横六纵数条街道,上千户人家,不过由于该镇是方圆百里内官道集中之地,来来往往的商人不少,镇上居民经营茶馆客栈,生活却很富裕。
法海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包下了客栈一个独门小院,简单吃喝一番后,就在院内暗暗布下了几个警戒用的红莲法阵,然后进屋关上房门,凝神静气盘膝坐到了床上。
是时候炼化老鬼的法力了。
法海挤出一滴鲜血在左掌手心化了一个鲜红的卍字,紧接着念力飞转,将识海之内积存的老鬼精华顺着经脉逼到左掌掌心之中,顿时间,法海的掌中多了一团滚滚而动的氤氲之气。
法海又掏出一枚化元丹,放在了左掌卍字中心处,念力一动,一股奔腾的赤红火苗从掌心喷出,瞬间将化元丹灼烤成气态,和那团氤氲之气混合在了一起。
法海掌心的红莲梵火并没有停息,反而变得欢腾起来,一道道赤色火苗几乎凝聚成了鲜血一般的颜色,热力骤升,在梵火灼烧下,化元丹和氤氲之气的混合物化成了一丝丝纯净无比的念力,如同蚕丝般盘绕在法海周围,顺着法海毛孔一丝丝的融入了他的身体,最后汇入识海之内消失不见。
化元丹的功效就是能够迅速炼化异种法力,省却了法海很多的功夫。
不过,以百年念力炼化一百五十年的法力精华,就算有化元丹的帮助,这个过程也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还多,掌心处的鬼族精华才被完全炼化,此时法海已经浑身上下大汗淋漓,头脑更是鼓胀欲裂,仿佛透支过度快要念力枯竭一般。
就在法海念力枯竭,头脑迷迷蒙蒙间,突然房门一开,本来应该在山上的法二竟然推门走了进来。
“师兄,我终于追上你了。”
“法二,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我上山后,这三年来一直就没离开过师兄,所以你下山后我就瞒着师父师娘偷偷过来找你了,那天晚上不是说好要和师兄你一起闯荡江湖吗……”
“额……”法海一阵摇头无语。
“师兄你怎么了?你似乎脱力了?你不要动,我来扶你躺下。”法二说罢,一手扶住了法海的肩膀,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到了法海脑后……
就在这时,嗤的一声,一道尖锐如针的念力之剑毫无征兆的从法海手中发出,洞穿了法二的脑门。
“你……你怎么知道的?”
被洞穿脑海的法二不但未死,甚至连血都未流,他连退三步,身形一阵变化,竟然化成了一个朦胧不清的虚影。
“这次是梦魇吗?哎,不过,九品心魔智慧就是低下,你的卖相虽好,演技却简直就是幼稚园水准!”法海一轻轻一叹,倏然站起了身形,昂然道,“而我则是影帝级的!”
“你到底是怎么看穿的?”梦魇满脸不甘,兀不死心问道。
“第一,法二根本追不上我,第二,有翠儿在,他才舍不得来找我,第三,就他那胆量,敢偷偷下山吗?第四,他干点力气活还行,什么时候学会伺候人了?第五……”
“行了,不要说了,这次又是我输了,不过下次……”
“还有下次?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在我的梦中吧?”
法海突然嘿嘿一笑,“你们梦魇最擅长进入人的梦境,让人在梦中入魔,所以,今天我就让你在我的梦中过把瘾,也让你知道敢骚扰我法海是要付出代价的!”
随着法海修为的提升,和他一体同源的心魔也会随之进化。而梦魇,就是心魔夜叉进化之后形成的九品魔族。
“你我本是同源一体,你是根本杀不死我的……”
“但是我却能在梦醒前折磨的你生不如死,我的梦境我做主!”
……
PS:今天还有一更。
第三十八章盖世神棍(二)(第三更)
完成承诺。
…………
是夜,法海的梦中高潮迭起,梦中衍生出来自天界的四大金刚、十八罗汉、三千佛陀、十万天兵,或舔、或吻、或咬、或插,十八般兵刃齐入菊~门,将梦魇轮的欲生欲死,直到第二天一早,法海醒来时,奄奄一息的梦魇才得以趁机脱离了梦境,化作无质无形之念,再次在识海内潜伏起来。
心魔是心性的体现,同时也是人性的体现,对修真者来说,心魔就是另一个自我。
所以,在法海看来,对付心魔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与其像普通修真者那般玩命固守本性让心魔无机可乘,不如抓住机会将其狠狠蹂躏,让他望而生畏、无胆来犯。
相信有了这次回味无穷的惨痛经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梦魇是不敢轻易出来了。
梦魇狼狈逃脱,老鬼的法力自然就成了法海囊中之物,经化元丹和红莲梵火炼化后,这股纯净的法力足有百年之多,无一例外全部被法海吸收到恒沙星图之中。
随着这股法力的涌入,巨大的恒沙星图之中,又有一万两千九百六十枚普世恒沙觉醒,散发出璀璨光芒,顺着识海流入法海的肉身,再次强化了他的五脏六腑、骨骼、经脉、皮肤,循环往复,追中再次归位,回到识海中仿若亘古不动的恒沙星图之中。
法海缓缓闭目内视,发现自己的经脉拓宽足有一倍,本来已经呈淡金色的骨骼颜色又加深了很多,随着这种变化,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力量更加强大,如今的他,只凭肉体的力量都足以撂倒百头大象。
微微屈指,一道念力之剑以平素两倍的速度出现在指尖,而念剑之上法力却足足强大了一倍。如今的法海,修为已经达到惊人的两百余年,是一般九品巅峰修士的两倍还多。
这就是走捷径的效果,虽然危险重重,但只要能够压制心魔,修为就会飞速提升。
当然,这也不是寻常人能走的,换做前世那个单纯善良的法海,碰到昨夜的情况,就算他能侥幸看穿梦魇的伎俩,也会被梦魇幻化的“法二”扰乱心神,变得犹豫不决,更别提杀伐果断、一举翻盘了。
寻常修士遇到这种情形,往往需要闭关数年,修心养性,提高心境,才能一点点克制心魔,抽丝剥茧逐步炼化所得法力。
修真界中总是流传转世重修、九转成仙之类的传说,就是因为倒在心魔脚下的修士太多,就连能够侥幸逃脱投胎夺舍重修的都成了大众羡慕的幸运儿。
法海之所以能够如此干净利落解决心魔,概因他穿越之前,这心魔就已经存在,他压制的不是他的心魔,而是前世法海的心魔,就算进化到了九品,也远远不是如今法海的对手。
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随着心魔品阶提升,必然会越来越难对付,法海能够轻松压制低品阶心魔,但是如若将来遇到能够引发天劫的八品以上心魔,或者三品以上更加高等的心魔,能否应对却还是个未知数。因为他不是密宗转世重修的活佛,他没有对付心魔的实践经验,他靠只是上一世的阅历和那信息爆炸年代获得的海量见闻。
沉思总结一番后,法海起身走出了房门,撤去了禁制,招呼客栈伙计点了一些本地特色小吃,美美吃了一顿后,就离开客栈去镇上打探消息去了。
心魔神马的固然愁人,但却不能因为这些而整天提心吊胆,不好好过日子不是?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上天给了法海一次珍贵的穿越机会,不是让他来当苦逼练级狂人的,而是让他来享受生活的。
法海如今修练,就是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谁让哥日子过的不爽,哥就让他一辈子不爽。至于那些苦逼练级、逆天争霸神马的,谁喜欢去谁就去吧,反正他是来当大爷的。
……
法海刚出客栈大门,就见官道之上迎面而来数匹健马,马上骑士清一色黑衣打扮,背插双刀,带着滚滚风尘,从法海身前呼啸而过,直奔乾安镇中心而去。
法海念力微发,注入迦叶僧袍中,大迦叶念罩发动之下,顿时在体外形成了一层无形念力,将漫天尘土挡在了身外。
“这帮江湖中人这么急干什么去?”抖了抖一尘不染的衣袖,法海好奇的迈步跟着马蹄印,也迈步走向了镇中心。
镇中心有一个中等的集市,不少十里八村的百姓在市中往来吆喝,一副热闹景象。
穿过集市,法海童心大发的买了一串冰糖葫芦,一边咬着一边继续东行,一炷香后,终于远远瞥到了那群骑士,此时他们已经下马,正和其他一群江湖人站在一座富丽堂皇的高宅前寒暄着,并不时瞟向宅门,神态不耐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钱府?”
法海也走到了那座高宅之前,抬头看了看高悬的匾额。
在乾安镇东居住的都是高楼阔院的镇内富贾,这钱府更是其中之最,从门外远远望去,深广庭园的巨榕耸立柏林中,数栋雕楼耸立枝叶间,就这一处宅院就抵得上十万两白银。
“难道这些家伙是来打家劫舍的?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法海又看了看大门外聚集的江湖客,和尚、道士、游侠等足有数十人之多,其中还不乏具有法力者,不由心中一阵莫名其妙。
法海的加入并没有引起这些江湖客的注意,只有人群中一个猎人打扮的英伟少年目光微微一凝,刀锋般锐利的目光从法海身上僧袍、佛珠一扫,就转头看向了他处。
“这钱员外号称钱剥皮,这些年欺行霸市赚翻了天。没想到却是报应不爽,他的独女最近中了邪,呵呵,这回我们双刀帮的发财机会来了!”
这时,法海见过的那群双刀骑士旁若无人的大声交谈起来。
“那是,方圆百里之内,谁不知道帮主您是炼气化金的高手,这次一万两的悬赏,除了我们还有谁有资格拿!”
“哼,谁敢拿,先问问老子手中的夺命双刀!”
“一群乡巴佬,你们以为这是江湖拼杀啊?乾安首富钱员外的女儿是中邪,不是比武招亲!”一个浓眉大眼的道士不屑接口道。
“牛鼻子,你找死是不是?”
“来啊,贫道凤凰岭十品修士一休是也!”
“阿弥陀佛,都给佛爷我闭上鸟嘴,佛爷我乃金刚门九品修士!谁来试试?”
正当门外吵成一团之际,钱府紧闭的大门倏然大开,两排头戴八角帽、雄壮威武的家丁簇拥着一个满脸富态的胖员外大步走了出来。
“诸位静一静!”
胖员外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顿时令众江湖客停止了争吵,齐齐转过头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法海微微一愣,这胖员外看似虚浮,没想到竟然有接近十品的修为,在世俗中也可以算是高手了。
那个目如刀锋的英伟少年也是一愣,不过一愣之后就再次旁若无人看向了别处,仿佛在他眼里,包括胖员外在内,所有人都是个屁。
“各位高人、大侠、同道,虽然我钱某人当年在武林中也有些薄名,但这次大家能来就是给我钱某人的面子,我在这里先向大家表示感谢。”钱员外微微一抱拳,就直接进入了正题。
“前些日小女突然在夜里惊叫数声后,就中了邪一般,染上了昏睡不醒的怪症,钱某人也是练武之人,于是就对小女进行搜经探脉,发现她的经脉畅通无阻,毫无异状,可是人却昏迷不醒,药石无效,请来无数名医也是枉然,后来遍请方圆百里高僧名道施法驱邪,但是历经十多次,符箓经文用了无数,也仅仅让小女眨了下眼睛,便又依然如故。”
钱员外说道伤心处,一阵黯然,抹了抹眼角,又接着道,“钱某人闯荡江湖数十年,膝下只此一女,所以才在方圆百里内发布了万两悬赏,哪位高人若能够救醒小女,钱某人一定不吝重谢!!”
第三十九章盖世神棍(三)
“无量天尊,贫道凤凰岭一休愿为员外解忧!”
“死牛鼻子,你敢和老子抢,看刀!”
“看我唐门蝴蝶镖!!”
一万两白银,连件九品法器都买不到,高品修士根本就不屑一顾。但对于这些辛苦挣扎在修真界底层,或者世俗中的江湖人来说,却是一笔不小数目,而且,在他们看来,驱邪治病要比冒着生命危险去猎杀妖兽来得容易的多。
江湖中人,素来都是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所以,钱员外话音刚落,门前就打成了一团,乒乒乓乓好不热闹。
“大力金刚拳!!”
就在这时,那个金刚门的弟子猛然一声大吼,如同疯牛一般抡起拳头,一瞬间向四周人群打出了数百道金色拳劲,铺天盖地的拳劲横扫全场,拳劲过后,江湖客们七零八落的倒了一地,除了法海和那个刀锋少年,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
“早就说了都给佛爷我闭上鸟嘴!呸!”
这个金刚门弟子喘着粗气,不无得意的朝地上骨断筋折的江湖客们吐了口唾沫,一转身赫然发现还有两个纹丝不动的,顿时一阵错愕,喃喃道,“邪门了!”
不过没等他去找法海二人麻烦,那钱员外已经一个跨步窜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的兴奋迫切,“大师果然法力无双!还请大师施展神通为小女驱邪治病!”
“等等!”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刀锋少年动了,身形一动拦住了钱员外,接着翩然转身,剑眉一竖,目光直视金刚门弟子,缓缓吐出三个字,“你不行!”
“你这个野小子说什么?佛爷我不行的话?难道你行?”
金刚门弟子虽然心中暗凛少年身法精妙,但却对对方高傲态度极为反感,直接撇开钱员外,浑身气势高涨,一步一步走向了刀锋少年,每一步落地,都在坚硬的砖石上留下三尺深足迹。
“我行。”刀锋少年对金刚门弟子的威势竟然视而不见,依旧伫立原地,平静无波的开口答道。
“一个九品修为,三十年法力,身怀至少一门十品神通。一个品阶未知,法力未知,神通未知,他到底是NB~还是2B~”
冷眼旁观的法海如同一个打酱油的,好整以暇的找了个躺着的江湖客,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头上,一边津津有味的咬着糖葫芦,一边静观其变。
“小师父,你的屁股能不能挪挪……!”
“不好意思,坐到你嘴了……”
就在说话的功夫,金刚门弟子已然怒吼一声,再次施展出了大力金刚拳,漫天拳影如同大河流水一般,呼啸着奔向了那耍酷的刀锋少年。
刀锋少年终于动了,一个踏步身形陡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金刚门弟子身后,只一刀,准确的说,是一式手刀,轻轻一挥,收招不及的金刚门弟子就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和被他打倒的那个一休道长滚成了一团。
“高手!!”
法海目光中玩笑之意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蒙蒙虹光。
一招击败金刚门弟子不是难事,他法海也能轻易做到,但却绝没有这个刀锋少年这般干净利落,如同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
“今天姑且留你一命,记住,我叫杀千刀!”
刀锋少年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仿佛理所当然一般,走到金刚弟子身前,居高临下,一脚踩住他硕大的头颅。
“刀郎?!”本来挣扎愤怒的金刚门弟子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蔫了。
法海也是一惊,刀郎杀千刀的名字他在大林时就听弘化回来的法刻说过,还曾笑话过,觉得这名字起的很搞笑。不过此时才觉得法刻说的没错,这刀郎杀千刀绝对算得上是近年来修真界涌现出的少年高手之一,据说他年少时曾有奇遇,小小年纪就有百余年修为,一步金丹之境,刀法更是奇诡无比,甚至打败过一位道门八品金丹境初期的高手。
“小和尚,你在看什么?”
杀千刀感觉到法海的目光,倏然转头看向了法海,目光中竟然射出森然杀气,如同实质一般,硬生生阻隔了法海的窥探。
“看你的修为啊?”
法海随手将冰糖葫芦插在身下双刀大侠的口中,缓缓起身,满是无害的微笑起来。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非常欠扁。
杀千刀顿时气势一滞,他擅长杀人,却不擅长言谈。
平素遇到油嘴滑舌的,他直接一刀过去就清净了,但是如今却行不通,因为他根本看不透对方,方才眼神交锋看似是他胜了,实际上却是占据了功法的优势,而且,他能感觉到法海依旧留有余力。
“你就是刀郎杀千刀?”法海笑罢,仿佛确认般再次问道。
“不错,杀是十步杀一人的杀,千是千里不留行的千……”杀千刀点头道。
“你这名字有意思,那刀是什么的刀?”法海笑道。
“刀就是刀!从练刀的那一天起,我师父就告诉我,天下兵器,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一个顶尖的刀修,必定要人刀合一,一招制敌于眨眼之间。”杀千刀认真解释道,语气中说不出的虔诚。
“听说你打败了一个修成了道门金丹境的八品高手?”法海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虽然修到长生八品,却只有百余年修为,也没有练就八品神通。”杀千刀点点头,非常诚实的说道。
“原来如此。”法海闻言恍然,点了点头,突然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
“你的法力修为确实很强,但胜负却只有打过才知道。”
杀千刀闻言并没有生气,而是涌出了无穷战意,对于他这个层面的高手来说,太强的根本打不过,太弱的不屑于欺负,能够找到一个和他实力相近的人全力一战,畅快淋漓的大战中突破自我,却也是一件可遇不可求之事。
所以,杀千刀此时异常兴奋,早已将来此的目的扔在了脑后,不过,钱员外却没忘,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不投机,完全把他这个东道主当成了路人甲,顿时倍觉郁闷。
不过这两个少年一个个修为深不可测,杀他简直如同捏死蚂蚁一般,他确是轻易不敢主动插话的。
此时见他们竟然要动手比拼,想到病床上的爱女,顿时血气一涌,结结巴巴开口道,“两位高人,还请两位先去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再来切磋如何?”
“救人要紧,正该如此。”法海闻言,顿时一阵轻松,抢在杀千刀前面应道。
见法海根本没有动手的意思,杀千刀不禁一阵失望,不过觉得法海说的也对,救人领钱之后再找他决斗也不迟。
一念及此,杀千刀也开口道,“钱员外,小小妖魔入体,我一刀下去,定让其灰飞烟灭,你的女儿就交给我吧。”
“阿弥陀佛,恐怕你一刀下去,钱员外的女儿也会被劈成两半了吧。你知道什么叫做驱邪吗?”法海冷冷插口道,“钱员外,贫僧苍景空,乃大林正宗三代弟子。”
说罢,法海双手合什,念力一提,浑身上下顿时大放光明,展露出对着镜子练了很久的庄严法相。
“身放光明相?!果然是大林正宗!”
第四十章盖世神棍(完)
什么叫做品牌效应?什么叫做品牌影响力?
为什么有实力的大门派那么追求品阶排名,追求名望,而不是闷起头来发展,原因很简单,有名望就有利益,有名望门派弟子就能间接受益。
如来三十二法相之身放光明相一现,钱员外就如同遇到了救星一般,顿时稽首高呼道,“还请大师慈悲为怀,救救小女!”
“昨晚贫僧夜观天象,乾安镇煞气冲宵,必有妖孽作怪,如不能尽快驱逐,恐怕你钱氏一族会有灭门之灾。”法海悲天悯人的一声长叹,再次高喧了一声佛号,“善恶从来非本相,枯荣生灭尽空门。阿弥陀佛!”
“枯荣生灭尽空门?!岂不是要灭我满门?”
钱员外一听,联系到过往劣迹,再一想女儿最近的怪异之处,顿时惶恐无比,不无哀求道,“还请大师救我全家!!”
“钱员外,不必听他危言耸听,只要给我一万两,我必帮你斩除妖孽。”杀千刀见状,赶忙截口道。
“罪孽终有报,只是未到时。哎,在劫难逃啊……罢了,罢了,贫僧自去也!”法海闻言,不但没有再和杀千刀争抢,反而连连摇头叹息,就欲转头离去。
“大师且慢!”
钱员外一见,顿时急了,再也顾不得杀千刀,伸手就抓住了法海的袖子苦苦哀求起来。
“哼,蠢猪!活该被宰!”
杀千刀一见如此,顿知自己没戏了,心里鄙夷一句,甩袖而去,临走,还不忘对法海道,“我在客栈等你!”
“此人戾气太重,将来必遭一劫。”法海望着杀千刀的背影,摇头叹道。
“大师还是先帮我家渡劫吧。”钱员外赶忙道。
“哎,贫僧之所以说,罪孽终有报,只是未到时。就是因为你上半生造孽太重、让很多无辜人倾家荡产、家毁人亡,这些业障虽然没有应在你身上,将来却一步步都会还在你的子孙后代身上,你的女儿只是个开端……”
法海谓然一叹,“你死后必然是要下地狱的,不过却可怜了你的妻儿老小,要早早陪你去地狱遭罪。”
“大师,我也深知罪孽深重,早年闯荡江湖就沾染了满手血腥,归隐后又急于敛财,欺行霸市,逼死了很多无辜,不过这些年我却洗心革面,做了很多善事。所以,还请大师看在我悔过自新的份上,救我满门……”
见识了法海的手段,又聆听那么多高深莫测的禅机,再加上确实亏心事做多了经常惶恐后怕,钱员外此时听法海一忽悠,顿时深信不疑,看待法海的目光已然是救世主一级了。
“先去救人,再说你们家族之事吧。”法海谈谈一挥手,昂然跨步走进了钱府。
……
钱府跨院后方是一片幽雅怡人庭园,在数株巨榕间,有一幢花园围绕的独立双层小楼,雅
致脱俗的小客堂中此时已然挤满了钱氏族人。
在钱员外毕恭毕敬的的引领下,法海由小木梯行至二楼居室内。
在二楼的外间起居小室中,两名年约十五、六岁的侍女福身迎接后、便被支使下楼了。
法海眼见室内各处皆贴满了道家符箓和佛家的梵咒,并且还悬挂、放置着不少驱邪的八封镜、桃木剑、金刚杵之类的伪法器,另外尚有数尊道家、佛家雕像分置在桌几上,就连居室内钱家小姐躺着的一张淡粉色木床上的纱帐,也贴满了符箓。
这是中原人的通病,平素不信神,一着急就乱信神,摆这么多神像,难道就不怕他们互相推诿扯皮,一个也不显灵吗?
看到法海二人,两位年约三旬左右的端庄妇人,神色忧伤的急忙起身迎接,而床上则还盘坐一个着满面泪水纵横的四旬美妇,哽咽低唤着床上一名面色清秀苍白的沉睡姑娘。
这老流氓,真会享受,还TM三飞!!今天佛爷我不狠狠宰你一刀,岂不是便宜你了!
“老爷,秀儿……”
“无需多说,还是快请大师为秀儿做法吧。”
法海没有说话,实际上他也没有驱邪经验,不过从大林寺的藏书中了解一些,知道不难,此时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罢了。
“噤声!”
法海一声轻喝,双手结出无数法印,霎时间,浑身上下再次大放光明,双眸之中虹光闪烁,望向了床上清秀婀娜的钱家小姐。
定睛一看,法海顿时笑了。
原来上了这位小姐身的是一只三百年的毒蝎精,法力修为不过九品中下,连法海当年遇到的那条紫金毒蚺都不如。此时蝎子精正潜伏在这位小姐体内,拼命吸收着宅~女~阴~气修炼。
此时就算法海不出手相救,这蝎子精吸够了阴气也会动悄然离开,一般来讲,这种家宅之内修炼的妖精都不会搞出人命,怕召来麻烦。
虽然降服此妖不过举手之劳,但法海却还是做足了表面功夫。
随手甩出一滴鲜血,掐动法决,在床下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红莲法阵,防止这蝎子精破体逃脱。
法海法眼一开,法阵一布,那蝎子精霎有所觉,顿时不安的颤抖起来,床上昏迷不醒钱家小姐也跟着双目圆睁,身躯急颤,一双雪白的小手拼命抓起了身上的衣服,仿佛要撕开个洞一般。
“啊!秀儿动了!”钱员外顿时又惊又喜,三个妇人也是一脸欢欣。
“噤声,出去!给我准备上等朱砂、符纸、金锭九百九十九两,我要布下金光伏魔大阵,炼化这只妖魔!!”
还没办事,一张嘴,法海就先敲了钱员外千两黄金,相当于万两白银。至于什么狗屁金光伏魔大阵,纯粹是法海随口胡编的。
“金子?‘金光’伏魔大阵!!我懂了。”钱员外略一沉思,就心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钱员外,不差钱。
这些天来了不少和尚道士,那朱砂符纸都是现成的,金子倒是费了些功夫,不过钱员外神通广大,却也很快都给法海弄了过来,都是二十两一锭的。
此时,钱小姐身体已经不再颤抖,双手也软软下垂,胸口处却急骤蹦跳着。
法海拿出九品鎏金钵,平置于钱小姐的胸前,双手再次结印,超过二百年的法力直接催入鎏金钵中,启动了其中的万法定源大阵。
“入,浊世不明。纳,千川不止。化,万象不灭。念,天地不休。”
万法定源大阵是佛门降妖伏魔最基本的法阵之一,每念一字,法海就抛出一枚金锭丢入鎏金钵的芥子空间内,随着法海手印变幻,金子不断抛入,鎏金钵中散发出万道毫光,一个接一个的梵文化作金色实体从钵盂中喷出,融入钱小姐体内,将本想反抗一番的蝎子精禁锢起来。
这神奇一幕,看的钱员外一家目瞪口呆,钱员外更是恍然大悟,原来金子是为我女儿护身用的,要不然怎么会变成金字进入了她体内。
当金子抛光时,那钱家小姐胸部已然停止跳动,不过却双目圆睁,尖叫起来,声音怪异无比,“好热……好难受……”
法海法诀一停,那钱家小姐顿时停止了尖叫,大口喘起了粗气。
“好妖孽,竟有三千年道行!这金光伏魔阵的法力还显不够……”法海颇为诧异道。
“大师,是缺金子吗?还好,方才我怕九百九十两不够用,所以一口气就筹集了五千两黄金。”钱员外自作聪明道。
在钱员外看来,所谓金光伏魔,自然是金子越多,法力越大。
“速速取来!贫僧要让这妖孽知道什么叫金光伏魔,佛门神威!!”法海面色深沉点了点头,肃穆无比地一挥手。
五千两黄金下肚,那钱家小姐顿时变得平静起来,气机也匀畅了很多。
钱员外是习武之人,一看之下顿时大喜,虽然心痛金子,但好赖女儿保住了。
果然,法海开口了,“贫僧不负众望,终于禁锢了这只妖魔,剩下的就是将它驱逐出体了。你们都出去吧!”
法海说罢,手指蘸起朱砂,用符纸划了几张“神妙莫测”的符咒,随手丢给钱员外,“将这些神符贴在院子显眼之处,一会我做法时,你们所有人都要避出百丈之外,以免妖魔趁机夺舍,拿你们顶灾!”
钱员外诸人闻言赶紧小鸡食米般连连应诺,慌不迭的握紧“神符”出门布置去了。
待钱府中人全部离开后,法海突然嘿嘿一笑,对着床上的钱家小姐道,“哼,妖孽!今天你若乖乖伏首听命,我自会饶你,你若再想反抗,我必消你道基,将你打回原形!”
这时,钱家小姐再次开口,“……大师饶命,小妖再也不敢害人了!”
“谅你也不敢!”
法海冷哼一声,在手上画了道卍字法印,伸手入衣,一把抵住了那小姐柔嫩的会阴穴,喝道,“还不给我滚出来!”
手掌夹起几根毛发向外一抻,钱家小姐身躯一阵蠕动,一股鲜血顺着下体喷涌而出,法海的手中已经多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翠绿毒蝎,“不要乱动,不然我手上的莲花法印就会把你烧成灰。”
离开了钱家小姐身体的蝎子精却是无法再开口说话,只是吱吱两声,连连点头。
“配合我做场戏……”
这时,远远站在前庭的钱府众人看了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只见一道道翠绿毒烟从后院小楼中喷涌而出,接着又传出一阵阵庄严佛号,霎时间,一朵朵血色莲花在后院空中盛开绽放,天空之中仿佛传来了阵阵梵音,之后,一团浓郁的绿色烟雾狼狈无比的遁向了远方……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
当钱府众人众星捧月般将法海从小楼中迎出时,钱员外已经有些喜极而涕。
“大师法力无边,太谢谢你了。”
“阿弥陀佛,降妖佛魔,本是我大林子弟分内之事,诺,这里有一枚少阳丹,拿水化开为钱小姐服下吧,可以帮助她尽快恢复。”
“多谢大师厚赐!!”钱员外还是识货的,知道这火红圆润的丹药绝非俗物,赶紧吩咐妻子去给女儿进补。
“这妖怪已然重伤逃遁,按道理说没个三五十年不敢再出来害人,为以防万一,我祭炼了五枚符咒,里面有强大的佛家法印,能够保护你们不受邪秽侵扰,你们记得要时刻戴在身上。”
看到法海想的如此周到,钱员外都感动的要哭了,“大师真是菩萨心肠……”
“好了,下面咱们说说你们家族劫难之事吧……”
第四十一章十日之约戏刀郎
此时钱员外一家子早已将法海当成了活神仙,自然法海说什么是什么,最后决定取七级浮屠之意在祖宅院内盖上一座七层高的镇邪塔,并由法海亲自进行引佛开光,用以镇压邪秽,积累阴德,转变家族气运。
这座镇邪塔的初始规模并不大,人员充足日夜赶工的话,十天之内就能盖出一个雏形,待法海开光后再进行后续扩建雕饰工程。
关于开光费用,法海却是坚决不收,用他的话说就是,开光费用不是给我的,而是给我佛的,我只是替我佛开光,成与不成还要看你们钱家的诚意能否感动我佛。于是,钱员外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卖出大部分产业,拿出了足足一半身家,二十万两巨资用来开光,并发誓以后皈依佛门,带发修行,吃斋念佛,多做善事,为后人多积阴德。
钱府之事交待妥当后,法海严词拒绝了钱员外邀请,毅然选择返回了客栈吃斋念经,利用这十天时间积累法力,准备开光法事。
刚一进入客栈大门,法海就看到了杀千刀,他似乎已经在这里守候多时,见法海回来,身形一横,就拦住了法海去路。
“大林苍景空,我正式向你提出挑战!”这句话,杀千刀已经酝酿很久了。
“你前面加上大林二字,是怕贫僧不应战吗?”法海闻言,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洒然道。
“你不会!因为我们都是一类人,骨子里都有着好战的血液!”杀千刀直视法海,浑身战意盎然道。
“你说的不错!贫僧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够畅快一战的对手了。”法海闻言,并没有否认。
“这么说你同意了?”
杀千刀却一下子愣了,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本来准备好久的说词却是用不上了。
“为什么不同意?”法海傲然反问道,“难道你以为贫僧我会怕你?”
“你没有理由怕我……论修为,我不如你,不过论神通,你未必如我。”杀千刀坦言道,眸中充满了自信。
“那么大家就用实力来说话吧!”法海嘿然一笑,“这几天贫僧要积累法力,准备十天后为钱府的佛塔开光,忙完这件大事,就会和你一战!!”
“何时,何地?”杀千刀目光一凛,战意森然,满是期待。
“十天之后,月圆之夜,青阳府内,大雁塔巅,你我二人,一决死战!如何?”法海略一思索,朗然道。
“好!我这就返回青阳准备此事,十天之后,我在大雁塔上,恭候大驾!咱们不见不散!!”
心愿达成,杀千刀说不出的兴奋,说罢,一个闪身,不顾惊世骇俗,随手划出一把煞气之刀,身形凌空而起御刀电射飞去,他已经有些急不可待了。
“S~B,十天之后根本不是月圆之夜,而且,十天之后,范围太大,一万年后的月圆之夜,也可以算作十天之后,你慢慢等去吧……”
法海摇了摇头,飘然走进了客房,他对这种无意义的决斗素来反感,整天打打杀杀的没个正事。
更何况,这个杀千刀能够越品挑战打败八品修真者,以他的修为,不是习有超越自身品阶的神通,就是拥有超越自身品阶的法器,没有足够的利益,法海根本不想冒险去和他拼命,不值!
……
十天之后,晨曦之时,法海在钱府进行了一场盛大的开光仪式。
随后法海收到了穿越以来最大的一个红包,整整二十万两。
“这笔巨资不是贫僧收的,而是我佛所收,是经由贫僧之手洒向芸芸天下众生之手,作为普度众生之大用,而无量功德则会积在施主一家身上。善恶到头终有报,施主今日的付出,来生必会得到回报,阿弥陀佛!天色不早,贫僧云游天下、普度众生去也~”
“苍大师之高风亮节弟子自然清楚,仔细算来,大师就连一顿素斋都没有吃上我们的,反而庇佑我钱氏一族,又赐予了我们灵丹和神符,大师真是当世圣僧也~!”
……
“听说了吗?那钱府的钱剥皮转性了,不但不再欺行霸市,反而开始做善事了,今天一早,他们一家子又开始给穷人赊粥了……”
“听说都是一个大林寺高僧的功劳,他救活了钱小姐,点化了钱员外,赶走了那妖魔……”
“大林寺果然不愧是佛门九大派!”
……
离开乾安镇,法海一路西行,直奔山阳郡而去。
他的心情格外舒畅,不但净赚二十万两白银、五千两黄金,还留下个好名声,这次可以算是成功弘化的典型案例。
法海不觉得自己忽悠别人有错,因为整件事中没有受害者。佛祖弘扬了佛法,大林寺得到了名声,法海得到了银子,钱小姐得到了救治,钱员外得到了心安,而乾安镇的百姓们则得到了一个改过自新的大善人。
如此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撒点儿小谎,骗点儿银子,这都是瑕不掩瑜、微不足道之事。
换做别的大林弟子过来做同样一件事,最多也就是驱除蝎子精,然后得到一万两赏银而已,一次简单的交易,钱员外不会为此改变什么,该为恶还是为恶,老百姓该受罪还是受罪,弘扬佛法的镇邪塔更是没有着落。
至于大林寺?过去一年半载,除了钱员外,谁又会记得?
同样一件事,能力不同的人去做就会有不同的效果。
这就是方法,这就是水平,这就是艺术。
一路上,法海都很自得,至于和杀千刀的十日之约,额,他早忘到爪哇国了。
走自己的路,让S~B等去吧!
……
法海离开乾安镇十日之后,青阳府,大雁塔上。
持刀矗立塔峰之上苦候了十天十夜,整天受游人指点围观,都快成青阳一景的杀千刀睁开干涩的眼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仰头迷蒙的望着天空的一抹晨曦,充满苦涩的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被耍的总是我……”
“因为你傻呗,和尚的话你也敢信?”
随着一声无奈嘲讽的叹息,一个手持折扇,英俊潇洒的蓝衫公子不顾惊世骇俗,如同飞鸟一般飘落在杀千刀身侧,“小刀,人家明明耍你玩呢,你却傻了吧唧的在这里等了十天十夜,真是何苦来哉?”
“老偷儿,男人要讲信用,我们说好不见不散的……”
“哼,十日之后,月圆之夜,这句话本身就有毛病,今天才是十一,十天前是初一,哪来的月圆之夜?而且,这句话还可以理解为,这个月的十五……下个月的十五……一百年后的十五……你等的起吗?”
蓝衫公子一抖折扇,露出扇面上一个斗大的“盗”字,“人家根本就没说要什么时候和你决斗,何来不守信之说?”
可惜法海没在这里,不然一定将这个蓝衫公子引为知己。
“那我们去大林寺找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杀千刀长吁一口气,咬牙道。
“大林寺可是佛门九大派之一,位列三品,高手如云。我盗君不留名擅长的是窃玉偷香,打架我可不在行,小毒虫也不行,咱们三个世人眼中的邪魔外道去大林寺闹,纯粹是活腻了……”这个叫不留名的蓝衫公子猛摇着折扇,晃着脑袋分析道。
“那怎么办?老偷儿,你主意最多,你给我想个办法吧?”杀千刀垂头丧气道,“这口气我说什么也忍不下,苍景空这个王八蛋!”
“苍景空……咦?我们大宋国姓苍的可不多,最出名的要数京城苍家,最近京城风头正劲那个苍景天倒是和那个和尚名字很相近啊,空……天……天……空……,他俩不会是亲戚吧。”
不留名猛地一拍折扇,“他俩肯定有关系!不是兄弟也是亲戚……”
“他能上大林学艺必是家族杰出子弟,我们上京城好好祸害一下苍家,我就不信他到时候不出头。”不留名嘿然道。
“弟债兄偿!这次我就先好好羞辱一下苍景天,以报我这十天十夜被耍之耻~”
“把毒无解那只整天闷在屋子里的小毒虫也叫上,到时候给他们苍家水井下点阴阳合欢散什么的……”
第四十二章大侠客栈高人套餐
和尚们主要的赚钱途径还是办法会和超度鬼魂,像驱妖伏魔这类事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法海一路吃吃喝喝,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好不自在,直走了半个多月,才穿过濮阳郡,来到山阳郡境内。
山阳郡已然是大宋国边界,常年战乱不断,哀鸿遍野,妖孽横行,老百姓生活的异常艰辛,法海一路上就亲手阻止了数起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可惜,他只是一个小和尚,不是人皇天子,也只能自扫门前之雪,改变不了天下大势。
有些时候经历的多了,也就有些看淡了。
所以在山阳郡法海干脆选择眼不见为净,一路上都是在山林之间穿行,渴了就喝上几口泉水,饿了就烧上一餐野味,一路探幽访胜,傲啸山林,倒也别有一番情趣。
佛家讲先入世后出世,儒家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法海这万里长征走下来,阅历见识又增长了许多,就连心境修为也提升了很多,变的愈发空灵淡定。
十余日下来,法海已然逐渐接近了他的目的地,山阳郡吕梁山脉的黑风岭黑水镇。
山阳郡与富饶的中原腹地不同,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越往内走,到处都是耸峰、悬崖、深谷、丘陵,在如此地形中,还建有不少抵御外侮的长城关卡,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陈兵数十万的黑风岭娘子关。
黑风岭位于吕梁山脉的一端,其广近千里,自历代至大宋朝,黑风岭就是百战之地,历经过数千场大战役,阵亡军将的尸骨除了曾掩埋入土者外,曝尸未埋的军将则是难以数计,所以一进入黑风岭地界,每当入夜之后皆是阴风惨惨、鬼火磷磷,孤鬼游魂,四处飘荡。
在这个地方生存的百姓,需要一颗足够强壮的心脏。
这一日,法海来到了黑风岭金木水火土五镇之一,距离黑水镇百里开外的黑土镇。
在法海眼里,黑土镇就是土旮旯一般的山村,与他到过的乾安镇根本无法相比,整座镇子只有一条官道,百十户人家,客栈饭馆更是只有孤零零的一间——大侠客栈。
不过如此小镇,来来往往的行人却是络绎不绝,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背插刀剑的江湖中人,以及修真界人士。
在黑风岭有个习俗,只要夕阳西照,人们就会立刻关门收摊,回家吃饭睡觉玩老婆,这里的人不过任何其他夜生活。
法海到达黑土镇时已然日落西沉,大地逐渐转为阴暗,黑土镇大街除了一些行色匆匆的江湖客,看不到一个本地人,镇内一片萧条,只有偶尔阴风吹拂,枝桠飒然作响,让人倍感阴森。
法海拍了拍身上尘土,走进了黑土镇唯一一间人声嘈杂的建筑——大侠客栈。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一进入客栈,法海还是再次发出了感叹,在外面看这间客栈堪比龙门客栈,在里面看,却觉得电影中龙门客栈也不错,起码没这里破。
漏风的土坯墙,吱吱作响的门窗,阴暗的光线,潮湿甚至有些泥泞的地面,横七竖八乱摆的桌椅板凳,以及三五个满脸彪悍的伙计,柜台后还站着一个母大虫般的老板娘……
“客官里面请!”
在彪悍小二的招呼下,法海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桌坐了下来,举目环绕,发现吃饭的客人并不多,只有十余个,全部都是江湖客打扮,吆五喝六的坐在那里大吃大喝,高声谈论。
“贫僧方才看到很多人进来……”
法海不由有些奇怪问道,在街上看到不少行色匆匆的江湖客进入这家客栈,怎么大堂里就这么几个?
“那些高人不喜喧哗,都在房间里吃喝休息呢。听说,他们晚上还要赶去黑水镇……”小二解释道,说罢,“客官,来点儿什么?来份大侠套餐如何?”
“什么大侠套餐?”法海一愣。
“二斤熟牛肉,一斤女儿红。”小二嘿嘿一笑,“也不贵,就二两银子。”
“算了,谁知道你们这儿是牛肉还是人肉。”法海笑道,“还是给我来清淡点的吧。”
“客官不要开玩笑,我们这里可是百年老店、童叟无欺的。”小二满脸横肉不由一跳,心虚般干笑道,“那客官就来份高人套餐吧!”
“高人套餐?”
“清水一壶,黄精一份,水果若干,补气养精,只要一两。”
小二见法海点头,赶忙吆呼道,“给这位客官来份高人套餐……”
黄精说白了就是鸡头参、老虎姜,这边的山上遍地都是,不值几文钱,不过在这客栈,一挂上高人二字,立马千百倍升值了。
望着桌上干巴巴的高人套餐,法海一阵苦笑,不过这个大侠客栈怎么看都像是黑店,他还真不敢吃这里肉食水酒,他倒不是怕对方下药,而是怕恶心。
在家千般好,出门万事难,有些时候也就得将就一下了。
“小二,你们这是什么大侠套餐?这女儿红里怎么有一股骚味儿?”
正当法海拿起个苹果啃着的时候,隔壁桌上一个背插大刀彪形大汉砰然一拍桌子,朝小二怒吼质问起来。
“有的喝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没等小二答话,柜台后那个长得像多隆的老板娘一撂手中笔杆,中气十足的彪然接口道,“嫌老娘这里酒水不好,你可以去别处吃啊!”
“这黑风岭千里之内,晚上到处都是僵尸,方圆百里只有我们一家客栈,你想要找僵尸要吃食,大可以出去!不然就给老娘老实的吃你的饭!!”
“你这女儿红也太不对味了……”那豪客闻言,顿时有些蔫了,悻悻道。
“女儿红你还想要什么味的?小二子,把老娘的月布(古代卫生巾)拿出来再给他多泡会儿!”
“噗~”
数桌江湖客顿时将含在嘴里的酒喷了出来,法海也喷了,笑喷了!
这家客栈真是太彪悍了!不愧是大侠客栈~
“大爷我拆了你这间黑店!!”
一阵兵刃离鞘声,七八个江湖客怒然起身,就要横刀相向。
“拆店?你们不是第一个,小二子,告诉他们,这家店是谁开的?”老板娘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彪悍的伙计闻声,立刻从柜台后抻出一面令旗,倏然一抖,露出旗上两个硕大的“钟离”二字。
“钟离?!”
法海见状一愣,只听那小二昂然道,“我们老板不是别人,正是黑风岭娘子关守备将军黑风煞钟离奎钟离将军,你们几个小子敢在这里闹事,还想不想活着出黑风岭了?”
钟离奎,长生七品兵家高手,娘子关守备将军,麾下将士三十万,军中高手如云,在黑风岭这方圆千里之内,他就是天,他说的话就是王法,在这里黑白两道讨生活的人,都要看钟离将军眼色行事。
“哼,钟离奎了不起啊!”
“不吃了,我们走!”
一众江湖客顿时蔫了,强撑了说了几句场面话,满面羞红、颇为狼狈溜向了门外。他们倒没有怀疑小二的话,因为在黑风岭,没人敢打着钟离奎的名号招摇撞骗,那纯粹是活腻了。
“想走?先把酒钱结了再说。”
这时一个江湖客已然走到了门口,小二子顿时放下令旗,窜身而起,身形兔起鹘落,奇快无比的追了过去。
不过没等他揪到江湖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雷鸣般巨响,那江湖客已然倒飞而回,狠狠的摔倒在了大堂内,撞翻了一地的桌椅。
那倒在地上的江湖客,脸上青气隐隐,双目圆睁,已然身死,浑身上下焦黑如炭,仿佛刚被雷劈过一般,分外瘆人。
这时,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在客栈外响起。
“不开眼的家伙,竟然敢挡我们师姐的路,死有余辜!”
在满屋惊骇的目光下,一女三男四个年青修士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额,竟然是他们三个?”
法海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小到你总是会遇到你不想见的人,比如法海在京城时总是羞辱他的一些发小。
第四十三章他乡遇故知,仇敌!
三个背插桃木剑、满脸轻狂的锦衣青年,和一个背负古剑、冰冷孤傲的玄衣美少女,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侠客栈。
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让客栈内所有人都大觉反感,不过地上躺着的江湖客尸骨未寒,却是谁也不敢出头。他们都是明眼人,自然知道这死法代表着什么,所以,只能默默交了银子,抬起同伴尸首,灰溜溜的掩面逃出客栈。
法海也很反感。
那三个青年视凡人如刍狗的感觉,他初入长生境时也曾有过,不过很快就自制住了,所以他并没有反感这三人的高傲,他反感的是这三个锦衣青年的脸。
这三张脸没少在法海的记忆中出现,在京城时,欺辱法海最狠的人,他们就是其中之三。
京城萧家,萧岱,萧峰,萧岩,由于每个人名字中都含一个山字,所以被称为萧氏三山。
这三兄弟很好辨别,为首那个额头上有块指甲大小红痣的是大哥萧岱,中间那个红痣长在嘴角的是二哥萧峰,最后那个红痣长在下巴的是老三萧岩。所以,法海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不过法海并没有立刻站出来收拾他们,而是选择了视而不见,以他如今的修为,欺负他们没意思。
人的年纪大了有一个好处,就是小时候得不到的,长大后却不怎么想了。
“呵呵,二弟的甲木神雷又进一步,看来九品有望了。”为首青年萧岱旁若无人道。
“还不都是全靠慕容师姐提携指点。”中间青年萧峰赶紧打了个哈哈,不忘向身侧玄衣少女献谄道。
“那是,那是,我们姑苏剑派年轻弟子,谁没受过慕容师姐指点?”老三萧岩赶忙也接口,不无夸耀道,“慕容师姐不但是我们姑苏剑派第一天才,十八岁就修至长生九品中期境界,就算放在中原佛道儒一流大派,也是少有的天才弟子。”
“行了,你们三个少说几句,没人当你们是哑巴。”背负古剑的玄衣少女冷冷截口道。
说罢,不再理会三人,独自走到法海隔壁桌,娴然坐了下来,那萧氏三山也赶忙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围着玄衣少女众星拱月般围坐起来,嘴上还一边唠叨着。
“自从黑水镇出了一个万年尸王,这黑风岭就开始闹尸灾,方圆百里内就没个好地方,这破客栈……”
“咳!”
被人当做空气的感觉,让老板娘和小二子很不爽,你们招呼都不打,杀完人就大咧咧一坐,当老娘不存在啊?
不过这彪悍的老板娘似乎也听过姑苏剑派的名声,却没有立刻发飙,只是重重咳了一声,小二子闻声知意,立刻踮脚来到玄衣少女那桌,打着哈哈道,“四位客官,要来点儿什么?”
“你这山村小店有什么特色菜?”萧岩撇嘴道。
“本店特色是大侠套餐和高人套餐,一荤一素,不知四位少侠要哪样?”小二子道。
“你既然叫我们少侠,我们自然是来大侠套餐了。”萧峰插口道。
“我吃不惯荤,给我来素的吧。”玄衣少女冷然道。
“听到没?给我们师姐来份高人套餐,再给我们来三份大侠套餐。”萧岱高声道。
“好嘞!高人套餐一份,一两,大侠套餐三份,六两,打坏桌椅一套,二十两,那位死了的江湖客未付钱的大侠套餐一份,二两,四位少侠,一共是二十九两银子!”小二子一声吆喝道。
“二十九两?!”就算萧氏三山财大气粗,也不禁勃然而怒,“你们这桌椅也太贵了吧,江南才十两一套。还有,那不开眼的家伙不付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小本经营,全靠这些桌椅赚钱,至于那江湖客,他人是你们打死的,自然要找你们要钱了?”小二子翻着白眼答道,“要不我们就见官吧。”
“你活腻了吗?”萧峰顿时怒了,一拍桌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嘿嘿,你们不是姑苏剑派的修士吗?”小二子怡然不惧,不无威胁道,“我们大侠客栈也是娘子关守备将军钟离奎麾下产业!而且,我们钟离将军可是长生七品修为!”
“长生七品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掌门还是长生五品呢!”萧岩傲然插口道。
“行了,赔给他们!”
玄衣少女冷冷命令道,说罢,又不无扫盲之意道,“和佛道儒不同,兵家修士修行极难,只有指挥千军万马在尸山血海的洗礼下才能突破,一将晋升万骨枯,他们的品阶都是敌人尸首堆砌起来的。而且,别看钟离奎只有七品修为,如若让他率领十万精兵布下军阵,就算是我爹那样的五品剑修也会被困死军中。”
师姐都说话了,萧氏三山只好老实的掏了银子。
“这位女侠不愧是名门子弟!”小二子脸上嬉皮笑脸道,接着一甩褡裢,高声吆喝起来,“大侠套餐三份,高人套餐一份!”
玄衣少女朝小二子摆了摆手,又向萧氏三山总结道,“佛道儒三家修士很少出现在战场上,就是怕碰到兵家高手,一个不慎死在乱军之中;而兵家修士极少参与修真界之争,也是因为他们无法整天带着千军万马到处走。这就是术业有专攻的道理!”
说话间,大侠套餐和高人套餐也上来了,顿时令萧氏三山大失所望,不过还是骂骂咧咧吃喝起来。
“大哥,这酒里怎么有股怪味儿?好重的腥~骚之气!”
“你懂什么?这才是地道的边塞特色,出了娘子关就是西戎族领地,他们喝的马奶酒、羊奶酒都有一股腥~臊之气,这才说明是纯正口味!你再多喝几口就品出味道来了。”
“大哥说的对,你看这酒中还有淡淡的红痕,说不定里面还加了西北敖牛精血呢……大补啊!”
“小二,再来三壶~!”
“噗~”
法海再次将嘴里的水喷了出来,抬头一看,发现柜台后那多隆一般的老板娘正含情脉脉的凝视着萧氏三山,那表情就像是发春的母猪看到了公猪,仿佛要将他们一口吞下一般。
法海再也受不了了,赶忙转过头去,没想到却和萧氏三山的老大萧岱视线碰在了一起。
“咦,这个和尚,我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萧岱却是一愣。
“大哥眼花了吧,和尚还不都是一个样子……”听到萧岱的话,萧峰、萧岩也顺着目光扭头打量起法海来。
“哇,不会这么巧吧!这不是苍家那个废柴老二……苍景空吗?”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成和尚了!”
第四十四章他乡遇故知,仇敌!(二)
“苍景空,还记得京城故人否?过来一起坐坐。”
听到萧氏三山招呼,法海顿觉一阵无奈,有些时候,越是不想接近的人,越是不得不去面对。
“阿弥陀佛,原来是三位世兄,真是有缘啊!”
法海喧了声佛号应道,不过,屁股却纹丝没动。
“我大哥让你过来,你没听见吗?”萧峰见法海一幅不情不愿模样,顿时恼然一声大喝。
前世法海在京城时见到他们三个,那就是小鸡子一样,他们一瞪眼,法海就会吓的直哆嗦,他们对法海早就颐指气使惯了,如今再次见面,不由旧性复发,大呼小叫起来。
果然,他们一怒,法海就似乎又怕了,端着黄精水果和那壶清水,乖乖的走了过来。
“坐吧。”萧岱大度的挥挥手。
“苍景空,一晃眼十多年了过去了,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不是?放心,我们不会再打你了。”见法海坐下,那萧岩道。
“不错,我们已经进入了修真界名门大派,如今已经是仙道中人,不会和你这个凡夫俗子一般见识的。你看你喝什么水?来喝杯上等的女儿红!”萧峰傲然道。
“阿弥陀佛,小僧不能破戒饮酒。”法海一见这酒,顿时一阵作呕,赶忙推脱道,“再说,如此美酒我喝也是浪费,还是三位世兄这般会品的人多喝些吧。”
“怎么?当了和尚就不喝酒了?天下哪有这般道理?”萧峰顿时不愉,“你是听我们的,还是听佛祖的?”
“算了,不要逼人家大师了。”
这时,玄衣少女开口替法海解围了,她与萧氏三山不同,不知道法海的落魄过去,不过,以她的眼力却是看出法海穿着打扮很不一般,尤其是胸前那一串墨玉佛珠,隐隐之间法力流转,暗道,这个和尚就算不是修士,也定然和修真界有关系。
玄衣少女不好当面开法眼观察法海修为,但是作为一个入品门派的子弟,对于修真界同道,却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和礼貌。
“大师?师姐你不知道当年这小子有多衰,大伙受了气都出在他身上,号称京城第二受气包。”萧氏三山见玄衣少女说话,顿时收敛了很多,不过却是依旧拿法海开涮打趣。
“阿弥陀佛,那都是俗尘往事,小僧早已忘却了。”
法海心里却骂起了娘,不过值得安慰的是他只排第二。京城第一受气包却是龙傲天,也就是法逸,法海属于没事挨抽型,而法逸则是没事找抽型。
“你媳妇都快嫁给你大哥了,你还说俗尘往事?”萧峰将壶中酒一饮而尽,不屑一笑,“你们哥俩真是天差地别,你大哥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九品初期修为,还是苍家第一继承人,未婚妻更是九品中期高手,未来岳丈也是六品灵官,深得大国师倚重。你再看看你,哎,就算咸鱼翻身,也还是咸鱼!”
“不错,小僧却是粘锅了,难以翻身。”法海认真点头道,却是逗的萧氏三山哈哈大笑,那玄衣少女清冷的眸中也是难得一见的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却稍纵即逝。
这不由令时刻察言观色的萧氏三山没来由的一阵嫉妒,他们这一路吹牛拍马、装傻充愣硬是没能让冰山美人般的师姐展颜一笑,没想到却被苍景空这有娘生没娘疼的衰小子给逗笑了。
“不知大师在哪里礼佛参禅?”玄衣少女问道。
“礼于山野小庙,参无名之禅。”法海颔首答道。
“那就是野庙里参野狐禅了?”萧岩顿时取笑起来,“那你有没有度牒啊?”
见法海低头不答,顿时叫道,“靠,原来还是个野和尚,那你方才装什么纯?”
“小僧只是不惯喝酒。”法海讪讪道。
“不用管他,我们喝酒,男人,就当对月豪饮~”萧岱豪气十足的一挥手,“小二,再来三壶上等女儿红!”
“正该如此,京城时三位世兄就是海量,千杯不醉,让小僧万般佩服!”法海微笑恭维着,悄然回头,发现老板娘已经匆匆走进了厨房,心道,莫非是女儿红不够,又去“泡”了。
“小子识趣!”
听到法海恭维,三人更是心头大爽,有意在师姐面前表现男儿气概,你一壶我一壶的就喝开了。
“这位女檀越怎么称呼?”
法海却将目光转向了玄衣少女,这个女人五官长的异常精致,一双冷艳的大眼仿佛能够看透男人心灵一般,瀑布一般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香肩,还有那罕见的童颜巨~乳,修长有致的身材,若穿上制服就是一典型御姐,床上极品!
不过,此女唯一缺点,就是太冷,如她背后的古剑一般冰凉古板。
“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们师姐,姑苏剑派掌门之女,内门第一天才,慕容冰燕慕容师姐,修真界人称江南冰燕。”
萧峰闻言,赶忙介绍道,语气中满是自豪,“慕容师姐可是修真界长生九品的高手,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算了,说这么多你也不懂,简单跟你说,这些年来,江南七郡无数修真界少年俊杰慕名挑战师姐,但除了那个闻名天下的刀郎外,慕容师姐还没有输过呢!”
“行了,老二你喝多了,提什么刀郎?那是妖孽一般的疯子,九品修为就敢和修出八品金丹的道士决斗,根本不是正常人。”萧岱赶忙插口道。
“没关系,那一战,我虽惨败于一刀之下,却也输的心服口服!那风华绝代的一刀,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也令我受益匪浅。”慕飞燕淡淡道,“如今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尽快提升修为,再和他一战!”
望着慕飞燕那坚定的眼神,那爆涨的战意,法海不由一阵无奈,没想到这冰山美人竟然也和那杀千刀一样,冰冷的外表下藏着火热的激情,也是个嗜武如命的好战分子。
“苍景空,你来黑风岭干什么?你不知道这里僵尸横行吗?就你这粉嘟嘟的模样,出去定然会被僵尸给抓走吃掉,听说僵尸最爱吃和尚了。”
萧岩岔开了话题,又转到了法海身上,“哈哈,看把你吓的,你可不要尿裤子啊!”
“哈哈,放心,不是有我们呢吗?”
“不错,我们可是十品巅峰修士?还有师姐这个九品大高手在,怎么也不会让你真尿裤子的,哈哈!”
萧氏三山得意大笑道,慕容冰燕见他们说的有趣,眸中也再次闪出一丝笑意,这让三人更得意了。
“怎么会尿裤子,呵呵,怎么说我也是个修士啊。”法海有些腼腆的说道。
“你也是修士?”萧岩睁大了眼睛,不由好奇地随口问道,“什么修为?”
“我没慕容檀越那么有天赋,只有九品初期修为。”法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罢,手掌一翻,一把寒光闪烁的念力之刀漂浮在他的掌心。
“化念成兵?!佛门九品……高手……”
萧氏三山的表情变得顿时丰富多彩起来,张大了嘴巴半天无法合拢,最后才嘎巴嘎巴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艰难开口道,“喝酒……喝酒……苍……师兄……”
第四十五章他乡遇故知,仇敌!(三)
一路装傻充愣,没想到最后真成了又傻又愣。
尴尬、羞惭、苦涩、羡慕、嫉妒、恨,多种复杂感情交织在一起,萧氏三山唯有借酒浇愁,将自己灌的一醉不醒,期待明早起来惊喜地发现这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最后,在法海的帮助下,慕容冰燕才将人事不省的萧氏三山送进了客房。
按理说,长生境的修士是没有这么容易醉的,但不敢面对现实的萧氏三山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自然是醉的一塌糊涂。
说来也巧,大侠客栈后院恰恰还剩三间毗邻的客房,正好慕容冰燕一间,法海一间,萧氏三山兄弟一间。
目送慕容冰燕回房后,法海正要转身进屋,突然看到客栈那老板娘正满面含春的依靠在一颗柳树旁扣着鼻屎,一双牛铃般的双眼饥渴的望着萧氏三山的房间,不知在琢磨什么。
“这老板娘莫不成……”法海双眼一眯,看似随意的走到了老板娘身前,小声试探道,“老板娘,和你做笔生意怎么样?”
“什么生意?”老板娘被法海打断了幻想,颇为不耐道。
“老板娘你觉得我这三位世兄如何?”法海嘿然道。
“人中之龙!老娘守寡守了足足二十年,今天还是头一次遇到能让我心动的男人,还一下子就遇到了三个。”老板娘的确彪悍,没有任何的遮掩。
“那我们就谈谈我这三位世兄好了。”法海闻言眼角一挑,颇为隐晦道。
“哦?小和尚,那我们去正堂谈吧。”老板娘顿时来了兴趣,轻轻一撩蓬蒿般的头发,说不出的“妩媚”冻人。
法海顿时一个激灵,不过作为九品高手,他倒也不怕老板娘将他如何,索性大大方方走了过去,跟在老板娘身后来到了客栈正堂。
此时伙计们已经忙着打烊收摊,看到老板娘带着法海进来,赶紧识趣的退了出去。
“小和尚,你打算和老娘谈什么生意?”老板娘靠在柜台上,颇为玩味道。
“我看得出来,老板娘你很仰慕我那三位世兄,我们佛家子弟素好成人之美,不如这样,今晚我把那个姑苏剑派的小娘皮引走,老板娘就可以悄悄的和他们叙叙仰慕之情了。”法海轻声笑道。
“咯咯,什么仰慕之情?我钟离花没读过多少书。直说吧,睡他们一宿需要多少银子?”老板娘春意盎然的一笑,腰肢一扭,浑身的肥肉一波波抖动起来。
“三万两!”法海一伸手指。
“小和尚,你也太黑了吧?”老板娘颇为意动,但生意人总是习惯性的斤斤计较。
“我这三位世兄可是出身京城名门,高大英伟,外号京城三骏,又是姑苏剑派的弟子,十品修为。而且,据我了解,他们可还是纯阳之身哦……”
法海一听,顿时知道有戏,连忙趁热打铁道,“三个修士****,平均每人才一万两,可一点儿也不贵!更何况,我还要冒险给你引开一个九品中期的剑道高手……”
“哦?”
一听还是处男,老板娘顿时更为意动了,“我这客栈小本经营,却是拿不出三万两现银,不如这样,我知道你们是去黑水镇的。这三枚丧门钉给你,算是扯平如何?”
说罢,老板娘颇为不舍的从柜台下拿出了三根尺许长的银钉,递给了法海,边道,“这丧门钉只要射入八品以下僵尸的头顶百汇,就能以意念任意控制他们的行动,我想你们这次黑水镇之行可能会用到。本来还想明早高价卖给你们,这次就便宜你了。”
“这不是佛门九品心钉吗?”
法海接过心钉,端详起来,只见这三枚银钉每枚都尺许余长,如同一个大号的银针一般,上面密密麻麻的篆刻了很多梵文法印,法海熟识梵文,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三根银钉的来历,不过这佛门心钉的功用却是和老板娘说的相似,是专门用来制服僵尸的。
“我也不清楚,这是从一个湘西谭家的死鬼身上得到的。”老板娘脸上肥肉一哆嗦,淡淡道,“我钟离花又不认识字,以为是他们赶尸人用的丧门钉呢。”
“好,成交!”法海说罢,随手就将三枚心钉收到了芥袋中,突然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望着老板娘那张满是脂粉的肥脸,问道,“钟离花?老板娘,您莫非是……”
“哼,钟离奎正是我兄长,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九品法器给你?”老板娘嘿然一笑,“你既然收了钱,就给老娘把事情办妥了,不然的话……哼哼……”
老板娘哼罢,突然一掌抓向了法海胸膛,不带任何法力波动却快若迅电一般,令人猝不及防。
法海猛地一惊,迦叶僧袍上的大迦叶念罩瞬间发动,僧袍上毫光一现,一股无形光环护住了周身。
“波”的一声轻响,号称能挡住九品修士全力一击的大迦叶念罩只是微微阻挡了一下掌劲,就轰然破裂开来。
不过好在法海已经趁这个机会稳稳避过了老板娘一爪,侧身闪出了三丈开外,眸中虹光闪烁,凝神戒备起来。
兵家高手!
此时法海的表情已经无比严肃,以他的法眼竟然无法看穿老板娘的深浅,这钟离花绝对是八品以上高手,就算不偷袭,法海对上她也不会轻松多少,这绝对是个劲敌!
“咦?!”
老板娘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微微一诧,不过瞬即平复,甩了甩了杂乱的蓬发,“还不错,这样我把订金提前交给你也就放心了。”
说完,竟然不再理会法海,自顾自的扭着水桶般的腰肢走向了后院,“谁说过来着,女为悦己者容,老娘得去打扮一下了。”
法海与钟离花的交锋虽然一触即收,却依旧引来了客栈中修士们的主意。
法海清晰感觉到后院客房内隐隐出现数股强大的法力波动,不过,却只是峥嵘一现,就再次归于平静。
“修士就是敏感……”
法海摇摇头,正欲离去,倏听嗖的一声轻响,背负古剑的慕容冰燕如同灵猫一般出现在法海身后。
“慕容姑娘,没想到你也这么敏感?”法海一转头,哈哈一笑。
“大师好深厚的禅功!”慕容冰燕却是答非所问,明眸中闪过一丝战意。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于是就出来找人活动活动,呵呵。”法海不羁一笑,“慕容姑娘,看你也无心睡眠,不如我们出去月夜遨游一番如何?”
说罢,法海不待慕容冰燕回答,单手一掐法诀,“飞天!”
随着一声禅唱,法海身形凭空而起,如同天人一般,化作一道白光,穿窗而过,飞向了茫茫夜空。
“这苍景空的飞行之法好不奥妙绝伦!”
慕容冰燕见状,不由被激起了斗志,“出鞘!”
随着一声清冷娇吟,慕容冰燕背后古剑沧然飞出,只见她莲步轻轻一踏,就御起一道青色剑芒,电射一般划空追向了法海。
第四十六章月夜魔影(一)
星月皎洁,银河在天。
一男一女,一白一青,法海和慕容冰燕如同天上神仙一般,在繁星点点的月空中游曳穿梭着。
慕容冰燕不住的催动真元,想要超越法海,可惜,无论她如何努力,二人一直都是若即若离,距离始终保持在三十丈左右。
法海大袖飘飘,一直飞出五十余里开外,看到一片树林后,才身形一缓,盘旋着落于一颗大树枝叶上,负手而立,仰望星空,一派高人风范。
数息后慕容冰燕御着青芒飞过,半空中收剑入鞘,翩然落在法海的身侧。
此时慕容冰燕凝脂一般的俏脸上已然香汗淋漓,她虽有一甲子的修为,但五十多里的御剑飞行已然是她的极限,再加上一路上时刻想要超越法海,真元透支的更是厉害,饱满高耸的胸部也因气机不稳而剧烈起伏,波涛阵阵。
“阿弥陀佛,慕容姑娘,不妨先歇息一下。”
法海咽了口唾沫,赶紧将目光向上转移,一脸淡然的朝慕容冰燕道,有时候就是这样,在女人眼里,男人看她的目光高一点是欣赏,低一点就是流氓。
不过慕容冰燕明显没有注意这一小节,她的目光更多的是震惊,法海飞行五十里竟然面不改色,气机匀畅,如同没事人一般,修为之深厚,已然可见一斑。他绝不可能是九品初期修为!
“苍师兄,方才你用的飞腾之法可不像是出自山野小庙,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佛门九大派之一,大林寺闻名遐迩的一念飞天诀吧?”慕容冰燕服下一颗聚元丹调息片刻后,睁开冰晶一般的大眼注视着法海,颇为玩味道。
“慕容姑娘好眼力。”
法海见状,不由打了个哈哈,一念飞天诀本就是大林寺的招牌神通,既然被认出,他也没必要再否认什么。
“看师兄年纪不过双旬,却有着如此深厚修为,莫非就是大林寺中有名的少年高手,被称为只手伏魔的法逸师兄?”
提到法逸,慕容冰燕语气中竟然多了一丝叹慕,对于出身小门派的她来说,天才横溢、十六岁就拥有九品后期修为的大林法逸,一直都是长辈们时常挂在嘴边,用来督促她修行的榜样之一。
没想到今天竟然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心中的榜样,就算慕容冰燕性格清冷如水,此时也难免有些心神摇曳,兴奋莫名。当然,也只有修行上的事才能让她如此一反常态。
竟然被当成了法逸,这让法海异常郁闷,没想到法逸这个臭屁熏熏的二货,外面竟然还有如此美女惦记着。这令法海一阵不舒服,不过,在美女面前,法海却是不屑于太过着相,更不屑于在背后贬低别人。
不过,不说点什么也不符合法海的性格。
“我可不是法逸,也无法和他这个寺内名人相提并论,他的裤子可经常都是湿的……”法海摇了摇头,故作感叹道。
“为什么法逸师兄的裤子经常都是湿的?”
慕容冰燕一听,顿时难掩好奇道,对于偶像她总是想要多了解一些,而且她总是觉得法海似乎话里有话。
果然……
“大林弟子中几乎没有不崇拜他的,法逸师弟每次如厕小解,旁边正在方便的人总会突然扭过身来对着他大叫一声,哇,这不是天才法逸吗!!”法海颇为认真的摸了摸鼻子,“所以,他的裤子总是湿淋淋的。”
“扑哧~”
虽然明明知道法海在说笑,但慕容冰燕依旧不争气的被逗笑了,已然19岁的她虽是小姑独处,却非无知少女,自是清楚男人方便时若旁边人突然转身,定会被对方淋湿裤子……
刹那间,慕容冰燕颜上如同冰山解冻一般,变得娇艳如花,绯红一片。
凝眸望着在那里老神在在、一脸淡定的法海,慕容冰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气他的装模作样,笑他的风趣机敏,即使明知道他这个玩笑有些下流,糟蹋法逸也有些过分,却偏偏无法生出任何反感来。
从法海的嘲讽中,慕容冰燕也隐隐听出法海和法逸之间似乎并不和睦,她本性格娴静,就没有再继法逸这话题追问下去。
看到慕容冰燕的笑容只是昙花一现,就再次回归一惯冷淡,法海心中多少有些小失落,不由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这次是奔着黑水镇的僵尸来的?”
“我们此次下山历练本无目的,偶然间听闻纯阳遗宝即将出世的消息,所以就顺路西行,准备碰碰机缘,顺便见识一下西北修真界的高手。”慕容冰燕闻言点头道。
“纯阳遗宝?”法海一愣。纯阳遗宝他可是听说过,前阵子修真界还为此闹的沸沸扬扬,而源头就是一张偶然出世的藏宝图,据说按图索骥就能找到一位散仙飞升前所居洞府,得到他留于人间的修真秘籍。
不过,纯阳遗宝只是对根基浅薄的小门派和散修有着致命诱惑,大门派却并不怎么重视,对他们而言,本门神通都修炼不过来,哪有精力去关注一个无名散修的所谓遗宝,所以,大多只是派出几个弟子凑凑热闹、碰碰机缘罢了。
“嗯,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据说那位散仙修真的洞府就隐藏在吕梁山脉,黑风岭也算是吕梁山脉的一个小支脉,所以我们就顺路过来了。”
慕容冰燕道,“不过像我们这般来黑风岭的修士并不多,大多数高手都去了千里之外的问道十三峰。只有修为浅薄,自知夺宝无望的修士才和我们一样,准备趁黑水镇尸祸,猎取些僵尸的精血回去。”
僵尸,俗称尸妖、尸魔、尸鬼,实际上,僵尸非妖、非魔、非鬼,而是怪,妖魔鬼怪之怪。僵尸是远古巫族的一支,集天地晦气、怨气之最,生来就不老不死,不坠轮回,在这个世界也是自成体系,有着严格的等级制度,只要高品阶僵尸的下令,即使最卑微的僵尸,面对最强的修士,也绝不会退后一步。
僵尸一族可以说是人、妖二族的公敌,僵尸视人族和妖族为血食,亦能通过人、妖二族来繁衍后代。无论是人,还是妖,只要中了尸毒,如不及时逼出体外,尸毒发作就会变成僵尸一般的怪物,迷失本性,残害同类。所以,有僵尸为乱之地,都会被称为尸祸。
尸祸蔓延开来,极为恐怖,仅次于瘟疫,世俗之中,人人谈尸色变。
对于修士来说,僵尸却是个好东西,一来,铲除尸祸,能够在世俗获得极大的名望;二来僵尸的本命精血是如同妖核一般的宝物,不但蕴含充沛的法力,还是炼制上品驻颜丹药的必备材料,十分昂贵。一滴九品僵尸精血价格,抵得上十枚九品妖核。
慕容冰燕四人就是看中了僵尸精血,才会转道黑风岭,准备趁机赚上一笔,也不枉风餐露宿穿越小半个中原,从江南远涉西南历练一回。
“阿弥陀佛,贫僧这次下山的目的也是黑水镇,据说那只万年老尸有着千年法力,八品巅峰修为,厉害无比,麾下更有着为数众多的入品僵尸,所以,此行必定危险重重。”
法海目光从慕容冰燕傲人双峰、修长美腿一扫而过,暗暗咽了口唾沫,面上却满是正色道,“此次我们相遇也算有缘,不如大家结伴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师兄。”慕容冰燕虽然自负,却不自大,她也清楚此行危险重重,自己又要照拂三个拖油瓶,确实难以施展本领,若能有大林正宗出身的法海相助,却是稳妥了许多。
法海见慕容冰燕痛快答应下来,心头一喜,正待商讨一下合作细节,忽闻空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冰冷吟唱,“九重天上~神威显,一轮明月~照乾坤……”
法海和慕容冰燕闻声不由抬头随声远眺,只见百丈高空上,五道黑影仿佛从月光中射出一般,手擎大旗,飞舞盘旋着向这片树林飞来。
“额,魔教?!”
法海目光一聚,突然看到猎猎飞舞的五面赤色大旗上全都闪烁着一枚银色月牙标志,顿时大惊,顾不得提醒还在仰望的慕容冰燕,一把将她拽入怀中,俯身藏在了枝叶繁茂的树冠之中,举目透过枝叶隐蔽的窥察起来。
自古正邪不两立,正道碰上魔教就是个死磕到底的局面。下山时,无渡禅师就曾嘱咐过法海,说魔教弟子都是属马蜂的,沾上一个就会引来一窝,所以,对上他们能躲就躲,躲不过也要杀的干净利落。
法海不知道魔教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黑风岭,不过他下山以来和魔教没什么纠葛,也不想自找麻烦,更没那么高的觉悟跑出去降魔卫道,所以此时才选择了暂避锋芒。
正在法海偷偷观察魔教弟子之时,突然感觉到怀中慕容冰燕温香娇躯一阵挣扎,不由随手紧紧一扼,法海一低头,顿时老脸一红,暗骂一声,呃,都是TM习惯惹的祸!
第四十七章月夜魔影(二)
偏偏这时慕容冰燕也正抬头看向法海,两人眼锋相对,顿时尴尬无比,急忙各个避开。
好在法海脸大,只是尴尬了一下,就恋恋不舍的将手中丰硕暖玉松开,改为环在慕容冰燕纤腰之上,同时施展传音入密之法正义凛然道,“事急从权,师妹勿怪,嘘~他们来了~”
见法海没事人一般松开她的胸,又抱上了她的腰,慕容冰燕不由再次红云满颊,满腔羞愤,听到法海大义凛然的解释,心里才勉强舒坦些,正欲不动声色的拨开他的禄山之爪,却又听到法海示警,顿时不敢再动,不情不愿的靠在法海宽广的胸膛上,仰首顺着法海的视线向外窥去。
此时,那五个擎着大旗的魔教弟子已然飘落林外,不过却并没有离去,而是一字排开,十只眼睛射出熠熠魔光如同探照灯般四处巡视,最终远远定格在法海和慕容冰燕藏身的那颗树上。
“区区九品剑修岂能逃过本座法眼?出来吧,小姑娘!”为首一个脸上足足擦了半斤脂粉的魔教弟子一挥手中大旗,朝法海二人藏身处傲然喝道。
既然被人看破了形藏,性格好强的慕容冰燕也就不再隐藏,用力拨开法海双手,挺身一跃,就再次伫立于树尖之上,身姿绰约,玉面含霜,美眸如剑,和五个魔教弟子遥遥对峙起来。
法海见状,无奈的摇摇头,也挺身一跃,站在了慕容冰燕的一侧,开启法眼,探察起这几个魔教弟子修为来。
这一探,法海不由暗暗心惊,这五个魔教弟子有四个修为九品中上,为首那个更是浑身魔气缭绕,根本无法看穿虚实,估计至少也得有八品修为。
本来按法海的习惯,既然这些魔教弟子没有看穿他的踪迹,那么根本无需废话,直接偷偷跑路就是,不过此时美女在侧,就算明知装B遭雷劈也不得不装上一把,斗斗再跑了。
“小和尚,你竟然也没跑,哈哈,太好了!”为首那个魔教弟子看到法海身影,顿时一愣,接着则是喜形于色,阴声大笑起来。
“哼,贫僧为什么要跑?”法海酷酷一哼,单掌合十,正义凛然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贫僧正好替天行道!”
“邪魔外道?你这小和尚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拜月神教乃是西域第一大派,我们圣王更是天下第一高手!本座则是神教南方旗使麾下七十二掌令之一,此次亲自前来擒拿你等,乃是你们莫大荣幸!!”
那魔教弟子一听,顿时眸中魔光连闪,傲然说罢,一挥手,阴声道,“弟兄们,告诉他们我们的规矩!”
这魔教掌令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四个魔教弟子顿时动了起来,兔起鹘落,忽而鹞子翻身,忽而流星赶月,随着手中赤色大旗迎风飞舞,猎猎风声中传出了一声声气势十足的如雷暴喝。
“替天行道者,杀!”
“守正辟邪者,杀!|
“道貌岸然者,杀!”
“逆我神教者,杀杀杀!”
喝声过后,魔教掌令方再次满是自豪的大声道,“这次你们知道我们的教规了吗?”
这坏胚宣言一般的教规确实令法海一阵恶寒,和同样恶寒中的慕容冰燕对视一眼后,无奈的摇摇头,反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不杀的?”
魔教掌令忽而神秘一笑,朝法海柔柔道,“归顺神教者,不杀!”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大林正宗子弟,这位女檀越也是江南姑苏剑派传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觉得我们可能归顺你们吗?”法海低喧一声佛号,一边暗自积蓄法力,一边淡淡道。
“当然有可能,我和你说神教的规矩就是让你明白入我神教的好处,想杀就杀,随心所欲!”
魔教掌令嘿然道,“我管你是狗屁大林寺还是什么姑苏剑派,要不是我们公主殿下要收你为奴,本座早就一掌杀了你们,岂会在这里和你们废话?”
“收我为奴?”
法海一阵莫名奇妙,见慕容冰燕美眸满是玩味的打量自己,顿时无名之火高涨,大喝一声,“阿弥你个陀佛的,贫僧先收了你们几个魔崽子再说!”
“佛光普照,万世光明,涅槃净法,般若叭嘛空!!”
随着梵唱,法海僧袍无风自动,浑身大放光明,积蓄良久的法力汹涌而出,顺着曼陀罗印化作漫天晶莹剑雨,劈天盖地的射向了拜月教众人,势要将他们穿成筛子不可。
一指点出,就是一幕剑雨,这正是法海最擅长的多罗剑指神通之弹指惊蛰!
“出鞘!”
随着一声清冷娇叱,慕容冰燕也出手了,一道青芒从剑鞘电射而出,化作一道笔直长虹,带着彻骨寒霜直刺向那为首的拜月教掌令。
慕容冰燕出手虽然没有法海那般威势滔天,但剑修的御剑术素有一剑破万法之誉,再配以青霜古剑,单论攻击力,慕容冰燕这一剑还在法海那分散了的多罗剑指之上。
“米粒之光也敢和皓月争辉?赤磷鬼焰!!”
拜月教掌令满是不屑的一咧嘴,手中赤色大旗猛然向前一挥,舞出一片磷火红云,夹杂着隐隐雷鸣之声,顿时天昏地暗,鬼哭神嚎。
这片磷火红云碰上法海射出的无数剑雨,只一瞬,就将剑雨包裹起来,红云一缩一胀,漫天剑雨顿时消弭无踪。
“八品神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魔教掌令这赤磷鬼焰威势一现,法海已然确定这个满脸脂粉的魔教掌令乃是堂堂正印八品高手。
见那赤磷鬼焰吞噬了剑雨后再次包裹向了慕容冰燕的飞剑,法海赶忙朝慕容冰燕一声断喝,“这是八品神通,快收剑!”
“好魔头,再接贫僧一式弹指诛邪!!”
趁慕容冰燕掐诀收剑的一刹那,法海凝聚全身法力甩出一道巨大的念力之剑,如同巡航导弹般射向了正在追赶飞剑的赤磷鬼焰,接着,不待慕容冰燕飞剑归鞘,强横的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施展出一念飞天诀,身形冲天而起,飞驰电掣一般向南方逃遁而去。
打不过就跑,素来是法海的行事准则。虽然他身俱二百年法力,又有十八颗旃檀念珠在手,足够和这个八品的魔教掌令死磕到底,但是这种只有付出没有收获还会捅马蜂窝的傻事,他是打死也不会干的。
“想跑?”看到法海二人逃遁,四个魔教弟子就欲挥舞大旗腾身追去。
“不必追了!”
拜月教掌令阴阴一笑阻止道,笑罢将目光望向了正在磷火红云之中挣扎欲脱的念力之剑,“区区九品念力之剑竟然能够在我两甲子修为的八品神通下坚持这么久,这个小和尚果然不简单,难怪公主会如此看重他……”
“掌令,我们这么轻易就放走他们,若是公主怪罪下来,我们可吃罪不起……”
“无妨,我们南方旗下七十二掌令已经在黑风岭布下天罗地网,他们能往哪里走?”掌令镇定无比,胜券在握一般嘿然道,“我们此次的任务就是亮亮招牌,至于如何收他,公主殿下早有通盘考虑,这就不是我们需要知道的了。”
……
法海的逃遁速度是惊人的,抱着一个人飞行起来,竟然比身后那把飞剑还要快上三分。
一天两次被法海强行抱在怀里,慕容冰燕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既怨自己修为太低,又怨法海太过蛮横,仰头望了望一脸坚毅的法海,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但是……他放在自己臀际那只大手怎么总是抓的那么紧……
总之,慕容冰燕心里很矛盾,唯一值得自我安慰的是,法海是个和尚,既是和尚自然四大皆空,遵守戒律,定不会故意轻薄吧?
“苍师兄,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够御剑飞行。”
飞出五十里之外后,慕容冰燕终于懦懦开口,不过语气却少了三分冷硬,多了几分幽怨。
“嘘~”
第四十八章月夜魔影(三)
慕容冰燕话未说完,法海那可恶的嘘声再次响起,慕容冰燕抬头见法海眉头紧皱,不由顺着法海的目光凝神向前方看去,只见在月光照耀下,远处赫然又出现了数个隐隐约约的黑影,同时,一阵阵冰冷鸣唱随风传入他们耳中。
“九重天上神威显……一轮明月照乾坤……”
法海身形一滞,倏然落地,苦笑一声道,“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慕容冰燕终得解脱,不过却来不及高兴,收好飞剑后,向法海问道,“拜月教的公主为什么要捉你为奴?”
“我下山不足一月,和魔教没有任何纠葛,谁知道他们犯了什么疯?”法海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冰燕虽然心下依然疑惑,却也知眼下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变。
“南边走不通,我们就向北面和东面走,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回大侠客栈和萧家兄弟汇合,立刻转道中原……”法海道。
“恩。”
见法海考虑周到,慕容冰燕点了点头,认可了法海的计划。她倒是没提和法海分道扬镳,一来撇下法海太不顾江湖道义;二来,魔教已然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就算她撇开法海独行,素来有杀错、没放过的魔教也绝不会轻易饶过她们;三来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关心法海的安危,本能的想和他在一起行动。
法海和慕容冰燕商议妥当后,调转方向,一路向北方疾行而去,这次他们没有施展任何飞行法诀。
慕容冰燕脚程极快,法海这一年来筋骨打熬的也算凑合,二人放开脚力,快若奔马一般,遇林穿林,遇山翻山,不到半个时辰就行出了六十余里,除了路上偶遇几群低品僵尸外,一路倒是畅行无阻。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北面依旧有魔教弟子存在,虽然没见到人影,却隐隐听到了那熟悉的吟唱声。
此时已近寅时,月影淡去,远处天际已隐隐泛起一线光明。隐身于一座山坡脚下的法海和慕容冰燕不得不再次计议起行程。
“去东面?”慕容冰燕问道。
“不,原路返回!”法海眼眸一转,道,“北面有他们的人,东面也好不到哪去,这是典型的围三阕一,既然如此我们索性遂了他们的愿,回那片树林,然后直接去大侠客栈,上黑水镇!”
“为什么?”慕容冰燕一愣,“这不是往火坑里钻吗?”
“很简单,他们围三阕一,我们就火中取栗,只要到了黑水镇,就不是他们魔教说了算了?”法海舔了舔嘴唇道。
“谁说了算?”慕容冰燕奇道,“难道是我们?”
“不,僵尸说了算,呵呵。”法海呵呵一笑,“你说到了黑水镇,我们和魔教相比,谁的目标更大些?”
“当然是他们。”
慕容冰燕闻言道,她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法海的意图,就是利用僵尸制造混乱,寻求脱身的机会,只要顺利逃出黑水镇,再往西就是吕梁山脉的余脉,若能顺利进入吕梁山脉,继续往西走是陈兵三十万的娘子关防线,往南是修士云集的问道十三峰,往北跨过边塞可以直接进入大漠异邦之地。届时,可以说就天高任鸟飞了。
“如果魔教也想到了这点怎么办?”慕容冰燕有些不放心道。
“想到这点并不难,但我们现在想偷偷回大侠客栈带着萧家兄弟择路逃遁已然不现实。如今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撇下萧家兄弟,从东南北方向任意找一条路冲出去,直接逃往中原;第二条就是从原路回大侠客栈带上他们三个,然后再上黑水镇寻求机会。”法海沉着分析道。
“他们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要尽力将他们带回去,我们原路返回!”慕容冰燕闻言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脱口道。
“好,那就原路返回!若再遇到魔教弟子,说不得这次就得开杀戒了。”法海点了点头,一边摩挲着腕上的旃檀念珠,一边冷然道。
……
法海二人步行赶回黑风镇时,天已放明,路上一些村庄早起的村民们已然扛着锄头走出家宅,为了生计辛苦忙碌起来。
黑风镇也早已不复晚上的萧条,很多镇里小商贩已然在街道两侧摆开了摊位,吵吵嘈嘈的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法海和慕容冰燕一路走来,却是再没有碰到魔教中人,进入黑风镇,一颗紧张的心也逐渐舒缓起来。
“阿弥陀佛,客栈门口怎么那么多人?”
临近大侠客栈,法海二人赫然发现破败的大侠客栈门口竟然聚集了不少围观的镇民,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客栈的小门堵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个交头接耳、满脸兴奋的低声议论着,偶尔还传出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的羞涩啐骂之声,好不热闹。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法海带着慕容冰燕走近人群,向周围打探道。
“白昼宣~银,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是啊,整整浪~叫了一夜!高潮迭起啊!”
“啐,一女三男,太无耻了……”
法海听得心中暗自好笑,慕容冰燕却是俏脸茫然,不知所云,正在这时,一阵阵嘶哑哀怨的啜泣从客栈后院隐隐传来,随后,哭泣则被一声彪悍至极的唾骂所打断。
“哭什么哭?昨晚你们狂喝老娘月~红的豪气呢?呸!一晚上才让老娘爽了十次就不行了,真是三个没用的东西!!”
唾骂声后,又响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拍肉声,以及一阵阵如同被强暴了的小媳妇般幽怨委屈至极的哭喊求饶声,其凄惨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这不是老板娘和三位萧兄的声音吗?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法海扭头看向了慕容冰燕,满是“诧异”道。
“这三个不争气的败类!”
慕容冰燕就算再不通男女之事,也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此时俏脸已然变色,说不出是气愤还是失望,美眸之中更是一片杀机盎然,仿佛要立刻冲进去将这三个有辱门楣的混蛋暴打一顿,或者干脆一剑切了他们!
“师妹不必气愤。我佛有云,随性随缘,自在安然。或许,这一切都是缘分,千里姻缘一线牵,三位萧兄和老板娘命中注定要有今日共枕之缘。阿弥陀佛!”
法海见状,赶忙喧了一声佛号,引经据典劝慰着,语气中丝毫没有一点罪魁祸首的觉悟。却不曾想,若萧氏三山没遇到他这个满腹坏水的“月老”,又哪会有如此荒诞不经的“姻缘”?
“姻缘?”慕容冰燕一下子被气乐了。
“不错,缘之一字,最是妙不可言。比如他们,比如你我,皆为有缘人。”法海淡淡点头道。
听法海突然提到自己,慕容冰燕顿时变得红云满颊,再也顾不得气愤,也不敢和法海那明亮眸光对视,一个腾身,直接越过人群,身姿翩然的进入了客栈。
法海对着慕容冰燕绰约背影嘿然一笑,也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入客栈,他虽没有腾身越过人群,但所到之处,人群仿佛被一股柔和大力分开一般,自动为其让出了一条通道。
法海施展的正是《小乘搬运法》这一装B泡妞必备神通。
第四十九章萧氏三惨
带着看一场好戏的心态,法海满是期待的踏入了客栈大堂。
一进门,法海浑身汗毛不由一颤,笑容顿时就僵硬在脸上。
略显昏暗的大堂中此时只有三位客人,一个是刚进来正坐在一张桌子旁生闷气的慕容冰燕,另外两个,却是法海的老熟人,在青阳府遇到过的粉衣公子,以及侍立在他一侧的粉嫩书童。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少林大师,青阳府一别,又能在数千里外再会,我们真是有缘啊!咯咯!”
粉衣公子看到法海顿时掩口一笑,刹那间百媚再生,顿时让人感觉这破客栈似乎也不那么昏暗了,反而暖融融的如同置身天堂一般。
“这个死人妖!”法海却对粉衣公子的主动搭讪熟视无睹,忍住阵阵恶寒,大步走入了大堂,一屁股坐在了慕容冰燕旁边。
法海对粉衣公子有一种天生的反感,上一世的他阅人无数,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粉衣公子是女扮男装,这在这个世界是很寻常的事,但这个女人却太漂亮、太有女人味了,如若换上女装绝对是倾城倾国的绝世美女,甚至可以说是落入凡尘的画中仙女。
这一级别的美女闲的没事女扮男装,还三番五次和他“偶遇”,这就有些不寻常了。法海虽然有些小帅、有些本事,但是这个世界比他帅、比他有本事的青年才俊多的是,他还没自大到认为天下美女都要围着他倒贴的地步。
事物反常即为妖,一个女人如若美到失去真实感,说不定就是人妖,一个仙子般的美女对一个陌生男人太殷勤,不是谋财就是夺命。
上一世法海很少看三流狗血剧,所以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天下男人千千万,人家凭什么非盯着你不放?
所以,法海的心思更多的还是放在慕容冰燕这个看的见、摸的着的美女身上,慕容冰燕的容貌或许略逊于粉衣公子,但那细腻的肌肤、傲人的身材和御姐的气质却对法海有着极大的诱惑。
容貌什么的都是给外人看的,女人这东西,关上灯后,最实用的还是皮肤、身材和声音~
见粉衣公子悻然吃瘪,慕容冰燕有些好奇道,“她是什么人?”
“妖人~”法海凑到慕容冰燕耳边,神秘兮兮道,“我们一定要小心防备,看他的穿着举止我怀疑他可能来自桃花山……”
近距离贴着慕容冰燕小巧细致的耳垂,嗅着衣领内传来阵阵处子幽香,法海不由一阵陶醉。
被法海口中呼出的热气一激,慕容冰燕不由芳心一颤,咬紧樱唇,不着痕迹的轻轻拉开了距离,故作镇定道,“她似乎和你很熟啊?”
“桃花山上的人素来男女通吃,和谁不是自来熟?”法海见状,微微一阵失落,不过表情上却看不出丝毫异状,再次正身端坐,淡然说道。
那粉衣公子见法海对自己熟视无睹,反而和慕容冰燕卿卿我我,如雾似幻的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不过很快就再次恢复一惯神情,怡然自得的拿出一把白玉折扇轻轻在桌上敲打起来。
她身旁那粉嫩嫩的小书童见主人吃瘪却是捂住小嘴,一幅想笑却不敢笑的可爱模样。
正在这时,后院之中再次传出了此起彼伏的阵阵声音,不过却哦哦啊啊的只持续了数息就变成了幽怨的哭泣,随着一声声失望的唾骂,传出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这一阵突如其来的“交响乐”,听的慕容冰燕满面羞红,而那粉衣公子和粉嫩书童也是表情尴尬,只有法海满是淡然,一幅怡悦安详模样,仿佛他听得不是呻吟浪语,而是普世禅吟,颇为享受。
随着一阵咒骂,满面脂粉、衣衫不整的老板娘钟离花扭动着水桶一般的腰肢从后院款款行进了大堂,看到法海几人后,欲求不满的一甩额头,朝法海抛了个媚眼,就扭着不住抖动的丰~臀走进了柜台。
在老板娘身后,衣衫破碎,蓬头垢面,仿佛经历了一场九重大天劫般狼狈的萧氏三山相互搀扶着,颤巍巍的走进了大堂,一看到法海身旁的慕容冰燕,顿时如同看到了亲人一般踉跄跪到跟前,痛哭流涕地哀嚷起来。
“师姐!!你一定要为我们三个做主啊!”
看到萧氏三山这副悲惨模样,慕容冰燕一肚子的火气顿时冰消融化,不过却依旧硬着心肠,狠狠一拍桌子,面如寒霜,娇叱道,“我姑苏剑派的脸都被你们三个给丢光了,你们竟然还有脸来求我?”
“师姐……你不知道……是这老板娘趁我三人熟睡……”萧氏三山见到慕容冰燕发怒,顿时瑟瑟颤抖起来,一脸的委屈冤枉,含泪道。
“胡说八道,你们男人如若不愿,一个女人还能强迫得了你们三个?哼,家有家法,门有门规,如今你们做出如此肮脏之事,我就今天就代掌门将你们……”慕容冰燕冷冷打断了他们的哀诉。
“小姑娘,算了吧!虽然是他们强迫的老娘,但是一夜夫妻百日恩,看在他们三个还是童子鸡的份上,老娘这个吃亏的就不追究了,你也别惩罚他们了。”柜台后,正在对着一面铜镜梳理的老板娘停下手来,意犹未尽的开口道。
萧氏三山听到老板娘的话,差点没一下晕死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老板娘,面容已经扭曲变形,“你……你……”
“阿弥陀佛,还是小僧来说句公道话吧。”法海见状,知道该自己出场了,于是喧了一声佛号。
“师兄请讲!”
看到法海开口,慕容冰燕赶忙点头道,这一晚,她已经见识了法海的睿智,如今见法海出头接过这个棘手的山芋,顿时心头一轻。
粉衣公子主仆、老板娘以及萧氏三山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法海,不过表情各异,粉衣公子主仆是一种审视好奇,老板娘却是满脸笑虐,萧氏三山则是可怜巴巴,生怕法海记旧仇,给他们穿小鞋。
“咳,佛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这件事固然错在三位萧兄,但也只是一念之错。人世间有万般诱惑,如名利,如权势,如****,就算是我、你、她,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不会产生一念之差?”
法海空明的目光环视左右,接着庄严道,“恶产生恶,恨产生恨,若以恶待恶,以恨待恨,必然会形成恶性循环,所以,即使三位世兄做错了,我们也不能以恶待之,而应好言开解,令其感悟已错,老板娘如今宽宏大度不追究正是和气致祥的表现。所以,小僧认为,慕容师妹你也应以教育为主,让他们知错能改,则善莫大焉。”
“若每个做错事的人都知错能改,那么这个天下势必乾坤朗朗、霁日光和,祥瑞普降!”法海说到兴奋处,施然起身,庄严肃穆高声总结道。
“说的好,小和尚!”老板娘虽然没听明白,却听出来法海是在夸她奸~的好,顿时大爽,心道,这小和尚真是颠倒黑白的高手,这么一说,看似为这三个萎货开脱,实际上却是更加坐实了他们的罪名,他们却偏偏无法辩驳,还要对奸~他们的自己感恩戴德。
“切!歪理邪说!”粉衣公子却是一脸不屑。
“师兄佛法高深,小妹佩服!”慕容冰燕闻言,不无敬佩的点头道,“就按师兄说的办,这件事我就不再追究。”
说罢,冷冷目光再次望向如释重负的萧氏三山,沉声道,“你们这三个夯货,还不赶紧去谢谢苍师兄和老板娘的恩情……”
……
PS:说句题外话,咱们男人,才TM是纯粹的弱势群体,和女人争辩,有理也没理!
第五十章黑水镇
腹黑的最高境界就是恶有善报,我祸害了你,你还得对我感恩戴德。
“苍师兄,大恩不言谢!我们以前那么对你,你竟然还以德报怨,为我们开脱,哎,我们三个心中有愧啊!”
面对法海,萧氏三山心情异常的自责愧疚,想起小时候欺负法海的一幕幕,和法海方才以德报怨一相比较,顿觉自己以前禽兽不如,良心上倍加难安,几乎都要悔恨交加的再次落泪。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小时候的事贫僧已然忘却,就让我们一笑泯恩仇,共同憧憬明天吧!”法海受用的点了点头,颇为大度道。
拜谢完法海,萧氏三山带着死了亲娘一般的表情又向老板娘谢了恩,不过却是表情愤恨,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下块肉来。
“老娘虽然吃了亏,但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就算了,要是下次再敢强迫老娘,老娘我决不轻饶!”钟离花一边拿牙签剔着牙,一边意犹未尽的“娇声”道。
“还下次?这次也是你趁我们熟睡蹂躏我们的好不好……”萧氏三山一听顿时面如死灰,越想越是委屈,他们简直比窦娥还冤,却偏偏无处诉说。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眼泪涟涟~”
发泄完怨气,泪眼婆娑的三人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赫然看到外面天空中不知何时竟然稀稀落落的飘下了片片雪花,顿时再次触景伤情,嗷嚎大哭起来……
……
出了这么一起闹剧,慕容冰燕却是没有脸面再呆下去,连饭也没吃,就带着丧家之犬般的萧氏三山走出了大侠客栈。
“小和尚,表现不错!诺,这瓶专治尸毒的寒玉霜算是额外答谢你的,记得下次再有好货别忘了老娘啊!”
“阿弥陀佛,合作愉快!下次若有好货,定然第一个通知老板娘~”
法海闻言,嘿然一乐,美滋滋的收起九品寒玉霜,朝老板娘钟丽花打了个稽首,就洒然出门而去。
“有奸情!一定有奸情!!”
粉衣公子此时也站起身来,一边拍打着折扇,一边用漆黑如夜的双眸狠狠瞪着法海和老板娘,喃喃自语道。
“恩,我也觉得那三个家伙的委屈样不像装的,你看他们一哭外面还掉雪花了呢。公主,如果一切都是这个小和尚设计的,那他简直也太坏了吧。”粉嫩书童皱着小琼鼻道。
“哼,我爷爷早就说过,正道中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粉衣公子娇哼道,“他们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都是一颗无耻的心!”
“这样也好,这样我们抓他就心安理得了。不过公主,要将太素阴功修到阴极阳生,一定要和他那样子吗?男人多脏啊?”
“这就是命!不过我也不会便宜了他,我会先让他迷上我,事后我再阉了他,然后将他贬为月奴,踩在脚下一辈子不得翻身!咯咯~”
走到客栈外的法海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发抖,抬头看了看天色,哎,乍暖还寒,这时候还下雪,真是怪了!
令法海有些安慰的是,那个行踪诡异的粉衣公子并没有跟出来,法海在客栈曾开法眼偷偷观察过粉衣公子修为,却无法感觉到丝毫灵力存在,倒是那粉嫩书童的修为竟然还在慕容冰燕之上,这令法海诧异的同时也更加确定对方绝非易于之辈。
这种人少惹为妙,如若不得不面对,最好就是一棍子打死,省得麻烦不断。
……
“阿弥陀佛,三位世兄,不要再伤心了。抛开佛法不谈,就论男人的贞操,这和女人是完全不同的。处女会得到赞美,处男却只会被嘲笑。舍得舍得,有舍必然有得,三位舍去了童身,却也成为了一个真正男人,这也不算坏事对不?”
“苍师兄,你不懂,我们宁愿第一次给只母狗也不想被那肥婆……哎!算了,往事已矣。”
“那就谈谈僵尸,慕容师妹,和我们说说黑水镇的情况吧。”
出了黑土镇这个伤心地,走出了足有十里,萧氏三山的心情才算好转,为了转移他们注意力,法海将话题引到了黑水镇僵尸身上,和慕容冰燕边走边谈,说着说着,萧氏三山也不知不觉的加入了进来,随后,竟然旧性复发,再次卖弄起来。
“据说数月前,黑水镇一镇十九村九万余口人一夜之间被抽光血液、变成了僵尸,之后开始向黑风岭五镇的其余四镇扩散,如今除了黑土镇周围还算干净外,其余四镇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尸灾,虽然多数都被控制了下来,但现在黑风岭范围内僵尸数量最少也在十万以上……”
“各镇都组建了乡兵、聘请了修士驱逐僵尸,但也只能勉强自保。一些亭长也多次向山阳府和娘子关守军求救,但对付十万僵尸无异于一场战争,在西戎局势如此紧张情况下,山阳府和娘子关也是有心无力,只是派出了一些低品阶的灵官做做样子。对于这些官员来说,老百姓命贱如狗,如若因抽调守军剿灭僵尸造成防线失守西戎入侵,损及了朝廷颜面,那可是守土失职,丢帽子的大事。”
“黑水镇后山有一个大水洞,里面绵延千里,直通吕梁山脉深处,据说黑水镇的老百姓就是喝了水洞流出的水才感染尸毒变成僵尸的……”
“大多数杂血僵尸都是土属性,按照我们道家五行相克的道理,对付它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木克之,比如我们的桃木剑、甲木阳雷,都能很好的克制僵尸。”
最后,法海和慕容冰燕反而成了听众。
冷眼旁观下,法海不得不佩服这三个货的心态,换做别人死的心都有了,他们还有心情高谈阔论。
哎,鸵鸟的幸福果然只是一堆沙子……
反过来一想,法海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聪明的处世哲学,这三个货能在姑苏剑派混的风生水起,甚至能让慕容冰燕亲自出来陪他们历练,这绝非光靠装傻充愣就能办到的。
形势强时,仗势欺人不可一世,形势不如人,跪地装孙子也无所谓,这种能够时刻找准自身定位且心态超好、能屈能伸的人绝对适合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
果然,随着萧氏三山连捧带逗,原本粉面含霜,对他们冷漠异常的慕容冰燕,俏脸也渐渐恢复了颜色,不再那么的令人望而却步。
看到慕容冰燕的反应,萧氏三山才终于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他们很清楚,只有紧紧抱住慕容冰燕的大腿,才能在姑苏剑派混出点儿出息来。所以,他们最在乎的就是慕容冰燕对他们的态度,至于法海,虽然看似很NB,虽然有恩于他们,却毕竟是外人,决定不了他们的命运,只要不得罪就好。
从黑土镇到黑水镇,中间有五十余里的路程,需要穿越十余个村落,一路上遇到的百姓和江湖客为数不少,这些江湖修士大多是各镇请来驱除僵尸的,也有少部分江湖修士来此的目的和法海他们如出一辙。
法海下山不久,再加上名不见经传,一路上几乎没人主动和他攀谈。倒是风姿卓然的慕容冰燕非常引人注目,她出道多年,修为不弱,又是年轻一辈知名美女,自然有“招蜂引蝶”的资本,一半路程走下来,身边竟然聚拢了数十修士,高谈阔论,好不热闹,就连咋咋呼呼的萧氏三山都轮为了陪衬。
修士之间的门户观念虽强,却也都是在同一条道上混的,目的又都是黑水镇,在几个名气较大的修士提议下,索性结成了暂时性松散联盟,大家互相照应、齐心合力,共同去黑水镇除魔卫道,剿灭尸王,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当然,这都是口号,这些三流门派出来的修士都精的很,在他们看来,反正黑水镇僵尸十余万,怎么杀也杀不完,这么多人一起行动,不但能多杀些僵尸、多收获些精血,就连跑路时都有人给殿后,绝对划算。
法海也没有反对联盟,对他来说,人越多,局面越乱,越易于他搅浑这趟水,从而乱中取利,制造逃遁之机。而且,和这么多正道、旁门的修士一起行动,魔教就算想要出手,也必然不敢明目张胆的硬来了。
一路走来,明面上并没有发现魔教弟子的踪迹,但是法海却能够感觉到,有数股强大的气机一直远远的锁定着他们,用屁股他也能猜到这几股气机定是来自魔教高手。
法海很清楚,魔教弟子昨晚搞出那么大的动作,绝不会轻易就放过他们,一出现就会是场恶战,所以,他丝毫不敢懈怠。
仅仅二十余里的路程,修士联盟的队伍就已经发展到了百余人规模,很多独行散修都被拉拢进来,也有一些弱小的修士主动加入了联盟。
看到己方声势越来越浩大,慕容冰燕铲除尸祸、猎取精血的心思又动了起来,找到法海商量一番,法海见慕容冰燕心意迫切,也只能勉强应承下来,先和这修士大军一起干掉尸王再趁乱遁走。
傍晚时分,浩浩汤汤的修士联盟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黑水镇。
黑水镇的规模比之黑土镇要稍小一些,镇外三面青山为屏,柳树成行,夕阳映照在大片田野上,让人映目生辉,山后黑水洞流出的一条小河将整座镇子分成了两片,镇内民宅错落有致,远远望去,一片世外桃源和谐景象。
唯一让人感觉到不和谐的就是静,整座镇子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点的声响,就连一丝狗吠声都没有传出,让人一接近就感觉气氛异常。
“大伙先进去再说!”
第五十一章凤栖梧桐鸡盘芭蕉
由于长期无人居住,黑水镇的街道上一片清冷,地上布满了枯叶,人走在上面吱呀作响,偶尔一阵冷风吹过,让人背脊发凉。
“僵尸是昼伏夜出的怪物,和厉鬼一般害怕阳光,白天他们通常都隐藏起来休眠,晚上才会成群结队的出来活动。凡是入品的僵尸都会隐藏在人迹罕至之处地下休眠,找起来非常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晚上等他们出来再收拾他们。”
“大家步行至此,法力损耗不大,不过此时距离入夜尚有一段时间,我看先各自找家民宅休整一下,两个时辰后,我们在黑水洞前聚齐,一起杀奔僵尸老巢,争取一夜解决尸祸!”
这个松散联盟公推出来的“带头大哥”是一个散修,叫做天罡一气梁刚烈,外表上看也就五旬上下,实际上却已成名百年之久,金丹已成,有着八品初期修为,在中原修真界也算小有名气。
除了梁刚烈,还有四个八品修为的道士,合称昆吾四真,出身于八品道门昆吾派,由于昆吾派在修真界名声不正,再加上昆吾四真个性阴冷,修士们对他们十分提防,所以,即使这四人出身、修为较梁刚烈还要高出许多,却没有被推选出来。
倒是慕容冰燕,由于出身风评颇佳的姑苏剑派,未婚夫更是道门大派的杰出子弟,再加上年轻貌美,修为不弱,性格冷静,此次反而被推选为副盟主,这不由令喜欢狐假虎威的萧氏三山再次翘起了尾巴。
“就这间吧,这间才配得上师姐副盟主身份!”
法海四人没有进入民房,而是找了一个四敞大开的豪宅走了进去。
这座豪宅院子内同样落满了枯叶,但大堂看起来还算干净,尤其是居中的一把太师椅,如同时常有人擦拭一般,一尘不染。
“这里也看不出有僵尸活动的迹象……”
萧峰被穿堂风一吹,修士袍臀部撕开处一阵冰凉,伸手一摸,发现半个屁股竟然漏在了外边,顿觉尴尬无比,赶紧和萧岱、萧岩四处寻找布帛以做遮羞之用。
“太阳下山之后才是僵尸的世界。”慕容冰燕冷冰冰答道。
“哈!快看,后面好像有间祠堂啊!”萧岱突然高呼一声,就穿堂而过,跑进了那间阴森的祠堂。
“大惊小怪什么?我等剑修,一定要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这样才能以不变应万变,以一剑破万法,看你们这副模样,哪像个剑修?”慕容冰燕脸色又冷了三分。
“师姐说的对,我们下次一定波澜不惊。”
堂中萧峰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应是,没等他说完,后面祠堂中的萧岱再次发出了一声兴奋地大叫,“哇,好多僵尸啊!”
“哈,正愁没处找衣服呢……”
萧峰、萧岩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朝慕容冰燕谄笑一声,心急火燎的窜了出去。
“道法随心,三位萧兄只是性格活泼了点。不如,我们也去看看?”法海见慕容冰燕面若冰霜,不由开口道。
“躺在棺椁里的都是些不入品的僵尸,虽有千斤之力,但四肢僵硬,智慧低下,也只能吓吓寻常百姓,我那三位师弟虽然不成材,对付这些杂鱼却绰绰有余。”慕容冰燕说罢,从背上取下青霜古剑,找了一处干净地方盘膝坐下,神态安然闭目养神起来。
法海顺势坐在了那把太师椅上,“我说这把椅子怎么这么干净,原来是这家里的僵尸故土难离啊。”
“我们中原人本就难离故土,如今我们四人已经出来游历半年有余,此次若能顺利离开黑风岭,也该返回江南看望一下老父家人了。”慕容冰燕闻言,睁开星眸,怅然道。
“慕容师妹,认识你到现在,贫僧倒是头一次见你如此惆怅。”法海泯然一笑,有意无意的问道,“你的家人,也包括你那小未婚夫?”
“他大我九岁还多呢,不过一直都在龙虎山修行,目前还算不得我的家人。”说起未婚夫,慕容冰燕清冷的面颊难得一见柔和许多。
“那些修士不提,贫僧还不知道,原来你不但有未婚夫,还是那大名鼎鼎的龙虎山张天师嫡子罗……罗什么来着?”
“罗凤梧!他虽是张天师嫡子,却是随的母性。听他说,他母亲罗仙子生他时,张天师曾看到一只凤凰盘旋于梧桐树上,凤栖梧桐,所以才给他起名为凤梧……”谈起未婚夫,慕容冰燕俏脸上不由多了一丝难掩的甜蜜,这令法海十分不爽。
“原来如此。贫僧在大林寺也曾听说这件轶事,当时听到后还有些好笑……”
“好笑什么?”慕容冰燕闻言奇道。
“幸亏张天师是看见一只凤凰盘旋于梧桐树上,若是看见一只鸡盘旋于芭蕉树上,那他这名字可不好起了……”
“你……”
慕容冰燕微微一愣,待想通后顿时面上冰霜消融,变成了一片绯红。哭笑不得的望着法海那张淡定的俊脸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你这话要是传入他耳中,恐怕惨了的人就是你了,他可是长生八品的修为!”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就是长生一品修为,贫僧也会有啥说啥。”法海不咸不淡道,心中却一阵得意大笑。罗者,“捋”之音也,鸡盘旋于芭蕉,即为“鸡”与“芭”也,三个字组合起来,这名字简直奇葩到家了!
慕容冰燕顿时无言以对,心中虽恼法海嘲讽自己未婚夫,却也知道这是法海个性使然,也无法和他生气。而且,不知为什么,一向古板正统的她,却并不反感法海的言笑不羁,每当法海嬉笑怒骂展露歪才时,她芳心中反而隐隐滋生一种奇妙莫名的感觉。
见慕容冰燕竟然没有生气,法海嘴角不由升起一抹邪邪的微笑,哼,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先糟蹋你名声,再糟蹋你媳妇,管你老子是谁?
就在一男一女各怀心思之时,后面祠堂内突然接连传出数声雷鸣,不一会,身披朝廷官服,一脸白灰,满身腐臭,如同僵尸一般的萧氏三山窜了进来,“这家果然是大户,父子皆进士,棺椁里竟然躺着三个官员,嘿嘿,倒是便宜我们兄弟了。”
“三位世兄为何如此打扮?”
“这样更安全!你们要不要来点儿白灰,还是刚出棺的呢……”
“……”
……
一个多时辰后,法海五人走出了宅院,来到镇中聚合之处,其他修士也来了七七八八,分成一个个小圈子低声谈论着。
此时已是戌末亥初,天空中星光闪烁,乌云稠密如同糖浆一般滚滚流动。
慕容冰燕纵到高处,借着星月之光,往黑水洞那边看时,只见远远一片彩雾弥漫,白天清晰高耸的山岭已然模糊不清,道道血色红光,有时像烟火一般,从一个所在冒出来,将半边天空映的彤红。
“时辰已到,大家一同前往黑水洞,直捣尸王老巢!杀僵尸,夺精血,灭魔道,走!”
看到修士来的差不多了,天罡一气梁刚烈站出来振臂一呼,就率先带头向黑水洞方向飞射而去。
这个临时的联盟本就松散无比,梁刚烈话音刚落,一百多个修士霎时间就分散开来,有御剑飞行的,有飞檐走壁的,还有靠两条腿一路狂奔的,总之是各展本领,蝗虫一般冲向了黑水洞。
慕容冰燕御起飞剑,如同凌波仙子一般飞在了队伍前面,法海却没有施展一念飞天诀,而是放开双腿,大步飞奔,不快不慢的混在了修士之中,跟在他身旁的,则是僵尸打扮的萧氏三山,他们尚且不会御剑,只能靠两条腿狂奔。
修士大军刚出镇子,就听那黑水洞方向传来阵阵凄厉嘶吼,成千上百只僵尸一蹦一跳的从红雾中窜出,在一只脚不沾地,如同御空飞行一般的九品僵尸带领下,悍不畏死的冲向了修士大军。
“出鞘!”“出鞘!”“出鞘!”……
可惜,僵尸军团碰到的不是农民大军,而是修士大军,还没等他们接近百丈范围,数十把飞剑已然凌空而起,在天空中交织穿梭成五颜六色绚丽剑网,直接罩向了僵尸军团,带着溅射的血花,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将一众僵尸斩了个七零八落。
声势浩大的僵尸军团一下子成了送菜军团,还没照上面,来几句霸气的开场白,就被修士联盟的剑修们干净利落的来个团灭!
看到剑修们强悍的攻击力,修士大军顿时自信心暴涨,尤其是符修、丹修、器修、武修、禅修等没来及出手的,都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无比,恨不得再来上千百只僵尸让他们也抖上一把,一个个卯足了劲头,冲进了红雾之后隐隐约约的黑水洞口。
法海见状,顿时乐了,表现的也更加低调,依旧不紧不慢的混在了人群中,准备随时浑水摸鱼。
第五十二章苍师兄救命
书友新建一大林下院群:319976201,施主们若有闲可加一下,贫僧免费为你们剃度^-^
……
令修士们奇怪的是,杀光了洞外的僵尸,黑水洞内依旧是静悄悄一片,没有再冒出一只僵尸。
虽然怪异,但热血上头的修士们还是一无反顾的冲进了洞中。
黑水洞的洞口足有八九丈高,三十余丈宽,一百多个修士冲进去竟然没有丝毫的拥挤。
黑水洞虽称为水洞,实际上却更像一个几乎干枯的地下河道,洞内只有窄窄的一条溪流流向黑水镇,并不影响行走。
进去之后洞穴内部更是宽敞无比,黑漆漆的如同一个地下世界,形状各异的钟乳石和石笋犬牙交错,颜色斑斓,在一些低品阶修士手中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光怪陆离,阴森恐怖。
大多数修士都能夜视,看到这幅景象不由头脑一清,法海更是心中隐隐不安,仿佛觉得这深不见底的黑水洞如同一个张开巨口的怪兽一般,正满口獠牙的等着羊入虎口。
不过这个时候,修士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不过却小心了许多。
黑水洞内的分岔路很多,越是深入,洞顶的钟乳石越是千奇百怪,颜色瑰丽让人眼花缭乱,按照法海上一世的见识,知道这个黑水洞最少存在了上亿年或者更久。
随着分岔路的增多,法海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修士竟然越来越少,只剩下了三四十个,先入洞的修士已然不知去了哪条路,后面的修士一到分岔路口就会有人分道扬镳,导致越来越分散。
没有统一指挥、步调各异是松散联盟的通病,法海虽然清楚这样会变得更加危险,但对此也无能为力。
突而一阵阴风吹过,法海顿觉心头一阵不安。
“僵尸!!”
倏听身后萧峰一阵大叫,法海转身一看,蓦见萧峰等数人脚下石块崩裂,伸出了一双双皮包骨头的殷红鬼手,疾快无比的抓向了他们脚踝。
“飞天!”法海身形瞬间一跃而起,蜘蛛侠般轻灵无比的贴在了洞顶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低头再看,只见修士群一阵鸡飞狗跳,法术乱鸣,几个修为低微的修士已然被抓住脚踝拖入了地下,而萧峰他们,也被飞快爬出的数百只枯瘦僵尸围拢起来,展开了混战。
这些僵尸中领头的数十只乃是十品百年僵尸,和只会蹦蹦跳跳的新尸不同,虽然枯瘦却四肢灵活,强悍绝伦,面对修士的轰击,根本不躲不闪,直接合身扑过去,抓住一个就是一阵狂咬猛吸,转瞬间,修士就损失了一半有余。
“苍师兄救命!”
法海闻声回头,只见萧氏三山一手舞动着桃木剑,另一只手发出一道道甲木阳雷,每一掌击出,都带起大片青红相交的雷光,和僵尸们斗的不可开交,不过确是有些好汉架不住人多的趋势,不由自主的向法海求救起来。
“阿弥陀佛,姑苏剑派果然名不虚传!这里就交给三位世兄和诸位了,小僧到前面为大家探路去也!飞天!”
法海目光从萧氏三山身上一扫而过,如同没看清局势一般,一番干巴巴的夸赞后,身形一窜,转瞬间就飞入深处不见。
被撇下的萧氏三山顿觉欲哭无泪,本来他们一路紧跟着法海就是图个安全,没想到他在关键时刻竟然来上这么一出,真是太不念旧情了。不,应该说真是太念旧仇了。
……
“果然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法海飞行不过百丈,越过数群僵尸,就又看到一个修士的残骸,已经被啃食的面目全非,此时犹有四只十品僵尸扑在他身上狂嚼,一根根大肠,一块块内脏,被粗鲁的僵尸们撕扯的到处都是。
僵尸就是如此,品阶越低,吃的越杂,吃相也越不雅,不像高品阶僵尸,只喜欢优雅的吸允处女的鲜血。
法海再次贴身于洞顶,掏出钟离花送的那三枚心钉,又抽出三根当年武当弟子留下的蚕丝,分别绑在了心钉一端,紧接着随手一抖,念力发动,按照心钉之上的御使之法远远射入了三个兀自埋首大吃的僵尸头顶。
“嗤嗤嗤”,被心钉射入的僵尸如同被定身了一般,顿时停止了动作,头上顿时冒出了股股白烟,一阵阵恶臭在空气中回荡。
法海见状心头一喜,默默念动心钉之上的咒文,刹那间,心钉之上闪出阵阵禅光,法海心中也随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和那三个僵尸心神相通了一般。
这时候,另外一个僵尸也发现了同伴的异状,停止了咀嚼“美食”,瞪着碧绿的双眼惊疑的望向了三个同伴头顶上的禅光,却见那三个“同伴”浑身一抖,忽然合身扑在了他的身上,一个扭掉了他的脖子,一个折断了他的双腿,另一个更狠,直接一爪掏出了他的心脏。
“这件法器倒是有趣……三滴十品精血到手!”
这时,法海才飘然落地,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向了那三只十品僵尸。
那三只十品僵尸却如同木偶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法海走到前去,本想好好研究一下僵尸,可惜隔着三尺远,就被僵尸身上那股恶臭熏的浑身不自在。
法海索性站在三尺外,凌空一指划开一只僵尸的胸部,露出了兀自跳动的心脏,接着从芥袋中掏出一只温润的羊脂小瓶,正是当年无度禅师送给法海的净瓶,能够分装大量液体。
法海念力一运,那净瓶之中霎时涌出一股吸力,从僵尸心脏中吸出了一滴碧绿的血液,射入瓶中不见。
随着这滴血液流出,那只僵尸的心脏瞬间枯萎,全身皮肤刷刷脱落,不到数息,就变成了一堆干枯的骨架。
僵尸精血价格十倍于同品妖核,就是因为精血必须要从活的僵尸身上猎取,难度极大。若是僵尸一死,它的心脏就会瞬间枯萎,精血也会立刻消失。
按部就班的取了三个僵尸精血,一抖蚕丝收回心钉后,法海再次打量起地上那位倒霉的仁兄来。
“额,他的手指竟然还在抖……没死透啊!”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已然为你报了仇,作为回报,你的财产就由贫僧拿去普度众生吧!”
这修士也就十品巅峰的修为,身上也没啥值钱之物,只有一个低品散修常用的储物袋,也不像大门派的储物袋般设有禁制,法海打开一看,见里面除了数瓶十品辟谷丹,只有十余枚十品妖核和一堆无用的炼丹炼器材料,不由颇为失望,随手丢入芥袋之中。
十品辟谷丹,修士常备丹药之一,一颗能补数天所需营养和水分,不过却如同前世的太空浓缩食品一般,味道极差,不是环境所限,很少有修士主动拿辟谷丹当饭吃。
“哎,聊胜于无。一会要不要回去看看那萧氏三山死透了没有?这三货出身京城萧家,身上应该有点儿料吧……”
第五十三章出家人不打诳语?
不过法海思索了一下后,还是决定不回去看了,大家都是场面人,如若人家侥幸没死,见了面确是有些不好看了不是?
“高手都在前面,还是去里面捡漏吧。”
法海提神静气,再次匍匐于洞顶之上,沿着凸凹不平的山岩悄无声息的向前行去。
一路上又猎杀了十几只落单的十品僵尸,行出一里多远后,法海隐隐听到前面传来阵阵喝叱之声,顿时精神一震,缓缓靠近过去,藏身于一株巨大的钟乳石后,远远打量起来。
只见前方数十丈左右,一个九品的剑修正驱动一把红光闪烁的飞剑,和十余只僵尸大战,在修士周围,还匍匐着几个修士的尸体和数十个僵尸的残躯,以及数把颜色各异的飞剑。
法海将目光转移到僵尸阵营,只见那为首一个僵尸却与十品僵尸又是不同,浑身上下强壮无比,遍布鳞片,两只手臂异常粗大,似乎蕴含着极强的法力,挥舞起来如同两只大铁钳一般,和那只飞舞盘旋的飞剑斗的不亦乐乎。
这却是一只九品千年铁臂僵尸,和洞口碰到的那只“带头大哥”同一品阶。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碰撞声,那削金断玉的飞剑竟然无法奈何得到这只九品僵尸的一双手臂,反而被僵尸死死缠住,无法灵活御使。
那御剑修士不但要面对这只九品僵尸,还要同时对付十余个十品僵尸的围攻,一时间险象环生,满头大汗,眼看坚持不了多久。
法海并没有出手相助,佛度有缘人,他和这个修士又不熟,自是无缘,所以只是心安理得的静静等待着。
数息之后,那修士发出一声震天大吼,猛然喷出一口道家真元,赤红飞剑顿时光芒一涨,竟然硬生生驳开僵尸铁臂,插入了它的额头,剑身透脑而过将其狠狠钉死在石壁上,然而就在这一刹那,没等修士摄出飞剑,剩下的十余只十品僵尸已然将他扑倒在地,狂咬起来,一时间,惨叫连连,很快就没了声息。
“这里有货!”
法海一阵得意,站起身形走了过去,正待解决残余僵尸,突然间听到前方远处传来一阵细微响动,凝神一看,只见洞穴另一面一个九品修士竟然和他一样,也潜伏在百丈外,等待着机会。
“果然聪明人不止我一个……”
这时,那修士自然也看到了法海,目光中顿时充满了警惕,手也缓缓探入腰际,大有一言不合,既动手相拼之势。
“大家联盟一场,没必要伤了和气。这种事见者有份,你先挑!”法海见状,顿时谦逊的一合什。
“哦?”
“道兄放心,出家人不……不打诳语。”
“算你这个小和尚识趣。”
那修士见状,才放下心来,蔑然一笑,扑向了那十余只残存的僵尸,双手一挥,数十张蓝色符箓疾射而出,随着一阵道力涌动,化作了漫天雷光电弧,直接将那十余只挤成一团的僵尸电的浑身焦糊,躺在地上抽动不已。
修士抬头向法海示威似的一笑,傲然问道,“贫道乃是九品中期修为,小和尚你呢?”
“九品初期。”法海讪讪一笑,也走了过去。
“既然这样,我七你三,就算我先挑,也是照顾你了。”修士闻言,顿时更加放心了,哈哈一笑。
“多谢道兄。”法海赶忙合什道谢起来。
“这把九品赤焰剑不错,我要了!”那修士第一眼就瞄在了卡在铁臂僵尸头骨内的飞剑上,凌空一摄,却是没有摄动。
“卡在颅骨内了。”修士老脸一红,运起全身道力,掐动法诀,大喝一声,“起!”
“噗!”
飞剑应声而起,不过同时,修士的心脏处也多了一个小洞,喷血的小洞,如同被利剑刺穿一般。
“你……”修士蓦然回头,难以置信的望向了法海,“你竟然不讲道义,诳我……”
“没有啊!谁看见我动手了?”法海一耸肩,满面凝重道,“道兄!莫不是这里还隐藏着一个高品阶的僵尸?”
“扑~”修士被气的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挂了。
“哎,真是S~B!早和你说了,出家人不不打诳语。再说了,没人的时候贫僧和你讲什么道义?”
法海轻蔑一笑,迅速将周围的战利品扫荡一空,倏听身后远处又传来一阵轻微响动,赶紧一声大叫,“好妖孽,竟敢偷袭害我道兄,看贫僧红莲梵火~”
随手一挥,一片火光之中,那倒霉的修士连同数只僵尸就被毁尸灭迹了。
“啪啪~”
“精彩精彩!!袖手旁观、出尔反尔、无耻偷袭、毁尸灭迹,一气呵成,称得上是狡诈狠毒、人面兽心!!小和尚,你不加入神教真是可惜了,我爷爷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种天生坏胚了。咯咯,你若再这么一路坏下去,就连我恐怕都会忍不住喜欢你了……”
随着一声熟悉无比的悦耳娇笑,粉衣公子主仆从洞内黑暗中袅娜而出,在她们身后,还跟着四个瘦高的魔教掌令,其中一个正是法海昨晚碰到过的老熟人,不过,昨晚不可一世的魔教掌令,今天却如同一个三孙子一般,恭恭敬敬垂首侍立在粉衣公子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你怎么这身打扮?”法海目光粗略一扫就牢牢定格在粉衣公子身上,眸中惊艳之色一闪而逝。
与前三次不同,粉衣公子今晚穿的却是一身藕荷色绫罗香衣,冰肌玉肤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一般,脉脉含情,尽显妩媚。
瀑布般披散的如云秀发下是一张美艳绝伦的俏脸,琼鼻樱唇,优雅深情,水光盈盈的双眸,眼波流转间说不尽的荡人心魄,一颦一笑、楚楚动人,带着致命的诱惑。廷颈修项香肩如削,身体曲线优美曼妙,一举一动都舒展玲珑犹如风中细柳,一眼就会令人心脏狂跳。
单从审美的角度来看,眼前这女装打扮的粉衣公子可以说是倾国倾城、完美无瑕,也可以说是法海前世今生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
但也恰恰是这种绝无仅有的美,却让法海感觉分外不真实,尤其是这么一个完美女神,竟然三番五次纠缠于他,更令他感到不真实。
难道我已经帅到足以秒杀任何美女的地步?这绝对是扯淡!
那么就一定是这个女人有问题,或者,别有用心!
法海不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天真小处男,天下美女千千万,小命却只有一条,所以,即使再漂亮的美女,也不值得他拿小命去陪人家玩。
眼前这个美女就是一个足够要他小命的女人,她身后三孙子似的魔教掌令足以说明她的身份,就算不是那个什么魔教公主,也定是地位不低的魔女。
古往今来,凡是跟魔女沾染上的大侠,哪有一个落得好下场的?
所以,无论这个魔女语气多么暧昧,法海都是态度坚决、敬而远之。
“怎么样?漂亮吗?”粉嫩公子侧脸望着法海,嘴角翘起一道诱人的弧线,不无挑逗道。
“就算换上女装,喷上香粉,也掩不住你身上的人妖味儿。”法海摇摇头,撇嘴道。
第五十四章素女迷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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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粉衣公子一听,顿时笑的花枝乱颤、风情万种,伸出玛瑙一般的手指遥遥指向法海,“你这个小和尚真是太坏了。”
“不过,我喜欢!我君惜月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粉衣公子君惜月俏脸上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神气,仿佛万事万物都成竹在胸,“小和尚,今天你跑不了了,就乖乖的做我的月奴吧。”
“你就是那个魔教公主?我还一直一位你是桃花山的人妖呢,呵呵。”
法海恍然一笑,紧接着却面色一变,话锋一转,狠狠嗤鼻道,“不过,我管你TM魔教公主还是桃花人妖,跟佛爷我有屁关系?还收我为奴,切,我看你给佛爷我吹箫都不配!”
法海知道今日之事根本无法善了,索性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流氓的威武本色。
听到法海粗鄙侮辱之言,君惜月身后的侍立的四个魔教掌令顿时大怒,眸中凶光闪烁,浑身阴气涌动,仿佛只要君惜月一声令下,就会扑杀出来,将法海撕成碎片一般。
有道高僧华丽转身为**流氓,君惜月也是小小吃了一惊,不过,看向法海的目光却更是兴致盈然,不但没生气,反而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倒是真没有伺候过男人,不过你这个月奴我确是要定了,今天你根本出不了黑水洞。”
“哦?”
“不怕告诉你,这洞里的万年尸王就是我神教布下的一枚暗子,目的就是在山阳郡制造混乱。”
“切,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僵尸一族什么时候归顺魔教了?”
“咯咯,谈不上归顺,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我们神教想要山阳郡混乱,需要借用尸王的能力,尸王想要收集十万精血,需要借用我神教一件法器,所以就合作喽~”
君惜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戏谑,看向了法海,“忘了告诉你,除了万年尸王,这次我还带来神教南方旗下七十二掌令,在洞外布下了天罗地网,咯咯,你说你还能往哪里跑?”
向内走有万年尸王和僵尸大军,向外走有君惜月和七十二掌令,法海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艰的困局。饶是法海以善谋自居,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
“小和尚,我这个局已经为你准备很久了,你就认命吧!”君惜月妩媚一笑,“做我胧月公主的月奴,好处可是很多的。”
法海眼眸一转,忽而一笑,满是好奇道,“哦?”
“我的香麝宫中有的是金钱、美女、法器、秘籍,若你主动归顺与我,这一切都任你享用,如何?”君惜月忽而撩人一笑,同百花盛开一般,仿佛有一种神奇魅力,令人热血沸腾。
就连法海这种老鸟都忍不住心头一荡,禁不住心猿意马,浑身热血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奔流起来,睁大了双眼呆呆问道,“这一切也包括你吗?”
“咯咯,当然,只要你想的话。不过你可不要后悔哦,凡是看过我身体的男人,都要付出沉重代价的……”
君惜月媚然一笑,手舞轻纱,娇躯一转,身上绫罗香衣飘然落地,露出了一副玉石雕刻般的赤~果胴体,毫无遮掩的映入了法海眼帘。
君惜月胴体之美,真是令法海难以描绘,只觉洁白晶莹,浑圆丰满,全身上下每一根曲线,都满了和谐之美,堪称上帝杰作,令法海炫目神凝、血脉贲张。
君惜月仿佛没有看到法海那色迷迷的目光,藕臂舒展,莲步轻移,摆腰扭臀,曼妙的身躯如同灵蛇一般,仿佛带着一股神秘的韵律袅娜舞动,散发出无穷热力,说不出万种风情,几乎看的法海喷出血来。
尤其是君惜月此时脸上风情,竟然流露出无限妖冶艳荡之态,哪还是方才那美艳却不失纯真的娇憨少女,反而如同冶挡无比的银~娃~荡~妇一般。
恍惚间,君惜月暖玉一般娇躯已然不知不觉间贴近了法海,阵阵处子幽香,使人欲醉,法海顿觉周身如野火燎原般欲望高涨,旌旗摇举,一股股热流不受控制的从全身上下涌入脑域识海,化作一个绝美魔影直刺本命法相。
“素女迷仙大法!?”
就在这时,法海前世今生锤炼出的强大心性令他蓦然惊醒,顿时欲火全消,浑身清凉。自从遇到魔教以来,他时刻都保持着谨慎小心,没想到防不胜防,到头来,还是中了君惜月的素女迷仙大法。
据《无涯札记》记载,素女迷仙大法是拜月魔教一门极为诡异的神通魔法,只有身俱天生媚骨的素女方可修炼,修炼到高深处,一颦一笑,动人心魄,完全无视法力修为,直指元神法相,只要元神法相被控,饶你是长生一品高手,也是一样会成为任由摆布的傀儡!
简而言之,素女迷仙大法,就是制造心魔的精神手段,拼的就是谁的内心更加强大。
一念及此,法海识海之内的佛陀星图陡然放射出万丈光芒,两万余颗普世恒沙脱图而出,凝聚组合成一个把巨大的佛杵,于千钧一发间撞向了那道绝美魔影!
拼法力,法海未必是君惜月的对手,但拼心性,法海却不惧任何人。
与自身心魔对敌时,法海的佛陀法相威力并不明显,但此时面对君惜月素女迷仙大法衍生的心魔时,绝世罕见的佛陀法相顿时显露出睥睨天下的无尽威能。
素女迷仙大法衍生的这只心魔是君惜月本命魔神的投影,品阶之高,甚至不下于佛门菩提法相,但佛就是佛,佛的威严不容冒犯,任你天魔乱舞,也难敌佛陀一怒!
只一杵,那绝美魔影下身就开了个大洞,浑身崩溃化作点点杂念消散开来。
天佛降魔,毫无悬念的华丽秒杀!
心灵的较量最是神秘隐晦,也最是惊险刺激,如同两个红眼赌徒致命一搏,胜负只在底牌一现之间。
“佛陀……”
君惜月脸上媚态戛然而止,她做梦也没想到法海竟然拥有佛陀法相,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她牺牲色相施展出来的素女迷仙大法破了个干净利落。
君惜月从小就媚骨天生,拥有先天纯阴之体,后来更是修成拜月教秘传太素阴功,成就了绝无仅有的广寒魔神,可以说集天地宠爱于一身,这也令她自视极高,天下间除了有数几人,没有任何青年才俊被她放在眼里。
拥有后天灵体的法海是能够入她法眼的数人之一,但即使面对法海,她依然有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认为法海除了后天灵体较她的先天纯阴之体更加稀罕外,其他一切皆不如她,她能将他玩弄于掌心,甚至利用他成就无上魔功。
君惜月最大的依仗就是她的广寒魔神,一种只存在于拜月教传说中,足以和佛门菩提法相、道门大罗元神相抗的本命魔神。
然而没想到的是,她这本命广寒魔神第一次施展,就悲催的碰上了沙门至高的佛陀法相,而佛陀法相的拥有者偏偏又是法海。
后天灵体加佛陀法相,君惜月突然发现,她足以自傲的天赋,在法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如同一个以智商180自傲的天才学生,突然发现整天睡觉的同桌竟然是智商220的超天才,心里的不舒服可想而知。
修士对决最忌分心,更何况法海和君惜月的距离如此之近,就在君惜月一分神之际,法海已然双手齐出,对近在咫尺的君惜月施展出了穿越以来都没有用过的狠招,“狂狮取乳”以及……“神龙探穴”!
法海恨透了君惜月,若不是他身俱佛陀法相,方才他就真的交待在这里了。
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木偶,还要给一个女人做奴隶,对自尊心极强的法海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所以,以法海睚眦必报的个性,他也定要君惜月比死还难受!
第五十五章那一指的孽缘
身影交错~
随着一声如同杜鹃啼血般的痛苦娇啼,君惜月为她的分心付出了惨重代价。
法海也没有讨得好处,被回过神来的君惜月一掌击破护身大迦叶念罩、印在胸膛。
大林功法讲究禅武合一,法海虽不喜欢外功炼体,两次突破后身体也锤炼的异常强悍,但饶是如此,依旧被君惜月一掌震飞足足十余丈远,接连吐出数口鲜血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好在君惜月本命魔神刚刚被破,此时难尽全力,不过,站立起来的法海此时已然面色一片铁青,嘴唇发紫,眉毛都结出了冰晶,头顶之上更是冒出丝丝冰气,却是受了不轻的内伤,然而,他双眸之中却是充满了笑意,笑的异常灿烂开心。
与法海的笑容相对,看似大胜的君惜月此时却是秀眉紧蹙、珠泪盈盈,仿佛受了无穷无尽的屈辱一般。
饱满丰挺之上道道淤青爪痕,以及浑圆修长的大腿上点点鲜艳落红,都在哭诉着法海方才的罪状恶行。
“没想到你果然不是人妖,可惜如此纯洁无暇的一个绝色美女却……”
法海一边暗暗运转法力炼化体内阴气,一边满是揶揄的注视着君惜月,甩了甩带血的手指,颇为惋惜的摇头笑道。
看到这火上浇油的轻薄模样,君惜月银牙紧咬,面容扭曲,一双泪痕未干的秀眸木然盯着法海,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良久,方才忍着撕裂般剧痛缓缓转过身拾起绫罗香衣披在了身上,素手一挥,声音冰冷的足以令人发颤,“把他抓回去,千万不要让他死了……”
方才君惜月施展素女迷仙大法时,深知她忌讳的四个魔教掌令就已转过身去不敢正视,待君惜月痛苦娇啼时,四人方才大惊转身过来,却恰恰看到了更加不该看的香艳一幕。
神教圣王唯一的嫡亲血脉,地位至高无上的胧月公主竟然赤身~果~体的被这个小和尚上下其手、大肆亵渎,这不由令四个魔教掌令顿时目瞪口呆,百般惶恐,冷汗淋漓,不知所措,怔愣过后再次齐齐转身他视,不敢再看,没有一个人及时冲上去给法海补上一掌。
这四个掌令太清楚君惜月的忌讳了,她虽然修炼素女迷仙大法,却偏偏不准任何人窥视她的身体,凡是见过她身体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的,就连神教中一个从小伺候她长大的老月奴,因一次意外撞见她练习素女迷仙大法,都被她残忍的挖掉双眼,扔进了噬魂化血潭中。
方才他们四个无意间看到了君惜月的身体,已然犯了她的忌讳,就算戴罪立功杀了法海,以君惜月的毒辣个性,以后也定然难逃一死。
所以,四个魔教掌令默契地齐齐选择了装傻,心情忐忑的侧耳倾听身后动静,却不敢再次转身看上一眼,哪怕君惜月的绝美身段如此的令人目眩神迷。
待听到君惜月的命令,心虚的四个魔教掌令顿时解脱一般飞速转过身来,浑身上下阴火缭绕,带着无穷威势,闪电一般凌空扑向了法海,势要将他一举击杀。
法海必须死!!
对于害的他们差点在阴曹地府转上一圈的法海,四个魔教掌令简直恨的咬牙切齿,手上没有半点留情,即使君惜月不让他们杀了法海,他们也绝不能让法海活着,因为方才那一幕,君惜月没看到,法海却看了个清清楚楚。
杀了法海,最多算出手过重,受些责罚,不杀法海,难保他被擒后不会说出方才那一幕来。
背对着法海的君惜月没有发觉四个魔教掌令的小心思,法海却从他们的阴狠目光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本心思玲珑,联系到方才这四个家伙鬼祟的举动和之前君惜月的话,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法海此时却顾不得挑拨是非,君惜月那一掌的阴气尚未完全炼化,又要面对四个长生八品高手的全力一击,已然是生死一发之间。
一个受伤的九品修士,面对四个火力全开的八品高手,这一战简直毫无悬念,甚至可以说君惜月太看得起他了。
就算法海是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亮底牌的一代阴人,此时也不得不施展出之前面对魔教弟子,甚至面对君惜月,都没有舍得用的杀手锏。
“有话好说,千万不要杀我!!”
嘴上虽然求饶,但是法海身形却是急速后退,手上更是毫不含糊,伸出左手一指点出一幕多罗剑雨,在满天飞射的剑雨之中,还悄悄夹杂着一颗淡紫光华隐现的旃檀念珠。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受死吧!!”
四个魔教掌令听到法海求饶,更是心中蔑然,根本无视法海的垂死挣扎,浑身绿色阴磷鬼火暴涨,神气十足,一往无前的冲入了剑雨之中。
四个八品高手对一个九品修士,简直是牛刀杀鸡!
那足以洞金穿石的多罗剑雨,射在魔教掌令护身鬼火之上如同蚍蜉撼树一般,仅仅荡起一波波细小波纹,就被焚烧殆尽,彻底消逝无踪。
此时君惜月也发觉情况有异,蓦然转身,赫然见四个掌令已然冲入剑雨,距离法海不过数丈距离,而他们浑身上下鬼火缭绕,明显已尽全力,本就心情奇差的她不由大为震怒,冷然一叱,“不要杀他!”
四个掌令听到君惜月的命令,身形微微一滞,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紫光在他们身前毫无征兆的爆发开来,化作一朵盛开的紫色莲华,将他们包裹起来,与此同时,一道道奇异檀香涌入鼻端。
一刹那间,四个魔教掌令顿觉时空变换,天降花雨,地涌金莲,法螺法鼓,浩大恢弘,一阵阵佛家妙音不受控制的钻入耳中,在脑海中徘徊激荡,令他们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亦非色……色亦非空……空空色色……欢喜极乐……”
随着阵阵梵唱,四个魔教掌令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两个缠绵****佛影,粉色袈裟飞舞,绶带飘飘如仙,犹如佛陀立杵,又如观音坐莲,其姿美不可说,其态妙不可言,令四个魔教掌令心猿意马,血脉贲张,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方才瞥到的君惜月绝美身姿,心神恍惚摇曳间,身体已然不受控制的转身扑向了伫立在那里美目惊诧的君惜月。
“极乐旃檀大法?!极乐禅宗?”
就在君惜月心中惊诧莫名之际,法海那该死的银~荡声音透过紫雾遥遥传来,
“小月月,忘了告诉你,他们四个方才也偷看了你的粉嫩~小~屁~屁……”
第五十六章魔女定计
出家人不打诳语,晚上还有一更,足额足量。
……
听到法海传音,君惜月不由恨得牙痒痒,再看向凌空飞来的四个魔教掌令时,满腔怨恨委屈顿时化作了冲天戾气,美眸之中一片杀机盎然。
“寒月宝鼎!”
随着一声娇喝,君惜月素手倏张,指上一枚古朴戒指光华一闪,手心已然出现一尊晶莹玲珑的小鼎,小鼎凌空悬浮,随风而长,转瞬间变成二三尺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寒霜,色如银霞,鼎上铸着许多魑魅魍魉、妖魔鬼怪、风雨云雷之类的图案,形态奇古,光彩灿然。
就在这时,那四个满目银光的魔教掌令已然临近君惜月,不见君惜月如何动作,她身前那银鼎陡然爆射出万千霜华,大片银色寒星从鼎中激射而出,化作冰焰寒雷迎向了四个魔教掌令,倏一接触,霎时间,冰封百丈,霹雳爆响,满空都是冰焰雷蛇横飞乱舞。
待冰消雷散,四个长生八品修为的魔教掌令已然踪迹全无,地下只剩下一块块带血的冰霜碎片,以及足有数十上百丈被冰封了的暗河溪流。
一举轰杀了四个魔教掌令后,那银鼎再次缩小飞回君惜月掌心,光华收敛间进入戒指不见。
收回寒月宝鼎后,君惜月玉面之上也是一片苍白,仿佛法力透支过度一般,服下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后,原地闭目调息起来。
此时那团极乐旃檀大法形成的紫色莲华已然被寒霜驱散,不过法海却也早已鸿飞冥冥,远遁而去。
君惜月并没有急着去追杀法海,以她的修为和手段,杀死法海并不难,但想要生擒法海,却是极难。尤其是不在她素女迷仙大法之下的极乐旃檀大法出现后,君惜月对法海已经不再有丝毫的小视之心。
极乐旃檀大法,传自极乐禅宗,极乐禅宗供奉的是极乐王佛,极乐王佛名声不显,但他的弟子定光欢喜佛却极为活跃,在神州之上留下种种奇诡传说。
极乐禅宗虽不是佛教九大派之一,却和南海的慈航静轩齐名,一脉单传,居无定所,行事神秘,手段莫测。极乐禅宗的传人大都亦正亦邪、百无禁忌,尤其擅长搅动神州风云,据说数千年前天龙寺挑战大慈恩寺那一场震惊修真界的大事件,背后就有极乐禅宗的影子。
君惜月出身于排名神州七十二魔门数一数二的拜月神教,自然清楚极乐禅宗极为难缠,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她和法海已然不共戴天,必然要做一个了断,更何况,法海身上还有她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君惜月睁开秀目,丹唇一阵嗡动,不过片刻功夫,又有四个魔教掌令从外洞赶到她面前,随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三个衣着狼狈、浑身血渍的青年修士——萧氏三山。
在风姿绝世的君惜月面前,萧氏三山早就没有平素的耀武扬威,如同哈巴狗一般乖顺恭敬,满脸谄笑,奴性盈然。
看到萧氏三山,君惜月不由一阵厌恶,冷冷一瞥三人,语气冰冷的说道,“我救了你们三个的命,你们却拿错误的信息来诳我,害我功亏一篑,难道这就是你们三个口中的忠心吗?”
看到满地的血块,萧氏三山本是一副邀功的表情,陡见君惜月语气不善,颊上更是泪痕隐现,虽不清楚详情,却也隐隐猜出君惜月必是吃了闷亏,要拿他们出气,不由面色大变,汗如雨下,膝盖也不争气的一软,扑腾一声,齐齐跪倒在君惜月脚下,鼻涕横流的连连叩首。
“我们兄弟对神教素来仰慕,公主殿下对我们兄弟又有救命之恩,我们能够为神教效力乃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怎么敢恩将仇报,欺瞒于殿下呢?”
“哼,谅你们也不敢!”
君惜月见状,心中又是一阵鄙视,却也清楚这种软骨头绝没有骗她的胆量,思虑此次事败主因还是对对手了解不够,面上寒霜随之一缓,冷然道,“你们自称是最了解苍景空这个坏胚的人,却连他的修为手段都说不准,我神教要你们又有何用?”
“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只是最近十余年未见,虽不清楚他有什么隐藏的手段神通,但是他们苍家祖宗八代的事迹我们都能倒背如流……”萧氏三山一听,顿时着急起来,口不择言道。
“我要他家祖宗八代何用?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就和我说说他小时候的性格和经历,看是否能有可以利用之处。”
方才法海用手指给她狠狠上了一课,此时君惜月对法海这个生平劲敌已然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说罢,君惜月娇躯无风自起,轻飘飘落在身侧一块凸起的石棱上,秀眉微簇,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萧氏三山见君惜月一副凝神静听的姿态,顿觉他们表现的机会来了,不由精神一振,口沫横飞的滔滔不绝起来。
“说起苍景空,就不得不先说他的父母,他母亲出身于青楼,话说当年……”
“他的童年还真够惨的,果然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
“什么?!这么些年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人欺辱?这么能够隐忍的家伙若不是天生贱骨,就必定是绝世妖孽!”
“什么?!他还有个未婚妻?这个混蛋连我的素女迷仙大法都迷不住他,有机会我定要去京城看看她的未婚妻究竟是何等绝色……”
“什么?!他的未婚妻被他大哥抢去了,好!真是好的很!这个坏胚活该!”
从萧氏三山口中了解了苍景空的童年经历,君惜月终于弄明白他为何如此的难以对付。
天才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经过磨砺的天才。
这个苍景空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又经受了极大的苦难,虽然他只有十七岁,但是心性却已经锤炼的如同钢铁的一般坚硬,远胜于同龄人,再加上他多智如妖的头脑,隐忍伪善的个性,若给他充足的成长空间,用不了多久,世间就会多出一个绝世奸雄。
“这样的人如若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让他永远的消失……”
君惜月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她的出身决定了她必将统领整个拜月神教,她的成长环境也让她从小就将目光放在了整个天下。
自从法海的手指刺入了她的身体,君惜月就发誓利用之后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但此时她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设计如何将法海这个未来奸雄牢牢抓在手中。
“殿下,这次我们和他再次重逢,我们发现他的性格似乎变了很多,变得令人难以琢磨,不过,他似乎对我们师姐存在觊觎之心……”萧氏三山又补充道。
“你们怎么知道?”
“男人的直觉!”
“哼,男人的直觉是天下间最不靠谱的东西,不过好在你们三个根本不是真正的男人。”君惜月难得露出一丝浅笑轻颦,“苍景空奸猾如鱼,想要找出他并不容易,慕容冰燕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以师姐好胜的秉性,身边又有修士联盟的高手在,她必然会去碰碰那万年尸王,苍景空如若是真在乎她,也定然会去那里。”
萧氏三山对君惜月的嘲讽毫不在意,反而为能博其一笑颇为自得,出谋献策道,“我们只要找到师姐,在她身边悄悄布下天罗地网,苍景空定然难逃殿下之手。”
“我倒是觉得可以让你们三个先进洞去寻他,若能遇到,就想办法引他到万年尸王处,即使他不去,也可以偷偷留下记号将其行踪传达给我们,你们认为如何?”
“啊?!”萧氏三山齐齐一愣,顿时满面惶恐,连连摇头。
“我会给你们一件护身宝物,让你们避过僵尸的追踪。”
君惜月美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星眼流波,不无诱惑道,“此事若成,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我会收你们为心腹,引荐你们入我神教修习绝世神通,甚至可以让你们在西域百国做一国之主,享尽荣华富贵!”
“心腹?一国之主?!”萧氏三山呆了,虽然西域百国加起来也没有中原一半大,也远不如中原富有,但一国之主也是掌握着数千万人生死的大人物,而且作为国主简直是予取予求,金钱美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要能顺利擒住苍景空,一国之主又算得了什么?要知道,西域百国尽在我神教掌控之下,我君惜月又是神教唯一继承人,作为我的心腹,仅仅担任一国之主已经是低就了。”
君惜月仪态万方的悠然道,“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富贵险中求,我们去!”
萧氏三山一听这话,顿时兴奋的满面通红,鼻端直冒粗气,说完,又怕君惜月反悔,讪讪道,“殿下,您不会骗我们吧?”
君惜月闻言不悦道,“以我的身份,有必要骗你们吗?你们如若不放心,我可以以神教最高誓言,对月发誓,只要你们助我擒下苍景空,回到神教后我就会让你们做一国之主。”
“放心,我们当然放心,能做国主,别说去找苍景空了,就算让我们舔您的脚趾都没问题。”萧氏三山顿时见好就收,仰头望着君惜月雍容秀丽的绝世身姿,强压下心头升起的一丝奢求,三分谄媚七分渴望的说道。
“咯咯~”
君惜月再次被逗笑了,笑的花枝乱颤,说不出的明艳绰约、仪态万方,良久,方才慵懒妩媚的瞥向匍匐在脚下、一副癞蛤蟆般渴求模样的萧氏三山,丹唇款启道,“这却用不着你们,以后本宫的脚趾自有那苍景空来舔……”
……
此时,正躲在一个阴暗角落中潜伏调息、****伤口的法海,忽觉一阵恶寒,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阿弥你个陀佛的,谁又没安好心惦记上我了……”
第五十七章盘点收获
黑水洞作为十数万生僵巢穴,内部四通八达、千回百转,又被万年尸王经营数千年之久,开辟的大小洞窟不计其数,其规模丝毫不亚于一座地下中等城市。
此时的法海就静静藏身于一座不起眼的洞窟之中,默默的聚念疗伤,君惜月这一掌未尽全力,兼之出手仓促,又有大迦叶念罩阻隔,进入法海体内的太素阴力并不多。法海本是后天灵体,最善于炼化异种法力,不出一个时辰,就将体内淤积的太素阴力炼化七七八八,剩余的阴力也化作一层层寒冷氤氲的霜雾顺着毛孔排出了体外。
之后,又服下几颗补气益身的少阳丹,法海就再次恢复如初、生龙活虎起来。
这一次交锋,虽然把君惜月恶心的够呛,但是法海却很清楚,若论修为境界,他比这个魔教公主差出了好几条街,更遑论对方还有强大的神通、法器,以及为数众多的魔教高手助阵,这次可以说是他下山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好在师娘送他的旃檀念珠果然威力无穷,实在是令他既惊喜又惊讶。据师娘当时所言,这些旃檀念珠仅仅是无渡禅师八品时凝练的,然而一枚蕴含神通的八品念珠竟然能迷住四个长生八品高手,由此可见无渡禅师当年也绝对是奇葩级人物。
法海打定主意,此次若能逃出升天,回山后一定想方设法把无渡禅师的根底刨出来,再把他压箱底的绝活弄到手。
虽然身处险境,前有万年尸王,后有魔教公主,更有僵尸魔徒无数,前途未明,生死叵测,但此时法海的心却是一片静逸空明,任你刀山火海,我自淡定处之,这是法海前世今生为官修禅养成的一种特有的淡定心态,也是他敢于和魔教周旋的最大倚仗。
只要内心足够强大,天堑也能变通途!
在法海看来,黑水洞地形复杂,遍布僵尸,又有百数十名修士搅浑水,这些都是他能够利用起来,与魔教周旋的资源,也最适合他这种阴人一展所长。
以法海的后天灵体之身,最善于隐藏气机,如若他铁了心和魔教捉迷藏,在这如千回百转的地下迷宫中,就算君惜月把麾下七十二掌令全部派进来,也未必能够捉住他。
如今法海打算做的,就是避免正面交锋,以长击短,一边捞取好处,一边和君惜月比拼耐心。
从芥袋中掏出一瓶前面捡来的辟谷丹,随手拿出一颗放入嘴中,苦着脸咀嚼一番咽下后,感受着腹内的鼓胀,法海不由长吁口气,“真是味同嚼蜡!”
这十品辟谷丹法海芥袋中还有七八瓶,每瓶都有上百颗,足够法海吃上十年八年了。
吃了辟谷丹,法海又清点了一下前面的收获,前面遇到的这些修士最高也就九品中期的修为,他们的储物袋也没有什么特殊禁制,以法海二百年的法力破除起来异常容易,没费多少工夫,七八个储物袋就被他强行破开。
“阿弥陀佛,都够开间杂货铺了!”
不知名玉简一枚、不知名法器一件,十品飞剑3把,九品的飞剑5把,九品雷光符数十张,九品聚灵丹数十颗,九品雷震子数十颗,十品辟谷丹、十品漱玉洗身丹、十品金创丹一堆,九品妖核数十枚,十品妖核上百枚,以及一大堆各种乱七八糟的炼丹炼器材料。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法海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玉简一边感叹道。
这枚玉简是从那个被法海偷袭死的修士身上得来的,只有巴掌大小,却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上面闪烁着道道蓝色电弧,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阵法禁制。
这种阵法禁制不同于普通法力禁制,而是某些门派特有的禁制手段,法海不通道法,却是不敢轻易使用法力强行破除。
“上交到达摩堂应该能换些功德吧。”随手将玉简丢入芥袋,法海又拿出了那件不知名的法器,观摩起来。
这是一件需要祭炼才能使用的八品法器,同样得自那个倒霉的修士。内里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外覆金银精华,其形如同一个飞爪,一头是人手一般的五指金爪,一头是一条细长银链,金爪和银链之上布满符文、电光缭绕,在钢爪与锁链相连处则是一颗硕大通透的蓝色妖核,闪烁间蕴含着莫大的法力波动。
“莫不是漠北雷电门的无撃电爪?”法海努力回忆着脑海中的无崖札记,再联系那个倒霉修士身上的雷电符和蓝色玉简,愈发确定这件八品法器就是漠北雷电门的无撃电爪。
雷电门是漠北的一个旁门大派,无撃电爪是他们最善用的制式法器,据说施展开来无声无息,只见一道耀眼蓝光,快如风驰电擎,金爪更是如同手掌五指一般任意控制,专摄敌人法器兵刃,除此之外,金爪还能发出大片庚金神雷,用以御敌。
法海试探性的一手结印,一手持着锁链将识海内普世恒沙分出一部分注入其中,没成想普世恒沙一路畅通无阻,直入妖核之中,随即妖核之内法阵被普世恒沙触发开来,散发出了耀目光辉。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雷电之力附着于普世恒沙之上,顺着锁链再次传回识海,完成了一次周天循环,法海清晰感觉到自己和这件法器竟然建立起了一丝奇异的联系,一道道玄奥御器法诀随之传入脑中,顿时心头一阵惊喜,再次运转普世恒沙注入法器,循环往复不断祭炼起来。
不得不说法海运气极佳,竟然得到了一件尚未被祭炼过的八品法器,省却了不少的麻烦。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祭炼八品法器,最少也要有百年以上修为,普通修士只有达到八品才有此能力。
没有百年修为的九品修士想要超越品阶御使八品法器,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以精血为引、拼着损耗寿元,能够勉强超越品阶御使法器,第二条路就是得到天灵丹,以燃烧药力激发法器灵性,也可达到超越品阶御器的效果。
这两条路都不是正路,第一条要命,自不必说;第二条要钱,那天灵丹贵为三品丹药,天下罕见,金山银山也换不来一颗,不是修真界的超级富豪根本烧不起。
也是那修士倒霉,身怀八品法器,却偏偏无法祭炼,更没机会御使,最后白白便宜了法海。
八品法器的威力相当于八品神通,威力强大,虽然没有自身修来的神通更加可靠,却胜在使用方便、消耗也小。
最重要的,法器不似神通修炼起来限制重重,只要法力修为足够就能顺利御使。
这,可以说正对法海胃口。
……
法海本就是后天灵体,运转法力较寻常修士快上十倍不止,再加上他识海内拥有两万多枚普世恒沙,根基异常浑厚,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将这件无撃电爪祭炼的收放自如,虽远远未达到如臂使指、得心应手的地步,却也足够拿出对敌了。
收起无撃电爪,法海又吞了一枚聚灵丹,略作调息后,再次潜出了洞窟,继续向水洞深处寻去。
法海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本着游击战原则,他绝不会在一个地方潜伏太久。另一方面,他刚刚发了一笔小财,也想趁机再出去捡捡便宜,顺便看看那些直奔洞底的修士们,到底死了没有?
这次联盟中可是有几个八品修士,若能找到他们尸骸或阴上一把,必能赚个盆满钵满。
此外,入洞越深,法海越能感觉到洞穴尽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一般,虽然只是一种本能的直觉,却也令他非常好奇。
多种原因的综合考虑下,法海决定去水洞深处探上一探。
再次爬到水洞顶部,法海尽量不去惊动那些潜伏在地下的僵尸,顺着洞顶阴影缝隙,悄无声息向前缓缓爬去。
法海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他又是在洞顶小心潜行,一路上虽然遇到许多成群结队的僵尸,但都被他悄无声息的避了过去。
一路潜行,法海也遇到了几具九品修士的尸骸,不过大多附近都有成群九品僵尸守护,这次法海却谨慎了许多,自忖难以悄无声息的消灭这些僵尸,就没有去打草惊蛇。
随着深入,洞穴变得越来越宽敞,景象也不复之前的阴森潮湿,反而逐渐变得火热干燥起来,就连那五彩缤纷的钟乳石也都变成了通红一片。
又潜行了二十余里,只见前面黄雾红尘中隐隐出现在一座巨大的门户,足有数十丈高,整个都是由火红的晶石结成,点缀着金璎珞花,珠光宝气,说不出的富贵堂皇。
在这门户之外,是一片宽敞至极的空旷地带,竟有数十只九品的僵尸四处巡视着,在僵尸脚下,还横七竖八的卧着一些修士和僵尸的尸骸,明显经历了一场混战。
“这火晶洞内应该就是万年尸王的巢穴了吧?”
法海潜伏在一块巨大的红岩之后,在安全距离外运集目力远远打量着尸群和那晶莹洞壁的门户,他此时能够清晰感觉到门户之后深处存在着数股强大无比的法力波动,其中一股最为强大的,更是魔焰滔天,将其余法力源狠狠压制起来。
除此之外,法海再次产生一种隐隐直觉,那个吸引他的东西就在这火晶洞内。
“冲进去?还是退回去?”
正当法海内心矛盾之时,无意间瞥到前方数丈一个石凹处倏然探出了三个脑袋,正颇为焦急不时朝法海这个方向远眺着,似乎在等什么人似的。
“竟然是他们三个?嘿嘿!”法海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异常阴险猥琐。
第五十八章兄弟情深?
藏身石后的萧氏三山正在那里探头探脑,突然感觉一股强大法力侵袭入体,周身一颤,浑身上下被结结实实禁锢起来,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脱离地面,被一只无形大手强拖到一侧石凹深处。
进入石凹七八丈深,强施在他们身上的那股法力就消逝无踪,三人也顺着惯性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没等惊恐交加的萧氏三山爬起来,一个让他们千盼万盼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三位世兄莫怕,是小僧。”
惊魂方定的萧氏三山一看到法海,眸中顿时闪过一丝难掩的喜色,如同找到了组织一般,兴奋的一咕噜爬起来抱住了法海的大腿,眼含泪花道,“苍师兄,我们终于等到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师姐啊!”
“阿弥陀佛!三位世兄快快请起,有话慢慢说。”
法海见状不由一愣,赶紧伸手将萧氏三山扶了起来。说实话,面对这三个命硬的家伙,他多少还是有些惭愧的。
萧氏三山却也识趣,绝口不提法海撇下他们之事,只是说什么也不肯起身,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的苦苦哀求法海去救援慕容冰燕。
“师姐和昆吾四真、梁刚烈,还有几个修士方才已经一起闯了进去,此时恐怕已经碰上了那万年尸王。那昆吾四真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姐的个性又太好强,禁不住鼓动,进去后难保不被他们利用,当成炮灰,偏偏我们又劝阻不了她,还请苍师兄看在过往情分上,帮我们把师姐带回来吧……”
“你们都劝不了她,我去又能如何?”法海故作犹豫道,实际上就算他们不说,法海也想去里面看看情况,不过却需利用一下这三个家伙引开守门僵尸,才能悄悄潜入,所以,最好就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去替他做炮灰。
“师姐不听我们的,但肯定会听苍师兄你的,我们跟随师姐多年,能够看出来,她对你和对其他任何男人都不一样。”萧氏三山说罢,又道,“就算是那龙虎山的罗凤梧罗师兄,在师姐眼里,恐怕也比不过苍师兄你……”
虽然知道萧氏三山是在蛊惑恭维,但法海听着这话却异常舒服,面容一缓,道,“不要胡说八道,这话若是传到罗凤梧世兄耳中,岂不是要造成误会?我和你们师姐只是性情相投的好朋友而已。”
法海嘴上说怕罗凤梧听到,心中却是沾沾自喜,话锋一转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似乎应该走上一趟,只是不知那万年尸王的底细,此行……”
萧氏三山见法海被他们说动,赶紧抢着道,“那万年尸王的底细我们清楚!”
“哦?”法海眸中闪过一丝狐疑,口中却不着痕迹道,“说来听听。”
“那万年尸王本是汉末时期镇守边塞的一位将领,偶然得到一本《血尸经》,修行数千年后开始为害西域,后来被一位云游的古修士擒住,在他身上种下九子母元阳针,并镇压在这黑水洞底,每日都要受地火焚身之刑。”
“据说这九子母元阳针极为神妙,九枚子针种在了万年尸王血脉之中,那母针则被藏在了黑水洞某处神秘所在,元阳针子母不相离,万年尸王只要踏出母针感应范围,就会引发九枚子针之上的元阳之力,精血尽焚而亡,所以,万年来,他都不敢踏出黑水洞半步,只是杀害些偶然进入黑水洞的人,一直表现的都很低调。”
“不久前,万年尸王《血尸经》大成,踏入了长生七品,又发现了母针的藏处,不过要取得母针却需炼成一件叫做血魄乾阳珠的七品法器,这件法器又需要十万生人的精血,所以才有了黑水岭尸祸。”
“据说那血魄乾阳珠非常特别,以魔法炼制却至纯至阳,而且,只需八品以上修为,就能将其炼化为身外化身,即能以之对敌,又能拿来消灾档厄、抵御天劫,实在是很多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万年尸王这颗血魄乾阳珠只差一步就要炼成,每到午年午月午时午刻,地水洞就会出现纯阳罡风,只需等到那时,这颗血魄乾阳珠就会吸收纯阳罡气,化邪为正,彻底炼成出世。”
见萧氏三山说的唾沫横飞,法海心中狐疑更加深重,淡淡插口道,“这些都是秘闻,我都不清楚,你们又是听谁说的?”
“额,我们是听那……昆吾四真说的,他们就是奔着这颗珠子来的,因为今天就是十二年一度的午年午月午日,听他们说,用不了多久,那纯阳罡风就要出现了,必须要在那之前夺得血魄珠……”萧氏三山微微一愕,接着道。
既有美女可救,又有宝珠可夺,那万年尸王又只是刚踏入七品的修为,还没有多少有力竞争者,如此好事,换做任何修士都会禁不住诱惑,想要进去碰碰运气黑吃黑,法海却隐隐觉得这件事有些不正常,弄不好就是个套。
不过法海有十七颗旃檀念珠在手,却也不怕难以脱身,富贵险中求,索性将计就计进去趁机夺了那血魄珠再远遁而去,却也爽快。
法海心思电转,面色不变,似笑非笑的注视着萧氏三山,忽然问道,“我一直好奇,是谁救的你们?你们又是怎么潜到这里的?又是怎么遇到的昆吾四真他们?说实话,以三位世兄的修为,若无贵人相助,是很难到达这里的。”
“我们是靠家传的芥子遁身符……”萧氏三山似乎早有准备,说罢,一人抻出一张幽光闪烁的玉符,紧紧攥在手中。
法海伸手一招,三张玉符就不受控制的飞入了他的手中,定睛一看,果然是位列八品符箓的芥子遁身符,这符箓在《无崖札记》中有记载,只要将法力注入其中,再念动符上咒语,就能藏身于芥子,化作一粒微尘,潜入任何险境,很难被发现。
不过要催动这一玉符最少也要百年修为,而且一张玉符只能使用一次就会灵力尽失,藏身于芥子之中,根本无法施展任何神通法术。
“哎,以你三人的修为,只能以精血催动,催动一次最少折寿十年。这芥子遁身符放在你们那里有害无益,还是我先替你们收起来吧。”法海一声叹息,满是悲天悯人的说完,随手就把三张玉符揣在了自己芥袋中。
“额……”望着法海那张道貌岸然的俊脸,萧氏三山一阵无语,心中骂道,“苍老二,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本来他们三个没想把这护身宝物拿出来,见法海起疑才不得不拿出来取信于他,此时玉符被法海收去,他们却是无法再返回洞外,只能躲在这里,等着君惜月大功告成后出来救他们了。
不过,萧氏三山还是低估了法海的无耻程度。
“不过,我似乎没听说你们萧家有八品的芥子遁身符存在?你们不会是骗我吧?恩?”
法海收了符,面容一变,再次狐疑起来,“骗我进入,然后在里面设好圈套,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见法海目光炯炯注视着他们,萧氏三山不由冒出了冷汗,赶忙道,“这是家族秘传!我们怎么敢骗苍师兄你?我们可以对天发誓,如若我们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们日日夜夜和大侠客栈的老板娘同眠共枕,直至体无完肤!!”
“阿弥陀佛!!这么悲壮的毒誓你们都能发出来?好!这次我一定把慕容冰燕给你们救出来。”法海眼睛一眯,接着道,“不过,我却还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小事。”
见法海终于答应下来,萧氏三山不由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一国之主的刹那,顿时拍着胸脯道,“还请师兄吩咐,只要能救出师姐,我们万死不辞!”
“用不着万死,没那么严重,诺,你们跟我来。”
法海带着三人走出石凹,在巨石后面远远指着守在门户前那一群群的九品僵尸,悠然道,“只需你们出一个人把他们引开就好……”
“师兄,你不是有了芥子遁身符吗?”萧氏三山顿时懵了,哭丧着脸道。
“我不过九品修为,只能以精血催动这玉符,届时元气大伤,又如何去救你们师姐?”法海一句话就让萧氏三山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救人如救火!别磨蹭了,说吧,你们三个谁去?”法海眸中狡黠一现。
大哥,你救不救我们师姐无所谓,只要你乖乖进去就行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这话萧氏三山却打死也不敢说,满头冷汗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主动献身。
开玩笑,他们可是马上就要当国主的人了,堂堂万金之躯,要是驾崩在这里,就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哎,你们真是兄弟情深啊,要不这样吧……”
法海随手拿出一张芥子遁身符插在了地上,接着满脸笑容的对着萧氏三兄弟道,“你们三兄弟一起出去,谁先跑回这里谁就能得到这张符箓脱身而去,大家生死各凭本事如何?”
……
PS:呃,小瞬施主,你说你催更就催更呗,还12000,你还不如杀了老衲呢,昨晚熬夜到4点才码3章,今天得给老婆交税呢。晚上任务艰巨,就别催了,让老衲缓口气吧~
第五十九章香艳潜伏
毒,太毒了!一桃杀三士!
可是,虽然清楚法海的险恶用心,萧氏三山却无法抵御逃出升天的诱惑。
只要协助法海潜入火晶宫,再回身抢到这枚符箓顺利脱身而去,将来就是一国之主,享尽荣华富贵。
什么兄弟之情、手足之义,在这赤裸裸的诱惑面前,不值一晒!
看到三人动心,法海嘿然一笑,他就喜欢这种玩弄人心的感觉。
笑罢,法海大袖一挥,运起小乘搬运法,直接将萧氏三山甩飞出去,直直落向了火晶宫前那一群群的僵尸面前。
噗通~
跌落在火晶宫前的萧氏三山,望着眼前咫尺之远的一群群丑陋狰狞的千年、百年僵尸,望着那一双双充满惊疑审视凶厉的赤红尸瞳,惊魂不定的三人嘎巴嘎巴嘴,艰难的吐出了一句,“大家好,我们路过~”
“额,跑呀!”
“大哥,你是兄长,长兄如父,这活命的机会就让给我们吧……”
“二位兄弟,你们就放心的去死吧,家中父母自有为兄照料……”
“兄长们,小弟将来做了国主一定追封你们为太上皇,多烧些金银美女给你们的……”
“S~B~”
远远望着一边大吼大叫一边狼狈向这边抱头鼠窜的萧氏三山,法海再次晒然一笑,弯腰拔出地上萧氏三山救命用的的玉符,轻轻一掐,顿时化身为一粒微不可查的尘埃,毫无阻碍的避过萧氏三山和尸群,飘飘荡荡的飞进了火晶宫。
火晶宫外僵尸泛滥,宫内却没有一只僵尸存在,静谧非常。
那火晶宫的门户实际上只是一块晶壁,将黑水洞分隔开来,外洞漆黑阴暗,内洞却是迥异,穿过晶壁百余丈就是一道红雾弥漫的地堑,其下深不可测,下行百丈山石土木一片通红炙热,似乎被大能者用法术极力经营点缀,金络蓥华,如同置身于琉璃世界一般。
法海虽化身芥子尘埃,五感却依旧敏锐,顺着时不时传入耳中的阵阵嘶吼怒叱声一路下行,飞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山熔甬道,飞过一片沸浆熔岩,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达了万年尸王的藏身处,一座巨型熔岩洞穴之中。
这个熔洞,仿佛挖空了整座黑风岭一般,天然而成,独特无比,熔洞之中,怪石嶙峋,前端的洞顶上,无数条纵横交错、五颜六色的石钟乳、石笋,倒挂在那里,让人望而生畏。
洞窟之中说不出的炙热,空气中弥散着浓郁刺鼻的血腥雾气,最让人震惊的是,在这熔洞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足有百丈之宽的洞中血湖,横卧其中,八条巨大石柱,对称地矗立在血湖的四周,双双接连一条硕大无比的锁链,把血湖围在里面。
此时湖面之上喝声连连,先一步进来的昆吾四真正持着四把精光闪烁的长剑,分据四方,组成一个奇怪的剑阵,将一只血红色的巨大身影围困在湖心,道道剑光流转和那血影发出的滔天尸气相互纠缠,激起了阵阵血浪。
那巨大身影浑身黏稠血污,一半身子融入血湖之中,根本看不清身形面目,不过,法海从他身上那浓郁的尸气来判断,此獠定是万年尸王无疑。
这万年尸王凶厉无比,修为也极高,每一道尸气放出,昆吾四真都要合力才能堪堪抵挡,但昆吾四真布下的这个剑阵却也玄奥无比,任由尸王凶焰滔天,却偏偏不和他以硬碰硬,只是不断缠绕紧缩剑光,剑气纵横间将其牢牢禁锢在大阵之中。
这昆吾四真修为只有八品中期左右,四、五百年修为,不过剑丸已成,能够发出无坚不摧的剑芒,再依靠这一玄奥剑阵,却硬是合四人之力将踏入七品的万年尸王困的动弹不得,不得不让法海感叹道家剑阵果然玄妙,最善于以多打少、以弱胜强。
“小小一个昆吾派的剑阵就有如此威力,不知那号称佛门第一的少林五百罗汉大阵施展开来会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威能?”
感叹一番后,见尸王和昆吾四真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法海又将目光放在了血湖畔的几具尸体上面。
这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都是修士打扮,有的被生生撕裂只剩半个身子,有的浑身枯萎干皱被吸干了精血,总之死状凄惨无比。
这些都是和昆吾四真一起进洞的修士联盟成员,法海在尸首堆中甚至看到了盟主梁刚烈的身影,这位之前还风光无限的盟主下面半个身子从臀部开始被生生撕裂,肠肚横流,真是生也刚烈,死也肛裂。
“阿弥陀佛,一群倒霉孩子,万年尸王真要那么好惹,佛爷我早就第一个冲进来了……”
法海目光从残缺不全的尸首上逐一扫过,却是没有发现慕容冰燕的身影,正自疑惑,突然间,一声细微的呻吟远远传入耳中,举目望去,只见这堆尸首上方几十丈高的石壁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随风摇曳,透过袅袅血雾定睛一看,正是久寻未见的慕容冰燕。
此时的慕容冰燕早已不复英姿风发的侠女模样,长发披散,气息微弱,被一把青色长剑从肩胛骨处横穿而过钉在了石壁之上,浑身上下衣衫破碎,几近赤果,傲人双峰迎风微颤。
“哎,傻妞,降妖伏魔也要动动脑子,何苦呢……”
不用猜也知道,慕容冰燕这小妮子定是和湖畔这些修士一样,被昆吾四真当枪使了,热血一涌,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尸王,最后落得个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
救还是不救?
法海不是热血青年,虽然他对慕容冰燕有好感,但此情此景下,如若贸然现身救下慕容冰燕,必然会惊动尸王和昆吾四真,以法海的修为,结果很可能就是两人谁也别想逃出去。
法海就是来打秋风的,以他的性格,救人也好,捞好处也罢,一切的前提都是在确保自身无虞之下进行的。
法海的目光恋恋不舍的从慕容冰燕美不胜收的胴体上收回,再次转向了血湖之上僵持的昆吾四真和尸王身上,他们虽然斗的不亦乐乎,但是无论是尸王,还是四真,似乎都没有倾尽全力,尤其是昆吾四真,虽然依靠剑阵将尸王围困起来,占据了上风,但那漫天纵横的剑芒更多的不是去攻击尸王要害,而是在尸王周身四下飞舞想要将其逼离血湖。
而那尸王,已然踏入七品,肉体强悍,几近不死,只是依靠双掌操纵尸气与四真对峙,即使时不时挨上一道剑芒,他的身体一直都没有离开血湖中心,仿佛是在守护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有古怪!
这不禁勾起了法海的好奇心,化身尘埃的他再次飘然而起,小心翼翼的沿着石壁外沿向慕容冰燕处飞去,从芊芊玉趾沿着修长美腿一路攀爬,从娇巧玉脐跨过细柳蛮腰向上前行,一路探幽览胜,最后落在了慕容冰燕胸前鲜艳梅蕊之上,远远的作起“乳上观”来。法海心中的龌龊和阴暗不由得到极大的满足,如若不是身处险境,他恨不得立刻现身出来,狠狠宣泄一番。
唯一可惜的是,芥子藏身符只能化身尘埃,如若能化身蚊虫,处身如此旖旎之境,狠狠吸允叮咬岂不是美哉!
法海心中龌龊正在无限放大,却没注意到与法海处身之地相对的另一座玉女峰上,同样隐藏着一粒“尘埃”,一粒怨恨冲天的尘埃。
第六十章黄雀?黄雀!(二章合一)
血湖之上,昆吾四真和万年尸王硬碰了一记后,并没有继续缠斗,而是分散开来凝空而立,保持合围之势,横剑遥指尸王。
“尸王,午时将至,纯阳罡风一现,你体内九子元阳针就会发作,修为大降,届时就是汝伏诛之时!”
“你虽然已经踏入长生七品,但却远未修成阳尸之身,根本无法抵御我昆吾秘传四象剑阵!”
“识相的话,立刻将乾阳血魄珠献上,我兄弟不但会助你抵御罡风,还可以替你进入纯阳仙境寻回母针,以解你万年地火焚身之苦!”
“桀桀,你们四个小牛鼻子端是打得好算盘,想要以我血魄珠进入纯阳仙境,再寻回母针控制于我?”
尸王闻言,仰头桀桀一阵狂笑,声如夜枭,余音回荡,“可惜,这纯阳仙境在万年前那老牛鼻子就指定了传人,除非你们拥有先天纯阳之体,或者后天灵体,不然的话,就算倚靠我的血魄珠进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胡说八道,纯阳遗宝,有缘者居之!我昆吾剑派本就传自吕梁山纯阳一脉,万年来,虽然门派衰落,但道统仍在,就算祖师指定了传人,这传人也非我们兄弟莫属!”昆吾四真闻言,双眉倒竖,厉声驳道。
“桀桀,我马铁不是他吕洞宾的看门狗,我管你们祖宗八代是谁?哼,如今我《血尸经》大成,本待等那老牛鼻子口中的小秃驴来了夺了他的舍,以他的身躯进入纯阳仙境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没想到却等来了你们四个小牛鼻子,也罢!时刻将至,我就用你们的身躯进去赌上一把!”
尸王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甚至仰天长嚎,“吕洞宾!我西凉马家之人就算成了僵尸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今天能否揭开羊皮,还我庐山真面目在此一举!血海荫尸大法!!”
随着尸王的嚎叫,气势陡然上升百倍不止,以尸王身躯为中心,血湖之上出现了方圆数十丈的巨大血色涡旋,血水沸腾涌动,疯狂上涨,化作漫天血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尸王汇聚,不一刻就遮掩了尸王的身形,只留下一团浓郁如胶的血影。
“不好!这是七品神通!昆吾剑阵,四象合一!”
昆吾四真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张口一吐,本命精血喷出,四把飞剑顿时迸发出耀目神光,分别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带着莫大威能从四个方向飞驰电挚一般射向了尸王,仿佛要将整个虚空撕裂一般。
四象剑光毫无阻碍的穿透血障,在尸王身上交汇合一,四把飞剑相撞爆裂开来,散发出千万流光,巨大的元气爆裂将尸王炸成了无数碎肉。
但是昆吾四真此时面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满是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一般。
“桀桀!血海不枯,肉身不灭!小牛鼻子们,受死吧!”
随着一声桀桀怪笑,尸王那漫天飞舞的碎肉陡然凝聚成四道血色肉流,群魔乱舞一般张牙舞爪的扑向了目瞪口呆的昆吾四真,此情此景,让人毛骨悚然。
昆吾四真刚刚施展出必杀大招,元气损耗严重,根本无力抵御劈头盖脸而来的漫天肉流,转瞬间,就被无数涌动的碎肉钻入了耳鼻口中,面容扭曲变形,扑到在地痛苦挣扎蠕动起来,不一刻,就寂然不动了。
随着昆吾四真身死,四道肉流从他们口鼻之中涌出,蠕动间流入了血湖,在血湖中心再次交汇起来,化作了一个高大威猛的血色人影,踏波矗立,犹如天魔降临一般,正是万年尸王。
这一幕看的法海心惊胆战,也更加不敢轻易现身了。
就在这时,熔洞之中突然剧烈抖动起来,那不知多少万年形成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如同开了天窗,一抹神秘的夜色缓缓撕裂虚空,诡异的出现在熔洞顶端。
法海抬头远远望去,只见仿佛星辰就在头上,触手可碰,再向远处看去,在黑夜与星辰交汇的尽头,一条巨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犹如一条巨型火龙峥嵘盘旋在天际之间,转瞬即将俯冲而下。
“纯阳罡风,终于来了!”
“万载苦修,万载磨难,今天终于解脱了。”
万年尸王仰望星空,语气不惊反喜,张口一吐,一抹红光冲霄而起,带着瑰丽的血色笔直的迎向了那即将降临的巨型火龙。
“我的乾阳血魄珠吸收了这股纯阳罡风就会祭炼成功,我就能以血魄分身大法控制这小牛鼻子进入纯阳仙境拿回母针,还我真身!再让这小牛鼻子分身修习那老牛鼻子留下的纯阳遗宝,桀桀,届时我就能出洞辅助大哥,率领千万血尸杀的那曹贼灰飞烟灭!!父仇可报!江山可图!!!”
“马将军,醒醒吧!几万年前你就该死了!这颗血魄珠也早就被我神教预订了……”
随着一声傲然冷笑,熔洞四壁突然飞出十余个魔教掌令,在一个赤发少年和一个粉装少女率领下凌空扑向了血湖之上的万年尸王。
“南冥离火大阵!”
赤发少年一声清叱,十余个魔教掌令闻声猛然挥动手中大旗,霎时间,鬼火纷飞,从大旗之上涌现出无数冤魂怨灵,其中有哭泣的儿童,有狰狞的成人,还有无数身穿道袍僧衣的正道中人,挣扎涌动,带着无边鬼焰呼啸着扑向了万年尸王。
“你们魔教果然毫无信义可言,桀桀,不过如今我《血尸经》大成,血海不枯,肉身不灭,你们又如何能够坏我好事?血海荫尸大法!!”
万年尸王见状,不但没有躲避,反而桀桀怪笑着投身到那万千鬼火之中,万千火芒过后,再次化作了片片碎肉。
就在万年尸王故技重施,欲控制碎肉化身血色洪流之际,那魔教中粉装少女咯咯一笑,素手一招,熔洞中百丈血湖倏然一收,万千血水随之涌入湖底一枚古朴的酒樽之中消失不见,那枚酒樽吸纳血水后毫不停息,转瞬飞入了粉装少女的手中。
“无~~~耻~~”
随着一声绝望不甘的嘶吼,血湖一消失,那万千碎肉如同失去源头一般纷纷坠地,火焰过后变作了一块块红烧肉,四散在熔洞之中,肉香四溢,只剩下那枚尚未炼成的血魄珠孤零零的悬浮于空,散发着炫目红芒。
“傻瓜,这化血樽本就是我们借给你的,我们这时收回用来破你的血海荫尸大法,这又有什么不对?咯咯~你说对不?小天天……”
“莲儿姐,这洞中可是还有一个傻瓜呢,不过纯阳罡风随时都会降临,我们还是先把这血魄珠收了吧!不要耽误公主入境取宝……”
就在二人说话间,慕容冰燕胸前的法海却骂起了娘。
“阿弥你奶奶个蛋的,这帮魔崽子用的也是芥子遁身符?!好你个萧氏三山,竟然投靠魔教来阴我!”
法海何其精明,一瞬间就醒悟过来,不过此时悔之晚矣,就算知道这是魔教挖的大坑,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跳下去。
好在,他法海也不是没有后手。
就在那粉装少女和那赤发少年看向血魄珠之际,法海陡然现身而出,反手一把抽出钉在慕容冰燕身上的飞剑,随手甩向了那赤发少年,紧接着一把夹起慕容冰燕,左手顺势一点,一幕幕晶莹剑雨喷洒而下,将方圆百丈完全笼罩起来。
“早知道你在这里,布阵!”
赤发少年没有任何惊诧,手中大旗一挥,一片火光过后,那把激射的飞剑和法海的多罗剑雨已然消弭无踪。
就在这时,那个叫做莲儿的少女已经和十余个魔教掌令站在了一起,十数面血色大旗挥舞飞腾,摇摇指向了空中的法海。
“苍景空,你已是笼中之鸟,乖乖束手就擒吧!”
“嘿嘿,未必!”
空中的法海嘿然一笑,一甩手整整十六枚旃檀念珠不要钱似的飞洒而出,在空中相撞纷纷爆裂开来,十六朵紫色莲华相撞,形成万万道紫色迷光,在石窟之中扩散开来。
梵音阵阵,檀香旖旎,整个一座洞窟仿佛刹那间变成了极乐净土。
十六颗旃檀念珠爆裂开来,相当于十六位八品极乐禅宗高手全力一击,其威力之大、之广,
就算是对法海手段早有防备的魔教众人也被惊呆了,顿时纷纷跌坐在地,运起魔功抵御起梵音幻境来。
“跟我斗?你们还嫩点儿!”
法海不屑一笑,身形翩然而起,笔直穿过迷光,飞向了那枚悬浮的血魄珠。
不错,就算临走,法海也要捞上一票,不然的话,十六枚旃檀念珠的损失会让他心疼很久,毕竟,这可是师娘给他保命的宝贝。
距离血魄珠十余丈远,法海抖手射出无齑电爪,一道蓝芒,毫厘不差的将那血魄珠抓在了爪中。
“总算挽回点儿损失,佛爷走也!!”
“你想往哪走?本宫说过,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心!”
正当法海准备开溜之际,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无比的呢语,娇娆妩媚如同银铃一般,但听在法海耳中却如同催魂的魔音一般恐怖。
君惜月!
不知何时,君惜月已然出现在法海的身后,两只羊脂白玉一般芊芊素手轻轻一扣,柔弱无骨的娇躯如同灵蛇一般盘在了法海的身上,这一盘,不但姿势异常暧昧,而且,缠的牢固,仿佛生生世世都不准备分离一般。
“苦也……”
可怜法海一手夹着慕容冰燕,另一只手还控制着无齑电爪,根本来不及躲闪,当然就算他两手空空,以他那可怜的武禅修为,也根本躲不过近在咫尺的素手魔爪。
“乖乖跟我回去做月奴吧!玄冰元气锁!”
一朝被蛇咬的君惜月就算牢牢的把法海控制在身下依旧不放心,施展出拜月教秘传禁制,素手之中元气涌动,化出一条冰蛇进入法海体内,欲将他整个冰封起来。
只有将法海彻底冻成冰雕扛回去,君惜月才会放心一点儿。
没办法,她在法海手底下吃瘪太多,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不过就算此时将法海牢牢掌控住,君惜月心中依然没有丝毫喜悦,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太顺利了些。
果然……
“还好我有个好习惯,就是做任何事都会留下一分的力,旃檀念珠,给我爆!”
就在君惜月的玄冰元气锁即将进入法海体内之际,法海手腕之上紫光一闪,一团氤氲光芒霎时间爆发开来,将君惜月、法海,乃至慕容冰燕全部包裹起来。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亦非色……色亦非空……空空色色……欢喜极乐……”
“又是极乐旃檀大法?!”
君惜月心头一跳,她自然知道极乐旃檀大法的厉害,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一擒拿法海的唯一机会,硬是将太素阴功提至极致,一边抵御极乐旃檀大法,一边将玄冰元气锁注入了法海体内。
女人若是疯狂起来,那是毫无理智可言的。
纵使法海机关算尽,打算以这特意留下的最后一枚念珠逼退君惜月,没想却依旧低估了君惜月对他的怨恨程度,导致一招之差,成了满盘皆输。
不过,此时君惜月也不好受,虽然运起了太素阴功,但是依旧没能抵挡住极乐旃檀大法,被一缕紫光侵袭入体,随着阵阵梵唱,君惜月娇躯不由一颤,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两个缠绵****佛影,一时间心神恍惚摇曳,仿佛来到了极乐欢喜世界,受交欢之气影响,顿时美目含春,娇喘连连,一双紧紧扣住法海的素手竟然不自禁的在法海身上游走起来。
在极乐旃檀大法影响下,不仅是君惜月,甚至就连法海腋下的慕容冰燕都起了反应,胴体也不复冰冷,逐渐火热起来。
法海虽然也被迷光笼罩,但心性却较君惜月二女强大太多,不过他身中玄冰元气锁,不但无法趁机摆脱君惜月,半边身躯惨被冰封,体内念力运行不畅,甚至连身形都无法控制,不由自主的向下坠去。
一个成年男人,身上还挂着两个女人,从十余丈高空坠下,结果可想而知。
就算摔不死,等地上那群运功抗拒极乐旃檀大法的魔教徒醒过来,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不过,就算法海机智百出,此情此景之下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正当法海听天由命的向下坠去,突然间,一道炙热刚猛的罡风从天而降,吹的三人衣衫尽裂、狼狈不堪。
法海迎风艰难抬头,只见耀目光芒如同昊日一般当空闪现,一条巨大的火龙带着无可抵御的龙威咆哮而下向他扑来。
火龙大口一张,直接将毫无反抗能力的法海三人吞入了腹中,接着龙尾一甩,再次冲天而起,消逝在天际虚空之中。
就在这刹那之间,整个熔洞顿时如同天崩地裂一般,窜出无数地火岩浆,欢腾跳跃,将几个闭目调息的魔教徒烧的惨叫连连。
魔教徒的惨叫惊醒了其中身份最高的赤发少年和粉衣少女,刚从极乐旃檀大法中挣脱出来的他们,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副足以令他们绝望的景象。
洞窟顶端撕裂的异度空间已然合拢消失不见,整座洞窟除了漫天翻涌的火海岩浆和四处乱窜的魔教徒外,那纠缠在一起的法海、君惜月和慕容冰燕竟然齐齐失去了踪影,好似他们根本就没存在过一般。
第六十一章真仙的考验(一)
被火龙吞下的法海只觉眼前一暗,就很光棍的陷入了昏迷,迷迷蒙蒙间,感觉身外时空不断变换,仿佛又重历了一次穿越一般。
莫不成这条火龙是专门来接我回去的?所谓纯阳仙境就是我原来所处那个世界?
一定是错觉!
那个世界虽好,但已然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的法海却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虽然那个世界有电脑、有手机、有网络,物质文明高度发达,虽然在那个世界上法海混的还算不错,但是法海却并不喜欢那个世界,一点儿也不喜欢。
每当回忆那个世界的生活,缅怀之余,法海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是极度的厌恶。
因为那是一个节操被丢进了垃圾桶的世界,可以说,那是个白骨精三打孙悟空的世界!是镇关西强拆鲁智深宅子的世界!是武松给西门庆看家护院的世界!是诸葛亮三出茅庐难见刘备的世界!是关羽过五关贿六将的世界!是包拯把秦香莲关进精神病院的世界!是宝玉全部娶了红楼十二钗的世界!更是喜儿美滋滋给黄世仁当小三的世界……
在那个颠覆过去数千年传统文化和价值观的世界中,就算法海混的再好,没钱没爹,也只能整天带着面具随波逐流,对下固然可以狐假虎威、占点儿小便宜,但对上,尤其是面对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决定他前途命运的人,只能整天吹、拍、哄、贡当孙子,根本不敢做回真正的自我。
在那个世界想要成为真正的大爷、人上人,自己努力作用有限,就连钱也不是万能的,最后拼的,都是背景,都是爹!
而这个世界,虽然现实依旧很残酷,虽然前路磨难重重,虽然短期内还是要装孙子,但起码前途是能够靠自己努力来争取的,即使将来无法成神成佛,也能做一只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花蝴蝶,逍遥,自我。
这才是法海内心深处梦寐以求的生活~
……
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陡然间时空定格,周围突然泛起了一片光亮。
法海艰难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赫然睡卧于一片虚空之中,而君惜月、慕容冰燕二女则如同睡美人一般,一左一右倚靠在他的身边,而且,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慕容冰燕还好,在这奇异空间中伤口却是不再流血,只是陷入了昏迷,虽然依偎在法海身边却非常安分。
而君惜月这个小魔女,虽是依然保持了之前的姿势,一手紧紧扼住法海的颈部,另一只素手却是抓在了一个不该抓的地方。
慕容冰燕本就衣衫尽碎,君惜月那一身名贵的绫罗香衣同样没能抗住罡风洗礼破损了大半,此时二女衣不遮体,妙处尽露,如同两只剥了皮的小白羊一般横陈在侧,温香满怀,瞬间就令法海心中狼性萌发,身上变得一片火热。
如此一来,却是惊醒了君惜月,君惜月迷茫的睁开美眸,四目相对,见法海一副心猿意马的模样,不由顺着法海目光向下一瞥。
只一眼,君惜月就彻底石化了。
“阿弥陀佛,这下咋俩扯平了。”法海同样尴尬无比,不过却强自保持淡定的宣了一声佛号。
“银~僧,我和你拼了!!”
法海以为自己很大度、很宽容,颇有几分一笑泯恩仇的高尚境界,却不知这句话落在君惜月耳中却成了得了便宜还卖乖,霎时间,新仇旧恨一股脑的涌上心头,恼羞成怒,一个翻身就骑在法海身上,愤然一掌拍向了他的心口。
君惜月一掌拍下来,这种距离下,深知对方修为的法海根本无力反抗,“啪”的一声脆响,君惜月含愤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法海胸膛之上,但是这平素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打在法海不算强壮的身躯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法海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
君惜月见状,不由一阵失神,凝神内视,赫然发现浑身法力竟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禁锢起来,不由惊惧交加道,“苍景空!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功力全失?”
一直以来,君惜月能够在法海面前拥有心理优势,就是因为她的修为远远超过法海,如今这唯一的依仗竟然没了,瞬间从九天之上的凤凰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小母鸡,君惜月的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劫后余生的法海仰头望着君惜月那张绝美却苍白的俏脸,心头不由涌起一阵难言的快感,虽然不知道君惜月为什么会突然功力尽失,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法海并没有失去功力。
“我说什么也没做,你信吗?”法海嘿然一笑,笑罢双手一伸扣住了君惜月的双肩,反客为主一个翻身将她狠狠压在了身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魔女,准备承受佛之怒火吧!”
“你要干什么?”
被法海死死压在身下的君惜月如同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挣扎起来,可是她越是挣扎,法海压的就越紧。
“要干什么?南无小泽玛利亚,贫僧今天要收了你这魔女!”
大义凛然的回答,配上轻浮无耻的举动,让君惜月顿觉浑身一阵酸软无力。
“我是拜月教圣王的孙女,你敢碰我,拜月教不会放过你的!”
“魔女,你心虚了。”
君惜月的确心虚了,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教公主,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她强迫别人,又何曾被人如此强迫过?可是此情此景之下她却偏偏无力反抗,她悲哀的发现,自从遇到了法海,就如同遇到了命中的克星,不但屡屡受挫,而且,似乎,最后受伤的总是她。
“临行前,爷爷以先天卦象卜算,叮嘱我此行‘遇水则进,逢海必退’,莫不成这苍景空和那个‘海’有关系?”
正当君惜月悲哀无力有些认命之时,天地间突然大放光明,与此同时,一个清朗无比却又充满戏谑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起来。
“无量天尊!几万年没见,尊者别来无恙?呵呵,没想到今天一重逢,尊者就要给老道奉上了一出欢喜禅……”
法海闻声顿时火气全消,他可没有做好事时喜欢被人旁观的嗜好,颇为狼狈的从君惜月身上爬起来,举目望向了声源处。
只见原本一片黯淡的虚空中竟然氤氲弥漫,凭空开启了两道光芒闪烁的巨大门户,在两个门户中间处,则凌空伫立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以及一个身形飘忽的道装修士。
这道士长相异常儒雅,银发银须,慈眉笑目,身穿一袭火红八卦道袍,手执长尾拂尘,身后道绫无风自动,瑞气蒸腾,映衬的浑身上下仙气盎然,一看就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有道的全真,世外的真仙。
不过,这道士卖相虽佳,身形却非实体,而是类似于魂魄一般,有些飘忽不定,倒和法海无涯札记中了解的真灵很相似。
据无涯札记记载,有一些罕见的大能者在飞升之前,能以秘法从自身元神分裂一抹真灵以镇压洞府、指点有缘人,这抹残留的真灵在法力耗光前,往往能够存在数万年而不灭。
法海本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成想却被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个。
法海此时衣不遮体、颇为狼狈,照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世外仙人应当异常尴尬才对,但是法海却没有,反而表现的异常淡定,一切尴尬不堪都如清风拂面而过,如同没事人一般,一开口就轻飘飘的将话题转向了别处。
“阿弥陀佛!这位仙长请了。不知您说谁是尊者?小僧乃是大林寺三代弟子法海,不知您是……”
千钧一发之际得脱大劫,满面酡红的君惜月也踉跄起身,无地自容的躲在法海背后以遮掩尴尬,没办法,就算心中恨不得立刻逃出十万八千里,但此时她身边能拿来遮羞的却也只有法海而已。
“法……海……海……”
正当君惜月不情不愿的躲在法海身后,突然听到法海自报家门法号,顿时呆了一呆,美眸望着法海的背影一阵失神。
“呵……呵……呵,是了。尊者已历九十九劫,却是不记得那前尘往事了。”
道士微微一笑,“当年尊者因贫道一时胡闹而一步登天,继而受诬转劫百世,贫道因尊者之事得罪了那位,落得个因情致罪,也转世轮回十世之多。唏嘘间数万年已过,贫道得以重列仙班,尊者却是还要经历一场大劫。”
“仙长您在说什么?小僧不懂。”法海一愣,茫然道。
“尊者只需通过贫道三次考验,自然就会明白一切。将来尊者重返诸天,贫道拼着再堕轮回,也要助尊者一臂之力,了结一切因果。不过,如若尊者无法通过考验,那么将来就根本没有和那位斗法的资格,我劝尊者还是享得一世富贵,切莫再做回归诸天之想。”
道士说罢,微微一叹,“哎,就怕以那位的秉性,纵使她无法破开人皇封印降临炎黄大世界,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一席话听的法海是云里雾里,满头雾水,他只知道尊者这个称谓是西方极乐世界用语,意思是菩萨之下的最尊者,在佛教的地位还在罗汉之上。不过,这个道士其余的话,法海却是基本听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前世似乎得罪了一个诸天狠人,要找自己麻烦,而他则要考验自己,看是否有资格在将来和那位斗上一斗。
够资格,他将来就会全力相助,不够资格,就彻底绝了飞升之念,省的上去后更是被虐。
真是莫名其妙!
“说了这么多,还未请教您到底是哪位上界真仙?”法海颇为疑惑的插口道。
道士闻言,莞尔一笑,轻轻一挥拂尘,竖掌合十洒然吐出了一句诗文,顿时令法海二人瞠目结舌。
“全文全武亦全真,天下唯我吕洞宾!”
……
PS:本章有删减,字数少点儿,勿怪。
第六十二章真仙的考验(二)
“吕洞宾?!”
不只是法海满是惊讶,就连君惜月都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美眸,一脸的难以置信。
吕洞宾,太有名了。
在法海的上一世,他是传说中的上洞八仙之首,鼎鼎大名的纯阳真人,一代情圣,留下了种种传奇,谁人不知吕洞宾三戏白牡丹?谁人又不知狗咬吕洞宾?
在这一世,他的名气更大,不但是八仙之首,而且还是真正的大罗金仙,距离号称准圣的紫府上仙只有一步之遥,传说他文追孔圣,武近杀神,更是得到四清中的太清、正清,也就是老庄二子这两位最怪癖的道祖青睐,习两家之长,又在继承庄圣人的妙真道基础上,创立了遍布三千六百大世界、号称旁门前十的全真道教,成为了众生敬仰的一代祖师。
“纯阳遗宝……纯阳仙境……吕梁山……吕纯阳……我早就该猜到才对……”
“他是吕洞宾?他还和你认识?那么,难道你也是天仙转世?”君惜月眸光从吕洞宾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法海身上,仿佛间,似乎又矮了他一等。
“这得问他了。”法海双眸变幻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须问,只要尊者通过我的考验,自会明白一切。”
吕洞宾洒然一笑,接着道,“在这里等待了数万年,贫道留下的这道真灵时间已经不多。长话短说,贫道曾在这方世界转世一次,遗留下了一处修真福地,同时也为尊者准备了智、勇、情三道考验。尊者只需通过第一道考验就能进入贫道当年修真之地——纯阳仙境,得到贫道当年历劫之时遗留之物。”
法海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是看吕洞宾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知道此时问也是白问。不过,不论吕洞宾搞什么把戏,对他来说,这都是个难得的机遇仙缘。
虽然法海不知道纯阳遗宝是什么,但既是吕洞宾这个大神仙转世历劫时遗留下来的宝物,对他这个小修士来说,绝对是充满诱惑、值得一搏的。更何况就算没通过考验,他又不会损失什么。
“阿弥陀佛,一切都听仙长安排。”法海低喧了一声佛号,算是答应接受考验。
吕洞宾见状微微颔首,一侧身,指着身后两道光芒闪烁的门户和两个面无表情的黄巾力士道,“尊者请看这两扇门户,其中一扇就是通向纯阳仙境,另一扇则是返回尊者所在的吕梁山脉,而这守门的两个黄金力士,一个只说真话,另一个却从来不说真话。那么……”
“贫道的第一个考验,就是请尊者在一炷香时间内,携两位姑娘选择一扇门,进入纯阳仙境。”
吕洞宾眼眸中笑意一闪,补充道,“在这之前,尊者可以选择一位守门的黄巾力士,问他们一个问题。不过,也只能问一个问题。”
说罢,吕洞宾单手一稽,静待法海的选择。
法海却是没有急于选择,而是凝视着两个黄巾力士,蹙眉沉思起来。
吕洞宾这道考验看起来很简单,只要选择一道门户走进去就可以了。如果是一个自认为有猪脚光环在身的2B,定会虎躯一震,凭直觉随便进入一道门户,就会“机缘巧合”的通过考验,进入纯阳仙境。
但是法海却知道这道考验没有这么简单,看似二选一碰运气,实际上考验的却是智慧。不然的话,这两个木讷的黄巾力士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且,这一关既然是智的考验,关键在于以智破局,法海如若随便挑一扇门简单的去碰运气,很可能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吕洞宾赶出局。
这道考验的关键就在于两个黄巾力士身上,一个不打诳语,一个只打诳语,在无法判断他们谁真谁假的情况下,怎么样才能一次问出纯阳仙境的门户所在呢?
“应该是右边那道门户。”
君惜月突然从法海身后伸出素手,指着右边的门户怯生生的提醒道。经历了方才的一幕,聪明的她已经认清当前形势比人强,所以乖乖收起了所有的傲慢,生怕一个不慎再次惹怒法海再被来上一出“小和尚硬入魔窟”。
“你怎么知道是右边?”法海闻声,回首眯着眼睛问道。
“女人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从来就是胸大无脑的托辞……”
“你……”
“当然,你君惜月肯定不是胸大无脑的女人……因为你的胸实在算不上大。”
“你……”
“我什么?别告诉我你没看出这道考验的关键所在,你是巴不得我们返回吕梁山才故意误导我的吧?回去之后你恢复了功力就又是高高在上的魔教公主了,不过,贫僧怎么可能会让你如意?怎么也得往纯阳仙境走上一遭。”
“哼,随便你怎么想!不过,你以为你是谁?想在一炷香内解开这道谜题,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君惜月师承其祖父,也就是拜月教圣王君无邪,那君无邪在修真界人称月尊,乃是七十二魔门有数的老魔头之一,不仅实力超卓,而且心智卓绝,医卜星象数算各类杂学无一不精。
所以,别看君惜月年纪不大,但是心智见识却远超同龄之人。
在君惜月看来,吕洞宾这道考验看似考验的是法海的急智,实际上却是属于极为高深的理学问题,在这个普遍不重视理学的世界,就算是她的祖父亲至,想要在一炷香内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也绝非容易之事,更遑论法海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和尚了。
“我如果能在一炷香内进入纯阳仙境,咋俩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出去之后各走各的路如何?”
“做梦!!!”
法海耸耸肩,不再搭理君惜月,目光又转移到在那里老神在在的吕洞宾身上。
“尊者,还有半柱香时间……”
“不用考虑了。”法海说罢,示威似的扭头瞥了君惜月一眼,施施然走向了两个黄巾力士。
“你想到怎么解开这道难题了?”君惜月蓦然一惊,颇为诧异好奇道。
“恩。”
“怎么解?”
“你知道怎么把九个苹果完整公平的分给五个孩子吗?”
“呃……不知道。”
“那就对了,以你这么令人提神的智商,我也不知道如何跟你解释明白。”
“你……”
头也不回的和君惜月斗着嘴,法海来到了黄巾力士身前,随便挑了一个机器人似的黄巾力士,在吕洞宾炯炯目光注视下,看似随意指着另一位黄巾力士开口问道,“这位上仙,你认为他会告诉我哪扇门通向纯阳仙境?”
一句话出口,君惜月顿时抚额一阵摇头,“你根本不知道谁说真话谁说假话,问不也是白问吗?我看你的智商才令人提神呢!”
吕洞宾却不同,颇为意外的望着法海,眸中神光陡然一闪,瞬间就阖目养神起来。
“他会说左边这扇通向纯阳仙境。”
“多谢。”
法海说完,施施然走了回来,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慕容冰燕,朝着右面那扇光门走去。
经过吕洞宾身边时,法海颔首一笑,“仙长,我们纯阳仙境见。”
“尊者智慧超卓,贫道佩服!”
吕洞宾闻言,含笑打了个稽首,“当年正清道尊以此题试我,我却足足想了三天三夜才得以想通。尊者不要多想,我以一炷香时间为限考验尊者,不是故意难为尊者,而是因为,想要和诸天高高在上的那位斗,勇力并不可持,关键是要有远超天下众生的智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既然尊者通过了智的考验,那么我们就在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再会吧!”
说罢,吕洞宾浑身金红光芒暴起,和那两个黄巾力士齐齐消失在虚空之中,同时,那返回吕梁山脉的门户也随之不见。
法海闻言一阵无语,心下对吕洞宾的遮遮掩掩颇为无奈。
天下间,关于吕洞宾的传说很多,无一例外,他是个好人,是个助人为乐的人。但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在所有关于吕洞宾的传说中,他帮助人时从来就没有痛快过,总是故弄玄虚,所以才有狗咬吕洞宾一说。
狗咬吕洞宾,确切的说是苟杳吕洞宾。
传说吕洞宾曾有个义结金兰的兄弟叫苟杳,是个读书人。苟杳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但为人忠厚,是一个老诚君子,读书又很勤奋。吕洞宾很赏识他,请他到自己家中居住,希望他能刻苦读书,以后能有个出头之日。一天,吕洞宾家来了一位姓林的客人,见苟杳一表人材,读书用功,便对吕洞宾说,想把妹妹许配给苟杳。吕洞宾深怕苟杳贪恋床笫之欢误了锦绣前程,连忙推托。没料到,苟杳本人听说林家小姐貌美,执意要应允这门亲事。吕洞宾思索良久同意了。他对苛杳说:“贤弟既然主意已定,我不阻拦,不过成亲之后,我要先陪新娘子睡三宿。”苟杳听了大吃一惊。寄人篱下,怎得不低头?再说,婚礼的一切花费都得仰仗吕家,谁让自己一贫如洗呢?思前想后,还是咬咬牙答应了。苟杳成亲这天,吕洞宾喜气洋洋,跑前跑后张罗一切。而苟杳却无脸见人,干脆躲到一边。到了晚上,送走了宾客,吕洞宾进了洞房。只见新娘子头盖红纱,倚床而坐。吕洞宾不去掀那红盖头,也不说话,只管坐在灯下埋头读书。林小姐等到半夜,丈夫还是不上床,只好自己和衣睡下了。天明醒来,丈夫早已不见。一连三夜都是这样,可苦坏了林小姐,回头再说苟杳,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刚进洞房,见娘子正伤心落泪,低头哭着说:“郎君为何一连三夜都不上床同眠,只顾对灯读书,天黑而来,天明而去?”这一问,问得苟杳目瞪口呆。新娘子抬起头来一看,更是惊诧莫名:怎么丈夫换了个人?半天,夫妻俩才恍然大悟。苟杳双脚一跺,仰天大笑:“原来哥哥怕我贪欢,忘了读书,用此法来激励我啊!”
当年法海整理民宗资料时,像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由此就可以看出吕洞宾做事从来不顾忌别人感受,甚至可以说是以玩人为乐。
所以法海面对吕洞宾的故弄玄虚只能淡然处之,他若是太过急迫反而着了相,或许也正遂了吕洞宾的心思。
“小魔女,我们也走吧。”法海朝君惜月一勾手,径直走进了仅存的那道门户。
“哼,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
“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你……好,走就走!不过走之前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那么问?”
“很简单,我问他另一个黄巾力士会告诉我通向纯阳仙境的门是哪个,如果我恰好问的是不打诳语的的黄巾力士,他就会指出通向吕梁山脉的门,如果我问的是专打诳语的黄巾力士,说假话的他自然不会告诉我真相,同样会指出通向吕梁山脉的门。所以,另一扇门自然就是通向纯阳仙境的了。”
“没想到你那一句简单的问话,其中竟然包含这么多花花肠子。你这个死法海,简直太奸诈了!那我再问你,怎么才能把九个苹果完整的平分给五个孩子?”
“掐死两个。”
“你……”
君惜月差点没吐出血来,望着法海消失在光门之中万恶的背影,被法海玩的********的君惜月羞怒交加的一蹬秀足,紧咬切齿的追了上去。
“法海小秃驴,本公主这辈子和你没完!!”
第六十三章双宿双飞(一)
法海一脚踏入光门,却没有发生想象中的时空变换,反而脚一下突陷踏空,身躯便疾坠而下,恍惚间顺着一个光滑无处可抓握的大洞倾斜下滑,并且在身后君惜月惊骇尖叫的震耳回响声中,倏又身躯一空,水花四溅,已然坠入一条小溪之中。
“这吕洞宾还真是玩人无底限啊!”
耀目的烈阳照得面颊发烫,法海缓缓睁开眼睛,只觉下身尚浸泡在水中,顿时卷身上爬脱出水面,并且发觉自己乃是卧在一条蜿蜒的小溪边上。
四望景况,只见处身之地三面皆是万丈峭壁、灵秀峰峦,接天连日,飞鸟难渡。天半一道飞瀑,降下来汇成了一道清溪。
附近,前方乃是花木浓密的树林,身后则是一片花草遍布的山壁,左侧是一片云雾笼罩的深幽山谷,右边不远处则是一株不知名的参天古树,树上方两丈余高处则有一个两丈宽窄的大树洞,而四周则是一大片各种不同琼花瑶草、奇珍异果,花香四溢、果味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这不是百年朱果吗?”法海随手就近从一株不起眼的小树上摘下一枚颜色赤红、清香涌溢的小果,放在嘴里一舔,顿觉一股清凉甘甜的美味顺着口水往喉咙内涌入,且有股柔和暖意充斥在胸腹之间。
百年朱果,天地奇珍,五十年开花,五十年结果,一枚百年朱果炼成丹药能抵十年苦修之功,就算生吃,炼化后也能抵得上一年修为之功。
如此奇珍,在这片天地中竟然一片一片的生长着,如同杂草一般,遍地皆是。
除了百年朱果之外,法海还看到了很多《无崖札记》中记载的奇花异果,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一看就比百年朱果珍贵十倍、百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珍灵植。
“这次发了!”
幸福来得如此之快,一时间反而让法海有些难以适从,好在法海修佛多年,定力极高,很快就强令自己冷静了下来。
“这里就是纯阳仙境?那吕洞宾又在哪里?第二道考验又是什么?”
通过了光门就到达了这里,再加上这里的百年朱果如同前世农村地里的大白菜一般随处可见,这里自然是纯阳仙境无疑。
至于吕洞宾,既然是号称大罗金仙,自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按照大多数“高人”行事风格,该出现时他自然会出现,不该出现时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至于那第二道考验,既然称为“勇”,自然是和武力有关,那么,与其坐等吕洞宾的出现,不如趁此机会多服用一些奇花异果,提升一下自身的修为。
修佛者随遇而安的本性,让法海略一思索,心态就再次淡定下来。
正在这时,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咛语从身后传入法海耳中,法海回头一看,只见双双昏迷的君惜月、慕容冰燕二女此时依然浸泡在溪水之中。
“这小魔女此时浑身法力全失,和常人无异,倒是便宜我了。”
法海心中一阵嘿然,一掐法诀,施展出小乘搬运法,就欲将二女捞上岸来。
“咦?”
没成想法诀一运,二女却纹丝没动,法海不觉惊疑出声,赫然发现自身的法力虽然运转正常,但却丝毫无法运出体外,仿佛被禁锢了一般。
法海有些不信邪的伸指再次一点,施展出了熟稔无比的《多罗剑指》,体内法力由识海恒沙中呼啸而起转瞬进入经脉,但是却只在指尖之内不停流转,仿佛天地间有层薄膜覆盖在体表一般,根本无法激射出去。
“飞天!”
法海猛然一蹬地面,足足跳起三丈来高,但是法力依然无法突破足底涌泉穴,无法借力飞天而起,身形在转瞬间再次落回了地面之上。
“纯阳仙境,万法禁绝?!鸭米豆腐,这下惨了……”
法海愤然一拳轰在地上,望着坚硬的沙石地上那足有三寸深的拳印,琢磨着吕洞宾临走时的话,法海一阵无言苦笑。
法海不同于一般心宗弟子,追求飘逸洒脱、制敌于千里之外的他对喊打喊杀素来没兴趣,也不喜欢练武,除了一套半生不熟的罗汉拳,这一年多来法海根本就没有修炼过任何武技。
空有一身法力却无法运用于体外,从一个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念力高手,跌落为只能粗鲁肉搏的猛男,法海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坨苦茶,泡进了杯具。
不过好在法海突破开光境时筋骨得到了强化,再加上法力虽然无法出体却能用来强化肉身筋骨,不然他连猛男都没的做,甚至,可能连内力全失却精通武技的君惜月都打不过。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淡定……再淡定……”
强自压下心头苦郁,法海走进了水深只及脚踝的小溪,连搂带抱的将君惜月和慕容冰燕二女置到了岸旁,并排摆在了一起。
法海盘膝坐在了二女中间,望着左右两侧完全处于不设防状态的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抑郁的心情总算缓解了很多。
“小魔女,到站了,该醒醒了。”
法海伸手放在君惜月绝美的脸庞上,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掐住了她高耸的小琼鼻,满是戏谑的招呼起来。
“咳~”
君惜月被法海掐住后不由一阵猛咳,她的确很背,由于追法海追的太急,进入光门后一脚踏空,却是头朝下落下来的,再被溪水一呛,才昏迷了过去。
“还不醒?难道非要贫僧嘴对嘴的给你渡上几口气吗?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就慈悲为怀一把了……”
正当法海抱着一颗济世救人之心,以一副舍身饲虎的表情把脸凑过到君惜月凝脂一般的俏脸上时,君惜月星目陡睁,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小母鸡般一把推开法海,翻身躲到了数丈之外。
“死银贼!死秃驴!你敢趁人之危,我就……”
“我就是趁人之危你又能把我如何?”
法海望着柳眉倒竖、满面寒霜的君惜月嘿然一笑,“不过,你这种只中看不中用的黄毛小丫头,贫僧却是没多大兴趣。和慕容师妹比,你差远了。”
法海说罢,不再理会以经气的说不出话来的君惜月,转头望向了慕容冰燕。
“这也是个倒霉丫头……”
慕容冰燕在黑水洞时就身受重伤,又被法海拔出身上的断剑,失血过多,再经过溪水浸泡,此时已然满无血色,奄奄一息,不过好在生机尚未断绝,还有救。
法海从芥袋中掏出几颗少阳丹,捏碎后涂抹在慕容冰燕肩部伤口上,然后又就近摘了几枚朱果,与少阳丹一起放在嘴里咀嚼一番后,在君惜月目瞪口呆的神情注视下,掐住慕容冰燕尖尖的下巴,嘴对嘴的将津液渡入了她的檀口之中,末了,还伸出大舌头在其中搅动了一番,帮助慕容冰燕将药物咽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檀口香唇。
“你竟然……”
“阿弥陀佛,这有什么?贫僧乃是有道高僧,在贫僧眼里,再漂亮的女人也是红粉骷髅!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美腿玉足都是浮云~”
“呸!”
君惜月闻言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只是愤然扭过头去,不再搭理法海,不知怎地,看到法海对慕容冰燕的亲昵举动,心中竟然没来由的一酸,眸中竟有些雾气朦胧。
君惜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以自我为中心,将一切玩弄于掌心的她,却在法海面前屡屡碰壁受挫,受尽屈辱,按理说她应该恨法海恨的要死,但是奇怪的是,经过这一系列挫折之后,她反而变得很在意法海一举一动。即使明明知道法海和慕容冰燕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看到法海亲吻慕容冰燕,心里却极为不是滋味,那种感觉,就如同一件她很喜欢的玩物要被别人抢走了一般,非常的不甘心、不服气。
而且,在君惜月看来,这个抢走她玩物的女人除了有个大胸脯,论美貌、论修为、论身份,哪一样也不如她。
君惜月心中不是滋味,但长久以来形成的骄傲秉性,却让她只能扭头大生闷气。
法海却没有在意君惜月的小心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慕容冰燕身上,这个女人虽然不像君惜月那般美的令人炫目神移,但是却非常有内涵,黄金比例一般的修长身材,令男人发狂的童~颜~巨~乳,吹弹可破的如脂肌肤,那看似孤傲,实际上有些固执、冲动,还有些傻傻的性格,再加上修真界俊杰未婚妻的身份,可以说,对法海来说极具诱惑力,他对她势在必得。
法海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因为他毕竟是一个和尚,一个注定不会给女人任何承诺的和尚。
和尚注定没有爱情,只能偷情,所以,想要将来不戴绿帽,最好是找个稍微傻点儿的。
太聪明的漂亮女人,可以有奸情,却决不能付出感情,至于那些爱慕虚荣、四处求包养的漂亮女人,从某种意义上讲她们已经不能称为人,只不过是会移动的人形某液容器而已,这是法海上一世多年总结的经验。
第六十四章双宿双飞(二)
少阳丹虽然只是位列十品,但在疗伤上却效果极好,再辅以百年朱果这种大补的奇珍,没过多久,慕容冰燕的面颊上就出现了一丝酡红,一滴滴晶莹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毛孔涌出,呼吸也较方才粗重了许多。
正当法海以为大功告成,慕容冰燕俏脸之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那壮观的丰挺也随之剧烈颤动起来,一个巨大足有常人两倍的碧绿色掌印赫然浮现在右边饱满之上,绿油油一片,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尸毒?!”
“你这小银贼在盯着人家胸口看什么?”
在法海身后远远偷偷盯着法海一举一动的君惜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有少许胡族血统的君惜月从来都是喜欢主动的女人,虽然法海意在慕容冰燕,但是她却绝不会认输。即使她不觉得法海这个小和尚有多稀罕,但却是她早就内定的月奴。
何况,以君惜月的个性,就算是一条亵裤,也绝不会轻易让给别人穿的。
心中将法海比作一条亵裤,君惜月不由有些暗自得意,觉得这个比喻非常适合法海。
见法海回头,君惜月不由再次得意的一耸小琼鼻,一挺胸,示威似的将一双不算壮观的小白兔以最饱满的姿态展现在法海眼前,一副不要小看本公主,我也很有料的模样。
“切,不要再挺了,你那只能算是胸。”
“那她是什么?”君惜月不服道。
法海晒然一笑,转过头来,凝视着眼前那高耸入云的巍峨壮观,良久,方吐出了一个字,“凶!”
说完,法海不再理会倍受打击的君惜月,从芥袋中掏出了大侠客栈老板娘送的那瓶寒玉霜,小心的摆在了地上,然后又拿出一枚在黑水洞中缴获试毒银针,一手由下拖住那只丰挺,一手掐着银针在碧绿色手印上轻轻一挑。
“滋”的一声,一道碧色血液喷射而出,在法海用力挤压下,逐渐由喷射变为汩汩流动,不消一炷香时间,随着毒血排出,那道碧绿色掌印就淡化了许多。
不过法海并没有松懈,双手用力将那只浑圆饱满不停的挤压成各种形状,让尽量多的毒血得以排出体外。
此时,好奇的君惜月已然来到了法海身侧,见到法海的举动,不由羞的满脸臊红,眸光游离,不敢正视。
正当君惜月心中大骂法海借机揩油之时,突见法海竟然低下头张口对着那针眼处吸允起毒血来,顿时如遭雷击,啐骂一声无耻之徒,紧咬着樱唇再次扭过了头去。
就在这时,随着毒血的排出,一直昏迷的慕容冰燕也恰巧悠悠转醒,感受到胸口处的火热酥麻,不由无力的睁开一双凤眼,满是疑惑惊惧的低头一瞥。
“苍……苍师兄,你在……干……什……么?”
慕容冰燕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在她心中道貌岸然,光明磊落的苍师兄竟然会趴在她的胸前,干着如此禽兽不如的龌龊勾当,一瞬间,那个正气凛然的形象瞬间轰踏,两行清泪不自觉的顺腮流下。
“不要误会。你中了尸毒,还有一部分残留无法挤出来,我正在帮你吸~毒疗伤。”法海啐出一口碧绿毒血,满脸正气的一声清喝。
慕容冰燕闻言,见法海嘴角依然残留的碧绿毒液,心中误解顿时冰消雪融,正想挣扎着起来说些感谢的话,恰好瞥见法海依旧放在她丰挺上的大手,不由面色一片绯红,羞赧的无地自容,立刻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和法海对视哪怕一刻。
“放心,涂上这寒玉霜就好了。”法海尴尬的安慰道,说完,将寒玉霜倒在手中,在慕容冰燕伤口处不停涂抹起来,暗暗享受着那触手的凝滑和弹性。
“一共就针眼大的伤口,你用得着涂那么大一片吗?”
旁边实在看不下去的君惜月阴阳怪气的嘀咕起来,顿时让闭目遮羞的慕容冰燕再次羞得无地自容。
“少见多怪!蚊子叮你也是针眼大的伤口,最后不也会肿起一片吗?”法海却是脸色如常,嗤鼻反驳道。
“哼!我看你们就是一对奸夫银妇~”
“奸夫银妇也是我们师兄妹之间的事,和你魔教何干?”
“你……你这条死亵裤!”
“什么裤?”
“我什么也没说,我自言自语要你管?”
“有病。”
“你会治啊?”
“我会日!”
“你……”
发现斗嘴永远都斗不过法海的君惜月识趣的闭上了嘴,赌气似的站在一边不再说话,不过一双星眸却狠狠的瞪视着法海,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别在这里站着了,去摘点儿朱果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气益元的药材,我想以你魔教公主的身份,见识应该不会太差吧。”法海见状,开口说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不听我的,我就不带你出去,让你一个人在这纯阳仙境里过一辈子。”
“你……你狠!”
“回来!”
打了君惜月一棒子,法海考虑该给根胡萝卜了,一伸手,在君惜月诧异惊惧的目光下将身上残存的迦叶僧袍撕扯下来,撕出三条两指宽的天蚕丝甩给了君惜月,“这是给你的,虽然你的身材确实很好,还是把该遮的地方遮住吧。”
“反正早就被你看光了,哼。”君惜月面色一红,不过瞬间赌气道,接过了那三根布条,拿在手里抻来抻去,满是怪异的望着法海,“我知道你身上的衣服也不富裕,但是这三根布条能当衣服穿吗?”
“怎么不能?做成吊绳泳装,T—BACK什么的足够了。”
“踢什么?”
“说了你也不知道,一会儿我给你穿上。”
法海说罢,又撕下三条天蚕丝放在慕容冰燕身边,然后将剩下的三分之一天蚕丝当做围裙围在了腰间,又掏出一根蚕丝简单的一绑,将芥袋往一侧一挂,站起来做了几个动作,摆了几个造型,露出了极为满意的表情。
“真难看!”
“你懂什么,既实用又凉快,远古人都是这么穿的。”
说话间,法海已经走到了君惜月身边,见君惜月一副戒备的模样,不由哧然一笑,“我要想对你为非所歹早就下手了,还会等到现在?”
不由分说从君惜月手中拽过三条天蚕丝,双手飞快的一阵捣鼓,刹那间,一件性感的吊绳泳装诞生了。
“这……这能穿吗?”
“总比没有好吧?”
几条小到几乎没有遮体功能的天蚕丝穿在身上,君惜月不由涌起一股别扭无比的感觉。
不过在法海眼里则不同,这几条简单的天蚕丝穿在君惜月的身上,将她完美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比不穿衣服时还要性感和诱惑,十分养眼。
“要是再扎个马尾就更加青春动人了……”法海咽了口唾沫,美美的想着。
实际上,法海芥袋之中是有换洗的僧袍的,不过嘛,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不是?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与整天面对两个包裹在宽大僧袍中的女人相比,法海更喜欢面对两个穿着吊绳泳装的青春靓丽美少女。
恩,是个男人,此情此景下都会这么做的。
法海又将目光放在了童颜巨~乳的慕容冰燕身上,飞快的结好天蚕丝,法海满脸期待凑到慕容冰燕身前,道,“慕容师妹,我给你做了一件大号的……”
第六十五章双宿双飞(三)
PS:老衲是个厚道人,看到大伙如此帮忙投三江票,本来想加更答谢的,不过,513这个日子比较特殊,因为老衲我又老了一岁,真是以前盼过生日,如今怕过生日。法海可以说生日只是来日、祭日只是去日,不过虾米却没有这种境界,再加上这些年给老人过、给孩子过、给朋友过,就是没给自己过,所以,明天下班后一定会去和几个损友好好浮一大白,乐上一乐。
所以啊,明天依旧2更,哪天有空再加更一下。
……
一天时间转瞬即过。
慕容冰燕的见识确实不差,在大片的奇花异果中又找出了千年何首乌、乌风草、龙涎果、千年火枣等多种外界罕见的奇珍灵植。
所以法海这一天过的相当滋润,一边伺候着慕容冰燕,一边等待着吕洞宾的出现,渴了,就喝上一口清冽甘甜的溪水,饿了,就抓上一把百年朱果,千年火枣什么的,牛嚼牡丹般大口吞下。
法海一点也不怕浪费,因为这里的奇花异果太多了,纯阳仙境几万年的积蓄,多的他们三人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吃光。
法海也不怕灵果所化的灵气积蓄体内不好炼化,甚至引发心魔。对于他来说,自从上次和梦魇上演一出“十万天兵爆~菊~门”的大戏后,他非常怀念这个憨憨的九品心魔,想要借机再来上一出更加过瘾的以打发无聊时光,比如“亿万蝼蚁啃香肠”神马的。
不过法海体内的梦魇也不傻,它清楚以自己的本事根本奈何不了心智无懈可击的法海,这时冒出来纯粹就是菊花痒了找虐。所以,它聪明的选择了潜伏等待,等待法海晋升八品舍利境,能够和天地灵气沟通时,它也会随之进化成为八品魔魍,具备引发天地灵劫的能力,届时,再找机会用浩浩灵劫活活劈死法海,一血前辱。
心魔梦魇存了逃避的想法,这也意味着法海在长生九品的修炼上将会一马平川,只要体内元气足够,没有心魔阻挠,进境就能一日千里。
由此可见,对于修士来说,慑服心魔是何等的重要。不过,对于绝大多数正道修士来说,在一个品阶的修炼上,能够成功压制心魔,让它少跑出来几次就算心性超群了。像法海这般,吓的九品心魔有多远跑多远,天下之间,除了少数转世重修的仙佛们,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法海这么胡吃海喝,对于追求与魔共舞的修魔者君惜月来说倒不算出奇,不过却是吓坏了慕容冰燕,望着大把大把狂吞百年朱果的法海,慕容冰燕瞠目结舌,心下更是骇然,难道苍师兄就不怕元气积蓄过多引发心魔,无法压制走火入魔吗?
以慕容冰燕的心性,不说姑苏剑派,就算在整个江南也是出类拔萃的,但即使这样,一天下来,她也只敢小口吃下三枚百年朱果,而且由于法力同样受禁,无法运功炼化,她却是再也不敢多吃。
纯阳仙境确实很奇怪,慕容冰燕和君惜月进来后全部都被禁锢了法力,只有法海,虽然无法施法于体外,但体内的法力却能够不受限制任意流转。
法海琢磨了一天,在和君惜月研究后,估计,这可能是因为法海身俱后天灵体之故。
君惜月是先天纯阴之体,被禁锢得也是最深,慕容冰燕是道家天灵根的体质,天赋上要逊色于先天纯阴之体,却同样难逃禁锢。只有法海的后天灵体,兼有先天纯阳和先天纯阴之长,在这个邪门的纯阳仙境中却是最适合生存的人。
有了这个共识,在这个临时组合起来的小团体中,作为唯一的男人,唯一能够发挥一些力量的修士,自然就成了团体的守护者和领路人,一跃成为了两个极品美女的领导兼保镖。
“什么?!你竟然只有九品初期修为,而且竟然从来没修炼过武学,只会半套罗汉拳?难怪你当时躲不过我那随手一掌……不过,月神在上!以我的修为,竟然会屡次输给你这种大废柴……”
“苍……法海师兄,你们佛门心宗不是号称禅武合一吗?我听说法逸师兄武学修养可是很高的……”
“你们两个有时间挤兑贫僧,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练呗!从今天开始,你晚上练气,白天由我教你基本的身法步法,待后天慕容姐姐伤势好转,就由她教你剑法,你不要告诉我你的芥袋里没有宝剑。”
“当然有,一路上捡了好几把飞剑呢。”
“你这小贼秃的确很能‘捡’……”
“阿弥陀佛,助人为乐而已。”
……
金乌西落,月兔东升。
一入夜,小小的山谷中除了点点朦胧月光,再也没有丝毫光亮,一片阴沉昏暗。
这纯阳仙境号称纯阳,但实际上却是以吕洞宾的道号而得名,白天虽然温暖如春,但是一到夜晚,却是风霜呼啸彻骨,气候寒冷如冬。
晚上实在太冷,两个女人法力被禁锢,娇弱的身躯难抗霜冻,于是乎,二美督促法海练功的大计只能顺延到明天再进行了。
“我们晚上在哪避风啊?”君惜月环视空幽四旷,担忧道。
“放心吧,我早就找好地方了。”法海却是毫不担心,扶起已经能够缓缓行动的慕容冰燕,走向了那株高有数丈、枝繁叶茂的古树。
“这颗古树树身已然中空,只需简单布置一下,不就成了。”
“住在树里?”
说话间,法海三人已经走到了树下,定睛打量起这颗古树来。
这却是一颗金丝楠树,高只数丈,树身却粗有两丈五六尺,横枝极低,绿荫如盖,遮蔽了三四亩方圆的地面,树身之上遍布苔痕,树干上有一个大洞,洞口恰好能够容得一人进入,估计其内部空间应该更大,三个人挤挤住下应该没有问题。
法海将慕容冰燕交给君惜月搀扶,提气一纵,就跳到树上钻进了树洞之中。
这树洞果然如同想象一般其内极为宽绰,足有一丈左右空间,里面除了一些尘土、枯叶外,却是没有鸟兽粪便和虫蚁,倒也算干净。
法海没有急着出洞,弯腰将尘土枯叶扫出洞外,又从芥袋之中拿出一席崭新被褥,在树洞之内布置起来。末了,又拿出几枚闪烁着微弱毫光的十品妖兽的妖核镶嵌在树洞之中,以做照明驱虫之用。
“都布置好了,可以进去睡觉了。”
“我们怎么上去?”
“我抱你们上去呗。”
“你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
“废话!不然我费这么半天劲布置什么?”
“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你不知道大侠碰到这种情况都要避嫌,主动守在洞外吗?你就不怕……”
“我又不是大侠,我一个出家人,还在乎什么?”
“你……”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住在外边,不过,冻死我们可不负责。”
“你要是趁机……”
“阿弥陀佛!贫僧六岁进入大林,修炼纯阳童子功,守身如玉十余年,早就勘破了情色之欲。你们女人在贫僧眼里不过是一堆红粉骷髅,又如何能令贫僧破戒?”
“惜月妹妹,事急从宜,再说法海师兄乃是有道高僧,又修炼了童子功,定然不会自损清誉,自毁修为的。”
慕容冰燕插口道,她此时也换上了法海的吊绳装,一对丰挺几乎撑爆了那紧窄的天蚕丝。
慕容冰燕心中也没底,不过经历今天的暧昧,她已经和法海有了肌肤之亲,也就不在乎同居一穴了,再加上同性相斥,而君惜月又是阶级敌人魔教的出身,她自然而然的和法海站在了一条战线之上。
第六十六章双宿双飞(四)
“听到了没有?”
“哼。”
“那就是听到了,那我们就上去吧。”
法海话一说完,见君惜月点头后又摆出了一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颇为不耐道,“你又怎么了?”
“一上去就是一夜,我……我想去……方便一下。”君惜月满面羞涩,吞吞吐吐道。
“不就是尿尿吗?那就去呗!”法海一摆手。
“我怕黑……”
“你可是魔女,妖兽见到你都得绕着走!”法海嘲讽道,说罢,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我陪你去,你们女人真麻烦!”
“我也一起去……”慕容冰燕再次插口道,俏脸之上同样绯红欲滴。
“得,又一个……”法海摇了摇头,“那就一起吧。”
树后不远处就是一面藤萝披覆的山崖,带着二女走到崖下,法海道,“就近解决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二女身姿袅娜的走入一株矮树,伴随着耳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小泉流水之声,在月光霜华帮助下,透过矮树间隙,法海隐隐约约的窥视到两个蹲伏的清丽背影和四片雪白丰润的圆翘,呼吸不由一阵急促,陡见二女起身,赶紧一个飞跃三两步走到石壁一侧,吐气开声,一拳轰在了光滑坚硬的石壁之上。
轰然一声巨响,石壁硬生生被法海二百年功力强化的拳头轰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洞,紧接着,法海步入坑洞,又向下接连挥拳,在地面下开出了一个不算太宽,却深及数尺的坑洞。
“你在干什么?”
“弄个茅厕,我们不知会在这里住上多久,总不能天天浇花吧。”成功转移二女注意力的法海没事人似的答道。
“你可真够无聊的。”
“怎么无聊了,我这叫大开方便之门,解决后‘股’之忧……”
法海却是颇为得意,摇头晃脑的打量了自己杰作一番,摸着下巴道,“却是还差一副对联……”
“茅厕要什么对联?”
“不要小看茅厕,这乃是畅通上下、雅集东西之所在,再说,我们在纯阳仙境住上一回,总得留下点儿痕迹不是?‘到此一游’又太俗……”
法海略一思索,接着并指如飞,快速在那茅厕两边石壁上勾画起来,石屑纷飞,不一刻,石壁上就出现了两排银钩铁画的大字。
“静蹲觅禅机;放松听清泉。”
“还差个横批,恩,就叫清净世界吧!”
二女相视无语,虽然觉得法海很无聊,但是这么羞赧污秽的事竟然硬让他描绘出了充满禅趣的意境,不得不佩服法海的文采歪才。
“你怎么总是这么喜欢掉书袋?一点也没有点修士的样子,好像生怕我们不知道你有才学似的。”
“修士是什么样子?几百上千年的修养,就只会举止粗鄙,满口市侩,打打杀杀?”
法海晒然道,“至于贫僧,倒不是爱现。世人都说郎才女貌,说实话,和你们两个绝色美人在一起,不时长表现点才学的话,我的心理压力会很大……”
“哼,你总是有理。”
君惜月嘴上虽然不饶人,但是表情却是娇艳如花,和法海接触这么久,这可是她第一次从法海口中听到奉承赞美她的话,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虽然是和慕容冰燕一起,但是却也让她异常开心,倍觉受用。仿佛法海简单的一句夸赞,比十六年来整天包围着她的所有阿谀奉承加起来都还要珍贵似的。
慕容冰燕也是面颊微红,眸中一片波光荡漾,望向法海的目光更加温婉柔和了。
“哎,和女人相处,还是要时常来上两句甜言蜜语的……”法海见状,心中一叹。
……
法海和二女回到树下时,空气已然变得益发寒冷,风也越刮越大。
“我们还是赶紧进洞吧,我抱你们上去,来,别扭扭捏捏了,一边一个。”法海说罢,双臂一张,将冻的瑟瑟发抖的君惜月和慕容冰燕一左一右紧搂在怀里。
法海虽然无法将法力运用到体外,但以他二百年的法力修为,二女的体重加起来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轻若鸿毛,猛然一纵身,就拔地而起,轻松跳到了树洞之旁。
将二女送入洞中后,法海又返身随手震断了一跟粗壮的枝桠,以枝叶掩盖住洞口后,才合身钻了进去。
树洞有一丈左右宽,却只有四尺左右高,以法海的身材,也只能爬着进去。
有十余枚妖核发出的点点荧光映照,洞内的亮度还算不错。
法海刚一进洞,就看到一左一右坐在被褥上的君惜月和慕容冰燕二女,正杏眼圆睁的注视着自已,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又怎么了?”法海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你这里明明有被褥,为什么还让我们穿这个?银贼,变态!”君惜月嗔怒道。
慕容冰燕虽然保持沉默,但是一双美目充满了幽怨,在这件事上,明显和君惜月站在一条战线上。
“阿弥陀佛,真是狗咬吕洞宾!这里白天和晚上气候差异这么大,而被褥只有一套,换做你们,是选择将它撕开给你们装点门面,用来遮羞,还是物尽其用,用来御寒?”
法海摇头道,“再说了,这里就我们三个,我要是真有色心,还用这么费事?一直让你们光~屁~股不就得了~”
“你才光~屁~股。”君惜月听罢,虽然嘴上不忿,但脸上却是一霁,法海话虽然难听,但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让她无法反驳。
“法海师兄是有道高僧,惜月妹妹,是你多虑了。”
慕容冰燕确实是个好同志,知错就改,见错怪了法海,立刻就返邪归正,再次和法海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哼!”
看到慕容冰燕临阵变节,自己再次被孤立,君惜月顿时无法再做纠缠,眸光一转,又道,“既然法海大师是有道高僧,这里只有一床被褥,我想以大师的高风亮节,定然是专门为我们姐妹御寒准备的,而大师你则会避嫌,在洞外为我们守夜吧。”
法海闻言无奈的一闭眼,再睁开时,那一双似笑非笑、师承无渡禅师的电眼,颇为玩味儿的上下打量起君惜月来,不由让君惜月顿觉一阵心虚。
“那是……不可能的。”
法海晒然开口,“小魔女,不要得寸进尺!我们是正,你是邪,贫僧就算要发扬风格,也发扬不到你们这些邪魔外道身上。以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如今贫僧没有杀你,已经算是慈悲为怀了。”
望着哑口无言的君惜月,法海嘿然一笑,“所以,你要是听话,还可以呆在洞内避寒,若是再敢得寸进尺,那你就给我们出去,明天一早,贫僧会去为你收尸的。”
法海说罢,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君惜月,面容一正,向一旁面露不忍之色的慕容冰燕道,“慕容师妹,别忘了是谁害的我们置身险境的?要知道,魔教中人最是诡计多端、善于伪装,令人防不胜防。对于魔道,我等正道中人千万不可存有任何妇人之仁,你别看她现在和你亲热,却是用心险恶故意麻痹你我。如果我按她所说离开树洞,说不定我一走,她就会控制住你,以你威胁于我。哼,她的修为本来就高于我们,如若我被她胁迫,无法完成吕仙人的考验,恐怕只要一离开纯阳仙境,我们就会重沦魔掌,被带到魔宫为奴为婢!”
慕容冰燕闻言,顿时被法海这番诛心之论唬得脸色大变。
自古正魔不两立,千百年来,多少大侠高手因妇人之仁惨被欺骗落得个身败名裂,慕容冰燕在门派中也没少听说这样的故事,本来她还对娇憨美丽的君惜月有些好感,此时被法海当头棒喝,顿时幡然醒悟,坚定不移的和法海站在了同一战线,望向君惜月的目光中也再次充满了戒备。
“胡说八道!你才是存心不良!你们正道中人一个个看上去道貌岸然,实际上都是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千百年来,多少神教高手被你们围攻致死,多少神教孩童被你们以********的名义残忍杀害,多少神教女子被你们那些所谓的少侠花言巧语欺骗失贞惨被抛弃,多少天材地宝被你们以有德者居之的名义强抢而去?!”
君惜月脸色苍白,被气的浑身颤抖,美目含煞,指着法海竭斯底里起来。
可惜,法海要的恰恰就是这个效果,冷冷一笑,道貌岸然对慕容冰燕说道,“这魔女是在妖言惑众,师妹不要理会。今晚师妹就在被褥中休息吧,贫僧会一直守候在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的……”
说罢,自顾自的在被褥中间划了一道痕迹,正色道,“为兄我在大林参禅十余年,虽未悟彻四大皆空无上妙谛,但是却也早已古井无波诸色不侵,所以,师妹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以痕为界。”
“恩,小妹信得过师兄。师兄能够被仙人青睐遇此仙缘,就已经证明了师兄的人品,必是淳淳君子无疑,绝不会行那禽兽之事。”
慕容冰燕说罢,又道,“再说,我能够在尸王手中死里逃生全仗师兄舍命相救,此次面对吕仙人的考验,小妹虽然无法帮上忙,但是也绝不愿拖累师兄,所以,也请师兄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慕容冰燕说罢,合身钻入了温暖的被褥,扭头透过洞口望了望冷风呼啸的洞外,两厢一对比,顿觉浑身说不出的温暖幸福。
从洞外收回目光,恰见法海盘膝坐到了洞口附近,以他那称不上强壮的身躯身体正在为自己挡风遮雨,望着法海那张原本端庄清秀,此时却有些冻的变色的面庞,慕容冰燕心中说不出的感动,沉默良久,仿佛下定了决心,不由冲口说道,“法海师兄,我等江湖儿女没有太多的忌讳,而且,这一床被褥只有我一个人睡太过奢侈,师兄也过来睡吧……”
第六十七章双宿双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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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一出口,见法海一愣,慕容冰燕方觉不妥,仿佛是在邀法海和自己同床共枕一般,顿时心如鹿撞,面色绯红的将一颗螓首埋在被褥之中,不敢抬头再和法海对视。
“就等你这句话呢!哥这出戏演的容易吗?”
法海却是精神一振,生怕慕容冰燕反悔,立刻摆出了一副洒脱表情,淡然开口道,“师妹说的对,却是贫僧有些着相了。”
说完,法海也不再客气,将被褥撩开一角,合身钻了进去,法海尺度拿捏的非常好,恰恰和慕容冰燕隔开了一段距离,既如愿进了被窝,又令她不至太过尴尬。可以说在泡妞上,是深得温水煮蛙的精髓。
“哼!奸夫银妇!!”
此时,已经被二人选择性遗忘,蜷缩在洞穴角落中瑟瑟发抖的君惜月看到此番情景,苍白绝美的脸庞上满是不屑之色,咬牙切齿嘲讽起来。
被君惜月一嘲讽,本来就心中忐忑的慕容冰燕更加不敢抬头,而法海,则是蔑然一笑,“阿弥陀佛!小魔女,你若是再敢出现不逊,污蔑我们兄妹之间纯洁无暇的友情,贫僧就点了你的穴道,把你堵在洞口去挡风~”
……
夜半,洞外寒风拔木,如同波涛怒吼,奔腾澎湃。
寒风之中,点点雪花如棉如絮,满空飞舞,时上时下,时不时透过那不算严实的枝桠带着彻骨严寒钻入法海三人遮风避雪的小天地中。
树洞中,区区一袭被褥根本无法完全抵御冰寒。
法海还算无碍,他毕竟有二百年法力在身,虽然无法运出体外,但是用以运功驱寒却是足够。
慕容冰燕却是没有法海的本事,虽然从小苦修剑道,体质远甚于常人,但是毕竟重伤未愈,身体比较羸弱,在这寒夜之中只能双手抱紧被褥瑟瑟发抖,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
最惨的则是君惜月,从小锦衣玉食、身娇体贵的她,此时近乎赤果的蜷缩在冰冷的树洞中,饱受寒风刮骨之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魔教公主的自尊心又不允许她向被褥中的那对正道中人求助,冻的浑身僵硬,头晕目眩,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了。
虽然君惜月此时的境况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还惨,甚至很快就要步小女孩的后尘,但是法海却是视如未睹,在他看来,对于君惜月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让她明白什么叫做残酷的现实,什么叫做惨淡的人生。
但是慕容冰燕却有些心软了,慕容冰燕虽然性格古板,虽然也清楚正邪不两立这种大道理,但毕竟心地善良,看到君惜月那副可怜绝望的凄惨模样,同为女人,感同身受之下,心中还是不由起了一丝恻隐。
“法海师兄……她就快要冻死了……不如……”慕容冰燕樱唇蠕动,鼓起勇气向法海求情道,“不如让她也进来吧……”
“唔……”耳边传来的阵阵软语香风,让法海不由一阵心猿意马,几乎是本能的应道,“都听师妹的!”
答应完,本来还想再晾晾君惜月的法海心中不由一阵感叹,“哎,枕边风果然是男人的软肋……”
法海摇摇头,掀开被子,来到蜷缩成一团的君惜月身前,不无揶揄道,“小魔女,听到我师妹的话没有?”
“不……不用你们……可怜……”君惜月已经冻的有些眸光涣散,神志不清,但是孤傲的本性依旧让她本能的颤然开口,毫不领情。
法海冷然一哼,“我法海做事,向来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哼,以你的所作所为,要不是师妹给你求情,我会管你才怪!”
说完,法海横身一抱,将浑身僵冷的君惜月揽入了怀中,不顾她无力的挣扎反抗,直接将她拖入了温暖的被窝之中。
“你今晚就睡在我这边吧,方便监视,省得你回复了力气对师妹不利。”
法海大义凛然的说完,就顺理成章的躺在了二女中间,满脸的正气盎然,目不斜视。让本想小小反对一下的慕容冰燕顿时无话可说,毕竟,让君惜月进来的是她,法海此时睡在中间也是为她考虑不是?
一男二女,如此理所当然的大被同眠,法海的计划,至此才算达成了一半。
普通的一袭被褥,两个人勉强还可以保持距离,但是三个人挤在一起,却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恰在这时,法海躺下后又运起法力,让身体变得一片火热,在寒风映衬下,顿时令二女感觉到分外温暖,胴体本能的产生了向他靠拢的反应。
尤其是君惜月,浑身冰寒的她一进入温暖的被褥,就如同即将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明明知道法海居心不良,但是却在本能驱使下,飞蛾扑火一般,一头扎进了法海的怀中,一双雪白修长的玉腿也紧紧的盘在了法海身上。
“这小魔女却是冻坏了……”
在慕容冰燕炯炯目光注视下,法海自然不敢回应君惜月的热情如火,只是尴尬的一笑,强忍着身体强烈欲望,露出了一副我佛舍身饲虎般的恬然微笑。
今晚能够和二女同床共枕,对法海来说已然足够,此二女,一个魔女,一个人妻,想要一口吃下,很容易消化不良,所以,法海只能温水煮蛙,一步步来,先让二女适应这种大被同眠的生活。
很多事就是如此,只要习惯了,接下来也就顺理成章了。
法海费尽心思营造这种氛围,也是没办法,如果只有一女随他进入纯阳仙境,以法海的秉性,早就将她办了。但此时偏偏二女同行,又都身份特殊,还很有性格,法海办了一个,很可能这辈子就办不了另一个了。
一个人是生活,两个人是快活,三个人弄不好就是你死我活。
看到法海在君惜月如此纠缠厮磨下依然保持神清目明、巍然不动,慕容冰燕对法海的定力不由钦佩无比,但是,不知为何,一看到君惜月和法海越贴越紧,慕容冰燕心中就产生了一种酸溜溜不舒服的感觉,娇躯也不自觉地再次偷偷贴近了法海,胸前一双浑圆大白兔也若即若离的和法海手臂摩擦起来。
“南无小泽玛利亚~~”
法海此时的感觉可想而知,穿越以来,他还没有碰过女人呢,再加上这具身躯又是正宗童子身,不一时,就产生了本能反应。
“哎,这一夜,注定难眠啊~”
第六十八章美人舞剑
翌日一早,一声极度愤怒的尖叫穿透树洞,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起来。
“法海~~~”
“呃~”法海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捂着胳膊一下子从被窝窜了起来,差点没一头顶在树洞顶端,望着左臂上清晰可见的齿痕,法海扭头对着盘坐在身侧的君惜月一声怒喝,“小魔女,你为什么咬我?”
“我手上这黏黏的东西是什么?”君惜月浑然不顾完美曲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怒视着法海,咬牙切齿道。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手上的……”法海闻言不由一阵心虚,不过表情却纹丝没变,装傻充愣道。
这时,慕容冰燕也被吵醒了,睡眼朦惺的坐了起来,挺着胸前马尼拉大峡谷一般的沟壑,一双凤眼迷迷蒙蒙的从法海和君惜月脸上扫过,又落在了君惜月的素手之上,满是好奇的望着那已经干涸如同纸浆般的新奇事物,一扭小蛮腰,凑过去闻了闻,才一脸恍然的开口道,“味道很怪,想必这是这颗大楠树结出的树脂,肯定是惜月妹妹你昨晚在角落里不小心摸到的……”
“恩,多半如此。”法海闻言长吁口气,连忙附和道。
君惜月自然知道这不是什么树脂,但是如此羞赧的话题,她怎么可能放在明面上来谈?看到法海那副装傻充愣的模样,心中更是恨的牙痒痒。
不过,既然慕容冰燕开口了,君惜月也只能算了。经历了昨晚之事,可以说,她对法海已经恨到了极致,但是对慕容冰燕,她却充满了感激之情,如若昨晚不是慕容冰燕替她求情,恐怕此时她已经冻毙多时了,这种活命之情、再造之恩,君惜月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忘却的。
君惜月虽然出身魔教,追求的是随心所欲,行事也是肆无忌惮,但是越是如此,她越是将恩怨看的极重,尤其是她之前在黑水洞中还对慕容冰燕见死不救过,越想越是愧疚,暗下决定,将来出去后定要厚厚报答慕容冰燕,然后……狠狠报复无情无义的卑鄙小人——法海!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经历了昨晚大被同眠后,慕容冰燕和法海的关系无形间又拉近了许多,相处起来也更加自然随意了。
……
树洞外,阳光普照,暖风和煦,大地回春,如若不是地面上尚残留着片片尚未化尽的雪渍,很难想象这纯阳仙境的昼夜之间的气候会是天堂地狱般的两重天。
站在山谷中,望着眼前一片片傲然挺立的奇花异草,闻着那阵阵沁人心脾的花果香气,法海由衷感叹起这些花草那强大的生命力来。
“早上是吃百年朱果,还是吃千年何首乌,还是吃龙涎果什么的呢……”
可供选择的仙果太多,有时候也是一种烦恼,幸福的烦恼。
倒是二女却没有法海这般矫情,尤其是慕容冰燕,昨天吃了三枚朱果,实实在在感受出了这些健身益气延年仙果的好处,经过一夜的消化吸收,此时她身上原本需静养几个月的伤势竟然好了个七七八八。
三人又挑挑拣拣的吃了一些奇珍异果后,法海趁着二女去处理个人卫生问题的时间,凝神静坐,以大林心法炼化起一天一夜体内积累的灵气来。
昨天一天的胡吃海喝,法海体内积累的灵气可以说抵得上百年修为之功,比之当日那厉鬼遗留的法力也不遑多让。
法海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在心魔不敢出来夺食的情况下,很快就将这百年灵力完全炼化到识海之中,那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恒沙又苏醒了一万两千多枚,法海的法力再次提升一大步,达到了恐怖的三百年修为。
这种法力积淀程度,已然相当于寻常八品初期修士的修为。
“这纯阳仙境真是个好地方,虽然条件苦点儿,但只要在这里呆上数日,恐怕我就能积累足够冲击八品舍利境的法力了吧……”
不过法海也清楚,这种难得的仙缘,一辈子碰上一次已经算是不易,所以他必须充分利用这次机遇,即使无法得到纯阳遗宝,也要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修为。
毕竟,大林寺的“千佛大戒”,修真界闻名的盛会“蜀山论剑”、“少真大会”,以及那号称天下第一盛会,在皇城中召开的“诸子百家御前无遮大.****”,等等这些能够露脸的神州修真界盛事,时间上已经越来越近了。
最近几年,修真界的年轻高手一个接一个的窜出来,大展风姿,搅动天下风云,都是卯足精神,等着扬名立万呢。
作为修真界的一员,大林寺三代弟子,二十岁以下实际上的第一人,法海也必然会投身天下大势,趁机博得一番名望。
只要名望有了,金钱、权势、美女、法宝、丹药、秘籍,这些渴望就不会再遥不可及。
法海正想的出神,倏见二女巧笑盈然的从花丛之中携手款款行来,忙打起精神,站立起来。
“慕容师妹,不是告诉过你,和小魔女在一起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小心她趁机害你……”
“呸!我神教中人素来恩怨分明,我害谁也不会害慕容姐姐,你这个死贼秃少在那里挑拨离间!”
“没关系,我想了一夜也想通了。惜月妹妹虽然出身魔教,但本性并不坏,既然我们共同沦落于这个与世隔绝之地,那么在出去之前,何不放开门户之见,同心协力,帮助师兄完成仙人考验,以期早日脱身。”
慕容冰燕话锋一转,“更何况,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以我多年剑道修为,撇开境界高低不论,惜月妹妹或许未必是我的对手。”
“慕容姐姐,我可没有那么娇弱,你以为我和这个绣花枕头一样,中看不中用呢?”君惜月娇声一笑,不服输道,“不信,咱们就比比剑法!”
“正好一会还要教这个草包剑法,在那之前我们先热身一下,喂,法海,把你‘捡’的剑拿出两把来……”君惜月说罢,又向法海道。
“谁是草包,我一拳就能把你打成肉饼,你信不?”法海眉毛一挑,不过心情正好的他懒得和君惜月怄气,从芥袋中掏出一蓝一紫两把飞剑,扔了过去。
慕容冰燕和君惜月伸手轻轻一抄,就轻灵无比的将剑接在手中,身姿袅娜,莲步轻移,持剑对舞起来。
两个身姿曼妙的美女为他舞剑,法海自然是乐得观赏一番,没想到这一看,却是后脊一阵发凉,靠,这哪是两个功力被禁的娇弱少女,这简直就是两头母老虎,还好,幸亏昨晚她们身边没有剑,不然,自己若真是霸王硬上弓,恐怕一剑下去,身下的小鸟就飞了。
只见二女初舞时,法海不用法眼时还能看出一些人影。待到二女兔起鹘落,越舞越急,却是只看到一蓝一紫两道寒光,带起一团团青草,在四周滚来滚去,看的法海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法海师兄,看清楚了!”
随着一声娇喝,只见日光之下人影一分,一团紫影,随带一道寒光,如星驰电掣般,飞向三丈外一株高大的万年梨树,又听咔嚓一声,将那梨树向南的一枝大枝桠削将下来。树身突受这断柯的震动,梨花纷纷散落如雨。
法海定睛一看,身前依旧是二女站在原处。
在这万籁俱寂的当儿,忽然一阵微风吹过,让法海没来由的一阵颤抖。虽然知道慕容冰燕施展出如此剑技,有手中九品飞剑一多半的功劳,但是一个浑身法力被禁的小女人,以肉身施展出这种难度的招数,也足以让法海震惊的目定神呆。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这是前世诗人形容公孙大娘剑舞的诗句,法海以前以为纯粹是扯淡,但此时此刻,不由收起了任何小觑之心。
以前的法海,诸般神通在身,即使遇到寺内再厉害的武学高手,也会不屑一顾,视为雕虫小技。但是此时此刻,不得不依仗肉体力量的他,面对二女精粹的剑舞,却不得不真正正视起中原大地最闻名的武道来。
“适才这最后一招,名叫穿云追日,乃是越女剑法中最拿手的一招,最适合以弱搏强。”
慕容冰燕施展出这一招后,也是香汗淋漓,将飞剑倒持身后,向法海说道,“以法海师兄的修为力量,如若施展这一招,威力肯定是小妹十倍百倍。”
“剑为兵家之祖,极不易学。第一要习之有恒;第二要练气凝神,心如止水。不过,以师兄定力,想要做到心如止水却是极为容易,所以,接下来几天,就由小妹负责传授师兄越女剑法,尽力让师兄快速形成战力,以应对考验。”
“不错,我们两个弱女子可全指望你了。”
君惜月也是香汗满身,一扭小蛮腰,走到法海近前,道,“慕容姐姐教你越女剑法,那么,我就传你一套拜月神教的精妙步法——月夜留香步吧……”
“越女剑法,月夜留香步,怎么听着都这么阴柔?你们就不会点儿阳刚的吗?我可是七尺男儿身……”
“我们本来就是女人,练的自然都是随风摆柳、一步三摇的阴柔功夫,有本事你就靠那半套罗汉拳去通过考验啊!”
“好,我学!”
……
第六十九章万年树魃
武学不是神通,无法增幅自身法力,只能算是一种技巧,对于以武入法的修士来说,修炼一门新的武学并非难事,一时三刻足以领悟。
但对于前世连广播体操都做不标准的法海,简单的一门剑术、一门身法,他却足足练了七天,才算小有成就,勉强能够运用自如。
越女剑法是一门攻守兼备的古剑术,博大精深,始创于袁公越女,共有九九八十一式,经过无数代的发展,去芜存菁后,如今精简为七七四十九式,每一招式,即可连贯施展,又可单独运用,攻守之间,浑然天成。
法海经过七天苦练,已经将越女剑法招式修炼的熟练无比,足以对敌。在教法海越女剑法之际,慕容冰燕心血来潮之下,又传授了法海三招慕容家的保命剑法:一剑九乘是一招出手,九剑同发;九剑归一是把九道剑光合并为一道匹练,追击敌人;九九还原是一招之中,可以前后左右连发八十一剑,再多的敌人,也可以在一招之间悉数解决。
孔圣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所以,法海对于向慕容冰燕学习剑法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而且,慕容冰燕在剑道上的天赋确实惊人,七七四十九路越女剑法,法海用了七天才算学会,而慕容冰燕当年仅仅是看了一遍,就能熟练施展运用,却是比法海强上不知多少。
法海估计,那龙虎山的张天师能够打破门户观念,让儿子和慕容冰燕定亲,也定有欣赏慕容冰燕天赋的原因。
月夜留香步是一门诡异灵动的身法,含有提、纵、移、挪、闪、掠、扑、窜、顿、旋、翻、踮、蹲、跃等多种躲避技巧,这一身法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迈步翩若惊鸿掠影,换姿有如流水行云,可以说是奥妙无穷。
这一身法,法海练得也最是辛苦,不知撞翻了多少颗树,不知撞碎了多少块岩石,不知撞上了多少次教他身法的君惜月,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在君惜月不断嘲讽刺激下练成了这门身法。
月黑风高夜,银僧暗留香。
在法海看来,修炼了这门身法的人,最适合的工作就是去采~花,如若前世法海有这门身法在身,就算再仓促逃窜,也绝对不会从十一楼失足掉下去。
七天下来,虽然吕洞宾依然没有出现,不过,在牛嚼牡丹般糟蹋了无数奇珍异果后,法海的功力却接连暴涨,识海内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普世恒沙全部复苏,已然具有千年法力修为,唯一遗憾的是,不知为何,无论法海如何继续进补,都丝毫没有产生即将突破境界的感觉。
七天来,法海最大的收获不是修炼了两门武学,也不是积累了千年法力,而是,慕容冰燕和君惜月二女已然习惯和他同眠共枕,晚上不抱着他这个人形暖水袋,反而有些睡不着觉。
习惯是个好东西,能够让很多事水到渠成。对法海来说,虽然依旧没有机会突破最后一关,不过,离二女主动和他双飞的日子也不远了。
古往今来,泡妞的最高境界就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
又是一天早晨。
“什么,想要洗澡?”
“是呀,我们都七八天没有洗澡了,又和你这臭男人住在一起,浑身都沾上了汗臭味儿。”
“在小溪里洗洗不就得了。”
“这溪水还没到脚踝,怎么洗?而且,那吕洞宾又无影无踪,我们不能整天困在这个山谷中吧。”
“也对,我看这纯阳仙境,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生灵存在,你们看这溪流是流向左侧那片山谷的,我们不如到那里去看看有没有水潭什么的,也顺便看看能否找到吕洞宾的踪迹。”
法海也觉得不能再在这里傻等着吕洞宾找上门来了,索性借着二女想要洗澡这一由头,向左侧那片云雾笼罩的神秘山谷探索一番,看看能否找到有关吕洞宾的蛛丝马迹。
说做就做,法海三人摘了一大堆奇珍异果塞进了芥袋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将树洞掩盖好,就拎着飞剑,沿着溪流,离开了蜗居之地,小心翼翼的走进了云深之处。
云雾之中树木稠密,是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茂林,荆棘遍布,分外幽森。三人继续沿着溪流行进,走出二里多路后,赫然发现茂林中出现了一条大道,道宽约一丈,中间寸草不生,道的两旁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二三人合抱的大树,很多树上还有新近擦伤的痕迹,和片片干涸的血渍。
在大道两侧树根草丛中,还隐隐约约看到了数根枯朽的遗骨,究其形态大小,倒是和人类有几分类似。
“有状况!一会千万不要离开我太远。”法海蓦然一惊,顺手将飞剑拔了出来,擎在了手中。
“这里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别的生灵存在?”二女也是心惊不已,不过,更多的则是好奇,在山谷中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数不尽的花花草草,她们可是连只活的虫蚁都没见着。
法海没有理会二女,运集耳力,凝神静听起来,隐隐约约间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嘶吼。
“前面有动静……”法海说罢,看向了二女,“我们是退回去?还是继续向前?”
“去看看,说不定和你的考验有关。”慕容冰燕咬紧樱唇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君惜月附和道。
“那就去,来,我带你们走!”法海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二女,索性将宝剑放回芥袋,双手抱住二女将她们夹在肋下,运起初学乍练的月夜留香步,一个纵身就跳到了一个大树枝桠之上,接着,身形连闪,猿猴一般在树枝之间纵腾跳跃,掠影如飞向前扑去。
“你怎么老是喜欢夹着我们……”
“谁说的?贫僧更喜欢被你们夹!”
“切,我们法力被禁,怎么夹的动你?”
“谁让你们用胳膊夹了?”
“那用什么?”
“说了你们也不懂。哎~曲高和寡,知音难觅啊!”
说话间法海身形已然接近声源处,入耳尽是野兽凄厉嘶吼,伴随着刺鼻血腥,法海身形一个盘旋,带着二女悄然飞落于一株参天古树之上,藏好身前,七分好奇三分紧张的举目向前方眺去。
此时三人已然位于这片茂密森林的边缘,雾气也淡薄了很多,三人居高远眺,只见前方数百丈外一座光秃秃的小山包上飞尘滚滚、草屑四飞。
定睛望去,只见山包上足有成百上千只猿猴带着声披百野的凄厉嘶嚎,正在和山顶一只巨大的绿皮怪物进行了生死相搏,尸横遍野,血花四溅,场面极为惨烈。
自从修为提升到九品后期,法海的目力也提高了数倍,虽然此时距离战场足有数百丈,但在法海眼中却是纤毫毕现、清清楚楚。
那只巨大的绿皮怪物让法海觉得有些眼熟,有点像前世电影中的绿巨人,一个光溜溜的大头足有水缸大小,眼睛也足有碗口那么大,放射出森森绿光。凹鼻朝天,露出的鼻毛都有尺许长,血盆一般大口内,四颗锋利的獠牙上下交错,面容说不出的丑陋恐怖。
这怪物足长丈余,双手大如屏风,全身上下布满了尺许长的绿毛,肌肉虬结,从头到脚足有十来丈高下,简直就是个丑陋加强版的绿巨人。
“那是一只万年树魃……”
君惜月开口道,她虽然没有法海的视力,却比常人强上许多,再加上那绿怪物太过醒目,又站在山岗之上,自然被君惜月看在了眼里,一张俏脸也变得分外凝重。
树魃,据《无涯札记》记载,这种怪物大多生长在深山密林之中,岁久通灵,身材高巨,力大无穷,性喜吃人,是一种极度凶残的妖兽。万年以上的树魃,大多七八丈高,每过万年身材增长一丈,掌控着强大的木系法术,就算是寻常七品修士遇上,也要避而远之。
“原来这就是万年树魃,不过,这只树魃足有十余丈高,少说也得活个几万年了,怎么没见它施展拿手的木系神通?”法海闻言,若有所思的颔首道。
“纯阳仙境,万法禁绝,你以为都是你这样的怪胎?”君惜月哼道。
“法海师兄,你说这万年树魃会不会就是吕仙人的第二个考验?”慕容冰燕突然开口道。
“如果第二道考验是这个只有蛮力的家伙,那倒是容易了。”法海微微摇头道,“就算它有数千钧的力量,能够拔山裂石,我要斩它,也是易如反掌。”
数千钧的力量,这只树魃的破坏力换做前世,估计能一拳打沉一艘航空母舰,换做以前的法海,就算是修为提升,拥有了千钧之力,肉搏起来,也绝对斗不过这只树魃。
不过,如今法海修炼了身法和剑法,自然不会去和树魃拼蛮力,拼斗起来,只需利用身法优势,找到对方破绽,利用手中飞剑斩杀树魃并不困难。
寻思间,山包上的战况已然越发惨烈。
山包上的猿猴比寻常猿猴高大了许多,每一只都有七八尺高,体型也更加强壮,而且,和寻常猿猴不同的是,它们大多直立行走,手中还拿着木棒、石棱作为武器。但即使如此,这群猿猴也远远不是万年树魃的对手。
面对成百上千猿猴的围攻,那树魃仗着皮糙肉厚根本不还手,只是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猴群中左突右进,发现比较强壮顺眼的猿猴就一把抓住颈皮拽到身前,生生撕成两半后,丢到血盆大口中美美咀嚼起来。
不一刻功夫,就有数只猿猴惨死在树魃之口,不过,令法海三人奇怪的是,这些猿猴面对这只根本无法战胜的树魃,虽然嚎叫之声越发凄惨,却偏偏不逃不避,没有丝毫的退缩,只要树魃身形一靠近山后,猿猴们就会一往无前的围住树魃,以血肉之躯阻挡它继续前行。
而那树魃也似乎颇有经验,进退之间,娴熟有致,只要身边的猿猴数目一少,立刻就向山后冲去,待猿猴们冲上来阻拦就立刻抓住几只强壮的,退后几步美美咀嚼起来,如此反复,吃的极为过瘾。
“难道这山包的后面有什么紧要的东西,值得这些猿猴拼死守护?”法海狐疑起来,不过,以他此时处身之地,却是无法看到山包之后到底有什么玄虚。
“这些猿猴虽非人族,却也是灵长之物,被这恶妖如此荼害实在是有违天和,法海师兄,不如我们助那些猿猴一臂之力,将这只树魃除去,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慕容冰燕银牙紧咬,远远注视着那只肆虐的树魃,又动了侠义心肠。
“不过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而已,这只树魃吃饱了自会离去。我们杀了这只树魃,如若引来更多的树魃,不但会死伤更多的猿猴,恐怕连我们都危险了。”君惜月却持不同意见。
“惜月妹妹,难道我们就见死不救,看着这只树魃在这里肆虐?”
“慕容姐姐你就是心太软了。要知道,天地不仁、大道随心,我们还是量力而行,先保全自己为好。”
“阿弥陀佛,小魔女不要再说了。我辈行走天下,就是要替天行道,斩妖除魔,侠之一字,苟利天下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你们在这里等我!”
虽然法海心中比较认可君惜月的看法,觉得慕容冰燕是妇人之仁、多管闲事,甚至还有些破坏生态平衡之嫌,不过,在美女面前,法海是绝不介意表现一番侠骨丹心的。
正义凛然的说完,法海一挥手抽出飞剑,疾风一般从树桠之间飞出,直扑树魃而去。
“切!明明就是个银贼,还偏偏爱上纲上线,真把自己当高僧了?”
“惜月妹妹,一个银贼能随口说出‘苟利天下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样振聋发聩的话来?法海师兄这个人,虽然有时行事洒脱不拘,却是一个真正的有道高僧!”
“哼,最多也就是个有道银贼!”
第七十章纯阳仙府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
…………
法海以千年法力御武道,施展起月夜留香步来如同草上飞一般,一个跨步就出去二十余丈,数百丈的距离,就如同风驰电掣一般飞掠而过,很快就来到了山包之上。
面对法海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那万年树魃是视而不见、不屑一顾,但猿猴们却如临大敌,不过待看到法海的身形体态之后,一双双猴眼中顿时露出了兴奋至极的光芒,如同来了救星一般,纷纷发出锣鼓般的欢呼,距离法海较近的一些猿猴,竟然发疯般扔下了手中木棍石棱,两只前爪合拢跪拜于地,遥遥朝着法海拱揖起来。
“真是怪哉!!”
法海却来不及细想,身形毫不停留,两脚凌空交错,接连踩在一只只跪地的猿猴头上,借力而起,飞身挥剑,带起一片剑芒扑向了树魃。
那树魃见法海来势汹汹,张开屏风大的手掌,咔嚓一声折断了身边一颗树木,顺势抡起,带着漫天沙石木屑,风卷残云般由下至上朝着法海劈来。
法海见状,左脚一踮右脚背,一个梯云纵身形再次翻起三四丈高,躲过冰雹一般的沙石,御风般灵巧之极的落向了树魃脑后,头下脚上,手起剑落,一式天河倒悬已然狠狠砍向了树魃颈部。
那树魃哪想到法海身形如此灵巧,感受着背后冰寒剑芒,回避不及下只能反掌抡拳拦向了剑芒。
咔嚓一声巨响,树魃的四根手指已然被法海斩断,绿色血液四处飞溅。
十指连心之下,那树魃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旋风般转身,抬起三四丈高巨脚,一脚踩向了刚刚落地的法海头部。
法海身高不过七尺,还没到树魃的脚踝,这一大脚丫若是踩上,必然粉身碎骨无疑。
不过法海的月夜留香步不是白练的,这些天来在君惜月这个陪练的冷嘲热讽下已然纯熟无比,只是一个滑步,就错身以灵蛇扑食之势,从树魃两腿之间钻过,紧接着,单手飞抓,双足连登,顺着树魃巨大的脚掌揉身而上,须臾间窜到了树魃胯部,手起剑落,切下了一条巨大无比的软龙。
活了几万年,一直都称王称霸的树魃,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痛叫,不过命根被断的树魃却已然顾不得抓向法海,只是双手捂住胯部,蹲下身子痛苦抽动起来。
就在树魃蹲身一刹那,法海已然从树魃身上再次跃身而起,跳起足有十余丈高,双手握紧吹毛断发的九品飞剑,在空中足足舞出九九八十一朵剑花,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树魃毫无防备的颈部接二连三狠狠斩落!
法海挥剑速度太快,笨拙的树魃空有一身蛮力,在受伤之下根本避无可避。
九九还原,九九八十一道匹练剑光几乎同时斩落在树魃那水桶般的脖颈之上,绿血飚飞!
这树魃虽然在这里称王称霸几万年,但也不过是株温室中的花朵,一来法力被禁,一身绝强木系法术无从施展;二来也从没有和人族修士交过手,面对最擅长以小击大、以弱斗强的人族武技毫无斗争经验,三来虽然皮糙肉厚不惧棍石却也难敌法器飞剑,所以,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法海的剑下亡魂。
轰隆一声巨响,地上尘土腾起足有两三丈高,震的四周一干猴子猴孙们目眩神昏,身摇体颤,带到众猿回过神来,这只蹂躏了他们不知多少辈的树魃已然被斩断了头颅,死在了地上。
树魃颈部和胯部流出的血液,犹如两道山泉一般,顺着山包地势向低洼之处流去,汩汩不绝。
“野牛力气再大,也斗不过猎手!”
法海提剑站在树魃巨大的尸身上,居高临下,顾目四盼,颇有几分睥睨天下无敌手的感觉!
什么人啊,妖啊,魔啊,在这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我就是爷!!
拥有作弊器的感觉真爽!
……
正当法海感觉极度良好之时,忽然四周响起咻咻之声,低头一看,自己身前四周十余丈远,伏着大大小小上千只猿猴,这些猿猴虽然形态凶猛,但此时一个个全都后足微屈,前爪双拱,跪在那里,瞪着一双双血红的猴眼,仰望着法海,动也不动。
这些猿猴,身体巨大,肌肉虬结,吼声如鼓,性情猛烈,放到世间,都是生人勿近的大力猛兽。此时却乖巧的如同家畜一般跪在法海四周,不由让法海产生一种古怪的感觉。
联想到自己现身时的怪异场景,法海心中不由一动,一挥手中长剑,喝道,“尔等孽畜,见贫僧替你们诛杀了这只树魃,心中感恩,故朝我跪拜,是也不是?”
法海说完,心里不由好笑,自己和这些猴子讲人话,不是对牛弹琴吗?
没想到法海话音一落,那为首的两只猿猴竟然朝着法海先是连连点头,然后又是一阵摇头,口中吱吱鸣叫,一副抓耳挠腮的着急解释的模样,似乎听明白了法海的话一般。
“算了,贫僧诛杀此獠也不过是替天行道,你们都散了吧,切莫挡我去路。”法海摇头道。
看到法海要走,众猿猴赶忙一齐摇头。那为首的两个朝着法海用前爪比了又比,那个意思,好似叫法海不要走,接着从口中又发出一阵吱吱怪叫。当下便有十来个猿猴站起身来,分头走去。
两只强壮的猿猴走到一株树边,抱着一摇一拱,连根拔起,口爪齐施,把树枝折了个干净。一个猿猴抬着一头,抬到洞前。又有一个猿猴便骑了上去,抬走几步,重又放下,然后又向着法海指了指。
法海顿时明白了,感情这些猴子的意思是让他坐上去,抬着他走,显然并无恶意。
前世深受西游记荼毒的法海不由来了兴致,以前他可是颇为羡慕那美猴王的无边威风,更羡慕的那些老妖怪山大王的逍遥生活,再加上对猿猴的用意也有些好奇,抬头看了看天色尚早,决定陪它们走上一遭。
“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我还有两个同伴在,恩,不如这样,你们再做两个撵椅,待我接回同伴,一起去如何?”法海琢磨了一会,又道。
毕竟,将君惜月二女一直置在树林中也不稳妥,不如和她们一起去,以法海的武力,倒也不惧这些猴子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那些猿猴见法海同意和他们走,顿时一个个欢快跳跃起来,好似十分欢喜。
法海见状,不再耽搁,身形一起,向回路奔去。
见到二女,将前因后果一说,二女也顿觉有趣,一下子来了兴致,和法海一道,回到了山包之上,三人一齐上了步撵。
那两个为首的大猿猴,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如同鸣锣开道一般,口中不停的吱吱鸣叫起来。
这千百猿猴随着鸣叫声,竟前后左右,好似排队一般,抬了法海三人,直往山包后方走去,走得非常迅速。
浩浩荡荡的越过了一个短短的山凹,就来到了一个满山葱翠的山峰上,满山峰尽是些奇花异草,在山峰之下竟然还有着一条蜿蜒小路。
顺着这条小路上山不远,道路两旁又出现了百十个排列整齐的猿猴,一个个跪在地下,朝着三人人立拱揖。
再向前行数十步,远远望见一个深幽无比的大山洞。
山洞外,由十来个颜色各异的老猿猴领导,后面跟着一群小猴子,每个小猴子双手捧着许多不知名的山果,飞也似地跑到撵前,毕恭毕敬的将手中捧的果品献上,这不禁令二女更觉有趣,巧笑盈然。
法海的目光则放在了这座山洞上方四个布满苔藓却古意盎然的金光大字上——“纯阳仙府”!
第七十一章沧海一笑
四个大字,古拙苍凉,如同四条随时都会破壁而出的苍龙一般盘踞在上,给人以无穷压力。
法海一愣神的功夫,捧果的小猴子们已然退下,在几个老猿猴的带领下,步撵再次启行,很快就进入了这座纯阳洞中。
纯阳洞明显是经过大能者开辟出来的,洞中极为敞亮轩广,足有百十丈宽,山洞深长,两侧密密麻麻不下数十道门户,也不知作何用处。
猿猴抬着木撵没有停留,而是待着朝圣般的神情一路前行,一直走到石洞尽头才落下撵来。
在猿猴们的示意下,法海三人走进了石洞尽头那座最为庞大的门户之中。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石室,足有数百平,室内如同居家一般,布置简约大方,四周摆满了石桌石凳,居中处是一块高约数尺,宽约十余丈的巨石,上面打扫的极为干净。
巨石上方,墙壁正中高处还挂着三张仙意盎然的画像,也不知是何材质,法海定睛一看,一张是上清老子,一张则是正清庄子,正中第三张是一副盛开的牡丹图,悬挂位置却偏偏居于举世崇敬的二清之上,显得极为诡异不和谐。
三张画像下方岩壁上是一个镂空的石厨,内里放置着十余个细口的玉瓶,石厨另一侧则悬挂着一红一白两根造型雅致的玉箫。
在石厨玉箫之下的巨石上还摆放着一个乌黑的蒲团,蒲团旁边则是两方玉匣,一方颜色火红,上面篆刻着瑰丽奇异的龙纹样式,一方则颜色洁白,篆刻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在两方玉匣之旁的石壁上,还有着几行如同信笔涂鸦般的狂草字迹。
没等法海三人打量完毕,两个猿猴就猴急的纵上了巨石,学人坐卧于蒲团之上,然后又跳将下来,朝着蒲团三拜九叩,最后又拉了拉法海胳膊,指着那蒲团鸣叫起来。
法海顿时明白了猿猴的意思,不过并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和二女一起,走到巨石边,看向了那几行字迹。
不用猜,法海三人也知道这里定是吕洞宾当年羽化飞升前修真的仙府所在,那玉瓶和玉匣也绝非凡品,说不定就是什么纯阳遗宝。不过,法海三人此时最关心的不是这些,而是那第二道考验。
这几行狂草一般的字迹说不定就和第二道考验有关。
法海三人怀着激动心情走到石壁上,定睛一看,竟是一首随性而发的小诗,不由大失所望,不过,君惜月二女却是娇容绯红,满脸的尴尬忸怩之色。
其诗如下:
“尊者有缘到此间,休将正邪挂心田。
万法禁绝无悲欢,花开花落皆姻缘。
等闲倒尽十分酒,遇兴高吟一百篇。
洞中双姝为伴侣,天外日月任婵娟。”
法海读罢,不由一阵摇头,心道,“阿弥陀佛,这什么意思?让我不管正邪,将二女兼收并蓄,放开一切,尽情享乐吗?”
法海颇为神往,不过此时此刻也只能笑笑了事,赶紧转移了话题,向二女道,“等闲倒尽十分酒,遇兴高吟一百篇。呵呵,吕仙人还真是生性逍遥洒脱,不愧是世外神仙,我等俗人只能望文兴叹,自愧不如啊!”
这吕洞宾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不知道有些事可以做,但是绝不可以说,更不能写出来吗?
望着娇羞扭捏的二女,法海一阵摇头,看来前世传说中百世痴恋白牡丹的吕洞宾倒是有媒婆之好,有意撮合三人。不过,这种遮遮掩掩的诗文也只能教化一下原来的天真小法海,如今的法海,在情事上,和吕洞宾这种痴情男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就算是教化,也只有他法海教育吕洞宾的份。
为了转移二女注意力,法海一拽二女恭恭敬敬的朝着三幅画像拜了三拜后,三人一齐上了巨石,不过蒲团却只有一个,法海三人干脆掏出带来的被褥,铺开后直接坐在了巨石之上。
进入纯阳仙境以来,法海就发现自己芥袋中用处最大的不是什么法宝丹药,而恰恰就是这一床廉价的被褥,不但是泡妞必备良器,而且随时随地都能用到。
端坐被褥上,再看下面时,这成千成百参加了战斗的猿猴,连着那些藏在洞中的老弱病残,由洞里洞外,分成十数排,跪满了一地。
至此,法海也终于明白了,猿猴们为什么感激他崇拜他,一来,这些猿猴可能和吕洞宾有关,而在猴子眼中,人族都是差不多的;二来,这些猿猴拼死守护洞府所在山脉,估计是为了这其中的老弱病残,或者是守护吕洞宾的这间石室。
跪拜结束后,又有十来个小猴子替换着奉上了鲜果,以及数壶猴儿酒,之后,绝大部分猿猴对着法海三人再次叩首后,才恭谨的退出了门外,只在门口处留下两个高大猿猴以做侍应。
猴儿们一退,法海也就再无顾忌,直接将身侧的两方玉匣抱在怀中把玩起来,可惜,任他施尽手段也无法打开玉匣,一究其内,无奈之下,只能悻悻将其放回原处。
那石厨上的玉瓶同样如此,仿佛被下了特殊禁制,根本无法打开,最后研究一番后,法海也只能再次放了回去。
玉箫法海却是懒得再动,剩下能动的也只剩下猴儿们奉上的果品和酒水了。
这次猿猴奉上的果品又是不同,说实话,在洞口时猴子们奉上的果品也就和法海他们这些天吃的差不多,甚至还有不如,不过这次的果品却是一种不知名的山果,血也似地通红,有桂圆般大小,剖将开来,白仁绿子,鲜艳非常。食在口中,甘芳满颊。可惜不多,只有十来个,分吃下去,顿觉着满腹清爽,疲劳一扫而空。
这猴儿酒更是好东西,虽不知如何酿造,但喝下去后却说不出的醇香凛冽,回味无穷,比之前世那号称年产仅两万吨的陈年天价茅台,强上百倍千倍。
吃罢果品,喝了一通猴儿酒后,法海凝神内视,发现体内积蓄无法炼化的灵力又增长了数分。
法海自从达到九品巅峰,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普世恒沙完全觉醒,已然衍化为一片璀璨星河,之后,法力就一直处于饱和状态,吃下珍果形成的灵力根本无法炼化,只能积蓄起来等到突破八品舍利境才能再行逐步炼化。法海估计,以他此时体内积蓄的灵力之多,如若顺利晋升舍利境,很有可能一举突破,达到恐怖的两千年修为。
二女也禁不住酒香诱惑,喝了少许猴儿酒,顿时变得面颊酡红,星眸迷离,香唇泯动间说不出的诱人遐思。
法海不由一阵心猿意马,借着酒劲,猿臂伸张,将二女轻柔的揽进了怀中,哈哈笑道,“洞中双姝为伴侣,天外日月任婵娟。哈哈,我看不如我们以后就长居于此,男耕女织,做一对逍遥快活的世外神仙算了!”
“法海师兄,你喝多了。”慕容冰燕闻言眸中一呆,失神片刻后,还是轻轻的逃脱了法海的怀抱。
“你想的美!”
君惜月却是一阵神往,不过之后立刻很干脆的推开了法海的胳膊,青葱般的玉指指着法海的鼻子娇嗔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了,你还想一口吃两块?不怕噎死你吗?”
法海自嘲一笑,抿抿嘴,道,“那……不如,你们给我吹箫吧……”
君惜月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一般腾的扭过头来,满是惊诧的望着法海,“给你……吹……箫……?!银贼,你还能再无耻点吗?”
“吹什么箫?”慕容冰燕倒是一愣,待君惜月对她耳语一番后,霎时间,面如赤潮,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法海。
“你们的思想怎么就那么的不纯洁呢?我说的是吹那个箫……”法海指了指悬挂在石壁上的两根玉箫,满是无辜道。
一句话,就令会错了意的二女瞬间表情丰富多彩起来,尤其是君惜月,此时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法海悠然一笑,站起身来,将那两根玉箫摘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番,这两根玉箫也不知是什么玉石制成的,一红一白,通体无瑕,红色的入手温润,白色的则是一片冰凉,一看就非俗物。
法海不懂箫艺,也看不出二箫品质好坏,倒是二女却都精通此道,一人一根拿在手上把玩,颇有些爱不释手。
“我不通音律,这样吧,你们给我吹箫,我来唱歌好不好?”
“你还会唱歌?”
“我会念经!对我大林弟子来说,想要念好经不跑调,必须要先学音律,练出一副好嗓子。”
“这也行?!”
法海闻言哈哈一笑,“有什么不行的?等闲倒尽十分酒,遇兴高吟一百篇。我们既然进了吕仙人的洞府,自然也不能表现的太俗了不是?”
“话倒是这么个话。那好,你唱吧,我们给你吹箫。”
“等等,我先来上一段说唱,清清嗓子。”
“什么是说唱?”
“就是边说边唱,听着就行了。”
法海清了清嗓子,不无卖弄的摇头晃脑找了找节凑,一抿嘴开口唱了起来。其实这首歌,自从穿越之后,每天夜半无聊时,他都会以前世《唐伯虎点秋香》中周星星在太师府演奏打击乐的快节凑,在心中念上一念,以排解那无边无尽的压抑和憋屈。
“杭州生人面,书生名许仙。
觉有师徒缘,慧根难遮掩。
医药活人术,佛法广无边。
望将药锄撵,禅杖步归田。
佛法信手拈,俗事好生厌。
若然再流连,祸灾定未远。
莫忘肺腑言,万望施主莫要再等闲。
是冤孽罪过,铸,金山泛水成河。
是妖孽蛊惑,造,佛门子弟甘堕落。
无量宝殿,敢问施主抽得是何签?
雄黄作典,可露原形迫你把命悬。
旧事浮现,知否蛇本异类勿再怜。
过往尘烟,前尘历历皆可鉴。
扰乱佛门圣殿,仅为一偿夙愿。
妖孽为害人间,涂炭生灵万千。
文曲星落于凡,再将罪孽重判。
西湖西面堪收监!
清波门前孽障,凭金钵执于掌。
雷锋塔下封藏,且把过往埋葬。
劝戒尔需从善,诵念经佛长相伴,方入非想非非想处天!!”
“喂,你是念经呢还是唱歌呢?节凑这么快,我们怎么吹啊?”君惜月几次拿起玉箫又无奈放下,最后只能对着法海埋怨起来,“再说,你念的是什么东西?啰啰嗦嗦,嘀嘀咕咕,不明所以!”
“我是和尚,当然要念经来清嗓子了。”法海讪然一笑,他当然知道二女听不明白,这个世界除了他,又有谁能真正听明白?
不过,不管别人明不明白,唱出来后,心里也敞亮了很多。
为了不影响二女的雅兴,法海再次提了提神,抱着酒坛唱了一曲前世最拿手的《笑傲江湖》,将二女的心神带入了那个沧海一声笑的江湖岁月之中,二女深通音律,受歌声感染,也不由樱唇轻启,动情地以箫声相合起来,浑然没有意识到法海那双大手又悄然的攀上了她们的腰肢。
“……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
悠扬旋律声中,一男二女,相拥而卧,歌箫相应,其情殷殷,其意切切,其乐融融。
……
第七十二章屠龙
“雅而不骚,色而不银,确是我辈中人!贫道当年果然没有看错人!”
吕洞宾的元神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石洞中,望着尽兴后和二女相拥而眠的法海,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
“也是时候进行第二道考验了!在那之前,贫道我就再助你一臂之力吧!”
吕洞宾神识抬手间,一道神光射入了法海脑中,之后,吕洞宾的目光又转到了那方红色玉匣之上。
“昔年初遇火龙君,一剑相承伴此身。天地山河从结沫,星辰日月任停轮。火龙君,你我缘分已尽,从今以后,你就跟随尊者吧。他本西天谪仙,又有大势至菩萨的神通在身,你随他修行,就有机会成就八部天龙果位,也不算埋没了你四爪龙族的血脉!”
吕洞宾并指一点,那红色玉匣陡然迸射出万丈红光,一道张牙舞爪的火龙虚影从匣中冲腾而起,映的满室彤红,火龙虚影在吕洞宾神识面前微微一滞就龙尾一甩,以潜龙入渊之势一头扎向了法海,转瞬没入他识海之中,之后,满室红光尽褪,吕洞宾的神识也随之消失不见。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此时的法海睡的正香,迷迷蒙蒙间似乎进入到了达摩壁观法中所说的“无我无定”的奇妙入定状态,这种入定不同于平素修炼时有意识的入定,而是一种无意间的入定,一种梦境与现实混淆的奇妙状态,类似于道家的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其实,不只是修佛者、修道者,普通人也会在偶然间达到这种状态,很多人有时一觉醒来,回味梦境,感觉梦中之事就如同真实发生过一般,让人觉得虚实难辨,不可思议,尤其是春梦更让人倍觉真实,甚至能够引发梦遗,也让许多宅男巴不得夜夜都能做上一次。
这种入定对常人而言不过是南柯一梦,但对修佛者来说却极为难得,是一种顿悟,一种梦中的修持。当年,继承菩提达摩祖师衣钵的云林寺济公活佛,就曾在偶然间一梦千年,梦醒之后遗下一部《大梦禅经》,成就正果、立地飞升而去。
法海虽然无法和惊才绝艳的济公活佛比,能够一梦飞升,但是梦醒之后也必会获益匪浅、修为大进。
偏偏在这个时候,吕洞宾出现了,不但在他识海中打入了一道神识,还令四爪火龙的龙魂进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这四爪火龙一进入识海,受龙魂之力影响,法海修持多时,却始终一无所成的《天龙大势至菩提经》瞬时自发运行起来,在“无我无定”的奇妙状态下,识海之内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普世恒沙化作了一道道玄奥佛家卍字真言,围绕着识海之内的火龙之魂,凝成了一座西天“化龙池”的模样。
化龙池,乃是传说中连八部天龙都能炼化的存在,也是《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最玄奥的法门,非菩萨以上法相者无法修持。
以法海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个性,如若是清醒之下,打死他也不敢在低微的九品修为时就冒险去炼化龙池,炼就化龙池所需的庞大法力,别说是区区九品修为的他,就算是法力无边的一品修士,没有外力支持下恐怕也难以提供,强行修炼,只会落个法力枯竭、身死道消的凄惨下场。
但是偏偏他现在是梦中,又处于无我无定的自动修炼状态,不受法海意识控制的修炼起了化龙池。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普世恒沙看似强大,也不过勉强组成了一个化龙池的虚影雏形,就如同刚刚精卵结合的胚胎一般,需要无穷无尽的法力进行补充才能逐步成长壮大,最后化作婴儿呱呱坠地,不然的话也只能胎死腹中,遗祸无穷。
而法海此时只有区区千年修为,对化龙池成型需要的法力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而已。于是,这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普世恒沙形成的化龙池雏形就自作主张的找上了初来乍到的火龙之灵。
这火龙之灵乃是吕洞宾在这个世界成道之前所用纯阳仙剑的器灵,本是一条四爪火龙,血统高贵,被吕洞宾千辛万苦收服后,采集烈日精华和南明离火与火龙的精血、意识、灵魂相互融合,经过多年岁月,才练成的一条真龙剑灵。后来又随吕洞宾行道天下,到吕洞宾飞升时,这条火龙之灵已然接近仙灵之境,若飞升西天成就正果,那就是一条真正的大威天龙。
以这条火龙之灵所蕴藏的远超一品的法力,绝对能够支撑化龙池成型所需,甚至还有盈余。
然而,被普世恒沙围住的火龙之灵却很郁闷,以它的修为,要震碎这些恒沙脱身而去那是再容易不过的是,不过那时,它尚未谋面的新老板也会随之身死魂消。
可是,若让它奉献出辛苦修炼来的全身法力,退化为普通龙魂,它也有些犹豫不舍。虽然法海是吕洞宾给它安排的新老板,但哪有刚一报到就让它奉献出全身法力的道理?这也太不厚道了。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龙族毕竟是天下最忠贞的种族之一,再加上法海若炼成化龙池,将来对它的帮助也会极大,所以,火龙之灵也只是略一犹豫,也就放开了法力,丝丝龙族本源之力,源源不断的融入到化龙池雏形胚胎之中。
在无穷无尽龙族本源滋补下,那化龙池的胚胎逐渐清晰成型,一颗颗星光璀璨的普世恒沙也逐渐的演化为近乎混沌的颜色,与此同时,一股股火热洪流在识海之内扩散开来,汪洋大海一般无边无际,奔流澎湃,不竭不息,仿佛要将整个识海都淹没覆盖过去。
……
时间无声无息的流逝,待二女醒来时,赫然发现法海的身躯竟然离开了巨石,高高悬浮于半空,浑身笼罩在一片透明的光幕结界之中,而光幕中的法海,浑身自头部以下,如同烧着了一般满身火焰,火焰越烧越旺,奔涌蔓延,最后竟然化作一朵璀璨的火焰莲花,绽放之间,将那道透明的光幕结界烧得通红火热,吱吱作响,几欲龟裂开来。
倏然间,那光幕结界在巨热灼烧下散发出了强烈高温,整个石洞热如烘炉,三尺之内的岩石更是瞬间软化、蒸发,扩散化为了点点石雾。就在石雾即将蔓延之际,那结界中又是一道光幕出现,再次将这股火热彻底隔绝开来,点点石雾也冷化为石粉飘飘坠落于地。
慕容冰燕和君惜月看的目瞪口呆,她们实在无法想象法海身上怎么会出现如此异象。
以君惜月的见识,已然隐隐猜测那道光幕就是吕洞宾当年布下的万法禁绝结界,但是法海身上散发的热力竟然一度冲破结界、熔石为雾,他的身上会热到什么程度?他怎么又会有如此实力?
心惊之余,二女又是担心,又是后怕,以法海身体所散发出的火焰无边威势,如若不是万法禁绝结界存在,任由其扩散蔓延开来,恐怕整个洞府、整个山峰都会如同壁上岩石一般被烧成飞灰,二女也必然难以幸免于难,定会被稀里糊涂的烧死在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莲花之上终于现出法海朦胧身影,虚幻缥缈,如同油灯般明灭不定,随着火焰逐步褪去,法海的身躯逐渐凝结有了质感,这时二女才发现法海整个身躯竟然完好无损,就连胯下那遮羞之布都没有被烧坏,不过,不知为什么,整个人的气质却让二女觉得有些不同了,似乎多了那么一点儿佛家庄严、神圣的味道,令人无法亵渎。
火焰退散,光幕也就随之消失,法海的身形顿时由空坠下,狠狠的摔在了岩石地面之上,激起漫天石灰。
待石灰慢慢消散,法海也终于醒转过来。
“阿弥陀佛,贫僧怎么会躺在这里?”法海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扭头对君惜月兴师问罪起来,“小魔女,是不是你把我踹下来的?”
第七十三章化龙舍利
看到法海安然无恙,二女才算松了口气,不过法海一开口,就让君惜月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嗔怒,不满的一叉小蛮腰,叱道,“你怎么不说是慕容姐姐把你踹下床的?”
“惜月妹妹,这些天哪天早上醒来不是你贴着师兄最近?师兄不找你兴师问罪找谁?”慕容冰燕闻言,立刻面色潮红的反驳道。
话一出口,慕容冰燕顿觉自己语气颇有吃味之嫌,不过却已来不及收口,和同样做贼心虚的君惜月目光一触,双双闹了个大红脸,两双美目不由齐齐瞪向了法海。
法海见状,却是乐了,这就是顺其自然的威力,时间是把杀猪刀,粉木耳、嫩香蕉,切碎了也能一锅烧。
不过法海此时没有心思在这里憧憬双飞,醒来之后他就感觉到自身产生了奇异的变化,不但目力、耳力有了极大提升,浑身上下有着使不完的力量,而且,还隐隐感觉自己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为了一探究竟,法海索性席地而坐,双手结印,入定内观起来。
随着观想,法海的意识化作了淡定佛出现在识海。
识海还是那个识海,虚空依旧是那片虚空,不同的是,识海虚空中星罗密布如同银河一般普世恒沙却齐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座似圆非圆、似方非方,如同气卵一般氤氲晶莹的法池。
“化龙池?!”
这座奇异的法池就如同《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中记载的化龙池一般,四面八方闪烁着道道梵芒,一层一层,长达十二丈九尺六寸,宽也是十二丈九尺六寸,高同样是十二丈九尺六寸,无论从任何角度去看,皆符合一元之数,暗藏天地之秘。
在这化龙池内部,则是一片混沌,这片混沌的最深处隐隐约约孕育着一个奇异的龙形胚胎,一团团的阵法,一道道梵文,一股股至精至纯的天地灵气,一波波佛家无上的愿力,在其中有序排列着。
化龙之池,仅次于西天八宝功德池,蕴含天地至理,无上愿力,能够炼化天地万物万灵,度化一切龙族!
八宝功德池是西天佛门至宝,完全是由佛家至高信仰愿力汇聚而成,能够为舍却肉身飞升西天的佛门弟子重塑金身,入此内者,能够化尽红尘业力,从此再也不沾因果、不惹尘障、不坠轮回,从而达到凡世修佛者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长生不老,进而能够追求亘古长存的永生不灭之境。
八宝功德池是大乘利他之池,而化龙池则是小乘利己之池。
据佛家典籍记载,当年大势至菩萨皈依前就是三界闻名的炼器高手,皈依我佛之后受佛祖之命,为小雷音寺铸造第二座八宝功德池——小功德池,却不知何故将其铸成了连龙族都能度化的化龙池,引得龙皇大闹西天。
最后三位佛祖出面才平息龙皇怒火,大势至菩萨也因此被罚入地狱,成为地藏王佛菩萨手下头号护法菩萨,化龙池也跟随大势至菩萨一道永镇地狱,再也没有出现于天上人间。
化龙池是一件逆天的宝物,第一,它能够以佛法将天地万物万灵炼化为最精纯的力量,用以强化自身和其内龙族;第二,它能以强大佛法普化天下生灵,尤其是对号称万灵之巅的龙族,效果更佳,说白了,就是强行洗脑,令龙族皈依,这也是当年挑起龙皇怒火的直接原因。
虽然佛门素来就有四处挖墙脚的恶习,但这化龙池却是挖的太过明显,最后落得个永沦地狱、难以现世的下场。
当然,法海识海之内的化龙池和大势至菩萨手中真正的化龙池相比,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真正的化龙池传说横竖十二万九千六百里,法海识海之内这个却只有十二丈九尺六寸,差了何止万倍,只能勉强算是个雏形。
“号称《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无上真谛的化龙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中?那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普世恒沙又去了哪里?没有普世恒沙,我又如何才能结成舍利子?”
就当法海满脑袋疑惑之时,化龙池中突然传出一声苍凉龙吟,不过却非声音,而是一种意识,一种能够和淡定佛交流的意识,从化龙池中沉睡醒来,霎时间,化龙池口喷射出漫天梵光,一条十余丈长四爪烈焰狂龙从池口飞腾而出,带着无边龙威,张牙舞爪,昂首盘旋的出现在淡定佛面前。
虽然法海性情淡定,城府极深,但是乍一看到一条狂暴火龙出现在自己识海,依旧暗自心惊不已,生怕其是心魔幻化,心念一动间,淡定佛不由飞退百丈,和火龙拉开了距离。
“老板莫怕,我乃纯阳真人座下火龙君,受命前来随你修行的。”
“哦?”
一番意识无声交流后,法海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依旧有些惊疑不定。
“老板,我火龙君可是四爪蚺龙,乃是龙中贵胃。我们龙族不像你们人族,天赋又是灵根、又是慧根、还有灵体什么的复杂无比,我们龙族只认血脉,按照神州的说法,三爪的是平民,四爪是贵族,五爪的就是皇族,血脉决定地位,血脉决定天赋,血脉决定成就,终身不变,代代相传!”
“这座化龙池就是老板你的普世恒沙和我一身法力所化,可以说,这座化龙池就是老板你修成的舍利,神州独一无二的化龙舍利!至于老板你留存识海内尚未炼化的灵力,已然进入了化龙池,炼化后被我吸收补充损失了。哎,可怜我火龙君修行数万年距离堂堂大威天龙只有一步之遥,如今却剩下两千年法力,只相当于一个七品的人族修士……”
“这化龙池真是个好宝贝,只要灵力足够,说不定我火龙君将来还真能借此修成八部天龙!”
“不过老板你的境界实在太低,只能算是准八品修为。就算有我帮你炼成了化龙池,成就了舍利,但在这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老板你是无法突破最后一步,开辟识海与外界的通道,和天地灵气同频共振的……”
“哦,对了,这是纯阳真人留给你的东西,纯阳仙境这破地方,实在不适合龙族生存,咱们还是早点出去,去外面虐修士、杀妖兽、夺灵宝来的有趣……老板……老板……你怎么不说话?”
“……,你憋了多少年了?”法海终于无法再保持淡定了,突然问道。
“也没什么,纯阳真人嫌我话多,飞升前就一直把把我锁在剑匣里,大概有几万年了吧……”
“难怪……不过,我虽比吕仙人慈悲的多,你若再这么多废话,我也不把你锁在剑匣里,直接把你丢进化龙池,用闭口禅度化了你!”
“千万不要给我洗脑,让我修闭口禅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呃!我闭嘴!”
“恩!还有,不要叫我老板,这个称呼我听着别扭。”
“我们龙族都是这么叫的,难道要学道士那样叫你大老爷不成?”
“你可以和吕仙人一样,称呼我为尊者,也可以称呼我为禅师。”
“纯阳真人也搞错了,你的本命法相明明是佛陀,怎么能称呼为尊者?我还是称呼你为禅师吧。”
“叫什么无所谓,只要听话就好,不然……”
“不然就度化了我……你们人族就是生性凉薄,为了炼成这座化龙池,我可是贡献出了全部法力!”
“舍得舍得,有舍才会有得。你不舍却法力助我修成化龙池,将来怎会有机会修成八部天龙?不过是互相帮助罢了。”
“哎,八部天龙相当于西天菩萨,你不成佛,又如何能帮得了我?反正我火蚺一族在龙界地位尴尬,不招待见;我只求禅师你飞升时能证个罗汉以上的果位,到时我也能沾光和你一起飞升,成为大威天龙,混个西天护法做做。”
“阿弥陀佛,这倒没问题,你若诚心助我,我飞升时也定会助你成就大威天龙。”
“那我们一言为定!我以后就在这化龙池中修炼,你有需要招呼我即可!我最喜欢热闹了!!”
火龙说罢,龙尾一甩,再次遁入化龙池不见,随后,那化龙池再次绽放无量梵光,不断缩小化作一枚火红燃烧着的舍利子,投入了淡定佛眉心之中,和化龙舍利合而为一后,淡定佛顿时浑身一震,法身瞬间增长一倍有余,涌出腾腾火焰,绽放万千光芒,将整个识海虚空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随着光照大千,虚空之中传来梵音阵阵,璎珞纷纷,锣鼓齐鸣,法海感觉眉心化龙舍利散发出丝丝银线般的法力,不断滋润法相肉身,意识恍惚间,仿佛产生了一种即将化虹飞升、直至极乐的畅快感觉。
与此同时,法海肉身之上光明之相再现,一缕火光细如游丝,直从法海左边鼻孔穿出,不多一会,又由右鼻孔钻入,再出左耳,游走七窍,之后走丹田,经涌泉,游天阙,达华盖,顺着全身窍穴而行,最后由口内飞出落于眉心,化作一枚时隐时现、火红欲滴的朱砂印记,衬托的法海更加法相庄严、飘然出尘。
第七十四章准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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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白谁能用入玄?千回生死体方圆。
空门说得恒沙劫,应笑终年为一先。
对修佛者来说,长生八品舍利境是一个分水岭,所谓舍利境,就是将识海之内普世恒沙凝结成一枚舍利子,从而引发恒沙劫,然后以之为灵桥开辟识海和外界之通道,以舍利子吸纳天地灵力为己用,增强修为,强化肉身,直至天人合一。
天地灵力几乎无穷无尽,所以八品修士法力积累速度,可以说是九品时的千百倍。
达到八品舍利境的修佛者已然能够辟谷食气,舍利一成,心静纯灵,超凡脱俗,风貌神采,俨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地上神仙。
修佛者在恒沙化作舍利一刹那,心魔会进化为八品魔魍,能够衍化三千恒沙劫,只有度过恒沙劫,才算真正达到舍利境,只有天人合一,依靠天地灵力将舍利子修成实体一般,才算达到八品巅峰,进而才能追求长生七品金身境。
法海此时已经凝成舍利子,可是由于身处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由八品心魔衍生的恒沙劫却迟迟未至,法海也无法借助心劫开辟识海通道,和天地灵力同频共振,无法再进一步祭炼舍利子,所以,此时的法海,只能算是半步舍利境。
虽然只有半步舍利境,但法海的化龙舍利却是神州少有,甚至独一无二。谁能想象,一个还未到八品修为的大林三代弟子,修成的舍利子竟然是一座传说中的化龙池,更可怕的是,这化龙池中还蛰伏着一条天下罕见的四爪火龙。
对绝大多数修佛者来说,舍利子只是相当于道家八品金丹的存在,但是却有极少数天赋超凡的修佛者能够在机缘巧合下将舍利子修成本命法器一般的存在,其神妙与剑修将金丹和上古名剑结合后形成的本命剑丸相比,还要胜上一筹。
法海的化龙舍利,正是属于后者中的佼佼者。如若法海顺利脱身回到门派,只需将化龙舍利一公布,立刻就会成为神州年轻一辈修士中的焦点人物,成为门派中前途无量的风云儿,甚至能够得到大宋皇室的封赏拉拢,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法海心情很兴奋,不过他一向秉承无渡禅师做人低调、做事高调的风格,却是不会轻易将化龙舍利之事公诸于世,只是心中YY了一下,就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吕洞宾给他的那两道神识之上。
两道神识已然融入法海意识之中,法海心神一动,就将这两道神识顷刻消化,不由又是一阵激动。
这两道神识,第一道是一部完整的道家典籍,名曰《太上丹经》,乃是记载太上老君转世为老子时炼丹的无上秘籍,上面记载了许许多多法海闻所未闻的罕见丹方和许多丹修之道,其中最珍贵的是一套《太上御丹诀》,位超一品,妙用无穷,能够大幅度提升丹药之效。
以法海的见识,知道这部《太上丹经》之珍贵,甚至不下于丹道第一大派武当山镇山之宝《太极丹经》,在同品丹方价值远超同品神通秘籍的神州修真界,这部《太上丹经》被任何一个大门派得到都会作为立派之本,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不过可惜对如今的法海用处却不大,一来他却不是丹修,也不想转行修道成为一个丹修;二来,以他如今的家底,也炼不起这烧钱无度的《太上丹经》,等到将来修为高了,家底厚了,倒是可以作为辅助,修炼一番。
法海将《太上丹经》牢牢记下后就深藏在心底,打定主意秘不示人,原因很简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想一天到晚总被人惦记着。
另一道神识却是和吕洞宾的第二个考验有关,不过其内容却令法海颇为无奈,里面只有两个字,屠龙!
“不愧是勇之考验!够大气!不过,上哪去屠龙?又怎么去屠龙?难道把火龙君这厮叫出来宰了?”法海不由一阵莫名其妙。
再次把火龙君招呼出来,不过却也是一问三不知,没办法,它毕竟被吕洞宾关了几万年,根本不了解外界情况。看到法海那不住上下打量的无良眼神,火龙君心惊胆战之下,却是告诉了法海一个有用的消息:吕洞宾当年飞升之前的确擒住过一条三爪雷龙,不过却不知道关在了哪里。
三爪雷龙,也是血统纯正的龙族,就算只是龙族中的平民,修炼了几万年,修为绝不下于一品修士,就算在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无法施展龙语法术,光凭强悍无比的肉身力量,也绝不是如今的法海能够对付的。
法海的化龙舍利虽是龙族克星,可是以如今法海的修为,根本无法将祭炼完全,只能用来对付进入识海的龙魂,远远无法将其化作法宝、用于体外,更遑论这里还是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再NB的法宝也只能用来砸人。
既然想不通,法海也就不再继续去想,意识退出识海,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慕容冰燕和君惜月正一左一右围在他身边,两双秋水一般的眸子正注视着他,眸中充满了惊奇、羡慕,乃至嫉妒。
“你竟然修成了舍利子?天啊!这才几天?太没天理了!”
君惜月毫不掩饰心中赤果果的嫉妒,略显夸张的惊呼之后,还不忘给法海泼点冷水,“不过你却没渡恒沙劫,咯咯,这次你惨了,你在纯阳仙境积蓄的越深,将来出去渡劫的难度就越大,说不定到时候你就会被劈成灰灰了……”
“不要胡说,以法海师兄的本事,既然能够修成舍利子,就一定不会怕什么恒沙劫。”
虽然佛道两家修行路数不同,但修行路上却同样劫难重重,在慕容冰燕眼中,她百年之内都未必能够突破的八品之境,法海竟然用几天时间就取得了突破,即使有很多外部因素在,却却也令慕容冰燕说不出的羡慕敬佩,甚至,还有少许的崇拜,以及,一丝丝被她拼命掩饰的爱慕。
“师妹说的不错,区区恒沙之劫,还未放在为兄眼中。”法海听了慕容冰燕的话,心中说不出的舒服,说话也有些飘飘然。
恒沙劫,喻以西天恒河之沙一般数量庞大之劫难。简而言之,修佛者修成舍利,开辟灵桥,势必会吸收天地灵力,恒沙劫就是指第一次进入修佛者识海内的天地灵力,这股灵力本在修佛者可控范围之内,但在心魔魔魍作用下,灵力的数量却会得到极大增加,远远超出修佛者法相吸收、承受的能力,甚至会引发天地异象,使修士法相爆裂、识海崩塌、肉体灰飞烟灭。
心魔如同修士的影子,本体积蓄越深、实力越强,心魔也就会越强,引发的恒沙劫也就会越大,甚至有可能无穷无尽,一发而不可收拾。
所以说,君惜月也不完全是在危言耸听,法海底蕴本来就深厚无比,拥有一元之数的恒沙,再加上如今近乎疯狂的法力积累速度,到他出得纯阳仙境时,发了飚的魔魍不知会引出多么庞大的恒沙劫。
不过,对此,法海却是毫不畏惧,看得很开。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比普通修士更强大,就要去面对更多的危险。一饮一啄,皆为因果,我只需坦然处之就可以了。”
第七十五章幸福的中指(二合一)
将恒沙劫抛到一边后,法海又来到巨石之前,巨石上两方玉匣之中火红色的已然打开,里面却是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赤色小剑,非金非玉,剑形古朴,剑身晶莹,霞光隐隐,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法海伸手一抄,宝剑离匣后瞬间涨成三尺长短,握在手中沉重无比,仿佛大山一般,不过剑上光泽却变得有些黯淡了。
“这定是吕洞宾仗以成名的那把纯阳仙剑了。即使没了剑灵火龙君、品阶大跌,只需补足元气、多方祭炼,也是一柄接近三品的法器。”
三品以上法器都是有器灵存在的,器灵若能渡过天劫,那就是真正的仙器。器灵超越一品修为,就是准仙器,在神州修真界真正的仙器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稀少,所以,少数出类拔萃的准仙器也通常都被叫做仙器。
纯阳仙剑就是准仙器之一,不同的是,器灵火龙君修为已然远超一品,又是四爪龙族,如若不是被吕洞宾封印在玉匣之中,早就渡劫而去了。所以,纯阳仙剑比之真正仙器也不遑多让,仙剑之名更是当之无愧。
“呵呵,接近三品的法器,拿来屠龙正合适!”
法海正在喃喃自语,突然眼角撇到慕容冰燕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法海手中的仙剑,那双水灵灵的凤目更是充满了渴望,一把接近三品法剑对剑修的诱惑力是无与伦比的,即使是性格娴静的慕容冰燕,也难以禁受如此诱惑。
其实她早就看到了这把纯阳剑,不过,这里毕竟是纯阳仙境,没有主人的允许,她却是不敢擅自拿出,一睹真容。毕竟,她不同于法海,不是吕洞宾选定的有缘人。
“据说纯阳仙剑是由神州罕见的天外陨铁所铸,内含一缕先天纯阳之精,能够破除一切阴晦虚妄。而且,单论坚韧程度,比之蛮荒神兽蛟龙的麟片也不遑多让……”慕容冰燕凝视着纯阳剑,呓语一般接道。
“哦?师妹怎么知道?”
“我们慕容家的典籍上有记载,天外陨铁蕴含各类先天精气,世所罕见,也只有峨眉这种天下第一剑派的弟子,在修为达到金丹境,才会得到拇指大小一块儿天外陨铁,将之融入自身法剑,以做修炼本命剑丸之用。”
慕容冰燕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极度羡慕的仰头望着法海,目光一正,郑重说道,“法海师兄,纯阳剑这种通体都由天外陨铁铸造的宝物,若现身修真界势必会引来无数剑修的觊觎,所以,师兄一定要将其保管好,决不能轻易示于人前。我们也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我可没说要替他守秘,哼,只要一出去,我就发动神教力量广为宣传,让整个神州都知道,大林寺的三代弟子法海得到了纯阳剑!到时候,让你连门都不敢出!”
君惜月却在一边冷冷截口,不知为何,每每见到法海和慕容冰燕把她抛在一边,一副师兄长师妹短两情相悦的融洽模样,君惜月就极度不舒服,她不舒服,自然也不会让法海舒服了。
女人行事从来就没道理可言,不过君惜月却忘了,每当她想要刺激法海,最后受刺激的总是她。
“君惜月,我和你没仇吧?”法海眼角一挑。
“没仇?我和你不共戴天。”
“怎么又不共戴天了?你们女人真是善变。”法海一阵摇头,“好了,你说吧,怎么样才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你想得美!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又不是慕容姐姐……”君惜月不屑道,不过嘴角处却带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为何,每当法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时,她就会觉得心情分外舒畅。
“如果是慕容师妹,你就会帮她保守秘密?”
“那当然,慕容姐姐对我可有救命之恩。”
“那好吧。待我完成屠龙考验之后,就将这把剑送与慕容师妹,这样,你满意了吧?”
“什么?”
法海话音刚落,二女不由齐齐掩口惊讶出声,不过表情却又各自不同。
慕容冰燕是难以置信,通过这些日子接触,她清楚法海也并不富裕,身上就一件值钱的八品法器还不知失落何处,如今遇到机缘得入仙府才得到这把无价的纯阳仙剑,没想到转手就要送给她,这不由让她有些难以适从,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幸福在芳心中悄然滋生。
君惜月同样难以置信,不过神情之中更多的则是酸楚,法海的贪婪本性她最清楚不过。如此一个贪心不足的伪君子竟然将无价之宝慷慨送出,可见慕容冰燕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
一念及此,君惜月眼眸不由有些氤氲,晶莹泪珠不受控制的在眸中打转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师兄,这万万不可。这纯阳仙剑乃是纯阳仙人留给你的无价之宝,小妹绝不能收!”慕容冰燕艰难的从纯阳剑上收回目光,语气坚定的拒绝道。
“对我们出家人来说,什么法宝秘籍都是身外之物,更何况,我又不是剑修,要这纯阳剑何用?倒是师妹你即将突破金丹境,急需修炼剑丸的法剑,却是比我更适合做它的主人。”
法海风度翩翩的说完,凝视着慕容冰燕双眸,情真意切的继续道,“天地之间,情义无价。以我们师兄妹这些天患难与共的感情,在我看来,比这仙剑还要珍贵千百倍!所以,师妹就不要再拒绝了。”
法海一席话,让慕容冰燕感动莫名,表情复杂,心中更是慌乱,痴痴的望着法海良久说不出话来。
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情吗?如若说有,那一定是在自欺欺人。俗话说,千年才能修得共枕眠,这些天同居一榻、耳厮鬓磨、肌肤相亲,如若说她对法海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若要她坦然面对这份感觉,既然身为人妇的她同样难以做到。
“师兄,这剑实在太贵重……我……我决不能收……”
以法海对慕容冰燕性情的了解,知道只要她对她那未婚夫还有一丝眷念,就绝不会收下纯阳剑,不过,越是这样,法海就越坚持要送。
这是一种泡妞的心理战术,欲要取之,必先予之,送出去的是剑,收回来的可能就是人和剑,再说,就算法海失算,送出去的纯阳剑也会成为在慕容冰燕心中钉下一根钉子,为将来创造机会。
只要锄头舞的好,哪有墙角挖不倒?
“师妹为何如此迷惘?须知缘来自在,缘去随心,这都是缘!看来,贫僧有必要为师妹指点一下迷津,讲个佛的故事了……”
法海也清楚不能逼的太紧,正想用自己最擅长的指点迷津之法旁敲侧击一番,蓦见君惜月突兀转身离洞而去。
“小魔女,你干什么去?”
“你俩继续,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阿弥陀佛,真是扫兴……”
法海心中一阵不满,不过转念一想,却又是暗笑起来,朝着满面羞红的慕容冰燕道,“师妹,纯阳剑先放在你这里保管,我出去看看她。这小魔女可是拜月教那两个老魔头的掌上明珠,若被野兽吃了,将来我们出去也是麻烦不断。”
说罢,不容慕容冰燕说话,随手将纯阳剑丢在了巨石之上,身形一闪,出洞而去。
法海修成舍利时闹出的动静很大,此时,洞外已然聚集了一群猿猴好奇的围在洞口,正对着洞内指指点点,待法海出来赶忙停止叽叽喳喳的叫声,又敬又畏的作揖拜候起来。
法海对这群恭顺的猿猴印象不差,好言嘱咐一番又询问了君惜月去向后,就顺着猿猴指出的方向离开了纯阳仙府。
此时正值晌午,阳光懒洋洋的分外宜人。
仙府之外,远近百十个大小峰峦,碧如新洗,四围黛色的深浅,衬托出山谷的浓淡,倒也颇合吕纯阳诗中意境,犹如一幅天然图画,美不胜收。
在仙府外无限春光中徘徊了一阵,终于远远看到了君惜月的倩影,此时的她,正抱膝卧座于一块凸起的山石之上,手托着香腮,呆呆望着远方寂寂空山,不知在想些什么。美好的背部曲线在阳光映照下,如同维纳斯雕塑一般,分外引人遐思。
“小魔女,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什么呢?”法海大咧咧的一屁股做到了君惜月身侧,望着满目凄楚,泪痕隐隐的君惜月,老气横秋的问道。
见法海过来,君惜月不由有些惊慌失措一抹眼角,赌气似地扭过螓首,冷冷答道,“要你管!你怎么不陪你的师妹卿卿我我,跑出来找我这个邪魔外道干什么?”
“谁卿卿我我了?”
法海一阵无语,叹口气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这纯阳仙境危险重重,随便跑出来一只野兽都能生吞了你,你还以为你是原来那个威风八面的魔教公主啊!”
“哼,假惺惺!你是怕我出了事,你出去后会被我爷爷、叔爷爷他们生吞活剥了吧?你这贼秃看似只有十七岁,其实比七十岁的老狐狸还要奸猾,总是喜欢披着道貌岸然的外衣,将自己置于道德的制高点,以掩盖你龌龊的心机和禽兽般的行径,简直比我们魔道还要魔道。”君惜月毫不领情嘲讽道,不过神情却缓和了很多。
“哎!小魔女,虽然我们身处正魔两道,但有时候我觉得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法海闻言却是一乐,叹道,“这些天我也在想,如若我们换一种情况相遇,你或许会成为我的红颜知己也说不定。”
“呸!”
君惜月闻言顿时满颊绯红,一直蔓延到颈部,啐了一口连忙扭过头去,不敢再和法海对视哪怕一刻,不过,啐过之后,这一次却出奇的没有反驳法海。
“当时你对我三笑留情,第一次,我以为你是个人妖,想要抓我回去银~乐;第二次,我知道你是个美女,却一样想抓我回去;第三次,你真抓住了我,我们却一起来到了这里。”
法海悠然望着天边一抹浮云,接着道,“抛开恩恩怨怨不谈,说实话,我真的很奇怪,以你的身世、容貌、修为,神州七十二魔门的青年才俊岂不是任你挑,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青睐,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谁对你三笑留情了?谁对你一见钟情了?谁又想和你银……乐了?你也不去照照镜子,要人品没人品,要相貌没相貌,要修为没修为,整个就是三无残次品。”
君惜月仿佛被戳破了心事,恼羞道,“我不过是想借你的后天灵体,将太素阴功休至阴极阳生,从而能够修炼神教无上魔道,待百年后爷爷、叔爷爷飞升诸天,好接任拜月教主之位,一统天下七十二圣门!”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野心倒是不小。”
见就君惜月恼羞成怒,法海没有再在银~乐问题上纠缠,岔开话题道,“听说拜月教的月尊君无邪、刀尊君无命,百年前就能飞升诸天,却不知为何一直强行压制到今天,想必都是为了给你铺路吧。”
说到这个话题,君惜月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了,美眸中一片迷茫,点了点头,“我爹是我们君家独子,叔爷爷一直追寻无上刀道,一生未娶,我爷爷九千岁时才有了我爹,一直溺爱有加,不惜压制修为培养我爹继承神教,可惜后来爹爹却爱上了我娘这个天涯水阁出身的正道侠女,根本无心教务,最后我娘惨被同门出卖,和我爹一起被正道围攻而亡。那时尚在襁褓中的我就成了我们君家唯一继承人,也是二老最后希望,十余年来,我唯一的使命就是修成无上魔道,成为神教圣女,继承二老衣钵,并将神教发扬光大,然后杀尽中原正道,为我爹娘报仇雪恨!”
“我爷爷精通相术,多次不惜损耗寿元为我窥探天机,用不了百年,他就到达大限不得不飞升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
君惜月目光一阵迷离,望了望法海,又自嘲的摇了摇头,“而且,十余年来,我一直都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一直到遇到了你,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笑,连你这个孱弱、无耻、低劣、名不见经传的大林三代弟子都能让我连连受挫,我又如何能够让神教凌驾于中原所有名门正派之上?杀尽名门正派更是个笑话!”
“我有那么不堪吗?”法海郁闷的插口道。
“有!”
君惜月柳眉轻挑瞥了法海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接着道,“我爷爷说我命中注定遇海则覆,一开始我还疑惑,现在我也想通了,这个海不是大海不是血海不是天下任何的海,而是你这个无赖——法海!”
“原来如此。不过我奇怪的是,你是高高在上的魔教公主,出门历练,怎么身边连个超级高手都没有带?不然的话,想抓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带着实力比自己强的高手行走江湖,那还叫历练吗?就算能四处耍威风,最后不过是一朵温室中的花朵罢了。”
君惜月傲然一哼,“黑风岭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由我亲自布置的,本是一箭五雕,既能牵制大宋朝边军,又能令中原修士为夺宝而内耗,还能夺得尸王血魄珠,甚至进入纯阳仙境得到纯阳遗宝,还有,顺便也能一举擒住你这个小贼……”
“天底下哪有完美之事,你之所以失败就在于你太理想化了。”
法海倒是有些佩服君惜月的谋略,不过,却对其完美主义作风有些不以为然,“在黑水洞和我遭遇后,你就应该知道我的厉害选择先放弃擒我,将其它四雕射中赚个够本,再想办法单独设局找我麻烦,这样就稳妥多了。”
“你的确厉害!”
法海一句话又勾起了君惜月的旧恨,突然美眸一转,朝着法海伸出了白玉凝脂一般的素手,嫣然一笑道,“法海,既然我这辈子注定被你所克,不如我们尽释前嫌吧!来,我们击掌为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会尽释前嫌?你和正道中人可是不共戴天的……”
“你算正道中人吗?”
“……,好吧。只要你出去后不找我麻烦,我也不会管你和中原正道的恩怨。”
法海却是没想到君惜月竟会如此大度,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伸出了大手,贴在了君惜月柔弱无骨的芊芊素手之上,入手一片柔滑粉嫩,再加上与君惜月四目相触,感受着明眸中的殷殷情意,不由令法海一阵心神摇拽。
没成想,就在这时,君惜月突然变卦,一把抓住法海大手,狠狠一口咬在了法海的中指之上,不错,就是那根曾经犯下滔天罪行的中指!
“啊!”法海一声痛呼,闪电般缩手,望着一脸阴谋得逞模样的君惜月,又低头看了看中指上那细细一排齿痕,大怒道,“君惜月!你敢诈我?”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又不是君子,你更不是君子,怎么算诈你?”解了恨的君惜月得意的昂着俏脸傲然说道,“命中克星又如何?这次本公主还不是扳回了一城,咯咯!”
“……”
“怎么不说话了?”
“我只是在想,这次我的手指罪孽更深了。你看,你的第一次给了这根手指,如今,你把初吻又给了它……”
关于法海与女人说两句
1、看过老衲两本书以上的人都知道,老衲的书里面通常是有J情无爱情,因为在老衲心中,爱情是个很沉重很严肃的话题,在一本快餐小说中出现真正爱情是件很无稽的事,大凡小说中的一见钟情,钟的都不是情,是脸而已。所以,老衲的书中没有一见钟情、海枯石烂的真爱,不过,即使是J情,也是感情的一种,也要尽量写的充满人情味一些不是?
2、关于挖人墙角。一个老流~氓穿越,你还能指望他一转身就变得三~观~端正、正义凛然,这简直比一个好吃懒做的宅男,一穿越就成了勤奋刻苦、天天向上的三好学生还要无稽,须知本性难移,法海也不过掩饰的好而已。
3、关于纯阳剑。认真看75章的应知道,正是因为法海清楚慕容绝不会要,所以他才要送,这只是一种心理拉扯战术而已,虽然这么做有些无耻,有些虚情假意、心口不一,不过,这不正是法海的性格吗?此外,不妨透漏一下,纯阳剑对法海修炼天龙经用途极大,是绝不会送人的。总之吧,这本书对法海的定位,就是一个影帝级的伪君子,不过他绝不是真小人,因为他心中的善恶和我们绝大多数人是一样的,是一个善恩交杂的矛盾综合体。
此外,吐槽一句,大家不要鄙视伪君子,伪君子比唯利是图的真小人要可爱,起码伪君子看重名声、做事做人心里有底线,更何况,当今社~会,混的好的哪个不是伪君子?生活中,人人都在戴着面具演戏,演的好的是影帝,演不好的是杯具。
最后说一句,老衲真的很忙,大多数周六周日都要加班,码字全靠熬夜,很辛苦,很累,所以,大家大可放心,我这么辛苦这么累的熬夜码字,不是吃饱了撑的、专门为了让你们郁闷的,这本书无论风格情节都是以欢乐舒畅为主,还望大家多多体谅支持。
此致!
第七十六章五毛
忽然一阵轻风吹过,附近一株梅树上的残花,如白雪红雨一般,随风缓缓翻扬坠落地面。
“小魔女,我们回去吧!”
“不回!”
“还在生气?”
“被你占一次便宜就生气我早气死了。我只是不想回去看你和慕容姐姐卿卿我我……”和法海吐露心事后,君惜月反而有些放开了,也恢复了本性。她本就出身西域魔教,说起话来大胆泼辣,没有一丝中原女子的矜持。
“不要胡说,我们两个是清白纯洁的师兄妹关系。”法海尴尬遮掩道。
“你是不是喜欢慕容姐姐?”君惜月紧盯着法海双眼,直指要害的问道。
“呃,也许似乎大概是,然而未必不见得。”
“你还能说的再含糊点儿吗?”君惜月一阵气结,颇为无奈的说道。
“你吃醋了?”法海嘿然一笑。
“你高兴了?”
“你喜欢我?”
“也许似乎大概是,然而未必不见得。”
“你学的倒快……”
法海身子不动声色的又贴近了君惜月几分,感受着身侧传来沁人的芬芳,享受的深吸一口气,故意摇头道,“不过呢,你是一个立志成为圣女的女人,我是一个立志成为圣僧的男人,咱俩确实没有丝毫交集可言,即使我突然觉得你真的很可爱。”
嘴上说没可能,法海的罪恶之手却已然趁着君惜月愣神的功夫,悄悄从身后攀上了君惜月的****,轻轻揽住了她水蛇一般柔滑纤细的腰肢,出奇的,君惜月这次并没有反抗,任由法海动作娴熟的将她拥入了怀中。
暖玉温香满怀,法海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得意,七八天的厚积薄发,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其实法海早就感觉到君惜月对他爱恨交加的态度,不过对于君惜月这种强势的女人,必须调教好了才能收,如若不剥落她最后一丝自尊,通过种种手段将她死死压制住,就算能够顺利得到她的人,她早晚也会故态复萌,再次强势的想要骑在男人的头上。
君惜月固然实力强大、玲珑聪慧,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十七岁没有丝毫感情经验的小丫头,又如何能够看穿法海这经年老流氓的龌龊心思?面对对她从来都是恶语相向的法海突然吐露出来的殷殷情意,不由心头小鹿乱撞,倍觉珍惜,甚至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真的觉得我可爱吗?”君惜月紧咬樱唇,眸光迷离,如梦似幻,痴痴问道,“那你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喜欢慕容姐姐多一些?”
“……”
“我就知道!”
君惜月见状心情顿时急转直下,柳眉倒竖,在法海怀中一挺鼓胀的小胸脯,“你这穷鬼连十品修士的储物袋都不舍得放过,如今,竟然将接近三品的纯阳剑送人,而且还死皮赖脸的让人家收下……”
“什么叫死皮赖脸?古人云:女为悦己者容,男为己悦者穷。”
法海无谓的一耸肩,话锋一转,“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方能共枕眠。如若换做是能打动你的法宝,我也同样会毫不吝啬的送给你。”
明明知道法海是在巧言令色,君惜月心中还是舒服了许多,不依不饶嗔声道,“我什么便宜都被你占了,区区一件法器就想把我打发了?没门!”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大白天的贫僧上哪去给你找星星?”
法海闻言顿时一阵无语,无意间一抬头,蓦见如洗碧空中突然一道五彩星光闪现,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从天边斜斜向远处地面飞落而下,瞬即隐没。
“南无小泽玛利亚,真有星星?”
叹罢,心中不由好奇心大起,伸手在君惜月弹性十足的臀部轻轻一拍,在君惜月惊呼声中得意一笑,提气轻身,星丸投掷般纵身而去。
“小魔女,赶紧回去洗干净等我临幸吧,贫僧这就为你找星星去,哈哈!”
……
纯阳仙境共有三处山谷,每一个山谷都自成一片天地,总体布局却是以纯阳仙府所在山谷居中为尊,一左一右相互衬托,组成了一个三阳开泰的地形。
法海艺高人胆大,一路疾行,穿过碧草鲜肥,野花怒放的层层山峦,很快就来到了最右侧的山谷。
与法海三人呆过的两个山谷不同,这第三座山谷不但谈不上春韶照眼、佳景万千,反而地势险恶,一片昏暗,到处都是丛林密莽,毒风恶瘴,阴森森一片可怖的死气。甚至,阳光射入到谷内,都成了灰色。
这座山谷谷口是螺旋形,危崖交错,怪木参天,古藤蔽日,越往里走越是阴暗,法海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一路探寻,可惜,别说是星星,连个鬼影都没有发现。
失望之下,法海正欲转身离去,忽然听闻一声微弱鸟鸣,不由循声探去,却是在一座石壁的缝隙中发现了一只怪鸟。
巴掌大一团,毛茸茸的,似鸡非鸡,似雀非雀,嘴如鹰喙,目如金睛,头顶处有一丛细长箭毛,分为青、黄、赤、黑、白五缕,刚劲如针。尾巴上和孔雀一般有五色彩羽却没有孔雀尾巴长,五色彩羽中黑白二色最长,足有其余三根两倍,如同绣带一般在尾后飘动。
其余浑身羽毛俱是五彩斑斓,绚丽夺目,配上胖乎乎的身子,看起来异常娇憨可爱。
这怪鸟虽然卖相不俗,却是受了重伤,两只腿胫已然折断,翅膀周围也是伤痕累累,窝在缝隙中一个粗藤下一动不动,待看到法海近身,虽吓的浑身发抖,小眼睛乱颤,却是根本无力逃窜,被法海一把抓在了手中,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阿弥陀佛!这么小,煮了也没几两肉儿……”法海将怪鸟托在手心,一边打量一边琢磨道。
感受到法海不怀好意的目光,那怪鸟金睛之中满是恐惧之色,小翅膀奋力的扑腾了几下,可惜,却难逃魔掌。
“嘿嘿,小东西倒是有趣。可以拿回去逗弄两个小丫头。”法海见状,嘿然一笑,对着怪鸟道,“碰上贫僧算你好运。”
说罢,法海掏出了一颗少阳丹,碾碎后涂抹在怪鸟伤口上,又抻出一条棉布,将怪鸟受伤的两只腿胫紧紧缠裹起来,一番施为下来,怪鸟几乎被法海给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一个可爱的鸟头,一边摩挲着法海掌心一边对着法海吱吱嘶鸣,似是求饶,又似是在撒娇献谄一般,惹得法海又是一阵大笑。
“哈哈!你倒是很机灵。”法海心情一好,又拿出一枚少阳丹,碾碎后放在了掌心,那怪鸟顿时小鸡啄米一般将其快速吞了个一干二净。
“看你头上有五根毛,屁股上也有五根毛,以后,我就叫你五毛吧!”
第七十七章雷龙现
收服了五毛,法海再次打量起这道缝隙来,这缝隙深处石壁之内,极为隐蔽,寻常人根本难以发现。
缝隙深幽,到处皆是藤萝密布,不过法海在一片藤萝之中却是窥到了一点亮光,揭开藤萝,赫然发现了一条深幽石径,碧苔秀和,草气熏人,那点亮光就是从石径深处传来的。
深入了大约半里光景,耳听水声潺潺,法海不由加快了步伐,很快走到了尽头,景色忽然开朗,竟然现出一座谷中之谷,碧树挺生,野花竞立,一片水秀山幽,世外桃源景象。
山谷中心是一片浩瀚如烟的湖泊,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清澈无瑕,让人心胸顿时一阔。
“真是鸳鸯浴的好地方!”
法海正欲迈步入湖试试水,突然见手中的五毛眸中满是恐惧之色,小脑袋仰望着法海连连摇动,似乎想要阻止他下水一般。
“五毛,怎么了?”法海一愣,忽而一笑,“也对,既然是鸳鸯浴,我一个人洗岂不是太没趣了。”
笑吧,法海却是熄了下水的心思,带着五毛返回了纯阳仙府。
果然如同法海预料的一样,二女看到娇憨可爱的五毛顿时爱不释手,尤其是君惜月,更是和五毛一见投缘,又搂又抱,说什么也要让法海将五毛送给她做宠物,还将法海本就所剩无几的少阳丹尽数要去,一股脑的喂进了五毛嘴中。
这还不算,女人似乎对毛绒绒的东西都很有爱。在听到法海为五毛取的名字后,二女都觉难听,硬是给五毛又取了一个好听的大名——彩羽,不过,在法海的坚持下,小名还得叫五毛。
概因五毛这个名字寄托了法海的一丝回忆,五毛者,前世威名赫赫,乃是狗不嫌家贫的代表,忠心耿耿的表率。
说起和五毛相遇经过,法海自然而然的提到了那座山谷湖泊,二女听后顿时来了兴致,低声商议一番后决定第二天和法海一同前去沐浴一番。
当然,她们洗澡,法海站岗。
一天下来,法海和二女之间感情更近了一步,但距离却变得远了,晚上虽然依旧大被同眠,但二女却有意无意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更可气的是还把五毛这小灯泡放进了被窝,这不禁令法海郁闷无比,也没兴致再占二女便宜,索性闭目研究起脑中的《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来。
《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作为一品神通,最为玄奥之处就是能够御使天龙迎敌,倍增自身实力;修炼起来,最为艰难之处,就是要拥有一条大梵真龙。
当年天龙寺中修炼此经者,要在舍利境时不断萃取天地灵气,经千百年苦修在识海之内炼就一条念力之龙,在此基础上还要搏杀一头蛮荒真龙,取其魂魄,并以无上佛法不断慑服度化,经历无数次祭炼,最后使其与念力之龙合二为一,成为类似于器灵,和本命法相伴生的大梵真龙。
修炼大梵真龙极耗灵力,对自身修行影响很大,度化龙魂过程更是凶险无比,一个不慎,就会前功尽弃,身死魂消。
不过,一旦炼成大梵真龙,跨过这个门槛,再修炼《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中诸般神通,就会一马平川,水到渠成。
此时的法海,境界虽低,却是已然踏过了门槛,甚至,拥有化龙舍利的法海,可以说是整个神州最适合修炼《天龙大势至菩提经》的人,他将来的成就也绝不会局限于这门一品神通。
对法海来说,《天龙大势至菩提经》就如同前世小说中的《辟邪剑法》,林平之他爹来炼,只是雕虫小技,换做东方不败去炼,那就是绝世神功。
……
翌日午后,恶谷之中,清水之畔。
“你要是嫁人就先嫁给别人然后再嫁给我,带着他的家产领着他的妹妹,御着那法宝来……”
法海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懒洋洋的斜躺在湖中一块突兀的巨石之上晒着阳光,远远眺望着在晶光幻彩的湖水中沐浴的两个娇美人影,再衬着四外清流浩浩,飞白摇清,鸣声聒耳,野花怒放,心情说不出的休闲舒畅。
“要是再有个躺椅、遮阳伞、一杯鲜果汁什么的就更好了……”随手将一枚千年火枣丢入口中,法海美美的想到。
“吱吱……”
在法海胸膛上,包成粽子一般的五毛却是分外的焦躁,不知为何,一进入这座湖泊就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你鬼叫什么?别在这里碍事!”随手将一枚火枣堵住了五毛的长喙,法海色咪咪的目光再次落在远处二女身上。
此时二女正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嬉戏打闹,妙曼的身材在蔚蓝天空映衬下,洁白晶莹,说不出的柔和飘动。
法海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虽然望眼欲穿,虽然浮想联翩,虽然很想扑过去,抱住美色,一口吞下,但作为一个有原则的流氓,他还是强自按捺住了心底的骚动。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经历这么多事,二女和他的关系已经变得非常微妙,距离他梦想中的双飞也只有一步之遥,但这最后一步却一定要走好,一定要走的大义凛然,飞的水到渠成,此时太过急色,反而让她们小瞧了自己,得不偿失。
不过,虽然心中通透,但法海身体却是在接连撩拨中,憋的有些火大尿急。
正在这时,突然天色一暗,阵阵凉风袭来,法海心中顿时清爽了许多,仰头一望,只见原本如洗碧空不知何时已然变得一片乌蒙,一朵朵稠密黑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里聚集,转瞬间,几十里方圆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天空中也随之稀稀落落的下起了雨珠,落在湖水中,发出了哗哗声响。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刚才还好好的,真是奇怪。”
法海嘟囔道,无意间瞥见脚下的五毛头上彩羽根根竖起,一双金睛小眼满是惊惧之色,法海顺着五毛目光看去,只见广阔无波的湖面上竟然泛起道道涟漪,湖心处更是涌起无数个细小漩涡,翻滚不停,隐约间看到一片黑黝黝的东西。
法海心神陡然一凛,此时的他自从天木峰试炼以来,不说身经百战,却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感觉到未知危险后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抄起五毛,紧接着身形腾空而起,凌虚渡波,踏水而行,向二女出身之地扑去。
“师妹,小魔女,速速上岸,水中有东西!”
就在这时,天空盖顶乌云中响起震天价一个大霹雳,震得湖中碧波翻涌,伴随着一声苍凉愤怒的龙吟之声,蓝光爆闪,一条雷龙破水而出,全身上下海蓝色的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笼罩在雷光之中,凶横的扑向了二女。
这条雷龙跃出水面,身体足有水缸粗细,百丈余长,头生双角,嘴挂长须,腹下四足,每足都有三趾,尤其是那一双铜铃大小的巨眸之中雷光缭绕,正是法海遍寻不到的那条雷龙,没想到竟然隐藏在这里。
雷龙出水,威势滔天,将下方湖面都压下了数丈,到处水花翻腾,涌起七八丈高的巨浪,破空之声恍若雷鸣,轰然炸裂。
这还是在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雷龙纯粹以肉体力量就搞出如此威势,如若换做神州蛮荒,法力全开的雷龙现身,必定会惊天动地,众生退避。
二女听到法海示警,回首间就看到了雷龙现身,平生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真龙,顿时惊的目瞪口呆,二女虽是女中豪杰,但此时功力全失,看到凶兽扑来顿时有些进退失措,狼狈的向岸边跑出几步后,巨大龙吻已然从天而降,二女瞬间万念俱灰,只能相拥闭目待死。
“蠢女人!还不快跑?”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蓝色飞剑斜飞而至,射向了雷龙巨眸。
雷龙身形微微一滞,面对削金断玉的飞剑竟然不闪不避,双眸微阖,一阵金铁交鸣,就将飞剑崩成两截,飞出了老远,这雷龙浑身刀枪不入,九品飞剑给它割双眼皮都不够资格。
不过就在它一滞的功夫,法海已然落在二女身侧,抱起二女,连滚带爬的向岸上逃去,临走,还没忘甩手一把雷震子抛入了雷龙口中,以做阻敌之用。
这一招是法海在天木峰试炼时得到的宝贵经验,当年可是炸的毒蚺爽歪歪,所以,如今他又将其用在了雷龙身上。
雷龙没想到法海花招如此之多,一堆雷震子入腹,庞大的身躯只是再次一滞,与此同时,龙躯蠕动,一股气体瞬间从雷龙体后排入湖中,水浪冲天而起,形成了高达百丈的水墙,整个水面仿佛都要跳起来一般。
几十枚雷震子,竟然让雷龙当个屁给放了。
雷龙舒爽的一阵仰天龙吟,一双雷光缭绕的铜铃巨眼死死的盯在了法海身上,蝼蚁一般的人族,两次三番坏它好事,它已经失去耐心了。
没有任何征兆,雷龙庞大身躯傲然一震,带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直冲而下,龙口之中电弧闪动,势要将他们三人一口吞噬。
第七十八章用别人的药屠别人的龙
几十枚雷震子,抵不上一个屁,这龙可怎么屠?
龙族乃是位于苍生顶端的生物,这条雷龙虽只有三爪,但据火龙君所说它也存活了几万年,放在外面,几万年的老龙实力比之一品的修士也不遑多让,就算它无法施展龙语法术,就凭这副强悍的肉身也不是法海能够对付的。
龙族追求的都是肉身成圣,它们的肉身就是最强横的法宝。
纯阳仙剑或许可以破开雷龙鳞甲,但雷龙却不会傻到等着他来砍,更何况,这条雷龙足有百丈来长,庞然大物,就算法海拥有纯阳剑,也不知要多少剑才能将其斩杀,但是,雷龙要杀他,以他的小身骨,一下就够了。
勇之试炼,果然需要勇气。不过,法海有必要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试炼而拼老命吗?他在纯阳仙境已经得到了很多,如果太过贪心,死在雷龙爪下却是有些不值了。
法海心中犹豫,脚下可没半点停歇,跨上岸抱着二女就朝那道隐蔽的石壁奔去,快若疾风。
法海快,但雷龙速度比他还快,没跑出几步,雷龙巨大身躯已然袭至三人身后,居高临下,龙口张开足有丈余方圆,遮天蔽日般吞向了法海三人。
法海却是早料到不会这般容易逃脱,向右腋下花容失色的慕容冰燕低喝一声,“抱紧我!”
随即腾出右手,从芥袋之中掏出了那把纯阳仙剑,摆出了一副搏命的架势,对着从天而降的龙口中那条蓝幽幽的柔软长舌就刺了过去。
想吃我可以,但是要把舌头留下!
法海是在赌,赌这条雷龙舍不得它的舌头。
纯阳仙剑一现,雷龙果然大惊,霎时间闭口,改吞为吹,一阵腥臭的吹息如同台风一般将三人吹得腾空而起,摇曳飞舞的撞向了远处的石壁。
法海顿时不惊反喜,双脚交替踏出在石壁上接连轻点,灵鼠一般顺势上蹿下跳,一头钻进了那道狭窄的石壁缝隙之中,紧随在他身后的一条巨大龙尾,以毫厘之差狠狠扫在了石壁之上,石屑横飞,悻悻无功而返。
法海钻入石壁缝隙后没有丝毫的停留,也没有回首望上一眼,只是使出吃奶的力气飞快逃窜,一路跑到了纯阳仙府才算放下心来。
“都怪你,连那里藏着条龙都不知道就敢带我们去游水,哼!”
二女对法海舍命相救还是异常感动的,不过女人天生嘴碎,不讲道理,如今惊魂方定,君惜月就开始埋怨起法海来,不过,那副亦嗔亦笑的模样,倒是撒娇多过怨怪。
“妹妹,这怎么能怪师兄?要不是师兄舍命相救,我们二人早就葬身龙腹了。”
二女身上的T字裤已然丢在了湖边,此时赤身果体靠在法海两侧,湿漉漉的秀发不是撩拨着法海的肌肤,顿时令他感觉一阵口干舌燥,嘿嘿干笑几声,一双贼眼却是在二女身上游走不定,大吃豆腐。
二女顿时大窘,不约而同的一骨碌钻入了被褥,只露出两颗绯红的螓首,美眸嗔怒的瞪视的法海。
没成想这一瞪却发现法海脸色苍白,表情似乎极为痛苦,二女顿时大惊失色,法海此时可是她们的主心骨,如若出了什么事,二人却是无依无靠了。
“法海师兄,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不小心被那孽龙蹭到,受了点小伤。”法海摇摇头,强忍着痛苦道。
“哪里受伤了?”二女再也顾不得遮羞,扶着法海躺在了被褥之上,关切的问询起来。
“没什么大碍,你们不用管了。”法海吸了一口冷气,咬着牙道。
“你到底伤在了哪里?让我们看看也好过你自己在这里硬挺着吧!”君惜月嗔道。
“不错,我们姐妹俩虽然功力被禁,但也不是一无用处的。”慕容冰燕也接口道。
“那……那好吧!”法海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一撩身上唯一的一片蚕布,赧然说道,“我这里好像……肿了……,你们帮我……看看吧……”
“啊!!还真是肿了……不过……也没有伤口啊?”
……
二女会诊,摆弄了良久,也没有找到病因,看到法海那副舒爽享受的模样,二女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却没人敢开口揭穿法海的龌龊行径,最后只能拿块蚕布包上了事,以掩尴尬。
经历此事,慕容冰燕变得更加心事重重,望向法海的眸光也愈加复杂,而君惜月则和法海关系又亲近了许多,有些时候,小魔女已经把法海当做了她的男人一般。
日子一天天过去,按理说,法海屠龙失败,吕洞宾的残念应该现身才对,但他却如同消失了一般,一次也没有出现。
吕洞宾不出现,三人就无法出去,无奈之下,法海不得不再次打起了雷龙的主意。
斗勇,法海时肯定斗不过雷龙,就算侥幸斗过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法海也绝对不会干。
那剩下的就只有斗智了,怎么说,也得屠了这条孽龙,逼吕洞宾现身。
“勇气,勇气,什么是真正的勇气?”
端坐在石床上,法海望着墙壁上那数瓶丹药,有些出神。
在法海心中真正的勇,是一种智慧,是君子之勇。
面对强大难以正面取胜的敌人,喊打喊杀,血溅五步,那只是匹夫之勇。
而君子之勇,第一就是要有勇气,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淋漓的鲜血,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不论对手多么强大不可战胜,都要有勇气去面对。第二就是避其锋芒,谋而后动,找准弱点,一击致命。第三,就算一击不中,也要确保脱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总之,法海的勇,是一种人生的态度,而不是片面的武勇。
“或许,吕洞宾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法海伸手从药橱中拿出一瓶丹药,似笑非笑的自语道,“一品化龙丹……”
法海一直奇怪为什么吕洞宾把《太上丹经》和第二个试炼任务一起交给了他,原来这《太上丹经》和药橱中不起眼的丹药就是法海屠龙的关键所在。
据《太上丹经》记载和火龙君所述,化龙丹贵为一品丹药,虽无法逆天的提升龙族血统,却能够净化龙族血脉,能够让杂种龙族血统更加纯正一些。
龙族号称天下最尊贵的种族,它们极其重视血统甚至有些偏执,对龙族来说血统就是一切,比之人族对灵体、灵根看的还重,概因龙族之间比的就是血统,血统越纯,地位越高,修行越快,飞升龙界后也会愈受重视,混的越好。
龙族是杂交种族,当今宇内,血统纯正的龙族在龙界都非常少见,神州龙族更是大多血统不纯,所以,才会流传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之说。
不过,对于龙族来说,最难改变也是血统,三爪龙族基本没有可能提升为四爪,而四爪龙族和五爪龙族更是天堑之别,唯一能够改变的,就是在同一等级上令血统更加纯净,更加“根红苗正”。
化龙丹能够改善龙族血脉,对于龙族来说是无上至宝,神州之内任何龙族都无法拒绝化龙丹的诱惑。而龙族吞下化龙丹后,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沉睡,方能炼化药力,净化血脉,这,就是法海的屠龙之机。
如今有了化龙丹,屠龙变得不再艰难,只需让雷龙吃下化龙丹,然后找到它,以纯阳剑毁掉它的龙珠就算大功告成。
龙珠,相当于佛家的本命法相、道家的本命元神,都是灵魂的载体。
通过这几天小心观察,法海发现雷龙的活动范围从来没有越过那座山谷,似乎是被某种禁制束缚住了。
不过,难的是怎么样才能让雷龙乖乖吃下化龙丹,雷龙不是傻子,不可能看到化龙丹就傻傻吃掉,然后躺着等死。如若它再奸诈些,假装吃掉化龙丹陷入沉睡,待法海去时暴起发难,更是令人防不胜防。
还有,这化龙丹瓶内数量极少,吕洞宾当年也只炼成三颗,每一颗放在外界都是无价之宝,浪费了一颗化龙丹却屠不了雷龙,到时候却是太过亏本了。
法海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搏上一把。
在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碰到一条被束缚住的三爪蛟龙,手头还有别人炼的化龙丹,如此千载难逢之机,若不拼上一把,取得雷龙之魂,完成仙人试炼,以后出去,上哪去找这种好事?要知道,神州蛮荒龙族,可是把普通一品修士当球打的强悍存在。
总之,用别人的药,屠别人的龙,成与不成,都不心疼。
第七十九章戏龙之策
怎么骗过雷龙是个难题,法海想来想去,最后决定,这个问题还是让雷龙去头疼吧!
法海盘膝而坐,将装有化龙丹的玉瓶握在了手中,按照《太上丹经》所述,分出一抹意念进入了瓶内禁制之中。
玉瓶禁制是一个小千世界,其内只有一面古朴石壁,石壁之上镶嵌着九点金星,解开玉瓶禁制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以指划框,将九点金星分别框在四个框内,保证每一个框内的金星数量都是单数。
《太上丹经》上只讲了怎么进入玉瓶禁制,却没有讲如何破解,不过,以法海的智商,这根本难不住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玉瓶禁制,取出了一枚晶莹璀璨的化龙丹,然后召来了五毛和一只黄毛大猿,低声吩咐了一番。
五毛经过这些天疗养,几乎吃光了法海囊中的丹药,又吃了一颗吕洞宾遗下的三品天灵丹,此时已然恢复如初,不过体型也增大了千百倍,变成了一只一人多高的大号肥孔雀,整天在洞内晃来晃去憨态可人,而且五毛还会飞,在空中双翼舒展开来遮天蔽日,如同一片五彩云团一般。
法海也再次确定,那天看到的那颗坠落的彩星多半就是五毛。
二女对五毛可以说是宠爱有加,尤其是君惜月,对五毛更是呵护备至,但是五毛却依旧喜欢赖在法海身边,这个家伙精明的很,知道三人组成的这个临时“小家庭”谁当家,更知道跟谁混才有灵丹吃。
这只大黄猿却是这群猿猴中的长老一级,身高体壮,聪明灵活,能懂人言,平素将法海三人伺候的无微不至,所以,法海这次行动,也将大黄挑选了进来。
挑选了演员,法海将化龙丹交给了大黄,然后就让这两个客窜演员多番排练,准备为山谷中的雷龙献上一出好戏。
……
山谷中,雷龙将硕大的身子整个埋入水中,只露出一双硕大的龙眼,幽幽望着无尽虚空,无聊的直想打盹。
它本是神州蛮荒之地无尽云泽中的一条普通三爪小龙,乃是龙子蒲牢和雷蛇所生,有着一半的龙族血统,在纯种龙族罕见的云泽中,很多血统稀薄的雌龙都对它爱慕有加,再加上无聊时还能欺负欺负其它蛮荒凶兽解闷,它的童年生活可以说即充实又快乐。
然而有一天,它偶遇了一个强大的道士,送给它一颗珍贵的化龙丹,将它的血统纯化到了八成,一跃成为了云泽龙族中的佼佼者,之后,道士又和它说要再送它一枚化龙丹,让它成为血统最高贵的三爪龙族,于是,它就美美的和道士来到了这座山谷。
没成想,一到山谷,道士不但没给它化龙丹,还将它禁锢在了这里,一困就是几万年。
这几万年,在这片万法禁绝之地,它根本无法施展血脉中的龙语术吸收日月精华修炼,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天赋,被动的等待雷雨交加之时,吞上几道天上降下的雷霆,用以淬炼肉身和龙魂,慢慢增强修为,期待有一天能够破开禁锢,飞升诸天而去。
要知道,龙族的寿命也是有限的,如若不能及时突破长生境飞升至龙界,那么,它也只能存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雷龙也算不准自己还有多少年的寿元,更不知道自己何时能够破困而出、飞升诸天,因为无法主动修炼,它的修为也只相当于人族三品,倒是一身肉体和龙魂,几万年坚持下来,被雷霆之力淬炼的天下罕有。
几万年来,最令它念念不忘的就是当年道士答应它的那第二枚化龙丹,只要再吃上一枚化龙丹,它就会成为整个神州血统最纯正尊贵的三爪龙族,比之真龙也不遑多让,它也能更多的吸收雷霆之力,更早的破困而出。
“言而无信的人族!我若破困而出,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正当雷龙心中不知第几万次发誓,突然龙眼中雷芒一闪,只见远处石壁上那条唯一通向外界的石缝中钻出一只硕大的猿猴,正踉跄的向岸边一片巨树林中窜去,那副不时回首、狼狈逃窜模样,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
“卑微如同蝼蚁一般的家伙,也敢踏入我的地盘?!”
雷龙顿时怒了,龙族领地意识极强,它才不管这只猿猴为什么会逃到它这里,在这座山谷中,他就是唯一的王,胆敢进入它的领地,只有死路一条。就连它唯一的邻居,那只拥有太古雀尾龙血脉的五彩龙鹜,前些日子,都被它狠狠蹂躏了一通,差点一命呜呼葬身龙腹。
就当雷龙杀机涌动,想要出水扑杀这只渺小的猿猴之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长鸣,一只五彩龙鹜从天而降,一双利爪电闪般抓住猿猴的头部,没有丝毫停滞的再次滑翔而起,直飞天际而去。
五彩龙鹜来得快,去的更快,待雷龙扑到岸边之时,龙鹜早就飞得没了踪影。
“你这只血统低贱的杂种,竟然敢抢我的猎物,吼!!”
雷龙顿时不甘的仰天一声龙吟,如若不是万法禁绝,它早就施展龙行之术,御风追上,将以前的手下败将,这只五彩龙鹜一并留下了。
“咦?!这是……”
一枚圆澄澄、金灿灿,散发着万道霞光的丹药遗留在了草丛之上,看到这枚丹药,雷龙满腹的不甘顿时化作了乌有,剩下的只是满目的惊讶,以及无尽的狂喜。
“竟然是……化龙丹?!”
又是一声苍凉嘹亮的龙吟,仿佛将几万年的委屈一泄而空,雷龙庞大的身躯竟然颤抖起来,一滴足有人头大小的泪珠在巨大地龙眼中不停地打转。
“竟然是化龙丹!!!”
默默无言两眼泪,雷龙半辈子都毁在了化龙丹上,如今得来全不费功夫,它的心情可以说是无比复杂。
激动之后,雷龙却没有立刻吞服这枚它梦寐以求的化龙丹,而是眸中充满了狐疑。
化龙丹为什么会突兀出现在这里?
龙族的视力卓绝,虽然五彩龙鹜抓捕猿猴的动作快若闪电,但它依旧看到,这枚化龙丹是从猿猴身上掉落的,那么,一只卑贱的蝼蚁,怎么会得到天下罕见的化龙丹?又怎么会这么巧的跑到它这里?
它又想到了前些天那几个人族,他们手中可是拥有道士的纯阳剑,而那只杂种龙鹜当时也是在他们身边,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龙族智慧极高,雷龙虽然几万年没怎么动过脑子,但也没到傻蛋的地步,它自然清楚自己吞下化龙丹后会有什么样的危险,没理清前因后果之前,它是说什么也不敢立刻吃下这枚化龙丹的。
不过,这化龙丹对雷龙的诱惑力简直太大了,即使明知道会有危险,它也忍不住心中那无尽的渴望,以及数万年的梦寐以求。更何况,这化龙丹遇热即融,遇水即化,若不尽早服下,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它可就后悔莫及了。
此时此刻,雷龙真是犹豫不定,思前顾后,大伤脑筋,头疼至极。
……
此时,纯阳仙府中的法海却轻松的笑了。
之前最让法海头疼的是,怎么让雷龙吃下这枚化龙丹。
而法海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这个问题巧妙的抛给了雷龙,让它自己头疼去吧。
很不负责任的做法,却也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它吃,我幸,不吃,我命,只要时刻保持淡定,将得失抛于脑后,心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第八十章果然上钩
雷龙此时很苦恼,很头痛,很憔悴,它的欲望在和理智进行着激烈斗争。
最后,还是欲望战胜了理智。
对雷龙来说,七七四十九天眨眼即过,眨眼之间就能得到一身纯正血统,它是无论如何都要赌一把的。
不只是龙族,大多数生灵都是如此,当欲望战胜了理智,他们就会为自己的错误行为找出各种看似正当的理由。
在雷龙看来,吃了化龙丹,或许自己就会被人所趁,但是如若不吃,它就可能一辈子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别的不说,如今的它根本无法施展法术,怎么储存化龙丹就是一个难题,藏在水里不可能,藏在岸上它又不放心,它那个恶邻是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经过雷龙仔细分析,那三个人族多半是道士的传人,也是化龙丹的所有者,而那猿猴则是偷窃者,不知用什么方法偷到了化龙丹,五彩龙鹜则是觊觎者,跟在猿猴身后,想要夺取丹药,却被自己所惊,仓促间只擒住了猿猴却没能夺走丹药,而自己则是得天眷顾者,成了最大的赢家。
恩,定是如此。
雷龙越想越觉得对头,不过它还是非常谨慎,将化龙丹暂时藏在腹下“假寐”了足足七天,也没见丢失丹药的道士传人出现,只有那五彩龙鹜不时的天空盘旋一番,却似乎有些迟疑久久不敢落下,最后只能悻悻而返。
雷龙顿时心里有了底,看天上乌云渐起,再也难以压抑心底的欲望,一口将化龙丹吞入口中,然后就转身大摇大摆的一头扎入了湖底老巢,这片湖泊足有数百丈深,五彩龙鹜在天上本事很大但同样无法施展法术,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下水的,就算五彩龙鹜最后将道士传人引来,想要在数百丈深的水底杀死它,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曾在它爪下落荒而逃的道士传人未必敢来。
……
一个月后,法海才施施然出现在山谷中。
法海心里同样没底,如若雷龙吃了化龙丹,那自然此行一帆风顺,如若雷龙能够压制心中欲望,豁出去化龙丹不要,躲在水中诈它一把,那么,他此行就会九死一生。
不过,老马同志曾说过,一个真正的资本家,有三倍的利润,就可以搏命了。
如若一切顺利,法海在雷龙身上赚到的何止是三倍的利润,简直是一本万利,所以,作为学习了半辈子老马哲学的法海,就算是丢了性命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站在湖畔,法海并没有急于下水,而是一挥手将化作云雀大小停在他肩上的五毛赶开,接着双手不停结印,口诵秘传真言,“大梵真龙,世尊地藏,诸佛护佑,般若巴嘛空~~”
随着法海念动真言,他眉心之上红光一闪,无数条肉眼可见的红色细线从眉心涌出,顺势而下,游走全身,由头至脚,又由脚至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火焰蚕茧一般将法海包裹起来,待蚕茧破裂消散,一个栩栩如生的火龙图案跃然出现在胸前,霎时间,法海浑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远古苍凉的气息之中,原本儒雅禅静的气质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强悍凶横,傲视苍生,霸气凌然,仿佛被神龙附体了一般。
“火龙君,你我合力去会一会那条孽龙!”
法海颇为满意的拍拍胸口彩绘一般的龙图,从芥袋中掏出一枚夜明珠和那把纯阳剑,一手持剑,一手握珠,扎入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之中。
法海这一个月也没闲着,一边等候屠龙最佳时机,一边苦练《天龙大势至菩提经》,如今他施展的就是经书中《天龙大手印》中的《潜龙勿用》,这也是在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他唯一能够施展的法术。
潜龙勿用,就是将念力之龙引入体内,强化自身,从而具备真龙的种种威能。由于一切法术的施展都是在体内进行、作用也仅限于自身,所以,即使在纯阳仙境,也能顺利施展。
此时法海的战斗力,相当于自身和火龙君之合,实力倍增,不过这一法术威力虽强,对肉身伤害也极大,在《天龙大手印》中也属于拼命的招数。
如若不是以防万一,怕无法一举杀死雷龙反遭其害,法海也绝不会轻易使用。
废话不说,单说法海,和火龙君合体入水一路向下潜行,如同一个烧红的烙铁一般,伴随着身侧湖水气化蒸腾之声,下沉了足有四五百丈,在身体几乎被水压挤的爆裂开来之际,终于看到一道道隐隐蓝光,在水底翻滚涌动,如同水底云海一般,别有一番美感。
“终于找到你了,藏的可够深的,要不是和火龙君一起,贫僧还真是拿你没辙……”
强忍着无穷无尽的压力,法海继续下潜,又下行了大约上百丈,法海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终于看到了窝在水底,酣然大睡的雷龙。
庞大的身躯之上雷芒缭绕,每一个响鼻,都在水中形成两股强劲盘旋的气流。
看到雷龙睡的正香,法海终于松了口气,不过,精神却丝毫不敢懈怠。
这条雷龙虽然沉睡不醒,但是作为龙族那种天生的威压,依旧给法海不小的心理压力。
雷龙身形足有百丈,鼻孔都有法海一人高,就算纯阳剑锋利无比,但以剑的尺寸,简单劈上几剑根本伤不到雷龙的要害,还有可能会将其惊醒,所以,法海想要杀它,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龙珠所在,直接收了它的龙魂。
屠龙讲究的是杀龙碎珠,光杀死龙族肉身用处不大,只要龙珠存在,龙族总会有各种办法复活重生。
“火龙君说龙珠大多在龙族心脏之中,怎么着也得在它体内走上一遭了,不过,是走前门呢,还是走后门呢?”
只是略一犹豫,法海就避过盘旋的气流,来到了雷龙鼻侧,再次咬了咬牙,坚定了一下决心后,趁着雷龙吸气的一瞬间,合身钻入雷龙鼻孔之中,如同进入了一个广阔深邃的异世界,顺着涌入鼻孔的水流,走口腔、入咽喉,在清香粘稠的龙诞上顺着气管一路滑行,终于来到了心囊之上。
“还好雷龙体内结构和蛇类类似,心脏在胃部和肠子的前面,如若选择走后门过肠道,就没这么顺利了。”
雷龙的心脏与人族迥异,如同一个巨大的血球一般高悬于体内,表面处一根根粗壮的血管虬结密布,内部中心处,一团硕大炫耀的龙珠隐约可见。随着心脉雷鸣般跳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芒电弧从龙珠之上涌出,顺着条条血管散向雷龙四肢百髓,不断淬炼净化着它那庞大的龙身。
法海又观察了一会,发现雷龙心脏内的龙珠如同不会枯竭的永动机一般不断向外散发雷芒,没有丝毫停歇的征兆,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他清楚,这是化龙丹在起作用。
既然这条雷龙吃了化龙丹,那么,接下来,煎炒烹炸就都任由法海了。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遇,如若出了纯阳仙境,就算有化龙丹在手,以他的修为,想要在上古妖兽横行的蛮荒,屠杀一条站在众妖之巅、拥有龙语之术的真龙,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
对法海来说,此时此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法海手持纯阳剑凝视着雷龙心脏,并没有急于下手。
以法海的个性,付出了一枚化龙丹,自然渴望得到足够的回报,此时他不但要屠龙,还要想办法得到雷龙之魂。
纯阳剑自然可以刺穿雷龙心脏,但是法海却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
龙族这种生物死而不僵,据火龙君所说,三爪以上龙族都有一门拼命的神通——珠芒龙亡,作为最高贵的妖族,龙族就算身死,龙魂也能自碎龙珠,爆发出最强的元力,和敌人拼个同归于尽。
法海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因为他没有把握一剑同时击碎雷龙心脏和其内的龙珠,稍有闪失,就算能够摧毁雷龙心脏,也必然会令龙珠之内的龙魂惊醒,届时,不但无法得到龙魂,还有可能会搭上一条性命。
都说2B青年欢乐多,碰到个莽撞的主儿,此时必然会选择一剑下去,然后听天由命看人品了,但法海却是一个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人,所以他选择比较稳妥的办法。
法海将夜明珠含在嘴中,腾出手来从芥袋中掏出了大把的火龙粉,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其均匀的洒在雷龙心脏之上。
火龙粉源自火蛇粪便,是修真界最常见、最低级、最无用的炼丹燃料,寻常修士炼丹之余,大多拿火龙粉作野炊烧烤之用,但此时在法海手中,却成了屠龙的利器。
法海在黑水洞收获的火龙粉不知凡几,此时自然毫不吝啬,不但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其涂在雷龙心脏之上,还洒满了雷龙体内视力所及之处,直到芥袋中火龙粉全部用光,约摸着分量足以焚毁一座山峰时,才心满意足的停下手来。
法海又耸了耸鼻子,感受一下雷龙体内的氧气,分量很足,纯度很高,都说乌龟的龟息术能在体内储存数百年所需的氧气,龙族的龙息术则更胜万倍,此时雷龙体内简直如同一个氧气瓶一般。
万般具备,法海又拍了拍胸口的火龙图纹,喃喃自语道,“火龙君,一会火烧起来,我的小命可就交给你了……”
仿佛听到法海呼唤,火龙图纹再次泛起一波毫光,法海的皮肤也变得更加彤红起来,如火如焰。
法海长吁一口气,好整以暇的从芥袋中掏出了两块火石,相互一蹭。之后,法海的身形悄然隐入无尽火海之中,“潜龙勿用”能够施展龙族能力,即使在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火龙君附体的法海依旧能够完全融于火焰,不着一丝痕迹。
火星闪现,雷龙体内如同点燃的军火库,霎时间成了一片火海,炙热的气浪纵横翻涌,那颗倒霉的心脏更是如同一枚大火球一般剧烈燃烧起来,火浪、肉香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雷龙肉身经过数万年成长,鳞甲坚固堪比一品法器,五脏六腑也强悍异常,十数枚雷震子都让它当个屁给放了,所以,这火焰虽然凶猛,却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不过五脏六腑毕竟是雷龙薄弱之处,心脏更是龙珠所在,哪堪被人如此吊起来大肆烧烤?
火焰一起,正在酣睡的雷龙在剧烈的疼痛下蓦然惊醒,几乎本能的张口狂吸一口湖水灭火,同时驱动着龙珠穿过火焰飞出了心脏。
别说是过惯了平静日子的雷龙,就算换做谁,一觉醒来,突然发现五脏六腑成了火焰山,都会惊慌失措,第一反应想要将最紧要之物转移到安全地带,雷龙如此反应再正常不过,不过却正中了法海圈套。
法海点这把火就是为了迷惑雷龙,不论它如何反应,只要不是第一时间自爆龙珠,法海都会占据完全的主动。
就在龙珠穿过火焰的一瞬间,一股大火苗从心脏下方火海之中窜起至半空,恰巧拦住了龙珠去路,毫无征兆的,一道诡异剑光从龙珠对面大片火焰之中蓦然窜出,精准无比的刺穿龙珠,又透珠而过,齐柄没入雷龙心脏之中。
一击而中!
第八十一章情之试炼
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惨叫,龙身痛苦翻滚,无数道天蓝色雷芒从龙珠中涌出,心脏中汩汩流出的蓝色龙血混杂着湖水瞬间和龙腹内的火焰交杂在一起,龙腹之内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不知过了多久,龙身停止了翻滚,湖水、龙血熄灭了火焰,那枚残破的龙珠再也没有任何光芒,这时,法海的身影才从一个隐蔽的骨缝中姗姗而出,表情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充满了迷惑。
“龙魂竟然消失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一脚踢开残破的龙珠,法海望着雷龙逐渐干瘪的心脏,确定雷龙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不由有些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起来。
蓦见雷龙心脏深处蓝光隐隐,法海心头一动,腾身而起,循着蓝光从雷龙心脏中抽出了纯阳剑,只见滴血不沾的剑身上赫然浮现出一条挣扎扭动的龙形雷芒,似乎是在奋力挣脱囚困一般。
“原来你在这里……”法海长吁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身上的红芒也随之逐渐消散,最后化为一道红线进入眉心不见。
法海顿觉一震虚脱无力。
维持“潜龙勿用”状态是很消耗龙魂法力的,随着红芒收敛,火龙君的身影也出现在识海之中,同样虚弱无比,短短一段时间的附体,足足消耗了它大半的法力。
“老板,你这天龙大手印虽然玄妙,但是以后还是少用为好,以我如今的修为,再坚持一会就魂飞魄散了。”回到法海识海,火龙君就抱怨起来,经过这些天接触,火龙君和法海之间的关系已然亲近了不少,说话也随便了许多。
比如这个称呼,无论法海怎么纠正,火龙君就是不愿意去改变。
“我也没想到会如此容易,这雷龙之魂怎么会进入了纯阳剑中?”
“纯阳剑是吕洞宾炼魔成道的法器,内蕴都天缚灵大阵,就连当年的我,被斩后龙魂都无处逃脱,别说是这条卑微的三爪雷龙了。”火龙君闻言一阵不屑。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紧张一场。”
“你可是纯阳剑的传人,难道你竟然不知道?哎,你想知道你就早说话吗,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呢,虽然你现在满腹怨气,可是你想要知道还是应该早点问问我吧,你不是真的不知道吧,难道你真的不……”
“给我闭……嘴!”法海顿觉一阵头痛,这火龙君憋了数万年,没事就婆婆妈妈唧唧歪歪没完没了,嘴碎起来就如同一堆苍蝇一般,法海平时就避之不及,来之前不得不硬着头皮和火龙君交流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弄明白了龙族的情况就懒得听它磨叽,根本没想到再多问一些其它东西,太煎熬。
“为什么又让我闭嘴?哎,你想让我闭嘴你就早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想听呢,虽然你是我的主人,可是你应该有点同情心吧,我被关了几万年我容易吗,你不想听我说话就该早点说嘛,你不是真的不想听吧,难道你真的不想听……”
没等火龙君说完,淡定佛法相之上化龙舍利射出一道光芒,直接将其摄入其中,法海长吁口气,顿觉世界清净了许多。
虽然依旧觉得这次屠龙太过容易,但静下心来想想也就释然了。这毕竟只是一场游戏,一场在吕洞宾的设定下进行了勇气游戏,而不是真正的生死较量,吕洞宾又怎么会真的害他性命?或许,在他敢于以身犯险进入龙腹时,这场试炼就已经结束,就算他最后无法杀掉雷龙,吕洞宾也必然有办法令他安然无恙。
“倒是我有些小题大做,太过着相了……”
正当法海意兴阑珊的想要离开龙腹时,突然间感觉龙身一震剧烈晃动,如同置身电梯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随着龙身飞速上浮起来,法海心头一动,不过却没有急于破腹而出,待龙身再次稳定后才不紧不慢的顺着来路爬出了龙身。
从雷龙鼻孔再次钻出时,法海已然置身湖岸之上,小山一般的雷龙软塌塌的匍匐在岸边,龙背之上则飘然伫立着一个道人,正是法海日盼夜盼却一直未曾出现的吕洞宾真灵。
“我就知道定然是仙长你出手把它弄上来的。”法海抬头仰望吕洞宾,笑道,“怎么样?这第二道考验算是通过了吧?”
“当然,尊者的表现已然远远超出了贫道的期望,贫道没想到你真的会杀掉了这条雷龙。”
吕洞宾表情复杂的注视着法海,“其实,当面对这条你无法力敌的雷龙,你没有选择鸡蛋碰石头,直接来和它拼命,也没有选择绝望放弃,而是选择避其锋芒以智取之时,你就已经通过了我的试炼。”
“那为什么你不早点现身?”
“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而已。”
吕洞宾满意的笑道,“你面对强敌时的心态和手段,都令我非常满意。既然你完全具备和强大到无法匹敌的对手周旋的能力,这样将来你对上她时,我也就放心了。”
“谁?”法海一愣,这是他第二次听吕洞宾提起这个神秘的“她”。
“一个你将来不得不面对却又永远都难以战胜的对手,同时,她也是你转世百次、历尽轮回的罪魁祸首。”吕洞宾眸中恨意一闪而逝,接着沉声道,“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白蛇?”法海突然接口道。
“那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你在这个炎黄大世界是无法见到她的。”
吕洞宾闻言一愣,接着晒然一笑,“尊者,你和她的渊源极深,你想要和她斗,光有智慧和勇气是不够的,你还要通过我的第三道考验——情的试炼。”
“情?”
“不错,大道无情,太上忘情,圣人至情,人间真情,只要是生命,就会有感情,不过,贫道想考验你的,确是爱情!”
吕洞宾眸中闪过一丝迷茫,“男女之情,最是玄奥,就算是我也无法将其真正看透,所以,贫道我想听听尊者你对情之一道的看法,更想知道你是否会为情所困,痴情终生。”
“痴情?哈哈,为她生,为她死,为她操劳一辈子,吃她亏,上她当,最后死在她身上的痴情?”法海闻言,顿时乐了,注视着吕洞宾,一字一顿道,“在我眼里,痴情者简直就是个蠢货。”
自从进入纯阳仙境,就被吕洞宾牵着鼻子走,玩来玩去,法海心中早就满腹怨气,此时终于有机会找回场子,说话自然就不再客气,指桑骂槐,狠狠奚落了吕洞宾一番。
吕洞宾闻言顿时一滞,脸色霎时间变得很难看,不过毕竟是真仙,涵养那是超一流的,叹道,“虽然粗鄙,却也在理,哎,吾道孤矣!没想这一世,尊者你竟然成了多情之人……”
“多情?就是那种春天种下一堆美女,秋天收获无数绿帽的多情?开玩笑!在我眼里,多情者只是个傻瓜罢了。”法海不屑道。
“那尊者你追求的又是什么道?”吕洞宾闻言哼道,意思很明显,既然你法海说痴情的是愚蠢,多情的是傻瓜,那你又是什么?
“偷情!”法海傲然一笑,“发于情,止于性,品尽万花香,片叶不沾身,我追求的,是偷情之道!”
“道不同而已,尊者之道太过自我,未见得就比贫道高明……”吕洞宾晒然一笑,仿佛找回了自尊。
“或许吧。”法海嘿笑一声,没有继续刺激吕洞宾,悠然道,“道是论出来的,如若仙长对小僧的回答不满意,我们可以继续讨论。”
“不需再论,”吕洞宾闻言,摇了摇头道,“尊者,你过关了。”
第八十二章暴发户是怎样炼成的
“既然我已经通过仙长三道试炼,那么,按照约定,还请仙长为我解惑。”
法海心中的疑问简直太多了,他从来都不是宿命论者,不相信天下间有所谓宿命的对手,他更相信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以,他很好奇,好奇吕洞宾口中的她到底是谁,和自己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还有,这和吕洞宾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
“不急,既然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那么,也轮到我兑现奖励了。”吕洞宾摇头一笑,“你修的是释道,这三页经文就送给你吧。”
吕洞宾拂尘一挥,三道金光射入法海脑中,法海凝神内视,只见识海之中已然多了三页古朴的经文,略一打量,顿时心头巨震,目瞠口呆。
“大乘三藏真经?!”
“大乘三藏真经共有三千六百页,这只是其中三页而已。”吕洞宾微微颔首,“这是贫道当年从斗战胜佛手中打赌赢来的,那时她还只是大慈恩寺的一只猴子。”
“大乘三藏真经是大慈恩寺镇寺之宝,她又是怎么得来的?”法海可是识货之人,自然清楚大乘三藏真经乃是神州佛门第一宝典,就算斗战胜佛当年是圣僧三藏的护法弟子,在大慈恩寺中地位尊崇,也没有资格拿镇寺之宝去和人家打赌。
“她偷的,那只猴子可是个惯犯。”
吕洞宾仿佛是在诉说一件再正常不过之事,望着法海嘱咐道,“这三页经文之上分别记载着佛门显宗《掌中佛国》、《慧心八音》和《佛光照影》法咒神通,颇为实用,你若有时间要多加研习一番。”
“这个自然。”法海闻言连连点头,这可是天下第一佛经,可遇而不可求,他怎么可能不仔细研究。
“可惜你是佛门弟子,又与忘情之道无缘,我承自兜率宫的道术却是无法再行传授与你,那本《太上丹经》,你能修则修,不能修炼也不必强求,可以自行处置,只要保证它不落入邪魔之手即可。”
看吕洞宾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法海心中不由一阵懊恼,心道,“你早说啊!你早说我就不胡侃了,你不早说我怎么知道你第三个试炼想听的答案是忘情呢……”
法海正想开口辩解一番,却又听吕洞宾道,“缘之一字,最是玄奥,不可强求。尊者你虽与太清无缘,但我观你言行举止,却颇有几分正清之神韵,我将洞中那副庄周画卷赐予你,将来你若能将释道儒三家思想融会贯通,可持此寻找天外妙真道,修习正清秘传《天地逍遥篇》……”
“天地逍遥篇?”法海一愣。
“道为心,佛为骨,儒为表,天地任逍遥!《天地逍遥篇》就是一门三教合一的永生秘典,乃是正清道统精髓之所在,你若能参透《天地逍遥篇》,则万千世界皆可去得。”
吕洞宾颇为神往的说完,又有些失落道,“可惜,三教合一,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我亦儒亦道修行了数十万年,也只略窥门径,从中悟出了这《万法禁绝》……”
叹了口气,见法海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吕洞宾不由一阵轻笑,“对尊者来说,《天地逍遥篇》还太过遥远。须知贪多不烂,尊者出身大林正宗,又身怀天下少有的化龙舍利,以后当立身佛门,以大林《镇狱光明经》为主,以《大势菩提经》为辅,再兼修佛门心、显、秘三宗咒法神通,这样,尊者的长生之路将会一片坦途,若能在三千年内将佛家修至长生一品,再考虑压制修为暂缓飞升,重修儒、道两家不迟……”
“我也知道这才是正路,可惜,无量光经只有大方丈才能修炼……”
法海闻言,心下颇不是滋味,《镇狱光明经》又叫《无量光经》、《大光明经》,乃是传自菩提达摩祖师,和少林《七十二禅经》、《大疯魔经》,以及云林《大梦禅经》齐名的宝典,也是大林寺的镇寺之宝,九大一品神通之首,和镇寺的法器——大雷锋塔一样,都是大方丈的象征,所有大林子弟无不向往这本经书,因为谁有资格修炼这本经书,谁就是下一任的大方丈。
大方丈,对此时的法海来说,是一个神圣而遥不可及的存在,就如同前世小科员仰望最高领袖一般。
吕洞宾却没有顾及法海的心情,语重心长的为法海谋划了一番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雷龙身上,笑着对法海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已经送给了尊者三项神通,那么贫道就再送尊者三件法器吧!”
法海闻言,不由精神一振,说实话,自从进入纯阳仙境,才明白为什么天下修士都对“仙缘”趋之若鹜,他得到的好处已经太多了,多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才叫仙府,这才叫仙缘,这才叫仙长,仗义,大方!”
“我送你的第一件法器,就是这条雷龙!”
吕洞宾道,“这条雷龙浑身都是宝,本来贫道还想放它一条生路,没成想它却因贪念死在了尊者你的手中,既然如此,贫道索性就把它送给你吧。”
法海顿觉一阵无语,心道,这条雷龙虽然是你养的,可是却是我杀的,再说了,你就剩下这点真灵,不送给我留着它又有何用?
“你肯定奇怪贫道为什么放心让你进入龙腹吧?”吕洞宾接着道,“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第二件法器——九子母元阳针!”
吕洞宾说完,指尖红芒一闪,手中现出了一根纤细晶莹的小针,吕洞宾捻针朝雷龙虚指,刹那间,九道光华从雷龙身上泛起飞出化作点点微芒消散于空中。
“贫道早就在这雷龙身上种下了九子母元阳针,这九子母元阳针和你们佛门大慈恩寺的伏魔金箍齐名,通过母针能够发出九枚子针,不论是何等修士若被子针入体,只要你催动母针,他就会受尽阳火焚神之苦,就算你不催动母针,也会像你见过的那只小血尸一般,每逢午时,子针之上的禁制都会发动一次,天下间能够解救于他的,只有这枚母针。”
吕洞宾微微一顿,“这九子母元阳针虽然只有三品,却极为歹毒,有损天和,所以,我希望你以后除非遇到罪大恶极之辈,一定要慎用之。”
“对三品以上的修士也有用?”法海顿时兴奋起来,这可是大杀器啊!
“当然,只要你有本事用子针钉住他们的元神……”
吕洞宾肯定的点了点头,接着道,“这九子母元阳针子母不相见、子母不相离,若子母相遇,则子针会自动消散,若子母相离过远,则子针会瞬间爆发开来,令中针者阳火焚神而亡。而且,只要有母针在手,就能祭炼出九枚子针备用,唯一的缺憾就是消耗法力太大,以你如今的修为,恐怕要消耗掉三枚天灵丹才能祭炼出一枚子针。”
“呃~”
法海一听,差点没一下子跌到在地,以如今修真界的行情,金山银山也换不来一枚三品天灵丹,用一次九子母元阳针就需要二十七枚天灵丹,以法海的家底,立刻就会倾家荡产,这简直是坑爹一样。
“这是第二件,第三件就是这把纯阳剑!”
吕洞宾一招手,法海手中的纯阳剑就如同通灵了一般,飞到了吕洞宾手中,吕洞宾轻抚剑身,不无眷恋道,“这是贫道炼魔之宝,它最珍贵之处不是通体的天外陨铁,而是蕴含其内的一口纯阳精气以及诸般法阵,纯阳剑的祭炼运用之法,你可以去问火龙君。”
法海此时已经是彻底的无奈了,早已不复方才听到三件法器时的激动兴奋,一条不知干什么用的龙,一枚打死也用不起的针,以及一把早就属于他的剑……吕洞宾这三件法器说到底等于没送,白让法海空欢喜一场。
正自郁闷,没成想,吕洞宾突然给了法海一个真正的惊喜。
“在贫道看来,尊者的资质实非剑修之材,所以,贫道决定送佛送到西,以真灵之上剩余法力帮助尊者将这把纯阳剑重新炼化一番,只是不知尊者擅长何种法器?”
“鞭!!”法海脱口而出,说完又觉不妥,讪然改口道,“仙长还是帮我炼成一串佛珠吧……”
实际上法海十八般兵刃样样不通,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捆绑而已,最后选择佛珠,一来能够随身携带增添卖相,二来,佛珠抖开同样能够捆绑,只需回山修上一门《百心如一赦魔诀》就行了。
“佛珠?也好。”吕洞宾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那么,这条雷龙之魂就交给尊者降服吧!”
吕洞宾随手一抖,雷龙之魂透剑而出,直入法海眉心,法海急忙凝神催动舍利,眉心焰光一闪,就将龙魂直接封入化龙池中,由火龙君看管起来。
这条雷龙意志坚定、法力强悍,想要降服于它绝非易事,法海只能先将其囚禁起来待以后慢慢降服,不过,有化龙池这一大杀器在,法海却是底气十足。
“将纯阳剑炼成佛珠,贫道再帮尊者将这条雷龙肉身炼化一番,大约需要七天时间,七天之后待大功告成,尊者就可以离开纯阳仙境,返回神州了。”
吕洞宾说罢,仿佛了却了心事一般放松了下来,又看了看法海,言道,“我知道尊者心里有很多疑问,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她》了。”
第八十三章原来是她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提到她了,她,到底是谁?”法海的神情已经有些不耐。
吕洞宾一声长叹,谓然仰望天际,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回忆,良久,方答非所问道,“尊者,你可知寰宇间有多少世界?”
“不知。”法海的回答异常干脆,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大多源自《无涯札记》,《无涯札记》受作者阅历所限,对天外世界也只是提到只言片语而已。
“那就由贫道来告诉你吧,寰宇之间共有三千六百大世界,十二万六千小世界,合起来正是一元之数,如今我们处身的世界就是三千六百大世界之一的炎黄世界。”
没给法海表示惊讶的机会,吕洞宾话锋一转,“不过,在很久以前,寰宇间却只有一个世界,那就是洪荒。上古时期,巫妖大战,众圣齐出,造成洪荒破碎,生机灭绝,后来鸿钧老祖以身合道,才为亿万苍生求得一线生机,洪荒碎片也化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世界,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之多,广泛分布在宇宙亿万星辰之中。”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要急,听贫道慢慢道来。这一元世界数量庞大,但却全部脱胎于洪荒,所以衍生的文明也大同小异,洪荒大能者的传说也一直都在各个世界之中广为流传,而她,就是这些洪荒大能者之一。”吕洞宾顿了顿,眸中恨意一抹而过,“她乃天地间三大真水中第一滴玄一真水所化,本是妖中贵胃,却变节投靠了佛门,洪荒破碎后,以三千化身弘化十万世界、普渡天下众生,为佛门立下了赫赫功劳。”
听到这里,深悉佛门典故的法海已然隐隐猜到了些什么,神态反而不再急切,好整以暇的摆出了一副忠实听众的模样。
“那时巫妖式微,天下大势已由巫妖种族之争,转为佛道两家道统之争,大能者们纷纷奔走于各个世界,显现神迹,传播道统。贫道那时就是老君座下弟子,修为有成奉师命去一个叫做水蓝世界的小世界弘扬道教,没想到却在一座无名古城的破桥边遇到了她的化身。”
“然后你们就打起来了?就结仇了?”法海接口道,“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倒没有……”吕洞宾闻言又叹了口气,“说来也怨贫道当时年轻气盛,要不然也不会连累了你……哎!”
“到底怎么回事?”
“那座无名古城临近大河,河水泛滥冲垮了一座桥梁,她的化身当时就在那里,想要帮助人们重建桥梁,于是她就变化为一个妙龄女子,并在身前置一金钵,在闹市中扬言,谁若能在三丈外将金银掷入钵中,就可以和她结为夫妻,终生厮守。”
“大能者总是有哗众取宠、游戏风尘的怪嗜好,老君如此,她也不例外。那时很多年轻人贪图美色,将金钱投了过去,可惜却没有一人能够投中金钵,有一个傻小子更是对她一见钟情,连辛苦砍柴为老娘赚来的买药钱都丢了进去,手中只剩下一枚铜板,在那里嚎啕大哭……”
说到这里,吕洞宾的目光再次凝视法海,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那个傻小子就是我?”法海终于有些明白了。
吕洞宾没有回答,接着道,“贫道当时也知道她在做善事,想要集资为人们修桥,但是作为一个修道者,对佛门多少有些偏见,再加上实在看不过她的手段,又看你哭的可怜,一时气盛,就想和她开个玩笑,于是,就暗中帮了你一把……”
“贫道虽然修为浅薄,远远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对付她的一个化身却也不难,有心算无心之下,你就掷中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神仙斗法,凡人遭殃吧?”法海无奈的点了点头,截口道。
“她当时的表情贫道终身难忘……后来,她也信守承诺,让你一步登天,飞升西天,和她成了有名无实的对面夫妻,还获封尊者果位,成为诸天第一幸运儿。而贫道则彻彻底底的得罪了她,被告到师尊那里,罚我封禁法力以肉身之力修复那座断裂的桥梁……”吕洞宾眉毛一抖,恨声道。
“这不是很好吗?这种惩罚已经算是很大度了吧?”法海奇道。
“哼,那个女人心机深沉,所有一切都是权宜之策,都是演给诸天众仙佛看的。”
吕洞宾神情益发激动,“她顾忌老君,不敢动我,却阴谋算计牡丹,害她差点万劫不复,最后我们上洞八仙求得瑶池王母相助才保住了她的一丝神魂,不仅如此,她还借牡丹之事向玉帝屡进谗言,害的老君颜面尽失,不得不罚我身入六道轮回重修忘情之道,以致千秋百世难以和牡丹相见……”
“那我呢?”
“对于她这种接近永生,近乎不死不灭的大能来说,面皮重于一切。虽然她无法自食其言,亲自出手对付你,但是只要你存于诸天一天,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亵渎,一种折磨,以她的高傲尊崇,怎么可能允许你这一介凡夫俗子做她的丈夫……”
吕洞宾歉然一笑,“凭她的心机,算计你这个傻小子简直太容易了。她先是向佛祖建言为你谋求了一份差事,命你看守点亮西方世界的那盏心灯,那盏心灯的灯芯乃是两个最强大的心魔所化,后来你被心魔所迷失手打翻心灯,放出了心魔,据说,后她还装模作样,亲自出面向佛祖求情,你才被罚轮回百世、重登极乐,呵呵。”
“不过,她怎么可能会让你重登极乐?在你轮回这百世之间,她早就布下无数棋子,定会让你身败名裂,无颜重归佛界。现在,你应该能猜到她是谁了吧……”
虽然吕洞宾实在是没有讲故事的才能,事情说得不清不楚,但是法海却心思灵透,结合吕洞宾所述,已然隐隐猜到了“她”的真身。
“是下面那位?”法海神情平静的问道。
“下面那位掌控六道轮回,如若不是她的帮助,贫道非圣人之身,又如何能先行一步,在十万世界、芸芸众生中找到你百世轮回转生之地?”吕洞宾摇摇头道。
“那就是上面那位了……”法海抿了抿嘴,颇为艰难的吐了口气,“西天佛菩萨之一,四大王佛之首的自在王佛……水月观音。”
“不错,正是自在王佛,水月观音。”
吕洞宾接口道,“这样的敌人,既需要勇气去面对,又需要智慧去周旋,更需要心如坚石,不被情感所惑,这也是贫道费尽心机对尊者进行试炼的缘由,如若尊者无法通过三道试炼,贫道绝不会让你过早知晓她的存在。”
“……”法海闻言却是沉默了。
自在王佛,水月观音。这个名号对法海来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可以说是耳熟能详的,说的就是鼎鼎大名的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因所发宏愿太大,永远无法成佛,但她的修为和名望却远超三千佛陀,所以被尊称为佛菩萨。
又因观音菩萨别名大乘观自在,所以,在佛教内部众比丘中,观音菩萨又被尊称为自在王佛,以示其地位尊崇超过佛陀。
观音菩萨在西天的地位,只在三大佛祖之下,和地藏王佛、极乐王佛、药师王佛并称西天四大王佛。
这么一个高不可攀的大神,和此时的法海相比,无异于寰宇比之尘埃,却偏偏成了他曾经的妻子,和将来的宿敌,法海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痛哭流涕还是应该大笑三声。
这个玩笑似乎开的有点儿大了……
第八十四章进退自如
法海满腹心事的回到了纯阳仙府,看见二女连话都没说就直接钻进了被窝闭上了眼睛,和吕洞宾一番长谈后,他现在干任何事的心思都没有,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好好静上一静。
本来以为穿越成法海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谁成想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前阵子白蛇的出现,已经令他压力大增,如今又被告知白蛇身后还有一个他不得不面对的超级大神,他现在的心里,可以说是压力山大。
以前法海觉得吕洞宾是个活雷锋,做好事不求回报,现在他才明白,吕洞宾之所以为他做这么多,一是想补偿他,二来,吕洞宾也未尝不想利用他。
法海倒不怕被人利用,在他看来,只有没有任何价值的人才永远不会被利用,在这个现实的世界,能够被利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对于吕洞宾来说,法海的价值就是存在,只要他没有神魂俱灭还存在于世,他就永远是观音菩萨心中的一根刺,吕洞宾不遗余力的帮助法海,不是想要法海帮他战胜观音,而是想要让他能够很好的活着,活的越久越好,这样才足够让观音菩萨恶心。
吕洞宾能在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世界、无穷生命中找到他,全是得自掌控众生轮回的地藏菩萨,也就是地藏王佛的帮助,看来西天佛门圣地也不是一团和气,出身巫族的地藏菩萨,和出身妖族的观音菩萨,她们之间矛盾也是不小。
大神之间的恩怨情仇,法海不想、也没能力搀和进去,因为这些距离他都太过遥远。
法海也不想和观世音为敌,更不想重回诸天去做她的名誉丈夫,人贵在自知,前世的阅历告诉他,对于一个配不上的女人存在幻想是非常危险的,远的不说,看看武大郎娶了潘金莲后的下场就知道了。
不过,法海也不怕和观音菩萨为敌,他毕竟是观音菩萨名誉上的丈夫,这是诸天皆知的,有这层关系在,作为诸天风云人物,西天巅峰的存在之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只要还要一点儿面皮,就绝对不敢光明正大的对付他,只能玩阴的、来暗的,以诸般算计逼迫他放弃幻想、远离诸天,原本那个法海的遭遇也验证了这一点。
法海也从没有想过成妖成魔,那样一来,观音菩萨想要对付他,就有光明正大的借口了,还是把斗争局限于佛门内部为好,法海不怕阴的,也不怕暗的,因为这恰恰是他最擅长的。
综合起来看,与观音为敌,看似凶险无比,实则进退自如,因为主动权在法海手中,如若将来实力足够,他不介意睡睡这位大能,如若形势不好,他大可像传说中的法海一样龟缩起来,永世不入诸天。
更何况,这种斗争和前世残酷的官场争斗比,不值一提。与观音斗争失败,大不了一死而已,但前世官场争斗失败,则是发配“等死办”,生不如死,一辈子等死。
所以,经过反复思考之后,法海还是决定先和观音菩萨斗斗,起码表面上要摆出一副想斗的模样,因为这么做有利益,天大的利益。
在大神的博弈中,法海只能算是一个小卒子,但卒子再小,过了河也能横冲直撞,法海就是想做一个过了河的卒子。
以他和观音的恩怨,他这辈子基本飞升无望,想要有一番作为,继续追求长生不死,乃至永生不灭,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不入诸天,肉身成佛。
这条路是所有修佛者想走而不敢走的,但并非没有先例,禅林心宗的老祖宗菩提达摩老祖就是走的这条路,虽然没有飞升诸天,却逍遥于十万世界之间,天上地下,满天神佛,没有一个敢小瞧于他。
法海从吕洞宾口中得知,达摩只是老祖的名字,菩提则是老祖的姓氏,所以,诸天仙佛一般都称呼达摩老祖为菩提老祖。
菩提老祖,多么令人振聋发聩的名号啊!
成为第二个菩提老祖,就是法海的目标,但是他也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比老祖还要优秀,他擅长的不是勤修苦练,而是谋略智慧,他无法按老祖的方式去成佛,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去修炼,那就是最大限度的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在吕洞宾、地藏王等人眼里,法海是一枚棋子,在法海眼里,吕洞宾和地藏王则是慷慨大方的凯子,他们想利用法海打击对手,法海也想利用他们谋求更多的修炼资源和扶持帮助。
只要法海表现出想要和观音菩萨斗的想法,就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无数好处,远的不说,现在的法海,在吕洞宾的无私帮助下,已经完成了由修真界贫困户到暴发户的转变,在地藏王的帮助下,百世轮回的最后一站来到了炎黄大世界。
据吕洞宾所言,在洪荒破碎前,炎黄世界乃是人皇的地盘,拥有人皇封印,为了保护当时相对弱小的人族,只要实力超越世界承受范畴,就会引发封印,封印的威力极大,相当于人族三皇联手一击。所以,诸天一些实力超卓的高手根本无法轻易降临炎黄世界,当然,炎黄世界的修士修为超过一定境界同样会引发封印不得不离开,就像当年的菩提老祖,就是在一百五十一岁时离开了炎黄世界。
所以,只要法海还在炎黄世界,有门派的庇护,他就是相对安全的,他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在炎黄世界的时间不断积蓄实力,为将来做好充足准备。
至于白蛇,她是观音菩萨在众多世界中布下的棋子之一,自然有辨别法海身份的手段,但如今,她在明,法海在暗,将来她敢出来闹事,法海有无数手段可以算计她,若她将来真爱上许仙,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一番计较下来,法海顿觉豁然开朗,霎时间觉得天也蓝了,地也绿了,世界也变得更加美好了。
“法海,你的脸色怎么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阴阳脸儿?”君惜月观察了法海神态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什么阴阳脸儿?我只是在想,在出去之前应该干点儿什么?”法海没好气道。
“我们能出去了?”
“当然,我已经把那条雷龙给宰了,顺便还完成了第三个试炼,七天之后,我们就能出去了。”
“什么?你杀死了那条龙?!”
这一次,连慕容冰燕也不禁动容起来。屠龙,在神州修真界,是绝大多数一品修士都难以完成的壮举,如若不是她亲眼见过那条雷龙,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没什么了不起的,一条龙而已。”法海淡然道。
不知为何,自从知道自己将来的对手是观音菩萨后,法海的眼界一下子高了许多,心态也变得更加淡然,法海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作为一个智谋型修士,不能只盯着眼前,必须要做到开眼看世界。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哼,还没说你胖呢你就先喘上了。”君惜月虽然同样震惊无比,但是她就是看不惯法海那副淡然的神态,哼然质问道,“还有,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们?”
“不错,法海师兄,在这纯阳仙境,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若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姐妹可怎么办?”慕容冰燕闻言,重重点头应和道,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充满了幽怨。
法海无奈的挠了挠秃头,素来巧言令色的他第一次选择了沉默,不是无法反驳二女,他只是感觉气氛有点怪,二女说话的语气神态,怎么看都像是新婚小妻子埋怨丈夫一般,难道不知不觉间,双飞的火候已经到了?
望着并排坐在石床边上,身姿绰约的二女,法海不禁心头一阵兴奋火热,一骨碌从被窝中翻身而起,就试探着张开双臂慢慢地向二女纤腰揽去。
“法海,你想干什么?”
“法海师兄,别……”
没成想却揽了个空,被二女灵巧的避了过去,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躲出了老远,不同的是,慕容冰燕是脸色羞红,君惜月则是欲拒还迎。
“呵呵,没事,我就是想逗逗你们,和你们打个赌而已。”法海见状,讪然甩甩胳膊笑道。
“打什么赌?”君惜月奇道。
“就是赌我不离开被窝,也能把你们抱在怀里,赌不赌?”法海嘿然道。
“当然赌!这里可是万法禁绝的纯阳仙境,你不离开被窝,怎么可能抱住我们?”没等慕容冰燕拒绝,君惜月已然截口道。
“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君惜月话音刚落,就见法海腾空而起,大鹏展翅般跃到二女身侧,双臂闪电般张开,不由分说,一左一右将二女紧紧拥在了怀里,一双大手分别握住了两只浑圆,揉捏起来。
没等二女抗议,法海已然提前开口,满是诚恳道,“我输了……”
“你……”
第八十五章把握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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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我输了,愿赌服输,我就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法海见君惜月一副咬牙切齿模样,慕容冰燕则是浑身颤抖,知道火候未到,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松开魔爪,眼眸一转,展开了第二轮攻势,强拉着二女坐在了石床边上。
“什么故事啊?”君惜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慕容冰燕则是表情复杂、默不吭声。
“一个异世界的故事,”法海悠然笑道,“在讲之前,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君惜月好奇道。
“你说我们修士活一辈子,沧桑万年,除了修炼,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却极为短暂,所以,我的问题就是,人生苦短,什么是最珍贵的?”
“那还用说,当然是得不到的,还有已经失去了的。”君惜月睫毛一动,立刻道。
慕容冰燕闻言,虽然依旧不言不动,不过表情却有所缓和,看神态似乎颇为认可君惜月的答案。
“我这个故事里的主角,也和你想的一样,不过,这却是错误的。”法海卖起了关子。
“那你说什么是人生最珍贵的?”君惜月不服道,慕容冰燕也不知不觉的侧耳聆听起来,她也被法海勾起了好奇。
法海见状,心头嘿然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开口,以低沉平和的语速,讲了一个禅的故事:
从前,在一个崇佛的世界,有一座圆音寺,每天都有许多人上香拜佛,香火很旺。
在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由于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诚的祭拜的熏托,一千年下来,蛛蛛便有了禅心。
忽然有一天,佛祖光临了圆音寺,看见这里香火甚旺,十分高兴。离开寺庙的时候,不轻易间地抬头,看见了横梁上的蛛蛛。佛祖停下来,问这只蜘蛛:“你我相见总算是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有什么真知拙见,怎么样?”
蜘蛛遇见佛祖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
佛祖问到:“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想了想,回答到:“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祖点了点头,离开了。
就这样过了一千年的光景,蜘蛛依旧在圆音寺的横梁上修炼,它的禅心大增。一日,佛祖又来到寺前,对蜘蛛说道:“你可还好,一千年前的那个问题,你可有什么更深的认识吗?”
蜘蛛说:“我觉得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
佛祖说:“你再好好想想,我会再来找你的。”
又过了一千年,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它晶莹透亮,很漂亮,顿生喜爱之意。蜘蛛每天看着甘露很开心,它觉得这是三千年来最开心的几天。突然,又刮起了一阵大风,将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很寂寞和难过。
这时佛祖又来了,问蜘蛛:“蜘蛛这一千年,你可好好想过这个问题: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对佛祖说:“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佛祖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我让你到人间走一遭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成了一个富家小姐,父母为她取了个名字叫蛛儿。一晃,蛛儿到了十六岁了,已经成了个婀娜多姿的少女,长的十分漂亮,楚楚动人。
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鹿中举,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他举行庆功宴席。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他折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祖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说来很巧,蛛儿陪同母亲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鹿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者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和甘鹿便来到走廊上聊天,蛛儿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鹿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喜爱。
蛛儿对甘鹿说:“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的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甘鹿很诧异,说:“蛛儿姑娘,你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你想象力未免丰富了一点吧。”说罢,和母亲离开了。
蛛儿回到家,心想,佛祖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为何不让他记得那件事,甘鹿为何对我没有一点的感觉?
几天后,皇帝下召,命新科状元甘鹿和长风公主完婚;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她怎么也想不同,佛祖竟然这样对她。几日来,她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就将出窍,生命危在旦夕。
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姑娘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他才答应。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也就不活了。”说着就拿起了宝剑准备自刎。
就在这时,佛祖来了,他对快要出窍的蛛儿灵魂说:“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甘鹿)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长风公主)带来的,最后也是风将它带走的。甘鹿是属于长风公主的,他对你不过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却从没有低下头看过它。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法海的表达能力较吕洞宾强出了十条街,故事讲的委婉动人,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听的二女颇为动情,尤其是对痴心的蛛儿同情无比。
“蛛儿怎么回答的?后来怎么样了?”见法海在最关键处戛然而止,二女不由齐声开口问道。
“她对佛祖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她刚说完,佛祖就离开了,蛛儿的灵魂也归位了,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她马上打落宝剑,和太子深深的抱在了一起,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法海的一双魔爪早就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二女的纤腰,“所以呀,这人生啊!最珍贵的就是要把握现在,珍惜你眼前的人,放弃你看不到的……”
说到“把握”二字时,法海的手顺其自然的攀上了高峰,这一次,慕容冰燕只是娇躯一颤,却出奇的没有再反抗,螓首微仰,美眸迷蒙,仿佛依旧在回味,痴呓道,“珍惜眼前,把握现在吗……”
“真是孽缘,我们怎么会喜欢上了你这个贼和尚?”君惜月的话却是更加大胆直接。
“阿弥陀佛,你把你这句话中<喜欢>两个字去掉才是真的孽缘好不好。”
第八十六章天龙八音
带着得意的大笑,法海两手齐动,一手紧紧拥住慕容冰燕,一手抚住君惜月柔嫩的脑后,将螓首狠狠向身下压去,同时,张开大嘴,异常用力的吻向了慕容冰燕那娇嫩的唇瓣,贪婪汲取着温暖和幽香。
被法海强吻的慕容冰燕,第一反应就是挣扎、反抗,没成想,她不挣扎还好些,她一挣扎,法海反而更加疯狂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鸟鸣从洞外传来,不一刻,胖乎乎的五毛就挥舞着翅膀窜入了洞穴。
惊魂未定的二女赶紧收拾妆容,面色羞红的躲在了一边。
法海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下“战裙”,踉跄走到五毛身前,颇为无奈的抚摸着五毛脑后翎羽,“五毛,果然是好奴才!”
“哼!”
君惜月不合时宜的一声娇哼,惹起了法海的怒火,“小魔女,你刚才差点在我腿上咬下一块肉来!”
“活该!”
“算了,好好的气氛让你给破坏了。”
法海越想越气,不过他也知道二女都未经人事,想一下子就享齐人之福,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法海也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望了望一副羞赧幽怨模样、满是戒备之色的二女,又看了看傻了吧唧晃来晃去的五毛,不由叹了口气,意兴索然的爬上石床,干脆闭目打坐起来。
享受归享受,但法海对于修炼,也是丝毫不敢懈怠的,吕洞宾交给的他的东西,他要好好消化一番,毕竟,实力,才是他立身这个世界的最大本钱。
除却尚在炼化中的雷龙遗骸以及纯阳剑,此时法海识海之中尚有雷龙之魂和三页经文需要炼化。
雷龙之魂被法海收入化龙舍利等待渡化,这条龙魂虽被纯阳剑所伤,一身修为十去七八,但毕竟修行数万年,再加上心神稳固,以法海修为,想要强行渡化于它绝非易事。
所以,法海并不急于渡化雷龙之魂,而是命火龙君进入化龙池,以火龙君四爪龙族血统足以震慑于它,再加上憋了数万年的火龙君正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以它苍蝇般的啰嗦能力,过个十天半个月,就算无法让雷龙精神崩溃,也足以磨光它的所有锐气。到时候,法海再渡化起来,就会省去很多力气。
法海的主要精力则集中在识海中的三页《大乘三藏真经》上,这三页经文可是真正的宝贝,也正是法海目前所急需的。
作为一个修士,掌握的神通越多,则对敌时手段越多,实力也就越发强大。
法海虽然将《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修至小成,炼出了一条两千年修为的念龙,但这门神通目前只可以作为保命制胜的手段暗自勤加修炼,却不能作为常用的法术来施展,一来,以法海修为驾驭这门神通消耗太大,二来,火龙君尚未成就气候,一旦施展开来很容易被有心人惦记,要知道,龙魂可是修真界炼器的至宝。
除了《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法海也只掌握了区区三门九品神通,其中只有两门攻击法门,对敌手段有些太过单一,别的门派不说,在大林寺九品修为弟子中,掌握七八门九品神通的都大有人在。
大林寺有九九八十一神通,数量不可谓不多,但除了出师前师门所授神通,想要额外修炼雷锋塔上任何一门神通,都要靠为门派做出贡献,积累足够的功德来换取,而积累功德是需要时间的,法海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所以,这三页《大乘三藏真经》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尤其是修习显宗大乘神通,禅心比品阶还要重要,这也正对法海的胃口,他擅长的就是心的修持。
进入识海后,法海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三门神通之中,这三页经文是圣僧三藏取经回来路上被盗的,所以,当今大慈恩寺的和尚,可以说没有一人修炼过这经文上的神通,甚至,他们都未必知道有这三门神通的存在。
第一门神通是《掌中佛国》,源自释教大须弥学说,就是通过不断修持,以无尽念力在掌心开辟一个须弥空间,这一空间与识海相通,无限无际,收发随心,而且随着修为精进,这一须弥空间也会由小千逐步衍化为中千、大千,修至最高境界,甚至能够在掌心之中创造一方世界。
简而言之,掌中佛国就是一个隐藏进化版的储物空间,同时,也能拿来御敌、无物不收,相当于佛门版的袖里乾坤。
第二门神通是《佛光照影》,这是一门很另类的侦察神通,也可以说是佛门版的千里眼顺风耳,修佛者达到八品修为,就能结念成珠,而这门神通就是驾驭念珠翱翔万里之法,同时,能够将万里之外的情景声音记录下来,还能同时显现在施法者心中。在法海看来,这门神通就如同一部会飞的微型摄像机,既能记录又能偷拍,很符合他的性格爱好。
第三门神通是《慧心八音》,这是一门显宗大乘真言法咒,通篇只有八个音阶,分别代表八种梵音,即镇心之音、凝心之音、清心之音、洗心之音、养心之音、炼心之音、散心之音和迷心之音,这门法咒极为玄奥,尽显大乘佛法之威力。
若以善心施展慧心八音,则可以使受法者保持心境平和、不受诸般诱惑,还可以使心境更加空灵、神魂更加坚韧,智慧大增,对修士修行助益颇多。
反之,若以恶心施咒,则相当于强行洗脑,会令人神驰摇曳、迷魂夺魄,修至高深处,甚至还能引发心魔,封闭六识,摧毁记忆,令受法者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慧心八音乃是攻心之法,也是一切摄魂夺魄魔法的克星,如若法海早就修成这门法咒,在黑水洞时根本就不会受君惜月《销魂天魔舞》诱惑,甚至还能反戈一击。
最可贵的是,这门真言法咒只有八个音阶,在斗法中实用性极强,只要施展开来反复念诵真言,就能接连不断的发出精神攻击。
更令法海兴奋的是,除了《佛光照影》,另外两门神通对修为没有任何要求,对心境的要求却极高,不过,却恰恰适合此时的法海来修炼。而且,法海将《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中用来度化龙族的《天龙禅唱》和《慧心八音》两相印证,发现注重于音波的《天龙禅唱》和注重于咒术的《慧心八音》完全能够结合起来,相互补充,更加相得益彰。
若是将来能将这两门神通融为一体,说不定就能形成一门威力更加强大的神通,虽然现在八字没一撇,但法海已经提前为这门神通起好了名字,就叫——天龙八音!
第八十七章依依惜别
无渡禅师当年说得没错,法海不适合做法师,更适合做一个禅师,以他无比强大的心境,修炼起显宗神通来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进境之快超乎想象。
法海这一坐就是七天七夜,除了因为尚未真正达到八品境界,无法修炼《佛光照影》外,《掌中佛国》和《慧心八音》竟然全部修到了小成境界,修习《掌中佛国》,得益于法海识海的广阔,修习《慧心八音》则得益于法海的心境的强大,这一速度,就算放在整个显宗,也是空前绝后的。
法海这********的修炼不要紧,可吓坏了一直关注他的二女。
一会儿见法海手掌一张,原本储存于芥袋中的一件件法器、丹药接连出现,转瞬间又如同魔幻般凭空消失,这变魔术般的手法,就算是拥有储物戒指的君惜月也暗自咂舌,至于慕容冰燕,就只能是叹为观止了。
好不容易不变魔术了,法海口又吐出了一短短韵律奇诡的佛家真言,阵阵梵音进入二女耳中,有时令她们心神摇曳,身体不受控制的手舞足蹈,有时又令她们如同聆听天音,神清智明,说不出的空灵宁静,直到二女跑出洞外堵住耳朵,才能稍稍摆脱影响。
二女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她们法力被禁如同凡人,受这慧心八音影响极小,如若一身修为还在,在这慧心八音蛊惑下,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些日子,二女的一颗芳心不知何时已经系在了法海身上,所以,七天七夜下来,最紧张的不是法海,而是她们,好在她们知道法海在修习某种神通,进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状态,所以,即使无比紧张担心,却也没有擅自打断他的修炼。
七天七夜一晃而过,难得专注于修炼的法海并没有意识到时间的飞速流逝,乍一出定,就发现二女正满是关切的注视着自己,那副疲惫憔悴的模样令法海一阵纳闷。
“你们眼睛怎么和熊猫似的?”
“你这没良心的,我们姐妹守了你整整七天七夜,你还敢取笑我们?”
“七天七夜?!”
法海顿时一愣,他感觉只是过了一两个时辰而已,而且此时精神饱满亢奋,丝毫没有觉得疲劳困乏,不过,看二女模样根本不似和他开玩笑,法海不由以手扶额,这最后的七天七夜,他可是打算用来实现双飞之梦的,没成想一睁眼,就到了和吕洞宾约定的日子,伟大的双飞已无疾而终。
恋恋不舍的从二女曲线玲珑的胴体上收回目光,法海此时恨不得狠狠抽上自己几巴掌,暗骂一声,真是TM该勤奋时不勤奋,不该勤奋时瞎勤奋。
“看你一惊一乍的模样,到底怎么了?”见法海一副懊恼至极模样,君惜月奇怪道。
“你们不懂……”法海无力的摇了摇头,忽然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午时。”
“啊?”
“又怎么了?”
“收拾东西,走!”
“去哪?”
“出山!”
说罢,法海不再理会二女,身形电射而起,双手并用,在纯阳洞内大肆扫荡起来,丹药、画卷、玉箫、方匣等等,凡是被法海看上眼的,一股脑的塞入了掌中佛国,不一刻,就将整座纯阳洞清理的清洁溜溜,甚至连石床上那个他们从来都没用过的蒲团都没留下。
在法海看来,反正吕洞宾的真灵不久即将消失,这些东西留在这里也是没用,不如让自己拿走,以做“造福苍生”之用,当然,这个“苍生”指的是苍家所生,也就是法海自己。
扫荡完纯阳洞,法海的目光又移到二女那令人垂涎的赤果胴体之上,双掌一翻,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两件崭新道袍递给了二女,“穿上吧,这么光溜溜的出去也不是办法。”
“你……”
“师兄……”
望着二女那充血杀人的眼神,法海尴尬的笑了笑,“我也是才翻到的,你们知道,我在黑水洞中捡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鬼才信你,你这个银~僧!”
君惜月几乎气昏了头,回忆过往种种,顿时新仇旧恨齐涌心头,张牙舞爪就欲和法海算账,慕容冰燕虽然依旧沉默,不过那眸中的幽怨和杀气几乎令法海胆颤心惊。
“唧唧~~”
就在这时,傻乎乎的五毛又不合时宜的跑出来救主了,没成想,粉腿飞扬间被恼羞成怒的二女一顿爆踹。
不过,趁这个机会,法海已经抽身跑出了洞外,刚一出洞,就见大黄带着千百猿猴围拢过来,纷纷跪下不断向法海作揖叩首,连连吼叫不停。
这些兽类虽是畜生,却已通灵,在法海和二女交谈时,侍候在门外的猿猴已然知道三人要走,就赶紧告知了大黄长老,大黄随后带着大批猴子猴孙过来送别。
二女追出洞外时,顿时被这庞大场面震撼,再也顾不得找法海算账,望着遍地跪伏的猿猴,朝法海问道,“它们这是感恩难舍吗?”
“兽族远比人族活的真实……”
法海见此情景,心中也是恋恋,他虽然心机深沉,却非无情无义之人,感动之下朝众猿合什稽首道,“尔等不必如此,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毕竟不属此间,终归要走。山中妖兽和妖龙已经被贫僧除去,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你们了。这段时间,感谢你们照顾我们一家生活起居,将来若有机会,我们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谁和你是一家了?你这个银~~僧!”
虽然遭了两个大白眼,不过并不影响法海心情,手掌一翻,拿出了一瓶五品《金髓丹》递给了大黄,诚挚道,“你们在纯阳仙境虽然无法修行,但是这瓶《金髓丹》却能令你们根骨变得更加强劲,寿命也更加悠长,这算是我们送给你们的礼物吧!”
说罢,法海又掏出一件僧袍套在了身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向二女和五毛招了招手,带着她们大步向前行去。
那些猿猴在大黄的带领下,也都依依不舍的跟在了后面,一路跨水潦,过溪涧,送出了不知多少里。
眼看就要到达山谷,法海看了看天色,便回头对众猿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前面山谷险恶,多有瘴气,你们还是赶紧散了回去吧!”
众猿仿佛听懂了法海的话,也知道不能再送,万鼓齐鸣的应了一声,便都停步不前。
大黄走到众猿之中,吼了两声,便有一群猿猴献出许多异果,法海三人见它们情意殷殷,只能将其收下,之后,法海不再停留,一左一右夹起二女,带着五毛,纵越飞速离去。
“你这个有进无出的吝啬鬼竟然舍得将这么珍贵的丹药送给他们?”
“你说是情意珍贵,还是那瓶丹药珍贵?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不是?”
飞出数里,法海不经意间回望峰头,见那些猿猴依旧远望未去,不由心下唏嘘,低头一声长叹。
禽兽,有时候真的比人强。
第八十八章刮地三尺
进入山谷,再次见到吕洞宾时,他的真灵已然虚弱了很多,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一般。
君惜月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吕洞宾,不过作为魔修的她和鼎鼎大名的纯阳真人没有什么交集,只是礼貌性的拱手一礼,就退到了法海身后,做起了看客。
慕容冰燕却是第一次见到吕洞宾,姑苏剑派修习的是道家剑术,作为道修的慕容冰燕见到上洞八仙之一的纯阳真人,就如同佛修见到了西天菩萨一般,霎时间面色激动的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向吕洞宾行了道教大礼。
吕洞宾稽首还礼后,看到出水芙蓉一般的二女紧紧依偎在俊秀挺拔的法海身边,一副娥皇女英般乖巧模样,心中不由对法海的偷情之道钦佩有加,对法海的信心也充足了许多。
“尊者,贫道时间已经不多,现在就将这几件法器交付与你吧。”
吕洞宾虽有利用法海之嫌,但不可否他是个真正厚道之人,所以,法海并不讨厌吕洞宾,甚至还很喜欢和他打交道。
“那就多谢真人了。”法海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客气。
“这件九子母元阳针,贫道已经抹去其上元神,尊者按此法祭炼之后即能使用,还望尊者上体天心,善用之。”
吕洞宾说罢,伸手一指,飞出两道光芒,一道金光射入法海脑中,另一道红光却是穿入了法海耳垂,法海受痛,伸手一摸,发现左耳垂上赫然多了一枚小巧玲珑的耳钉。
“自从当年那猴子打翻了老君的八卦炉,老君痛定思痛,创出了不需任何外物,以天地为炉鼎、以灵力为燃材的天地烘炉之法,以天地烘炉炼制而成的法器能够最大融于自然、古朴藏拙。这枚元阳针,尊者若不发动,就算是显露人前,寻常仙人也难以发现其中奥妙,只会以为是一枚普通的耳钉。”见法海面露疑惑,吕洞宾淡然解释道。
“关键是我一个和尚却偏偏戴个耳钉,这也太另类了吧……”法海心中郁闷的琢磨道,不过好在这个世界奇装异服的修士很多,再加上很多外族男人都戴耳环,法海戴个耳钉倒也不算出格。
看到法海那副摸着耳垂满是郁闷的模样,君惜月不由掩口一声娇笑,慕容冰燕也是想笑不敢笑,憋的玉面彤红。
“贫道将这枚元阳针置于尊者耳际,就是要尊者时刻感觉到它的存在,时时提醒尊者,此等凶器,万万不可擅用。”
吕洞宾说罢,又是一指,一圈赤芒套上法海脖颈,法海低头一看,只见胸前多了一串赤色古朴佛珠,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名贵非凡,如同用前世红宝石窜成一般。
法海将佛珠摘下一抖,赫然发现这串佛珠足有一百零八颗之多,佛珠之间无丝线相联,而是如同具有磁力一般自然完美的结合成一体,其总重和那把纯阳剑一般无二,握在手中就能感觉到一股宏大纯正的阳气顺手而入,遍游全身,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仿佛有了无穷无尽的精力。
“纯阳剑乃是贫道炼魔之宝,贫道当年根本不屑于掩其锋芒,不过尊者修为尚浅,所以贫道在其中动了些小手段。这串纯阳珠从表象看也只是名贵而已,实际上其功用和纯阳剑一般无二,而且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可聚可散,变幻无方,威力无穷,每一枚佛珠之上都有一套单独法阵,一百零八颗佛珠组合起来就是一座都天缚灵大阵,可困天地生灵,希望尊者以后能够勤加修持,以之纵横八荒、伏魔卫道,不要埋没了它……”吕洞宾颇为语重心长嘱咐道。
“这个,必须的。”法海闻言,赶忙点头应道。
“剩下就是这条龙了……”
吕洞宾微微颔首,扭头对湖面一指,霎时间湖面如同开锅一般翻涌起来,随后,一条庞大雷龙冲霄而起,飞腾落地,匍匐于吕洞宾脚下。
望着眼前栩栩如生,如同复活了一般的雷龙,法海三人顿时瞠目结舌。
“尊者不要被表象迷惑,这条雷龙看似威猛,实则外强中干、徒具其形,只不过是一个巨型盾牌而已。概因贫道残存法力有限,实是无力将其完全炼化,不过,贫道已然在其体内篆刻阵法,能够吸纳天地雷灵,尊者只需将雷灵之力源源不断补充其中即可。”
说罢,吕洞宾再次打出一抹神光,将身外化身炼制使用之法授予法海,法海意入识海,粗略一看,顿时一阵摇头苦笑,吕洞宾说的简单,但以法海目前状态,也只能以念力勉强操控,想要真正炼成这个拉风至极的雷龙化身,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办到。
“总比没有好……”法海朝吕洞宾合什答谢后,走到雷龙身边,伸掌一拍,就将这条雷龙收入了掌中佛国,在这纯阳仙境,法力无法出体,玄奥莫测的《掌中佛国》也只能成了一个高级芥袋,根本无法发挥其原本威能。
“还有这颗血魄乾阳珠和无齑电爪,也是尊者之物,留在我这里无用,也一并还于尊者吧。”
“呃,我还以为遗失了呢……”
“缘来即聚,缘去即分,贫道心事已了,还望尊者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待法海收好法器,吕洞宾一挥拂尘,再次大方道,“贫道这道真灵即将消散,有人皇封印在,真身也无法降临炎黄世界,留于纯阳洞府的东西,就交给尊者处理吧。”
“多谢仙长,小僧来之前已经全都带上了。”
“呃~”
吕洞宾顿时无语,不过他却是个厚道仙长,无法多说什么,忽而目光从慕容冰燕身上扫过,郑重向法海说道,“那副牡丹画卷乃是贫道思念妻子时所画,内含吾妻炼道的《天香剑籍》,那方牡丹玉匣则是贫道以炼纯阳剑所余天外陨铁炼就的一柄三品香痕剑,都是道门女修所用之物,希望尊者出去后将其托付有缘,也算为吾妻在炎黄世界留下一脉道统。”
“何须再去寻找,贫僧看冰燕师妹就挺合适的。”法海截口道,说罢,自作主张的掏出了牡丹玉匣和牡丹画卷,直接塞给了身侧的慕容冰燕。
“法海师兄,这怎么可以……”慕容冰燕见状,顿时彷徨推脱起来。
“收着吧,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法海却不管不顾的硬将两件宝物塞入了慕容冰燕手中,末了,还不忘俯身在其耳边悄然打笑一番,顿时令慕容冰燕羞的无以复加,不过,心中却觉得幸福无比。
“善!”
吕洞宾并没有阻止法海监守自盗之举,他早就猜到法海会这么处理,吕洞宾是个厚道人,方才慕容冰燕对他又拜又叩、恭敬无比,他怎么可能没有表示?不过是借法海之手成全慕容冰燕而已。
“多谢仙长成全,弟子拜谢!”
慕容冰燕对吕洞宾行了三拜九叩之礼,对法海却没有任何表示,因为不需表示,这些天下来,她早已经认定谁才是她命中的另一半,以她刚强固执的个性,一旦下定决心,就算为此失去一切也绝不会回头。
“终于又了去一桩心愿,既然你继承了吾妻道统,那么,贫道就再帮你一把。”
吕洞宾说罢,眸中光华闪动,刹那间,慕容冰燕手中画卷无火自燃地飞到半空,化作一道白光射入她脑中,紧接着,怀中匣开阖,一道白光冲霄而起,带着浓郁芬芳香气也进入了慕容冰燕体内。
慕容冰燕顿时惊喜交加,对剑修来说,引剑入体是极为难过的一关,也是通往八品,修炼剑丸的必经之路,没成想这最难的一步,吕洞宾却帮她完成了,以后她通往八品之路将会是一片坦途。
做完这些,吕洞宾的真灵已然变得涣散无比。
“尊者,离开纯阳仙境之法就在这五彩龙鹜身上,它本是贫道当年擒拿雷龙,从蛮荒顺手得来的一枚龙蛋,这些年贫道一直放任它自生自灭,如今,就让它跟随尊者一同出山,行道天下去吧。”
吕洞宾说罢,真灵飞升而起,在天空之中扩散开来,化作了一个光芒四射的空间门户。
“入得此门,即可回归。”
门户中,吕洞宾的声音杳杳传出。
“仙长,你这门能维持多久?”法海忽然仰头问道。
“咳,大约一个时辰……”门户中传出的声音已然一场无奈干咳,不知法海又在唱哪出。
“那好,五毛载我一程,咱们先回山谷。”
法海闻言点了点头,向身后五毛吩咐道。
“你又要做什么?”一直在一旁生闷气的君惜月不耐道。
“原来居住的那座山谷中那么多奇花异果,留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将其带走,也好用来‘造福苍生’不是?”
“你……你真是刮地三尺啊!”
第八十九章翱翔九天
不到半个时辰,法海就骑着五毛返了回来,其搜刮速度之干脆利落,不逊于前世皇军。
“哎,真可惜!如若我的掌中佛国能够再进一步,修至滋养无情之物地步,就把它们连根拔了……”
看到法海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二女不禁相对无语,不过,一个是埋怨,一个是欣赏。
“师兄,修行之人,首戒贪欲……”
“法海,你这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秉性,不加入我们神教真是太屈才了!”
法海闻言,只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洒然一笑,就岔开了话题,“走吧,在纯阳仙境呆了这么久,贫僧还真是有些想念外面的世界,想念师父师娘和师弟了。”
法海的话不由勾起了二女的思乡之情,不过,不知为何,她们虽然不喜欢纯阳仙境的生活,但是如今即将脱困而出时,反而多了几分的眷恋和不舍。
这几十天下来,三人经历了太多,甚至可以说,没有纯阳仙境的种种,他们这一正一邪、一僧一俗,根本没有可能无视世俗眼光最终走到一起。
如今脱困而出后,法海必定要回山复命重归禅林,慕容冰燕也要返回江南闭门苦修,君惜月则要回归西域魔门,从此三人天各一方,又分属正邪阵营,释俗有别,却是不知何时才能有缘再次重聚。
二女已经习惯了和法海一起生活,甚至同床共枕,她们自认对法海的感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关键是法海对她们的感情能否经受的起时间考验?
望着永远都是一副洒脱淡定模样的法海,二女心中一点儿底气也没有,她们太了解法海了,但了解的越深,就越发现无法真正了解他,他的心就像一个永远无解的迷。
“你们老看着贫僧干什么?”
“对你不放心!”
“又怎么了?”见二女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法海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法海,这次我们姐妹的便宜都被你占尽了,以后如何嫁人?如今分别在即,你一个男人,就不想和我们说点儿什么?”
“说什么?放心,贫僧回山后一定会为你们守身如玉的……”
“少说那些骗鬼的话,我们还不了解你?作为修士,我们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我们只要一个承诺。”君惜月和慕容冰燕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紧紧注视着法海,一字一顿道。
“女人啊!”法海一阵无语,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女人,总是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看的很重。
既然如此,那就再浪漫一把吧。
法海叹了口气,无意间瞥及湖畔光滑石壁,顿时灵机一动,洒然一笑道,“师妹、小魔女,我们三个能够走到一起,全赖这纯阳仙境所赐,如今,即将归于俗世,此生恐再难回到此间,走之前,怎么也得在这里留下些痕迹,也不枉你我相遇相知相爱。”
说罢,也不理会二女,径直走到石壁前,纵身而起,并指如剑,在石壁间纵横挥毫起来,一时间石屑纷飞。
在二女炯炯目光注视下,法海身形飘然落地,数排银钩铁画般的大字浮现在了石壁之上。
“曾因多情毁前生,今又不舍别倾城。世间难觅双全法,宁负如来……不负卿!”
二女一字一顿的轻声念着,念至最后一句,霎时间,仿佛被触动了心中最为敏感之处,眸中变得一片温润,再看法海时已是满目柔情。
宁负如来不负卿,只此一句就将法海心意说的很明白,即使回归大林,将来宁可佛门的前程不要,也绝不会负她们。
实话实说她们不信,玩点儿浪漫就感动,法海又是一叹,“女人啊!殊不知,此诗中的多情,应为偷情。而如来,大林寺谁又真的信过?”
法海摇着头,再次挥指,在这首剽窃来略作改动的诗文后面又加了一排龙飞凤舞的小字。
“大林法海……”君惜月和慕容冰燕满是轻柔的继续念道,“到此一游??”
……
三人乘坐五毛冲天而起,笔直飞入空中大放光芒的门户之中。
三人从刺目光芒中睁开眼时,已然置身于一片朗空之中,上面是星明斗朗,若可攀摘,下面是云烟苍莽,峰峦起没,大小群山似奔马一般,直从他们脚底倒退过去。
身在五毛背上穿云御风,凭临下界,经行之处,俱是崇山大川,已是返回大宋地界吕梁山脉,至于熟悉的纯阳仙境,早已不知所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一辈子都被困在纯阳仙境的五毛,如今终于找到了一片能够自由翱翔的天空,顿时撒开了欢儿,载着三人穿入一朵朵棉絮般的云层,迎着劈面天风,越飞越高兴。
三人置身天际,眼看身边密云,被五彩羽翼接连撞破,缓缓氤氲,滚滚飞扬,成团成絮,似乎随手可捉。
法海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没有任何防护下飞入万丈高空的感觉,以他以前的修为,一念飞天诀也只能离地数百丈而已,此时看一团团云朵在身边掠过,不由来了兴致,伸手朝着云团一把抓了过去,顿觉入手一片轻虚冰冷,手掌展开,似乎还有屡屡痕迹,不过转眼间又复化去,只余点点凉润,抬头迎风,顿觉神与天合,胸襟一片壮阔。
这种驾鹜飞天、遨游青冥的感觉真是太拉风了,难怪仙禽在修真界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普通门派的掌教至尊都没资格享受。法海不由想到了掌中佛国的那条雷龙,将来若能将其炼成身外化身,骑着一条真龙游戏苍冥,岂不是比现在还要威风?
正自心驰神往间,忽而感觉心神一震,识海之内仿佛有一股暴虐的意念破壁而出,透过眉心直射天际九霄,无穷无尽的天地灵力受这股意念影响,疯狂涌动云集起来。
法海顿生警兆,陡然大喝一声,“五毛,快找个地方降落!”
五毛得到法海命令,倏地束拢双翼,如弹丸脱手般,往下飞速坠落。
脱离纯阳仙境,二女已然功力尽复,此刻心情更是大好,一前一后将法海夹在中间,举目远眺,晴辉丽空,一碧无际,城郭山川,悉在眼底,正悠然享受这难得美好时光,却忽被法海一声断喝搅没了兴致,不由齐齐怒目瞪向法海。
这一看不要紧,赫然发现法海浑身光芒缭绕,额头一团火焰正在升腾,仿佛随时随地都要脱体而出一般,不由抬头看向天际,霎时惊呼出声。
“恒沙劫?!”
第九十章恒沙劫至
吕梁山脉云深之处,一座无人山峰之上。
法海三人方一落地,天地霎时一黯,仰面遥望,只见一团足有数十亩的乌云在天空凝聚成型,黑压压一片,里面轰鸣震天,千百道银弧攒动,一团团雷球耀眼闪烁,仿佛一个雷电世界正欲破碎虚空而来。
感受到天空上那滚滚雷意,法海顿觉识海法相一阵微微颤抖。
天雷、地火,是所有低品修士最不愿意面对的劫难,因为其中蕴含的毁灭、创造之力足以令他们的元神法相瞬间化作齑粉。
“终于来了!”法海的神情却是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一些期待。
法海虽然在纯阳仙境修成舍利子,但却没有真正晋升长生八品舍利境,所差就是这一道恒沙天劫。
渡劫并非简单的挨劈,而是深入劫云,与天地灵力同频共振,从天雷中成功汲取到灵力用以淬炼舍利子,从而达到身与天合、天人一体的境界,说白了,这道天劫就是天人合一的初体验,过去了,就是八品高手,就是真正的法师,过不去,就是神魂俱灭,就是真正的死尸。
当然,面对恒沙劫,修士可以选择逃避,不过,从此以后修为就会止步不前,再难寸进。
“普通劫云也就半亩方圆,你这道却足有数十亩大,这次你可惨了!早就告诉你不要太过贪心,你看报应来了吧?”君惜月眸中满是担忧,但嘴上却不饶人。
“哼,早在我意料之中。普通八品巅峰修士也不过千年修为,我自修成舍利至今,这一个多月以来,不知吃了多少奇珍异果,如今我的法力已经暴增至三千年。”
“这只八品心魔早在我凝成舍利时就该出现,却因万法禁绝而毫无作为,憋了这么久,它自然要尽情爆发一番。”法海颇为不屑道,“换做从前我或许惧其三分,如今……哼!”
“天地之威非同小可,师兄切不可以身硬接天劫,只需待其势衰,找准时机吸取一道细微雷力入体,其余雷劫,大可以诸般法器代为承受。”
慕容冰燕所言乃是大多数修士突破八品时渡劫经验,简而言之,就是天雷降下时,以法宝神通与其相抗,消耗掉天雷大部分灵力后,以金丹舍利吸取剩余雷力,融入识海丹田,留待以后慢慢炼化晋级。
这是修真界最常用之法,也是最稳妥之法,毕竟增强修为的方式有很多,天劫之中灵力虽巨,却没必要非得冒着生命去火中取栗。
“放心吧,以肉体硬接天劫,以劫力淬炼金身,那是七品修士的修行方式。”
法海闻言笑道,“我只是个八品修士,这种事只需浅尝辄止即可,就如同少女变少妇,破了那层膜就行,没必要一竿子插到底,往死里折腾,弄得即伤身又伤心。小魔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法海话音刚落,天空中轰隆隆一阵闷响,震的阴云翻滚,天地失色。
“飞天!”
法海朝羞怒交加的君惜月和满是担忧的慕容冰燕微微一笑,一声清叱,身形化作一股清风,朝着天上云层直飞而去,一往无前。
法海不喜欢被天雷追着劈,所以,他选择了迎难而上,直面天劫。
刚飞行不足百丈,法海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带着一种难以匹敌的天威,破空袭来。
这股天威如同一把把钝刀,化作刀雨进入识海,一刀刀切割着法相,不断瓦解着他的意志。
“这就是天威吗?和以后要面对的她相比,或许只是个屁而已。”法海体会到这种千刀万剐般的感觉,反而长吁了一口气,顶着巨大压力,身形又加快了数分。
每上升一丈,压力倍增。
不一刻,法海飞至三千丈高空,以他的修为,已经再难上升分毫,此时,距离雷云虽然尚有数千丈距离,依旧难以看到雷霆的真面目,只能看到一团团精光在乌云中蠕动、炸裂,一些奇妙莫名的东西不断生灭着。
“看来想要进入雷云,一睹天地奥妙,最少也需万年修为,如今也只能在这里了。”
法海凭空而立,僧袍飘舞,悠然抬首,静静等待着天劫来临,此时的法海,早已不是以前一穷二白的法海,法器无数的他根本没有将天劫放在眼里。
法海的态度似乎激怒了劫云,忽而又是一声轰隆巨响,天地之间充满无穷精光,一道足以贯穿天地的巨大雷芒从天而降,狠狠劈向了法海。
这道雷芒,每一寸,每一分,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灵力,天地的意念,仿佛要将法海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吞噬同化,变作粒粒尘埃,再次回归自然。
面对着无穷天威,要是普通刚刚踏入八品的修士,此时早就吓尿了,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狼狈躲避。
但法海却是不同,他有自己的打算,他飞到千丈高空来渡劫,就是为了避免外界干扰,正面对抗天劫。
他需要的不是简单地渡劫,而是天雷的力量。
“你要吞噬我,我也正想要吞噬你,我的化龙舍利已经干涸很久了!”
“大梵真龙,世尊地藏,诸佛护佑,般若巴嘛空!!”
法海双手结印,在眉心轻轻一点,化龙舍利就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焰出现在指尖,随手一指,化作一道晶莹流光射入了滚滚天雷之中。
无边无际的天雷对上渺小无比的舍利,霎时间,无穷无尽的雷灵力涌入舍利,不过,这强大无匹的灵力却硬是无法撑爆小小一枚舍利子,反而被舍利子吞噬殆尽,远远望去,那副景状异常诡异,就如同一只蚂蚁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屯下了一头大象。
化龙舍利,连天龙都能炼化,更何况这区区八品天劫,来的再多,也不过是为其多增加些“燃料”罢了。
以舍利子汲取天地灵力,正是八品修士的特征,但像法海这般,第一次就直接拿舍利吸纳天劫,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意志,神州大地,绝无仅有。
舍利与法相本是一体,舍利吞噬了整整一道天雷,法相顿有所感,刹那间,几乎被这股天地之威震碎为无数意念。
法海自身也感觉到如同被塞进了搅拌机一般,成为了齑粉,不复存在于天地间,或者说,融入了天地之中。
就在这时,一丝疑虑闪过心头,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地之威,是不是有点儿太蠢了?人力怎么能够和天地抗衡?牺牲几件法器抵御大部分天劫,吸收一丝天雷,回去后勤加修持,同样能够天人合一,有必要在这里玩命吗?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现在反悔,还不迟!
不过法海的内心强大绝伦,这种疑虑只是一现即逝。
面对八品天劫就心存畏惧,将来又如何有勇气面对那无所不能的自在王佛?既然决定将来要和她斗上一斗,现在就要充分利用在神州的这万年时光,最大限度的增强自身实力,更何况,天劫虽然恐怖,却也是一个难得的强化自身的机会,贪婪如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死在天劫之下,对法海来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起码,比前世死的光荣了很多不是?
一念及此,法海瞬间意志变得坚强无比,识海内法相再次凝聚成型。
经历了这次聚散离合,法海惊异的发现,法相竟然比原来凝实了许多,其上每一丝意念都充斥着天地之威,随着舍利游走天际,法相都能清晰感觉到充斥于天地间,那生生不息的天地灵力。
而且,法海肉身之上也是精光内蕴,飘然欲仙,一举一动,禅意十足,仿佛都能和天地灵力同频共振一般。
人与天接,意与天合,天人合一?
法海正自惊诧间,头顶劫云仿佛受到了极大挑衅般,再次凝聚出一条刺目精芒,电射而下!
法海不惊反喜,嘿然一笑,“又来送菜了……”
第九十一章破天劫
以法海如今的法力修为,施展九品的一念飞天诀,就算滞空半个时辰也毫无问题。
见天雷再次降下,法海干脆端坐于空,以意念控制着化龙舍利再次出击,经过雷霆洗礼,法海感觉到化龙舍利似乎也强化了许多,原本只是一团跳动的火焰,如今已然变得雷火缠绕,其内晶光刺目,蕴含无穷无尽雷霆之力。
第二道天雷毫无意外的再次被吞噬,识海内法相再次被震碎重组,不过这一次,虽然感觉依然痛苦无比,但是法海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疑惑和犹豫,神智清明无比。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每一道天雷落下,法海识海内的法相重组后就变得凝实一分,其内蕴含的天地之威也愈发强大。
短短半柱香时间,就有三百六十五道天劫降下,那化龙舍利,在天雷祭炼下几乎凝聚成一团雷火交加的实体,法海自身也感觉几乎和天地浑然如一,再也难分彼此,似乎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天地的威严,一举一动,都是在替天行道,不容抗拒。
这种感觉很美妙,但是法海却知道自身已然到达了承受的极限,他虽然贪婪,却明白过犹不及,盈久必亏的道理。要知道,寻常八品修佛者历尽千辛万苦炼化一道劫雷,让法相内蕴一丝天威,就足以在心境上大进一步。
这天雷一道比一道生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法海抬头仰望,只见那片劫云之中依旧银蛇攒动,根本不知接下来还有会多少天雷。
三千恒沙劫,劈不死人,也能磨死人,这是对法海在纯阳仙境太过贪心、逆天而行的惩罚,也是八品心魔爆发出来的最大威能。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灵力……”
法海心头一动,默诵真言,身形翩然而起,单掌一张,在天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卍字,与此同时,掌中佛国发动,一条蓝色雷龙从卍字之中爆射而出,笔直的飞向天际,以飞龙在天之势没入劫云之中不见。
这条填不满的雷龙体内拥有吕洞宾布下的大阵,能够吸纳天地雷灵之力,正是法海敢于挑战天劫、有恃无恐的后手。
八品雷劫只是天地间最低阶的雷劫,法海就不信,其蕴含的灵力能够撑爆这条真龙。
果不其然,雷龙没入劫云没多久,劫云之中就再次剧烈翻涌起来,电弧大片大片消失无踪,数十亩的劫云急剧收缩,没过数息,浑身蓝芒闪烁的雷龙就由空坠落,原本牛皮哄哄的劫云已然变成了一片稀薄的乌云,逐渐随风而散。
法海见状,不由傲然一笑,再次划出一个巨大金色卍字,将雷龙收入了掌中佛国。
法海以念力将尚未炼化的雷龙送入劫云就撒手不管,这种做法实际上非常危险,碰到正道高手还好说,如若被邪魔外道盯上,必定会被其强行掠走。
不过,法海也不在乎,如今的他,可是修真界当之无愧的小暴发户。
每道天雷从产生到降下不过数息时间,法海整个渡劫的过程也不过半柱香多一点的时间,但法海在这区区半柱香内霸气四射的表现,确实实在在的亮晕下面山顶两双美眸。
恒沙天劫,原来还能这么渡……
不仅是修真界小门派出身、没见过多少大场面的慕容冰燕,就连雄霸西域的拜月教未来圣女君惜月,都被法海堪称变态的表现震惊的瞠目结舌,自叹弗如。
在君惜月看来,借雷龙化身之威驱散劫云,固然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凭借的却是外力,算不得什么本事,令她最感震惊的则是法海在浩浩天威下巍然不动,硬是凭借一枚刚刚炼成的舍利子,足足吸收了三百六十五道天雷,这种实力,这种意志,这种豪气,足以用高山仰止来形容了。
他的心境到底是用什么材料炼成的?!
君惜月是过来人,自然清楚天威入体时那种神魂俱灭般的感觉,对修士来说比死亡还要难熬百倍,就算是早就修成魔珠的她也不愿再次去面对那泰山压顶般的煌煌天威,而法海足足接受了三百六十五次天威洗礼,还有余力反戈一击,这种心境却是有些逆天了。
二女正自内心惊诧,却看法海已然如同仙灵下凡般由高空飘落于地。
以二女对法海的了解至深,顿时发现经历天劫后的法海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看似随意的站在那里,却与四周环境和谐交融,似乎随时都能融入天地之中。而且一举一动,都暗含天地之威,带动周围十丈之内天地灵气随念而动,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错觉。
二女知道,这就是长生八品巅峰修士才能拥有的状态——天人一体,至于法海身上仿若实质一般的天威灵压,却不是普通八品修士能够拥有的。
法海看到二女后不由轻轻一抹头顶的“板寸”,惬意笑道,“这次贫僧终于踏入八品,成为法师了。”
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惯例,佛门修士只有踏入长生八品,能够借助天地灵力降妖伏魔,才会被尊称为法师,相当于道门的道长。
“区区一个长生八品小法师,有什么得意的?在我们神教,像你这种修为的教徒遍地皆是。”
君惜月见法海一副小富即安的模样,不由一哼,“等你什么时候有本事成为了封号上师,成为一代圣僧,再得意不迟。”
法海闻言,却是不以为意,什么时候君惜月会顺着他说话,那才是怪事。
转头望向了慕容冰燕,法海蓦然发现慕容冰燕面对自己时,眸中不知不觉间竟然多了几丝凛然和敬畏。
法海不由一愣,旋即明悟,自身法相经过天劫反复洗练,已然饱含天地之威,虽然天威法相无法出体,但多少都会通过肉身显露一些威严,所以,作为九品修士的慕容冰燕敬畏的不是自己,而是“霸气侧漏”的天威灵压。
想通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法海是后天灵体,体内阴阳融合,对控制灵力拥有天生优势,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眨眼之间,就将万千锋芒尽敛体内,身上气势全消,又变成了一副和谐高僧模样。
法海的变脸特技让二女一阵错愕,这时,法海已经走到慕容冰燕身前,神态自然的携起了她的玉手,朝君惜月道,“小魔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此间事了,我们二人也该返回中原了……”
“哼,反正本公主也留不下你,想走就走吧。”君惜月慵懒的一挥手,淡淡道。
君惜月冷淡的反应让法海一愣,“你就不想和我说点什么?”
“有什么可说的?难道要我求你不要回去做正道高人,留在西域和我一起做邪道魔头吗?”
“放心,我若在中原正道混不下去了,一定会来西域陪你做魔头,到时候你可要养我啊。”见君惜月一副怨妇模样,法海哈哈一笑。
“混不下去才来找我?想的美!我麝月宫最不缺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第九十二章山阳府
虽然隐约觉得君惜月的态度有些反常,但法海也没有太过在意,嘻嘻哈哈告别一番后,就携着慕容冰燕飘然下了山。
法海将五毛和一枚化龙丹留给了君惜月,这是他早就决定的事情。
作为一个男人,想要玩劈腿,就必须学会将一碗水端平。
纯阳仙境一行,慕容冰燕在法海帮助下得到了天大好处,君惜月嘴上不说,心下却难免会有怨气,所以,法海必须补偿于她,这种补偿不在于东西的贵贱,而是要让她知道,在法海心中她同样重要。
而且,将五毛留给君惜月,也是法海最好的选择。
古往今来,在修真界,仙禽座驾都是身份的象征,在大林寺,也只有数位太上长老和大方丈才拥有仙禽,而法海只是一个普通三代弟子,如若骑着拥有真龙血脉的五毛回山,虽然会大出风头,但也会在无形中会抢了很多寺内大佬的风头。
遭人嫉的事,法海不喜欢干,但若让它将五毛贡献给门派,他也舍不得,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将其交给君惜月,因为君惜月的身份高贵,比他更适合拥有五毛。
而且,服下化龙丹后的五毛必定会成长为君惜月的一大助力,对她将来即位圣女帮助多多。
狡兔尚有三窟,只要君惜月顺利成为拜月教圣女,将来法海在修真界也就多了一条退路。
……
山阳郡的吕梁山脉作为中原修真界和西域魔教缓冲之地,是没有大门派存在的,万里方圆内也只有寥寥数个三流修真小派,平素门下修士表现的也很低调。
西域争端开启,又纯阳遗宝现世,山阳郡的修士才逐渐多了起来,不过,月前,先有拜月魔教大批高手突然大举侵入,并于问道十三峰设伏大败中原修士,后有道门大派出面证实纯阳遗宝乃是魔教骗局,吕梁山也随之再次回复了宁静,除了偶有魔教徒出没,很少有中原修士敢于来此招摇。
这也是法海渡劫动静虽大,却没有附近修士赶来观望的原因所在,当然,法海短短半柱香就击溃八品天劫,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这些事法海却是不知,二人下得山峰,找准方向后,就一路向山阳郡首府山阳府赶去。
慕容冰燕的青霜剑已失,香痕剑尚无法运用,只得从法海处要了一把九品清泉剑以做防身之用。
三品以下法器,由于没有器灵存在,只需简单祭炼,即可拿来使用。
慕容冰燕御剑前行,法海大袖飘飘,不紧不慢的跟在身侧,一路下来,二人却是尽皆沉默。
虽然相对无言,但法海却觉得这种感觉很好,一路下来,似乎和慕容冰燕之间多了一种默契,感情又近了一些。
男女之间,从无所不谈到无话可谈,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顺利进入山阳府,法海二人才终于找到回归尘世的感觉。
山阳郡作为百战之地,郡内民风悍勇,首府更是如此,历经沧桑战乱,几度兴衰,府内龙蛇混杂,百姓大多佩刀剑以自保,一言不合,即拔刀相向。
山阳府城池较之法海呆过的青阳府小了许多,不过受战时经济影响,此刻的山阳府却比往昔更加繁华,城内店面林立,会馆云集,居货山积,过往的军人、游侠、修士多如江鲤。
法海二人虽然低调入城,但却依旧惹来无数目光关注,要不是都知道,江湖中和尚、道士、女人、乞丐是出名的不好惹,二人少不得又要面对一番骚扰,尤其是慕容冰燕,虽然衣衫褴褛,素面朝天,但是那婀娜身材、童颜**,不知让多少不良人士在背后大吃豆腐、狂吞口水。
法海不差钱,二人进入山阳府后,就在城内最大的客栈悦来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安顿下来,美美洗了个温水浴,洗尽铅华后又托客栈伙计高价置办了两身崭新行头,精心打扮后,才相携出门而去。
此时慕容冰燕已然换成一身玄色香衣,背负清泉宝剑,恢复了一惯英姿飒爽、清冷如冰的侠女打扮。
从来都非常注重形象的法海也换上了一身雪白合体的僧袍,脚踏云靴,胸挂纯阳珠,配上耳际红光闪闪的小巧耳钉,却是一副俊逸高贵却不失另类的僧侣模样。
酒中之冠悦来居,在中原大地名气极大,山阳府作为一郡首府,自然也少不了这家酒楼的存在。
法海二人出了客栈,就近上了悦来居,直奔最顶层三楼而去。
此刻已过酉时,来吃饭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悦来居作为酒中魁首,能够来此用餐的都是非富即贵之辈,可以说都是山阳郡的上流人士,素质较高,所以楼上用餐的人虽然不少,但却大多轻言细语,少有大声吵嚷之辈。
在悦来居小二热情又不失恭谨的招待下,二人选了一张临窗的檀桌,点了几个特色菜肴,一壶水酒,临窗远眺、心情舒畅的清谈浅酌起来。
正在享受这难得的清静二人世界,楼梯处突然一阵噔噔作响,又上来了二男二女五个年轻人,龙行虎步,坐到了法海二人后桌。
这四个年轻人,女的各个貌美如花,神色高贵,两个男的,却是一俊一丑,俊的潇洒英挺,气度不凡,丑的那个虽然长得好像脸上被人拍了一铁锹,但神态却高傲异常,似乎是众人之首。
这一组合,比法海二人还要引人目光,不过,眼力高的人却看到了四人不但背负古剑,而且衣衫胸口处都绘有一个龙盘长剑的奇异纹饰,顿时就猜到这几个年轻人出身某个江湖门派,绝不好惹。
尤其是几个修士打扮、本来色迷迷暗中打量二女的江湖客,一看到她们胸口处长剑盘龙纹饰,霎时间吓的冷汗淋漓,变得低眉顺目,再也不敢多瞅一眼。
四个年轻人却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注目礼,对暗中窥视他们的目光根本不屑一顾,只是轻蔑一笑,点好酒菜就旁若无人的大声交谈起来。
“云师兄,这次魔教到底犯了什么邪,竟然派出这么多高手过来?自从问道十三峰一战,现在整个山阳郡修士云集、暗流涌动,听说整个西南修真界都被惊动了。”那个俊逸的青年男子给凹面男子恭敬的倒了一杯酒,一边问道。
“什么整个修真界?这件事上面早有定论,来到这里凑热闹的修士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希望借着和魔教对抗的机会扬名立万、出出风头而已。”
凹面男轻蔑一笑,神态傲然道,“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蠢货,他们也不想想,若没有我等一流大派在,他们拿什么和天下闻名的拜月魔教对抗?”
“听说拜月教几个轻易不出手的千年魔头都来了,门内长老为什么不来,却只派我们几个三代弟子过来打探消息?”凹面男身侧一个年轻女子接口道。
“我们游龙剑派位列一流三品,在修真界地位何等尊崇,若是门内长老莅临小小山阳府,必会引起各方注目……”
凹面男端起酒杯,慢慢品尝着,“再加上,拜月教因公主失踪,两个老魔头雷霆大怒,届时一个不慎,就会爆发正邪大战,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云师兄,你说那魔教公主好好的怎么就会失踪了呢?是不是被人给掠去了?”另一个女子好奇道。
“这件事在修真界众说纷纭,要知道,那拜月魔教威震西陲,就算是昆仑、峨眉这种一品大派也不敢轻启战端,那魔教公主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谁又有那个本事能轻易掠走她?”
凹面男又抿了一口酒,不无卖弄道,“我听说这件事似乎和西南某派的修士有关,因为这个,老魔头把整个西南修真界都恨上了,这才有问道十三峰一役,数百修士成了出气筒,惨遭屠戮。”
“莫不是那魔教公主和人私奔了吧,咯咯~”二女听后顿时一阵娇笑。
“哈哈,你以为魔教公主和从龙师弟一般,整天惦记着那罗凤梧的未婚妻,恨不得杀上姑苏剑派,将慕容冰燕那个冰山美人劫走,双宿双飞?”
“姑苏剑派虽然不算什么,不过慕容冰燕那个小尤物真是不错,我也远远见过一次,看似清高冷淡,实则内媚天生,也难怪从龙师弟整天为其痴迷,换做是我,要是年轻个八十岁,也难保不被勾引。”俊逸青年也跟着打趣起来。
“老来没羞!你若真被慕容冰燕那丫头勾引了,以你刚入八品的修为,也会被我们江南修真界这一龙一凤两大少年天才斩成八段!咯咯~”
四人嬉笑正欢,突然发现前桌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女剑修,正扭头面若寒霜的注视着他们。
“慕容冰燕?!”
第九十三章大乘妙法慧心八音
慕容冰燕的突然出现,令游龙剑派四人好不尴尬,不过也仅仅是尴尬,因为姑苏剑派还未被他们放在眼里,就算是慕容冰燕的未来婆家龙虎山,也不过是和他们的师门同品齐名而已。
更何况,他们都是八品高手,修为较之慕容冰燕高出许多。
“哼!”慕容冰燕也知道这四人极不好惹,冷哼一声,强忍着心头怒气,起身向法海道,“师兄,我们走!”
“好!”法海也觉得没有必要和这四个游龙剑派的弟子怄气,不过是背后被人说说闲话、吃吃豆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眼不见为净走人即可。
没成想,法海二人选择了容忍,四个游龙剑派的弟子却有些不依不饶。
法海二人没有出两步,就被凹面男剑鞘一横强行拦下。
“慕容师妹,不要急着走啊。我们能在这西陲边境相遇,也算是他乡遇故知,来,一起坐坐,顺便把你身后这位小情郎给我们兄妹介绍介绍……”
“是啊!难怪你一直对我们从龙师弟冷冰冰,原来是口味独特,喜欢和尚啊,咯咯~”
“龙虎山的少主也够可怜的,这万里之外都能飞来一顶绿帽子,哈哈!”
“师兄,不如我们把这个勾引人妻的小和尚捉回去,送上龙虎山,我想到时候,那罗凤梧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慕容冰燕本就不擅言谈,此时被四人极尽冷嘲热讽,银牙紧咬,几乎渗出血来,不过凹面男身上那隐隐散发出来的天人合一般的灵压,却将她压制的死死的,甚至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无法使出。
法海则冷眼旁观,面色如常,只是一双眼眸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通读了《无涯札记》的法海,对游龙剑派有一定的了解。
游龙剑派,位于江南虎丘山云岩峰,号称吴中第一剑派,和道门九大派之一的龙虎山齐名,据说游龙剑派高手如云,门内剑池更有飞剑三千,不过,由于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嚣张跋扈,导致门派的名声极为不佳,虽位列三品,却一直没能进入道门九大派序列。
也正因如此,游龙剑派从来都将同列三品、却进入道门九大派的龙虎山视为眼中钉,处处针锋相对,时刻都想取而代之。
本来法海觉得大林寺和游龙剑派井水不犯河水,他没必要为了几句口舌之争,得罪游龙剑派的弟子,不过,看四人这幅情形,却是不准备轻易放过慕容冰燕这个龙虎山的未来儿媳,顺带的,连他自己都被扣上了勾引人妻的大帽子。
“阿弥陀佛。诸位,适可而止吧!不要把我们对你们的容忍当成嚣张的资本。”法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伸手一拉,将慕容冰燕挡在了身后。
“你说什么?”
凹面男闻言,顿时笑容一凝,昂起头来,冷冷看向了法海,就好像君王在看卑微的草民。
凹面男一开口,法海顿觉一股庞大的气机牢牢锁定了自己,一波一波的灵压潮水般涌来。
正是八品高手散发的天威灵压!
换做意志不坚或修为稍弱一些的修士,单单面对这股八品天威,就可能会双腿发软、匍匐跪地。
不过,对于法海来说,面对凹面男刻意散发出来的灵压,却是如同清风拂面一般,丝毫不受影响。
“咦?竟然能够承受八品天威,我倒是有些小瞧了你。”
凹面男心中也是一阵惊异,对法海不由重视了几分,不过,大门派弟子长久以来形成的傲气却由不得他退让,双手怀抱长剑,冷冷一笑,一字一顿道,“和尚,你是要和我们游龙剑派为敌吗?”
法海一听,顿时一阵摇头无语,甚至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见法海沉默无言,凹面男还他以为被游龙剑派的名头震慑住了,不由有些得意的一笑,“我们游龙剑派乃是宇内大派,素来以德服人,今天你只要跪下给我们磕个响头,再把这丫头交给我们带走,今天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那怎么行?师兄,我看这小和尚骨头挺硬,修为似乎也不错,不如让我把他收为剑奴,带回门派好好调教一番。”凹面男身后一个女子开口道。
“不错,能做我们游龙剑派的剑奴,受门派护佑,是你一辈子修来的福分,小和尚,你还犹豫什么?还不赶紧磕头谢恩。”俊逸青年不耐烦的接口道。
“磕头谢恩?我说,这位师兄,你小时候生下来是不是被人扔上去过十次,却只接住了九次?”法海长吁口气,忽而问道。
“什么?”凹面男一愣。
没等凹面男反应过来,法海就自顾自接着道,“要不然你这脸怎么变成这幅模样,连带的,还摔成了脑残。”
“大胆!!你说什么?”凹面男和他身后的一男二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长了张鞋垫脸,就别怨人踩!”
法海说完,浑身气势一涨,硬接三百六十五道天雷形成的浓若实质一般的天威灵压顿时扩散开来,四面八方霎时灵力涌动,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般涌向了身前四个游龙剑派弟子。
同样是八品灵压,但由法海施展出来,和凹面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四个游龙剑派弟子身形齐齐一滞,就这么一滞的瞬间,法海抡起膀子,狠狠一个大巴掌抽在了凹面男的脸上,将其抽的倒飞而出,撞翻一片桌椅。
霎时间,酒楼内一片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
其余三个游龙剑派弟子虽然被法海压制,但毕竟都是八品修为,一见凹面男吃了大亏,霎时法力全开,一举破开束缚,接着齐齐掐诀并指,就欲放出剑芒,斩杀法海。
就在这时,却见法海早已带着慕容冰燕退出数丈开外,双手肃穆合十归一,面上变得一片圣洁庄严,嘴唇微翘,一字一顿吐出了八字真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声音朗朗,一片幽远、辽阔的梵音仿佛从天边传来,飘渺离尘,空灵无比,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如此嘈杂环境中却清晰入耳,沁人心脾,让人感觉十分受用,仿佛可以洗涤心灵的罪恶,化尽一切妄念。
刹那间,整座酒楼变得一片清净,无论跑堂的伙计、算账的掌柜、用餐的酒客,还是杀机盎然的游龙剑派弟子,都听的如痴如醉,连正在窍诀运气的手指都软软的垂到了一边,他们的眼中之中庄严肃穆的法海,耳中,只有无限美妙的阵阵梵音。
只有那修为最深的凹面男,依旧对这慧心之音心存抵触,一边运集法力反抗,并抬手想要刺破自己耳膜,可惜却如同身中魔咒一般,浑身麻痒,心魔蠢蠢欲动,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双手刚刚抬到耳际就无力的垂了下来。
“栽了……”凹面男心中一阵绝望。
如果早知道这个小和尚修为如此深厚……
如果早知道这个小和尚能够施展大乘真言法咒……
如果……
可惜,高手对决,永远没有如果。
法海眸中笑意一闪而过,以他三千年修为,施展慧心八音这等无上大乘妙法,又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对付起这些一二百年修为的修士来简直太容易了。
虽然控制住了局面,但法海并没有歇手,反而聚集全身法力,将慧心八音中洗心之音和散心之音发挥到了极致。
洗心之音,记忆清除;
散心之音,心境崩溃。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蕴含三千年法力的八字真言,威力越来越大,到最后整座酒楼上空都好似雷声隆隆,振聋发聩,不但游龙剑派诸人逐渐神消形散,意识失去了控制,双目圆睁,口水横流,犹如痴傻,梵音透窗传入楼外,无数路人闻之,都觉骨软筋麻,倒地不起。
第九十四章魔女取经
待梵音散去,别说酒楼中诸人,就连早早得到法海示意堵住了耳朵的慕容冰燕都变得眸中一片迷茫,痴痴的问道,
“法海师兄,恶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吗?”
“扯淡,还敢大张旗鼓的成佛?得瑟不够他了,放下屠刀就说明栽了,捡条命就算不错了。”法海哈哈一笑,指着口水横流的楼上诸人,“这就是放下屠刀的后果。”
法海说罢,掏出一枚聚灵丹吞入了口中,调息片刻后,略显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了红润。
这慧心八音固然威力绝伦,但是法力消耗也极大。
法海怡然踏步走到了游龙剑派弟子身前,双掌啪啪一拍,顿时楼内无数双迷茫失神的眼神聚集到法海身上。
“听好了,所谓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从今以后,你们就是一条****的狗,追在人类的屁股后面舔屎吃,才是你们的生存之道。”
诸人的记忆已经被法海的慧心八音洗成了一张白纸,此时法海所说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纶音,也是他们以后人生的第一准则。
这就如同婴儿降生后,父母从小教育他****才是正道,那么,这个孩子以后也就会习惯****了。
“闹的动静太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法海说罢,就拉着瞠目结舌的慕容冰燕,匆匆下楼而去。
“师兄,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心境崩溃,修为会逐渐退步直至丧失,以后只能****为生,直到游龙剑派的人找到他们为止。”
“这件事若被游龙剑派知道……”
“没事,没眼力的,会以为是魔教的摄魂夺魄之法,有眼力的,也会去找显宗,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若是有一天他们恢复记忆了呢?”
“这慧心八音可是圣僧三藏远渡十万八千世界,才从西天求来的无上妙法,哪有那么容易恢复?”
“万一……”
“呵呵,那还不简单。第一,他们有没有挑衅我们?”
“有。”
“第二、我们有杀他们没?”
“没有。”
“第三、我们有拿他们的法器财物?”
“没有。”
“他们挑衅我们在先,我们一没伤他们性命,二没拿他们财物,只是劝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已,这还不够厚道吗?难道还要我们把脸迎上去,让他们打?”
“可是……”
“没有可是,得罪我的女人总要付出点儿代价,这次算轻的,便宜他们了。”
“……”
……
法海二人离开没多久,凹面男就带着一群如狼似虎之辈扑出了酒楼,不由分说将一众好奇赶来围观之人扑倒在地,从上到下一阵猛嗅后,扒开裤子狂舔起来。
据说,很久以后,凹面男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辛苦攒钱买了一个大活人,天天都吃新鲜的。
话归正题,就在街上再次陷入混乱之际,悦来居对面屋檐上,悄然现出三个人影,一个伟岸,两个佝偻,通过三人衣着打扮,一看便知乃是当朝灵官,而且似乎品秩还不低。
“猿方,此事你怎么看?”
“大人,此事背后必有蹊跷。”
“大人,不止袁方能看,我文西也会看。”
“哦,蚊西,你怎么看?”
“大人,此事背后必有一个天大的秘密。”
“唔,不如我们继续看看再说吧。”
“英明!大人真乃神人也。”(合)
……
法海二人出了悦来居,也没再回客栈,而是趁着夜色出了山阳府,直奔濮阳郡而去。
考虑距离濮阳较远,这次慕容冰燕没再御剑飞行,而是被法海抱在怀里,以一念飞天诀御空而行。
虽然飞行途中,难免被法海吃吃豆腐,占些便宜,但这一次,慕容冰燕难得的没有反抗,一路上反而表现得异常乖顺,螓首深埋法海怀中,待到濮阳府,却是已经沉沉睡去。
美人在怀,法海自然亢奋异常,只用了两个时辰,就赶到了濮阳郡首府,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安顿下来。
这一次,他只要了一个房间。
心急火燎的抱着慕容冰燕进了房间,一进门,法海就呆了,霎时间欲火全消。
只见客房中,一个身着粉红绫罗香衣的绝色美女正慵懒的依靠在云床之上,正带着三分坏笑、七分得意,轻舒藕臂朝他摆手。
“没想到吧?嘻嘻~”
“君惜月?!”法海顿觉头大如斗,垂头丧气道,“的确没想到,你怎么会在这里?”
“哼,你只顾着和慕容姐姐卿卿我我,却不知道我和彩羽就在你们上面……”
“五毛也来了?”
“唧唧~”
听到窗外五毛特有的鸣叫,法海又是一阵无语,挠挠头,没好气道,“难怪你在吕梁山上表现得那么冷淡……”
“怎么?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哼,想要背着我偷吃,没门!你说是不是啊,慕容姐姐?”
实际上,慕容冰燕早就醒了过来,法海想要干什么她心中也清楚,不过却鬼使神差没有反抗,此时,如此暧昧的被君惜月抓个现行,羞赧之下只能埋在法海怀中闭目假寐。
如今,君惜月满是揶揄的一开口,慕容冰燕却是无法再行遮掩,仿佛做了亏心事从法海怀中挣脱开来,清冷如仙的脸上顿时升起大片红云,不敢再和君惜月目光对视。
“阿弥陀佛,贫僧做事一向光明正大,要吃也会明吃。”法海却是脸皮极厚,哈哈一笑就转移了话题,“小魔女,你大老远赶来不会就是专门为了吃飞醋的吧?”
“当然不是,本公主教务繁忙,这次来找你,是来告诉你两个消息,顺便取回一样东西。”
“哦,什么消息还要劳你大驾专门跑一趟?”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说坏的吧。”
“那三个以前经常欺负你的家伙没死在黑水洞内,他们被神教弟子救了出来。”
“哦?萧氏三山?”
“更可气的是,这三个家伙没办成差事,竟然还死皮赖脸的缠着莲儿,非要等我回来索要封赏,哼,真是人心不足,他们虽没脸再提去做一国之主,却想要去做一国太子……”
“他们毕竟把我骗了进去,没功劳也有苦劳,你答应让他们去做太子了?”
“嗯,答应让他们去做太……监!”
“这算好消息吧。”
“坏消息,因为他们在受刑前又被人救走了。”
“确实是个坏消息,那好消息是什么?”
“救走他们的是钟离花……”
“呃,还不如去做太监呢。”
法海摇摇头,微笑着注视着君惜月,“不过,这种小事用不着你专程跑一趟吧?”
在法海满是玩味儿的眼神凝视下,君惜月眸光变得有些闪烁,突然变得有些心虚起来,良久,方鼓足了勇气,面色嫣红的张开樱唇,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我回去要闭关继续修炼太素阴功,所以才来找你取一件东西……”
“太素阴功?哦?!”法海恍然,不由咽了口唾沫,“原来你是取精来了……”
“取经?”望着有些无地自容的君惜月,慕容冰燕愣了愣。
第九十六章一字万金
法海离开的当天,山阳郡丐帮分舵接到了一份大买卖,十万两纹银将十个字传遍天下。
“鸡飞芭蕉下,禅林一粪僧。”
传递消息是丐帮核心业务,丐帮分舵舵主将这句话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何不妥之处,于是一拍脑门,就决定接了这单生意。
丐帮作为天下第一大帮,绝对是信誉至上,不出数天,这句话就传遍了中原一百零八郡。
与此同时,两个有趣的小典故也悄然在千里之外濮阳府街头巷尾之间流传开来,恰好这时,来自山阳郡的这句话也传入了濮阳府,两者霎时间产生了化学变化,尤其是传入濮阳郡修真界后,更是成了修士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并随之向相邻郡县扩散开来,于是,两个本就有些名气的人变得更加出名了。
这两个小故事,一个是龙虎山少天师罗凤梧名字的由来,据说当年罗凤梧降生时,天现异象,一只凤凰突然栖落于龙虎山的一颗梧桐树上,张天师顿有所感,正欲以此吉兆为儿子命名,突然看到,一只母鸡飞到了梧桐树旁的芭蕉树下,张天师一下子就犯了难了,“凤栖梧桐,鸡飞芭蕉”,这孩子的名字是叫“凤和梧”还是叫“鸡和芭”呢?
另一个小故事则和大林寺天才弟子法逸有关,据说此子从小就天赋超人,素有韦陀之相,不过却性格骄逸,总爱欺凌同门,并常以大方丈不二继承人自居。后来有一天终于惹得天怒人怨,佛祖显灵,降下天雷,将其轰于茅房之内,大林寺数百僧众亲见,雷轰过后,天上屎雨飘飘,茅房之上一片焦土,独留法逸两片雪白****傲立屎雨臭风之中,自此之后,法逸就患上了久治不愈的痔疮,而大林寺中则皆称之为禅林一代粪僧。
这两个小故事很低俗,内容也真真假假,不过却因涉及龙虎山、大林寺这两个三品大派,明星效应下在修真界流传甚广,就如同前世明星之八卦,没人去探究龙虎山上是否有梧桐、芭蕉,也没人去探究大林寺爆炸案真相,因为大众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消遣、谈资。
龙虎山、大林寺作为传承上万年的大派,在修真界的仇家对手不在少数,比如游龙剑派、比如少林寺,在这些人暗中推波助澜下,两个当事人,龙虎山少天师罗凤梧,以及大林寺天才弟子法逸,彻底的火了。
“鸡飞芭蕉下,禅林一粪僧。”
山阳郡丐帮分舵舵主终于知道这十个字为什么值十万两银子了,不过,就算他再后悔无意间得罪了两个修真大派,却也悔之晚矣,好在以丐帮之尊,却也不惧龙虎山和大林寺。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实际上,就算当年一代大贤周公都曾有恐惧流言之日,更何况这个流言还是在事实的基础上艺术加工来的,龙虎山和大林寺也只能有苦自家知,却是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无它,就如同前世明星之丑闻,你一避谣,他就更信了。
龙虎山和大林寺对流言实行了冷处理,作为万年大派,对这种流言蜚语,只需不加理会,过了风头,自会降温散去,对根基深厚的二派而言,这种层次的流言连个浪花都搅不起来。
最郁闷的确是罗凤梧和法逸,二人正是年轻气盛之时,根本没有长辈的淡定从容,如今不知得罪了哪路宵小,成了年轻一代的笑柄人物,走到哪里都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空有一身怨气,却是无处发泄,整天不敢见人,度日如年。
这一流言的幕后黑手正是法海,具体实施者则是君惜月和拜月教弟子。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在法海看来,要打倒一个对手,就要无所不用其极,先搞臭他的名声,再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以正压邪,这样才能占得先机,事半功倍。
法海心中清楚,以他蝼蚁般的存在,和龙虎山这种庞然大物斗,必定是一个长期曲折的过程,此次流言事件,也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这些都是后话不提,单说法海。
来到青阳府,法海又去了一趟聊斋,将身上一些用不上的低品法器、药材和各种炼丹炼器材料处理一番后,才返回了门派。
大林寺弟子下山弘化,一走数年都是常有之事,法海此次历练,也不过是大半年时间,返山时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法海并没有先去达摩堂交付任务,而是顺着林荫山路直奔内院而去。
小小禅院,景色如旧,并没有因法海的离开有何变化。
法海抬头看了看天色,却是早课时辰,于是直奔无渡禅师的禅房而去,心道,想必师父现在定是在为法二上课吧。
“师父,翠儿彻底不理我了,怎么办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些施主们有了烦恼,怎么都来问您?”
“那不是问我,是问我佛。”
“那我也问我佛。”
“阿弥陀佛,问我佛是要收费的。”
“师兄就从来没和我要过钱。算了,那今天早课您还是给我讲讲经吧。”
“不讲,为师今天心情好。”
“那意思您平时都是拿我解心宽呗?”
“你装什么不服气,你心情好的时候问过为师经吗?”
“那倒也是,咱们爷俩彼此彼此。不过,师父,您怎么心情突然又好上了?”
“因为你师兄回来了。小海,进来吧……”
师徒二人对话传入法海耳中,虽然依旧是那么的不着调,但是不知为何,法海却是心头一热,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禅院虽小,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家。
“师父,弟子回来了。”
听到无渡禅师召唤,法海赶紧推门而入,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给无渡禅师磕了三个响头。
“阿弥陀佛,回来就好。”
无渡禅师面色有些红润,尤其是见经过大半年红尘历练的法海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英姿勃发,不觉更是老怀畅慰,“佛法实相中,对我等比丘而言,只有入世才能出世,只有历风雨才能够真正成熟,小海,你已经长大了……”
“师兄,你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没等无渡禅师发完感慨,兴奋无比的法二已然扑到法海身边,拉着法海的手道,“你不知道,你一走,这大半年我有多寂寞,度日如年啊!”
“呵呵,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要是觉得寂寞就去钟楼上那座大钟里面坐坐……”
“那有什么用?”
“只要在里面吼上两嗓子,光那回音儿就能把你治好。”法海哈哈一笑。
第九十七章回归山门
整个一上午,法海都老老实实坐在禅房中和无渡禅师叙话,待师娘从山下返回后,看到法海,更是惊喜交加,不断嘘寒问暖,脸上几乎笑开了花。
法海是无渡夫妻二人看着长大的,师兄弟三人中也属他跟随无渡夫妻时间最长、感情也是最深,再加上师娘不像无渡禅师那般深沉含蓄,平素对待法海和亲生儿子一样。
中午,师娘亲自下厨,为法海准备了一席丰盛的午饭,连带着,无渡禅师和法二都跟着沾了光,允许他们喝了些酒。
一顿午饭,吃的分外温馨,其乐融融。
好容易从二老那里脱了身,法海又被法二拉到了二人居住的寮房,叙起了别后情形。
法海走后,法二就将法海所教之法用在了翠儿身上,可惜,美人心没得到,却是狠狠的挨了一通胖揍。
这大半年时间,法二想破脑袋拼命补救,但是和翠儿之间依旧毫无进展。
不过,法二的修为却提高了许多,短短半年竟然已经休至十品巅峰,当然,用法二的话说,就是半夜总是想翠儿想的睡不着觉,只能以入定修炼来打发无聊时光,这才进步若斯。
法海对此只能无语,这法二不愧是有大慧根之人,他的天赋若能全部用在修炼上,用不了多久,大林寺就会再添一个少年奇才,可惜,让法二不想翠儿,还不如杀了他来的容易。
自法海走后,妙玉主仆来禅院的时候越来越少,据法二说,妙玉最近似乎又迷上了道门第一大派,阐宗之首的昆仑派,内门青年俊杰楚中天,整天期待着一年后“千佛大戒”****时,楚中天能够来大林观礼。
倒是法海的老对头法逸,闭关遮羞数月后,最近又抖了起来。据说修为早至九品巅峰的法逸,闭关三月就突破至八品舍利境,并顺利渡过了八品天劫,成为了大林寺百年来最年轻的八品高手,深受寺内各长老和大方丈青睐。
不但如此,法逸还时来运转,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隐藏在天木峰上的天墓,据说,法逸在天墓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就连许多修为几百上千年的师兄,都对其仙缘羡慕有加。
看法二说起法逸时那副羡慕嫉妒恨的模样,法海却只是微微一笑。
法海并不在乎法逸得到什么仙缘,修到什么境界,因为他和法逸比,最大的优势不在外部条件,而在于内在的心态。
在心态上,法海完爆法逸,就算他仙缘再多,法海也能通过各种手段,玩的他********,更何况,法海此次弘化,同样得到了天大仙缘,所以,面对法逸,法海是完全无压力。
这大半年门派中没有发生大事,门内师兄弟们都在卯足力气,为一年后的千佛大戒做准备,期待能够搏的一个好名次,一举成名。
届时,就连被派到京城的法刻,也会回来参加****。
据法二所说,法刻在京城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个叫做杀千刀的少年修士,带着他的两个朋友将京城苍家和大林分院折腾够呛,据说这三个少年后台极硬,大林分院坐镇的长老,也不愿以大欺小出手对付他们。
法海一回来,法二就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抱怨到最后,话题又转到了翠儿身上,死皮赖脸的磨着法海,请他出手帮忙泡妞。
“师兄你不知道,我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也无心修炼,只是静静的想着我的翠儿,然后就不停的喝水,不停的向茅房跑,折腾折腾着天就亮了……哎!”
“是吗?不过,我昨晚在青阳府时夜观星象,总觉得你昨晚应该是吃咸了,和翠儿关系不大。”
“师兄,你就不能顺着我说安慰我一下吗?”
“我等出家比丘,讲求的是无生无死无去无来,本来一切空,何必瞎折腾?不行就算了吧,换一个,你会发现又是一番新天地……”
“师兄,你不懂。将来我就算成了佛,也决不会去学那化身千万的本事,因为我只想集中精力,念她的万千心意,她就是我心中的佛,我只想一辈子做她的四壁……”
“哎,没救了。”
……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寮房中美美睡了一觉后,吃过晚饭,法海就再次进入了无渡禅师的禅房。
在无渡禅师问询下,法海将此次下山经历,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无渡禅师,除了不能说的,基本没有隐瞒什么。
无渡禅师慧眼如炬,有些事早晚都会露出马脚,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坦然相告,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法海信任的人虽然不多,但无渡禅师夫妇绝对是其中之二。
当然,关于水月观音的恩怨、以及和二女的私情,法海是绝对不会说的,这种事他自己去面对就行了,无论将来如何,都没必要牵扯到对他有恩的无渡禅师夫妇。
法海虽然心机深沉,却和阴死杀神的范雎一般,是一个重恩情、敢担当之人。
“小海,能够得到纯阳真人青睐,这是你的缘分,但是你也千万不要过于乐观,要知道,无论十万世界,还是其上诸天,你得到的越多,将来你的责任也就会越重,这是必然的。”
“天地逍遥篇?!为师也未曾听闻过此门神通,不过能够得到纯阳真人如此推崇,想必定是正清圣人笑傲三界秘传之法。”
“化龙舍利?!此舍利乃是佛门传说中的存在,威力无穷,但修炼起来也极为艰难。要将化龙舍利修至大成之境,就需借助八部之力,佛门八部,也就是天地八灵,地、水、火、风、雷、光、暗、空,以八灵之力淬炼,化龙舍利才能修成实体,殊于大成。如今你得遇到仙缘,也不过凑齐了雷、火二灵而已,想要将剩余六灵一一聚集,要走的路还远着呢……”
“极乐禅宗?哈哈,你想问为师的,正是你已经猜到的。”
“极乐禅宗的神髓,为师这些年已经潜移默化给你,至于其诸般神通,虽不逊于当世任何大派,但却不适合你走的路。除非你能够像为师一样,做到甘心平淡的生活在阴暗之中,并坦然面对世人误解责难,同时,还要找到一个值得你永生万世相敬相爱的伴侣,你若能做到这三点,为师现在就可以将极乐禅宗的衣钵传授于你。”
“天下间没有最强的神通,只有最合适的神通,你以后修行当以大林功法为主,以《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为辅,将来若有机缘再求得佛门第一《大乘三藏真经》,以你的天赋、资质、心境和运道,数千年后,神州佛门第一人亦可争得。”
“你能在短短时间内修至舍利境,一半靠的是大还丹和后天灵体之功,另一半靠的是你的心境和机缘。不过,千万不可因此急功近利。我等修佛之人,万物皆能为我所用,却又非我所属,只有自身强大,才是修行之本。”
“对真正修士而言,八品之前也不过是基础,八品之后的修行,每一步,都凶险异常、艰难无比,百年千年无法突破晋级,都是寻常之事,一定切记,凡事淡然处之。”
“你此行所获虽丰,但秘籍法器最易招人觊觎,有些事你知、我知即可,切忌到处张扬。”
“经历此番历练,你已算正式出师,按照惯例,为师就送你三句话吧。”无渡禅师一番敦敦教诲后,又吐出了三句让法海深以为然的金玉良言。
“淡定是养心第一法,明悟是修持第一法,低调是保身第一法。”
第九十八章计量功德
“好好女子,饱受摧残,幸好小僧及时赶到,就让我渡给你一口阳气吧……翠儿……喔……”
法海睡的正香,迷迷蒙蒙间似乎听到一阵贱气十足的梦中呓语,紧接着只觉脚丫子一紧,一个满是热气的大嘴贴向了他的脚心。
法海顿然惊醒,本能的顺势一脚猛踹了过去。
砰!!
“法二?!”
法二脸上带着脚印满是痛楚的从远处墙根爬了起来,看到法海坐起身子,正迷惑的看着他,顾不得自己鼻血横流,追悔莫及的埋怨道,“师兄,你的脚就不能慢点儿踹?还差一点点,我就能亲到翠儿了……哎,可怜我的好梦……”
“你还能有点儿出息不?”
看到法二爬上禅床,直勾勾的瞪着一双小眼,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法海顿时一阵无语。
“师兄,你不懂……”
“停,懒得听你唠叨,睡觉!明天我还要去达摩堂交任务。”
“师兄,你出师以后是不是就不能住内院了?”
“嗯,关键看寺里给我安排什么职务,要是外务,肯定就不能再回内院住了。”
“那我怎么办?我的翠儿怎么办?”
“我不是早告诉过你,大凡爱情都分两步走,第一步就是找到值得你爱的人,这你已经做到了,你差的仅仅是第二步而已,一步之遥,不需要我再为你操心了。”
“第二步是什么?”
“****!”
……
第二天一早,法海就去了大林上院达摩堂,负责接洽他的依旧是法严。
上文有述,法严能够成为大林三堂之首达摩堂的执事弟子,靠的就是嘴严。
“法海师弟,恭喜弘化归来。”
“此行能够如此顺利,全仗师兄此前大力提携。”
“师弟太客气,师弟禅功精纯,年纪轻轻就位列九品,又有大方丈青睐,以后定然前途无量。”
虽然是同门师兄弟,但大林寺实在太大,平时又没有什么交集,必要的客套是少不了的。
客套之后,二人就步入了正题。
“什么?你在乾安镇除妖安民,还令钱员外改恶向善,并出巨资修建佛塔、引导镇民向佛,好,此举大大弘扬了我大林威名。要知道大方丈最重名望建设,这件事你若只是除去妖魔,也只能算九品功德一件,如今却大为不同,待我们派人核实后,可以给你列为八品功德一件。”
“什么?你一路弘扬佛法,化到百万巨资以作寺内香火……呃~按照当下行情,可以算作两件八品功德!”
“什么?你不但深入黑风岭尸王巢穴,还杀掉了一只七品尸王?这怎么可能?师弟,切勿蒙混于我,你有何凭证?”
“呃~七品血魄珠?!尸王本命法器竟然被你得到了?”
“除掉七品尸王,七品功德一件……贡献七品血魄珠,按照寺内惯例折合同品功德,丹方是以一当百,秘籍以一当十,法器只能以一当八,不过你贡献这枚血魄珠似乎经过天火炼化、已殊大成,要比普通七品法器珍贵得多,可以算作九件七品功德!”
“什么?你还随手捡到了一件八品无齑电爪,这也能随手捡到?师弟,你真是……不说了,八品功德八件。”
“师弟,我算了一下,此次弘化你共获得八品功德十一件,七品功德十件,按惯例,你可以功德换取相应法器、丹药和神通作为酬劳。”
法严此时已经震惊的有些麻木了,望着法海的目光早已不是羡慕嫉妒恨,而是由衷的钦佩。
一个平素不显山不漏水的小小九品弟子,第一次下山试炼,接了一个九品任务,只出去弘化了大半年,就接连获取11件八品功德,10件七品功德,简直逆天了!
近百年来,能够获得超越自身品阶功德的弟子不是没有,但是能够把超品阶功德当做大白菜的,只有法海一人。
“法器和丹药我都不缺,我想要四门神通,寺内七品神通《八部苍龙劲》,八品神通《金刚法罩》和《百心如一赦魔诀》,以及《九印封魔阵》……”
“等等,师弟。寺内神通需要十件同品功德来换,以你的功德,只能换取一门七品神通和一门八品神通……”法严赶忙截口道。
“师兄,按照我寺惯例,门下弟子修为提升后,是不是可以获得一门同品的神通?”法海却是胸有成竹的微微一笑。
“不错,不过你半年前才通过九品试炼,难道短短半年你就提升到了八品境界?”法严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法海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废话,伸手一指眉心,顿时一团恍若实质般不断跳动的雷火出现在法严面前,于此同时,从法海身上溢发而出的滚滚天威灵压也铺天盖地般罩向了法严。
“天……天……才!”法严瞠目结舌,连舌头都大了。
法海气势一收,又恢复了一惯平和无害模样,不过,此时,法严对法海已经不仅仅是钦佩了,而是赤果果的崇拜。
十七岁的八品高手,放在整个中原修真界,都是前途无量的代名词。
这次,天才法逸的最大竞争对手出现了。
“师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只要通过大方丈所设十八梵刹的试炼,还能获得同品奖励,不知这其中包不包括神通?”法海没有理会法严的震精,好整以暇道。
“啊!……当然……”法严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殷勤了许多,“法海师弟,你现在就想要进行试炼吗?”
“不急,师兄可以先核实我的功德,将《八部苍龙劲》、《金刚法罩》和《百心如一赦魔诀》交给我即可,待我有时间再来专门进行八品试炼。”法海摇摇头道。
“师弟放心,我一定尽快完成核实,禀告大方丈和无相首座后,就将师弟所需神通交予无渡长老……”法严闻言,赶忙表态道。
“那就多谢,劳烦师兄费心了。”法海点头致谢道。
“不劳烦,不劳烦,师弟将来在寺内前途无量,以后还要多多照顾提携小兄……”
“师兄客气,以后我们师兄弟二人互相关照。”
第九十九章无相作梗
虽然从达摩堂出来后,法海浑身上下再次变得清洁溜溜,但是,法海的心情却很欢快。
有了即将获得的四门神通,法海的实力又将更上一层楼。
从西域返回后,法海最大的困扰就是,身上的神通法器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一个能用,或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
《天龙大势至菩提经》虽然威力绝伦,但那条雷龙却不知何时才能炼化,连带的,火龙君也被栓住了身子。
《大乘三藏真经》所载三门神通,虽是显宗秘法,神妙莫测,但更多的是作为辅助之用,而且,以法海的修为境界,在修成浮屠之前,很难将其练至大成。
《太上丹经》,没条件练。
九子母元阳针,用不起。
雷龙化身,炼不成。
纯阳珠,这件三品法器虽然能用,但缺少对应的御器神通,以法海如今境界修为,若无天灵丹之助,纯阳珠能发挥出的威力有限,尤其是其中都天缚灵大阵,更是需要大量天灵丹才能勉强御用,烧钱至极。
而且,这些神通法器都太过惹眼,若是过于招摇,很容易带来麻烦。
不过,若有了即将得到的四门神通,法海的情况就会得到极大改善。
……
法海美美的回到小小禅院,没想到刚一面见无渡禅师,就被当头一棒。
“不要再想着去无量宝殿了,”无渡禅师眉毛一挑,“你的职务已经定了下来,去下院做司院大师。”
“啊?那里不是恰好有空缺吗?”
道家出世,佛门入世。
和看似琼阁玉宇、飘渺如烟、犹如人间仙境,实际上却追求无为之治、内部管理混乱的道门不同,佛门大多极重内部管理。
大林寺作为一流三品大派,门下弟子数千众,庙产无数,有着一支庞大的管理队伍,身份分五个等级。
第一等就是大方丈,掌教至尊,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就算是辈分比他高的太上长老和供奉们,也不敢公然违抗大方丈的命令。
第二等,就是大林“一塔二殿三堂四院”的首座和监院,以及出去开门立派的各分院住持,职位上带着“首、监、住”的都是一方诸侯级,位高而权重。
第三等,就是这些首座、监院、住持的副手,也就是司塔、司殿、司堂、司院,这些带有“司”字的职务,也都手握一定权柄,是寺内弟子殷勤巴结的对象。
第四等,则是负责具体工作的小头目,称为“知”级,比如,知客、知殿、知堂、知香等等,由于有一定的小权利和地位,所以,寺内弟子通常在他们的称呼后面加上一个师字。
第五等,就是执事,也就是塔、殿、堂、院最基层的弟子,地位虽高于普通弟子,却基本属于干活办事卖力气的,比如达摩堂的法严,法海师弟戒律堂的法刻,都是执事弟子。
法海原本最想补缺的地方,就是去二殿之一的上院无量宝殿,做一名第四等的知客师。原因无他,无量宝殿乃是大方丈所在之地,权利的核心,做无量宝殿的知客师,既能为大方丈服务,同时也能经常和修真界各派交流,可以说是前途一片光明。
“无相那贼秃认为你在修真界籍籍无名,不适合去无量宝殿任知客。”无渡禅师阴沉着脸道。
“那谁适合?”法海不屑道。
“他的徒弟法逸。”无渡禅师淡然道,“大方丈虽然也很欣赏你,不过一碗水总要端平,他最后还是答应了无相,让法逸去给他做知客师。”
法海顿时无言,既然大方丈都拍板了,那也就没必要再争了。
法海明白无渡禅师话中之意,上一次法海将法逸收拾够呛,虽然瞒过了寺内绝大多数弟子,但却难以瞒过无相长老,后来大方丈发话要以寺内团结为重,此事最后才不了了之。
既然上次帮了无渡禅师,这一次,大方丈自然要向无相长老倾斜。
对上位者来说,平衡永远都是王道,前世深悉官场的法海对此认识无比深刻。
所处世界虽已不同,但是道理却没变,有些东西,放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那我呢?”
作为修士,法海不在乎权力这种俗物,他在乎的是大方丈对他重视与否。
“去下院给为师做司院大师。”
“哦?”法海一愣,“这也是无相长老提议的?”
“嗯!”无渡禅师一哼,“这贼秃没安好心啊!他看你修为日进,怕威胁到法逸地位,所以才让你去下院做司院大师,看似破格重用,实际上,却是想为你的修炼制造阻力。”
法海深以为然,表面上看,下院司院大师比法逸的知客师还高了一级,实际上两者却不可同日而语,无量宝殿的知客师跟随大方丈,只负责接待修真界名流,可以说即清闲又受重视,而下院司院大师却不同,下院面对世俗,本就不受寺内弟子重视,再加上下院事物繁忙,作为监院大师助手,香火钱粮一手抓,简直就是一个杂务总管,每天劳心费力,绝对的耽误修行。
对法海法逸这种天才弟子来说,二十岁之前正是夯实基础之时,修炼时间珍贵无比,此时的成就甚至可以决定他们一生的前途命运。
“为了给法逸铺路,这无相长老还真是无所不为啊!”法海一阵摇头。
“也不全是坏事,下院司院也是司院,本来只能是二代弟子担任,大方丈安排你去做,只要你能做好,将来再进一步,外放出去做一方住持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无渡禅师道。
“法逸现在一定很得意吧?”法海揉揉鼻子,嗤笑道,“这个家伙是属跳骚的,你拍他一巴掌,他必定会想方设法跳的更高。”
“那就不妨给他来下更狠的,小海,你记住,在修真界生存,嘴上一定要宽容,出手却一定要狠辣,要么不得罪,要得罪,就要一巴掌拍死,永绝后患!”
“师父,同门一场,没事弟子拍死他干什么?”法海却是一阵摇头,“他喜欢蹦跶,弟子就给他找个杯子,让他玩命的在里面蹦跶,弟子只需静静的站在外面欣赏就好。”
“阿弥陀佛,大善,这次却是为师着相了。”
第一百章下院那些事(二合一)
“法二,师兄我今天要去走马上任,你总哭丧个脸干什么?”
“翠儿不理我,师兄也要离开我了,我很愁,将来我可怎么办啊?”
“淡定点儿,人生不如意十有七八。”
“还是愁……”
“别想七八,常思二三。”
“依旧愁……”
“佛曰:一切烦恼皆虚无。”
“愁……”
“要不我带你一起去下院,或许能碰到翠儿……”
“好耶!”
……
八百里的大林寺共有三座主殿,其中,上院大方丈所居的无量宝殿、中院供奉神光祖师和上代大方丈法身的崇圣宝殿,这两座大殿都列入了大林核心的“一塔二殿三堂四院”。
只有下院的大雄宝殿,在寺内地位极低,纯粹是为了夺人耳目,作为世俗香客的销金窟而存在的。
法海师兄弟二人一路来到下院,从后门进入了大雄宝殿。
佛家寺庙主殿通常都唤作大雄,概因我佛在大慈大悲之前,尚有大雄之力,可伏无边妖魔。
大林寺也不例外,大雄宝殿作为大林寺面向世俗的主殿,建设的宏大庄严、金碧辉煌,内列三大佛祖,四大金刚,五百罗汉等近千大小佛像,可以说只要香客们想拜佛,在这座大雄宝殿内,没有拜不到的。
法海在偏殿内见到了早就恭候多时的三个下属僧侣。
作为司院大师,法海在下院的地位仅次于无渡禅师,是当之无愧的高层之一,他的麾下还有三名中层和二百多名执事弟子。
三名中层分别是知粮师、知香师和知客师,都是大林四代弟子,“不”字辈,他们每人手下又有几十名基层的执事弟子。
知粮师法号不圆,长的却又肥又圆,主要负责大林寺在俗世的庙产,说白了,就是一个管理山下佃农,并定期收租子的。
知香师法号不方,长的头大如斗,五官方方正正,主要负责管理下院香火钱的收储使用。
知客师法号不育,长的如同一个痨病鬼,不过却人情干达,极为善谈,主要负责下院外事接待工作。
这三人虽为四代弟子,不过却早已年过五旬,都是在中院习武多年却一无所成,此生无缘长生秘境,才被发配到下院来打杂,又经多年苦熬才被提拔上来的。
“见过司院大师,法二小师叔!”
三人对法海态度多少有些冷淡,就连见礼也不过是例行公事一般,在他们看来,远近闻名的废柴法海,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下院司院大师,只是因为他有个好师父而已。
对于法二,三人的态度却好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些谄媚,原因无它,法二十三岁踏入长生秘境,只此一点,就足够他们仰视。
大林寺作为修真大派,门下弟子之间,虽然张口闭口众生平等,骨子里面还是实力为尊的。
法海的真正修为不为寻常弟子所知,平素又没展现出其他方面才能,如今突然得到破格提拔,跃居高位,自然无法服众。
“阿弥陀佛!”法海面色如常的颌首喧了声佛号,就自顾自的坐在了偏殿居中的檀木椅上,轻轻一挥袍袖,招呼法二坐在了下首,之后,才再次抬首,笑眯眯地看向了不圆三人,“本座受大方丈之命担任这下院司院一职,还望三位师侄多多支持,以后本座有什么做不到的地方,也望三位不吝指教……”
“弟子不敢。”
不圆三人虽然心中不服,但也不敢坏了规矩,这法海话说的虽然客气,但开口本座、闭口本座,明显有意为之,让他们不得不再次审视他们和法海之间的身份差距。
法海是下院司院大师,级别待遇相当于三堂副座,以本座自居当之无愧,即使这个下院司院在上院修士中不算什么,但也不是他们三个普通四代弟子能够惹得起的。更何况,法海还是他们三个的顶头上司,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不知不觉间,三人对法海的态度又有了细微的转变。
法海微微一笑,选择以势压人是因为他根本懒得和这个四代弟子磨叽,他也没有大把时间浪费在下院琐事之中。
虽然法海不得不按着无相长老意图来做这个下院司院,但是怎么做这个司院,却是他法海说了算,无相长老以为能拿这个鸡肋般的职务拴住法海的身子,却是幼稚了些。
法海前世是干什么的?
“法海师叔,请稍待片刻。我们已将下院弟子名录和相关账簿准备妥当……”
法海新官上任,自然要交接熟悉一下业务,但法海却对这些没有兴趣,懒散的一挥手,淡淡道,“这些东西本座就不再看了,我信得过你们。”
见法海一副甩手掌柜模样,不圆三人顿时放下了一半心,他们不怕法海慵懒,就怕法海较真,
下院司院空缺已久,三人管理着世俗这么大的产业,谁的屁股底下也不干净。
三人那点儿小心思,自然没有瞒过法海,他心中暗笑一声,语气却愈发亲切,一副对三人信任有加的模样,“所以啊,这以后下院大小事务就有劳三位师侄了,本座会充分放权,你们大胆去干,有了功劳,跑不了你们三个,有了过错,只有不违反原则,自有本座一力担之。”
法海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一出口,三人神态又是大有不同,此时早就将心中那些抵触抛到了脑后。
多好的上司啊!不圆三人突然觉得,由法海来做下院司院,其实也挺好的。
三人毕竟不是官场老油条,而是相对淳朴的僧人,对比法海对他们的绝对信任,再想想自己心中的抵触不忿,三人都觉得有些惭愧了。
此时,坐在法海一侧的法二却有些迷糊,师兄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正当不圆三人想要投桃报李,表一番决心时,一个执事弟子匆匆走入了偏殿。
“司院大师、不圆师叔,弟子有急事禀告!”
看到这个弟子进殿,不圆顿时老脸一红,急忙偷偷向那弟子连使眼色,没成想那弟子看到后反而会错了意,卖力的清了清喉咙,“师叔,山下张家屯的那个张佃户又来了,在大殿外哭着喊着让我们为他申冤呢,他还说,要是师叔不见他,他就直接来找司院大师……”
“有人要申冤为什么不去县衙,而来找我们呢?”法海插口道。
不圆顿时异常尴尬,这件事棘手事本来是由他负责的,这个执事弟子直入偏殿也是他事先安排的,目的就是祸水东引,让法海这少不经事的司院大师落落威风。
“咳,阿弥陀佛。法海师叔,事情是这样的。这张家屯耕种的都是我寺庙产,所以,佃农之间有什么纠纷也大多直接找我们处理,以我寺在青阳郡的地位,崇山县衙一般是不敢干涉的。”
不圆红着脸解释道,“这张老施主家里只有一人一牛一狗,前阵子他家的牛不知被哪个宵小偷偷割了舌头,这几天眼看就要饿死了。师叔也知道,按照我大宋例律,牛是重要劳力,若哪户佃农无故宰杀掉耕牛,是要受罚的。而且,这张老施主年老体衰,没了耕牛就难以劳作,牛死了又要受罚,所以就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帮他找到凶手。”
“这是有人存心要坑他。”法海摇摇头。
“不错,不过若是牛死了还找不到凶手的话,作为我们大林寺,也只能责罚于他,毕竟,无故杀牛而不受责罚的先例不能开。”不圆接口道。
“我们偷偷给他一头牛不就行了。”法二突然插口道,作为地道农家子弟,他心中还是偏向于那位张老施主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我们简单的给他一头牛,虽然看似解决了问题,但是以后别人都来效仿怎么办?”法海截口道。
“正是此理。”不圆三人闻言,纷纷附和道。
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让法海发现,这个看似容易做的司院大师,其实并不容易。法海可以选择简单直接的解决问题,但是将来若是传扬出去,却显得他法海太没水平。
“我们可以找寺内高手对那头牛施展搜魂术,找到凶手不就什么都解决了?”法二接着道。
法海顿时一阵无语,这点小事就惊动寺内高手,他这个司院大师的脸面往哪儿搁?
法海目光从不圆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忽而道,“你们去找张老施主,让他回去偷偷把牛杀了吧。”
“杀掉牛?”不圆三人和法二齐齐一愣。
“不错。然后看谁第一个来寺里告他,这个人,八成就是凶手。”
法海说罢,站起身来,轻轻掸了掸身上僧袍,朝恍然大悟的三人一合十,“这件事具体操作上,就交给你们三个了。”
……
“师兄,你这招实在是高。”
路上,终于想明白的法二不由对法海佩服无比。
“高什么高?坑那个张老施主的人未必会是第一个来告他的。”法海不以为然的笑道。
“那抓错了人怎么办?”法二顿时愣了。
“抓对抓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让他们抓人吗?我只是提醒他们一下而已。”法海嘴角一翘,“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只要寺内同门都知道我很高明就行了。”
“师兄,你不是和他们说,有功劳是他们的,有过错都是你承担吗?”法海又迷糊了。
“哈哈,这你也信?有功劳,自然跑不了我这个上司,有过错,难道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需要我这个司院大师来担责任?”法海嘿然一笑。
“呃~”
法二顿时无语,“不过,这三个家伙也绝不是好东西,看他们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一定贪了不少香火。”
“他们贪不贪无所谓,只要以后他们能够和我一条心,到位不越位、补台不拆台,我就犯不着难为他们。”法海点了点头,“毕竟,我在下院也只是镀镀金而已。”
“他们贪墨寺内香火,师兄你也能忍?”
“一个和尚,无牵无挂的能贪多少?无非是占点小便宜而已。”法海一抿嘴,不无教诲道,“法二你记住,水至清则无鱼,权术的真谛就是四个字,用贪、反贪。”
“为什么一定要用贪?”
“我想让人家和我一条心,我就必须给人家好处,当然这好处不能我自己出,所以我只能给他们放权,让他们去贪。”
“我有点明白了,因为他们能得到好处是因为你给的权,所以,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好处就必须维护师兄你。不过,既然用贪,为什么还要反呢?”
“这就是权术的精髓所在了。要用贪,就必须反贪。第一,我不怕他们三个贪,我怕的是他们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必须以反贪为名,收拾不听话的,留下听话的。这样既可以清除异己,巩固我手中的权力,又可以得到寺内不明真相同门的赞誉。第二,他们只要贪墨,把柄就会落在我的手中。他们敢背叛我,我就能以贪墨为借口收拾他们。他们怕我收拾他们,就只有乖乖听我的话了。所以,反贪是我用来驾御他们的法宝。还有,如果他们三个都很清廉,深得同门拥戴,他们不听话,我就没有借口收拾他们,即使硬去收拾,也会引来同门非议。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如果他们三个因贪墨招惹了众怒怎么办?”
“那我更要打着反贪大旗,狠狠收拾他们,让别人误认为我是好的,而不好的是他们三个,把责任都推到他们的身上,千万不能让别人认为我是维护他们的元凶。必须叫别人都认为,我是好的。下院出现这么多问题,不是我不想搞好,而是下面的这三个家伙不好好执行我的命令!”
“我懂了,师兄……你真黑!”
“这不叫黑,这叫权术。权术即是人性,人性即是心境。我们修真界看似高高在上,本质上却和世俗没什么区别,你的修为再高,如若只知道打打杀杀,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把绝世好刀而已,不通权术,就永远无法成为握刀的人。”法海总结道。
“比如……”
“比如前面那个……法逸。”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上院无量宝殿前,正巧看到殿前练功场上,霸气侧漏的指导着一群上院弟子练功的法逸。
而恰恰这时,法逸也看到了法海,霎时间,变得双目通红。
第一百零一章华丽无视(加更)
兑现承诺,加更1章,还欠1章。
……………………
法海和法逸之间的恩恩怨怨,十本书都写不过来。
以前,他们是一起挨抽的难兄难弟,如今,他们则是有你没我的生死大敌;
以前,是法逸狂抽法海,如今,法海又狠狠抽了回来;
总之,很复杂。
法逸狂傲的眼神和法海淡定的目光在空中一阵阵无声的交锋,久久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法二却等不及了,因为他远远看到了一红一绿两个亭亭玉立的倩影。
“师兄,师兄,是她……是她……”
“不就是妙玉她们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法海闻言,顺势避过了法逸足以杀死人的眼神,朝远处演武场一侧的妙玉主仆摆了摆手。
大半年不见,妙玉这丫头出落的越发秀美,犹若含苞待放的玫瑰,再配上一袭合体的淡墨衣衫,更显风韵楚楚。
至于翠儿,固然法海的一双法眼近来威力大增,但是却依旧瞧不出这个小婢长的有什么特别,竟然令法二如此魂牵梦绕。
“法海!”
妙玉见法海朝她摆手,眸中一亮,俏脸上闪过一丝娇憨顽皮,带着翠儿袅袅娜娜走了过来。
法海听闻招呼,朝妙玉微微颔首致意,正欲开口,突然看到空中白影一闪,却是法逸已然纵身来到他的身前,剑眉倒竖,星目圆睁,一眨不眨死死瞪视着法海。
法逸的异常表现令演武场上百名三四代弟子瞠目结舌,他们不明白实力绝伦的法逸为什么会对渣宰一般的废柴法海如此在意。
妙玉却不自觉地放慢了莲步,她很清楚法海和法逸之间的恩怨,虽然她早已对此失去了兴趣。
“法逸师弟,难道我脸上有花儿不成?”法海被法逸盯的浑身不自在。
“哼!法海师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做了什么,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面前藏拙,你不要以为成就了后天灵体,就能压我一头,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法逸英挺的鼻梁一昂,鼻孔朝着法海蔑然道,“咸鱼就算翻了身,也还是咸鱼!”
“哟,妙玉,好久不见了。”
面对法逸的逼人气势,法海却是视而不见,一个侧身和法逸擦肩而过,旁若无人的和妙玉招呼起来。
“是呀,法海,听说你弘化回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妙玉娇声笑道。
“找我干嘛?”
“就是想找你打听一下昆仑楚中天的消息,你下山大半年,肯定听到不少他的传闻吧?”说到楚中天,妙玉眸中满是憧憬敬慕。
“当然,楚中天可是我们修真界千年一遇的怪才,他的事迹简直是如雷贯耳啊,哈哈。”法海虽然对楚中天不感冒,不过看妙玉这幅模样,自然只能顺着她说了。
“那还不快和我说说……”妙玉一听,顿时兴奋莫名。
“好。”
法海和妙玉之间的关系很奇怪,法海对妙玉从敬而远之到和谐相处,妙玉对法海从彻底鄙视到到欣赏认可,两人这一过程用了整整十一年,十一年的沉淀,一朝迸发,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两人相谈正欢,却苦了被晾在一边的法逸。
对法海,他一拳打在了空气中,对妙玉,他又彻底的被无视,压抑至极的法逸只好把目光转到了不起眼的法二和翠儿身上,希望从这两个小小十品修士身上找到点儿被仰视注目的感觉。
可惜,法二和翠儿现在都很忙。
“翠儿,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你有话不能直接说吗?”
“我怕你听不懂。”
“那我就能看懂了?”
“看不懂我再给你说呗……”
“法二,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翠儿,我……我喜欢……你!”
“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你以后离我远点好不好?还有,以后不许耍着花样和我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我哪有耍花样?是你让我说的,我就知道说出来肯定会很悲壮~”
……
赤果果的无视,赤果果的奚落,尤其是在演武场上百弟子注视下,以法逸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个性,又如何能够忍受?此时的他一双星目已然瞪的溜圆,眸中怒火高炽,霸气内蕴,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爆发开来,变得犹如黄河泛滥般一发不可收拾。
恰好法海这时正说到楚中天从昆仑外门一个天赋极差的五灵根杂役弟子屡屡奇迹般突破晋升为内门核心弟子的传奇经历,对楚中天嫉恨有加的法逸顿时一下子找到发泄口。
“楚中天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杂鱼,哼,一年后千佛大戒,我法逸定要他后悔来大林!”
“法逸,不要总是乱吹一气,人家楚中天可是一品昆仑的核心弟子,也是和峨眉紫青双剑齐名的传奇人物。”没等法海开口,妙玉先不干了,她现在可是正迷楚中天呢。
“妙玉,我会用事实证明给你看的。”法逸傲然一哼,以他的狂傲个性,却是懒得再解释什么。
“至于你法海,哼!就算你沾了大还丹的光儿修为大进,就算你成了下院杂务总管,在我眼里,你也永远是条低贱的咸鱼。”
仿佛为了印证此话,法逸眸中蕴藏已久的霸气犹如实质般爆射而出,周围天地灵气瞬间被调动起来,带着无穷无尽的天威铺天盖地一般笼罩法海,又以法海为轴向四周飞速扩散蔓延开来。
法逸散发出来的灵压非常诡异,完全不同于大林功法的光明普照,而是如同上古帝王一般锋芒毕露,充满了顺生逆亡的狂傲霸道,以及敢与苍天试比高的冲霄豪情,令人不由自主的俯首胆寒。
这种气势是利用舍利境的天人合一形成的灵压,对八品以下修士的震慑极大,就连距离法逸足有十丈开外的三四代弟子们都受到了影响,一个个如同过电了一般瑟瑟发抖,不敢直视法逸锋芒。
妙玉修为较深,反应也快,几乎在法逸发出灵压一瞬间就祭出一枚晶莹玉环,护住了周身。
而法海则袍袖一展,将修为较浅的法二和翠儿挡在了身后。
法海的表情依旧淡定,惊涛骇浪般的灵压在他面前仿佛清风拂面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法海心中却一点儿也不淡定。
这个法逸简直就是属弹簧的,对他打击的越狠,他的反弹就越发激烈。在法海看来,法逸的修为也是刚刚踏入舍利境初期,和他一样,舍利子远未修至大成,但是他似乎修炼了一种极为霸道的功法,令他的真正战力远超同品修士。
再加上,法二以前提到过这法逸曾进入过天墓,手中还有着一件叫什么“金人十二”的绝强法器,两者相加,愈发难缠,如今的法逸已经足够资格成为法海的对手了。
看到自身强悍灵压竟然没能压制住法海,法逸眸中惊讶一闪而逝,取而代之则是极度兴奋和无穷战意。
“没想到你这个懦弱的废柴也踏入了长生八品,真是有趣。修真世界,实力为尊!我身为无量宝殿的知客师,今天在寺内不能和你动手,但你法海欠我的,我一定会在千佛大戒上千百倍讨回!做好被踩在脚下的觉悟吧,哈哈!”
法逸说罢,气势尽敛,示威般酷酷一甩头,傲然转身龙行虎步向演武场走去,只留下一个挺拔如松的霸绝背影。
“这个家伙……”妙玉松了一口气,收回了玉环,望着法逸的背影一阵摇头。
“本来贫僧还想问问他痔疮好点儿没,这次倒是不用再问了。”法海见状,只是呵呵一笑。
“什么痔疮?”妙玉奇道。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法二,咱们走!”
第一百零二章度化雷龙
“师兄,看你最近修为大进,我想请教你一个修真问题?”
“说。”
“一个男人在永远无法得到他心爱女人的情况下,怎样才能体会到我佛所说大欢喜之境?”
“捋。”
“捋?”
“不错!捋者,撸也。
捋自洪荒交替始,
化虹飞升居西天。
芸芸众生多捋客,
一捋就是万万年。
法二,你悟了吗?”
“没。”
“我就要搬到下院去住了,临走之前,我就把这个‘捋’字送给你吧,什么时候你悟了,你就能真正摆脱翠儿的困扰了。”
……
法海已然出师,不能继续在内院久居,本来作为一个踏入长生秘境的三代弟子,他应该住在大林上院,但由于他还身兼下院司院大师职务,所以,也可以选择住在下院。
据说,自从法海和法逸二人不顾同门之谊在无量宝殿前比拼了一番后,就有长老建议将这两个天才弟子安排到一间禅房居住,朝夕相处培养一下同门友情。
法海听到这个传言就是一身鸡皮疙瘩,让他和法逸那个家伙住在一起培养感情,这个长老的脑袋简直是让驴给踢了。
法逸欺辱了法海整整十年,法海则让法逸一辈子背上了粪僧污名,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和解可能,更别提培养什么友情了。
法海不知道的是,法逸听到这个传言后,比法海反应还强烈,如同吃了苍蝇一般,他法逸以狂龙自比,但法海却是一条毒蛇,狂龙平时虽然将毒蛇虐的死去活来,但只要被毒蛇咬上一口,狂龙的下场就会惨不忍睹。
闲话不提,单说法海。
来到下院,法海就在知客师不育殷勤安排下,住进了司院大师专用的禅房。
这间禅房虽然不是独门独院,但是条件比法海原来所居住的寮房却好上了不知凡几,不但清扫的窗明几亮,而且还有小沙弥专门为他按时送上斋饭、收拾房间。
在大林寺,这已然是高层领导待遇了,法海对此也非常满意。
将杂务全部甩给了不圆三人,法海就开始了闭门潜修的生活,没办法,如今的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消化,太多的神通法器需要一一祭炼,这在未来,都是他保命的资本,他不得不暂时收起懒散个性,抓紧时间勤修苦练起来。
端坐禅床之上,法海心中千头万绪,费了大半天功夫才算理清修炼思路,之后,盘膝入定,进入了识海之中。
识海之中,已经成长为三千余丈的淡定佛高悬于空,佛陀眉心处,一团雷火交加的舍利虚影分外璀璨,散发着万千光芒。
法海意识和淡定佛合二为一,淡定佛虚指一点,眉心舍利霎时飞出体外,化作横竖百余丈的化龙池。
当日法海吸纳三百六十五道天雷,将其中绝大部分法力都用来祭炼化龙池,如今化龙池已是原本十倍大小,池中雷音滚滚,蕴含无穷威能。
化龙池方一显形,池中就喷出一红一蓝两道光芒,火龙君和雷龙相携出现在淡定佛身前。
火龙君眸中火焰高涨,一副很兴奋、很满足的模样。
雷龙则惨了点,双眸无神,二目发呆,如同傻了一般。
“火龙君,我让你磨磨它的棱角,这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这个后辈不错,真不错,虽然只是一条低贱的三爪龙族,却是一个忠实的听众。我的小故事只讲了一点点,它就吵着要皈依了,不过,老板,我觉得这事不能急,怎么也得给我个一年半载的让我把故事给它讲完了不是?”火龙君出奇的没有磨叽。
“什么小故事?”
“就是我的传奇一生,哈哈。”火龙君得意无比。
“哦?”法海突然发现提到小故事的时候,那条雷龙之魂竟然好像听到了极为恐怖之物,竟然在瑟瑟发抖。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说你也是修炼了几万年的龙族,不要告诉我你不通人言。”
“和尚!大师!小龙受不了了,还请您快快度化了我吧!”
雷龙畏惧的扭头看了看火龙君,眸中充满了恐惧之色,又望了望法海,壮了壮胆,哭诉道,“整整一个月,仿佛有无数只苍蝇缠绕着我,火龙君前辈的小故事不停的讲了一个月,到现在,它的母龙还是一个蛋呢……等它讲到母龙孵出来时,小龙就已经疯了……”
“哼!就算你化为灰灰,也把要故事给我听完!”
火龙君闻言顿时眸中凶光一闪,霎时间,一股无与伦比的龙威罩向了雷龙,龙族之间,血统决定一切,在火龙君龙威之下,雷龙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也罢,那我就成全了你吧。”法海见雷龙之魂已经毫无反抗之意,佛手一挥,将其抛入了化龙池中。
“老板,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要度化它你就早和我说嘛,你不说……”
“停!”
见火龙君故态复萌,又要喋喋不休起来,法海赶紧截口道,“你放心,出不了一年,我一定会给你抓很多强大的妖魂来听你讲故事的,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
法海不再理会火龙君,双手不停结印,发动了天龙禅唱,一道道金色梵文从法海口中不断涌出,梵文在虚空盘旋飞舞,首尾相连,化作条条金龙射入化龙池中。
一时间,池中光芒大盛,梵音阵阵,透过池中层层迷雾,能够看到一条蓝色龙魂在不断地挣扎扭动,但那金色梵文就如同锁魂之咒一般缠绕在蓝龙身上,一点点融入其身。
不知过了多久,化龙池中喷涌而出上千道雷霆之力,在虚空中交织成一条念力之龙,其形态与三爪雷龙肉身几乎一般无二,在虚空飞舞盘旋一阵后,落于淡定佛身前,此时的雷龙,默默无言,眸中已是一片虔诚。
“幸亏你把他磨的斗志全无,不然的话,没有个十年八载,我也难以度化于它。”法海长吁口气,总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完了,彻底被洗脑了,和根木桩一般,我给傀儡讲故事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火龙君眸中满是憾然。
“我的修为有限,资源也有限,目前也只能为你们塑造千年法力之身,待将来我发达了,用百亿年法力给你们塑造龙身,届时,就算面对一品修士,你们也可以大摇大摆的出来了。”法海呵呵一笑。
“希望有那么一天,到时候我火龙君就可以给全天下的生灵讲我的小故事了,哈哈~”
第一百零三章闭门潜修大有所获
度化这条雷龙,法海整整用了三天三夜。
从识海中出来后,法海召唤门外小沙弥准备一些斋饭,简单吃了一口后,就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再次进入了潜修生活。
这次法海修炼是从寺内新得到三门神通,法海需要用最快的时间将它们转化为战力,毕竟,他修为虽至八品,但御敌手段却太过单一。
《八部苍龙劲》是一门七品神通,简而言之,就是引天地八灵之力入体,化作苍龙劲气御敌。这门神通位列七品,概因其修炼起来和七品金身境息息相关,没有修成七品金身,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狂暴的苍龙之力。
不过法海却没有这个顾虑,因为他修习《八部苍龙劲》,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天龙大手印》,这两门神通施展起来,从表象上看极为相似,但实际上却有着本质的不同,《天龙大手印》玄奥莫测,威力绝伦,御使的大梵真龙,本身就存在于他识海之中,根本无所谓身体能否承受。
八部苍龙劲论威力在七品神通中也是数一数二,但天地八灵所化苍龙劲,只是徒具龙形,根本无法与经过化龙池反复淬炼的大梵真龙相提并论,而且,这门神通施展起来,先要念咒施法吸纳天地灵力入体,再经金身转化为苍龙劲力,其施法蓄力时间之长,也多为寺内高手诟病,修炼这门神通之人也是少之又少。
这门神通,法海只是简单练练而已。
《金刚法罩》是八品神通,御使舍利悬于头顶化作金色光罩,以作防身护体之用,此神通修炼起来不难,威力则主要取决于舍利子,舍利子愈强则威力越大,若是舍利子休至大成,这金刚法罩甚至能化为实体,单论防御力,比之道门八品剑芒护体还要强悍很多。
《百心如一赦魔诀》位列八品,不过却非神通法术,而是佛门心分百用之法,能够和其他神通相互融合使用,用途广泛,威力不俗。
这门神通也是法海闭门主修的,配合这门神通一起修炼的,就是从火龙君口中得来的纯阳剑的御使之法,两者相融,足以御使吕洞宾的炼魔之宝——一百零八颗纯阳珠。
纯阳珠最强大的都天缚灵大阵,以法海目前修为,施展起来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但是纯阳珠内蕴的一口先天纯阳精气,是源自吕洞宾的本命元神,能够净化天地之间一切邪魔污秽,以法海后天灵体之身,兼具纯阳纯阴之长,却是能够勉强发挥出一部分威力来的。
除了先天纯阳精气,一百零八颗纯阳珠,都是天外陨铁所制,拼斗起来也不逊于任何神兵利器。
除却这三门神通,另外一门八品《九印封魔阵》,却是需要法海再去达摩堂的十八梵刹走上一遭,通过八品巅峰试炼才能求得的。
在这之外,法海本身的一些神通也需要修炼。
《慧心八音》也需要不断参悟修持,这门源自佛门第一宝典的神通研习越深、修为越高、心境越强,则威力就越大,同时,法海还想将其与《天龙禅唱》相融合,研究出一门新的神通《天龙八音》。
不过,创造这种事绝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就算是在继承的基础上进行融合创新,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法海对此也无可奈何,只能一点一滴的慢慢探索,希望有一天能够顿悟。
《掌中佛国》自然要练,不过以法海现在的修为,也只能施展其储物功能,想要将其炼成佛门的袖里乾坤,还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佛光照影》这门法海最感兴趣的神通,却因为法海身边没有大量念珠以供修持,只能先搁在了一边。
《天龙大手印》,这门神通对法海的重要性自不必说。
除了天龙大手印和天龙禅唱,《天龙大势至菩提经》中还有一门《天龙遁光术》,和以上两门神通并称天龙三绝,此一遁法能够依靠体内大梵真龙遁光而去,是一门极为奥妙的保命法门。
更为玄奥的是,若是修成化龙舍利者,不需大梵真龙在身,单靠舍利之威,就能施展天龙遁光术。比如此时的法海,化龙舍利之中蕴含雷火双灵,只需念头一动,就能即刻遁入雷光、火光之中,就算面对强敌亦可进退自如。
所以,这门保命遁法更是法海修炼的重中之重。
九子母元阳针,这是法海手中一件大杀器,虽然祭炼出九枚子针,就需要二十七枚天灵丹,其价值足够令普通八品修士倾家荡产无数次,但是法海还是咬牙切齿的准备将子针祭炼出来,因为他从纯阳仙境得到的天灵丹还有三十枚。
修炼神通法器,即消耗法力,又消耗心神,还消耗时间,不过,法海在纯阳仙境得到了十余瓶丹药,其中补充法力、心神的丹药不少,再加上那数量庞大的各类奇花异果,足以支持他在一年之内不间断的修炼。
将一年当做十年用,是因为一年之后千佛大戒就要开始,届时,罗凤梧、楚中天、紫青双剑等修真界少年高手都会来大林观礼,法海必须提前做好直面这些天才的准备,如果可能的话,争取在大方丈面前露露脸。
最起码,也要把总是跳骚一般、越挫越猛的法逸和背景深厚、贵为龙虎山少主的罗凤梧压制住才行。
说起法逸,法海却是听说他又闭关了。
没办法,如今的法逸惨被翻旧账,一下子又成了修真界名人,粪僧之名传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大林寺更不用说,寺内同门每次遇到法逸,那怪怪的眼神都足以令他心碎,更可气的还是妙玉,每次碰到法逸,第一句话就是,“你的痔疮好点儿了没?”
对妙玉,法逸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过街老鼠一般,只能灰溜溜的再次闭门不出,对外宣称闭关苦修,实际上每天都煎熬着等待这股风头尽快散去,好出来在千佛大戒上洗刷污名。
虽不知传言来自哪里,但法逸心中对法海的恨却是呈几何级数暴涨,连带的,连和他齐名、躺着都中枪的罗凤梧也恨上了,因为他一直觉得,有人要搞臭罗凤梧,结果他不幸成为了陪榜的。
鸡飞芭蕉下,禅林一粪僧。
法逸实在搞不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闲着没事琢磨出了这么埋汰人的诗句,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合在一起,偏偏还TM那么押韵……
……
时光犹如白驹过隙,一年晃眼而过。
一年来,法海的修为境界一点儿也没有提升,他在舍利子的修炼上已经陷入了瓶颈,这不是光靠苦修能够解决的。
一年来,法海的《八部天龙劲》练的马马虎虎,不过却足以糊弄外人。
一年来,法海的御器之法已经修至和纯阳珠心意相通的地步,依靠强大的心境,甚至能够做到真正的百珠如一,若是再辅以大量天灵丹,足以令任何修士头疼。
至于《金刚法罩》,由于法海舍利子未殊大成,这门神通虽然能够施展,防御能力却是有限。
一年来,法海抽空去了一趟达摩堂,在十八梵刹中将一只八品巅峰妖魔干掉后,如愿得到了《九印封魔阵》,并修炼的炉火纯青。
一年来,法海在《天龙禅唱》、《天龙大手印》、《天龙遁光术》,以及《掌中佛国》、《慧心八音》的修炼上进境极大,尤其是源自《天龙大势至菩提经》的天龙三绝,法海已经能够自如施展,所差不过是修为境界太低、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而已。
不过,《天龙八音》却是进展不大,创新这东西,不是简单地东拼西凑就能行的,需要不断的钻研积蓄,厚积薄发下,才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刻爆发出灵感的火花。
一年来,在消耗掉足足二十七颗天灵丹后,法海的耳垂上的九子母元阳针终于不再是摆设,不过,不到命悬一线之时,法海却是万万舍不得用的。
一年来,法海从纯阳仙境得到的灵丹已然所剩不多、奇花异果也牛嚼牡丹般消耗了大半,转化而来的法力,法海一丝没剩,全部都用在了雷火双龙身上,如今,法海识海中的这两条大梵真龙,每条都拥有近万年的法力,已经相当于七品巅峰的普通修士。
这两条大梵真龙的龙魂都是几万年的老龙,本身境界就极高,如今虽然法力、肉身尽失,化作了大梵真龙,但是它们的心境仍在,只要给它们足够的法力,它们就有实力力压同品的修士。
尤其是火龙君,原本就是准仙器的器灵,又是四爪龙族出身,境界上和真正的天龙相差无几,若是给它足够的法力凝练法身,将来放出去,就算是一品修士对上它也要头疼无比。
雷龙虽然血统差一些,境界也不如火龙君,但是潜力同样巨大,因为它的肉身还在法海手中,只要法海将雷龙之身祭炼完成,完全可以放弃修炼身外化身的打算,直接将雷龙之魂送回龙身,届时,法海就会得到一条忠贞不二的雷龙小弟,那骑起来可比骑五毛拉风多了。
龙族是屹立万族巅峰的生物,生性高傲至极,就算一些底蕴极为深厚的大派能够拥有龙族,不是封印关押起来,也都是作为镇山神兽大爷似的供奉着。
御活龙游戏苍冥,整个炎黄世界能够做到的修士,寥寥无几。
第一百零四章大梵雷音
“师兄,不要再闭关了,多无聊。你看看外面,太阳都劈开了大腿热情如火,那树叶更是绿成了一幅恬不知耻的模样,这么好的天气,我们还是出去找翠儿她们吧。”
“还会用形容词儿了。法二,这就是你埋头苦读一年的成果?”
“你不帮我写情书,我只能自学成才了。”
“那个字,你悟了吗?”
“哎!越捋越想,越想越捋,捋捋想想,一泄如注~”
“阿弥陀佛,你快长大了……走!”
……
法海师兄弟二人一出门就遇到了妙玉小妮子,一年时间,本就明珠美玉一般的小美人出落得更加秀雅绝俗,一身轻灵打扮,神态悠闲,美目流盼间,说不出地娇憨可人。
“法海,你出关了?啧啧……比原来帅了不少。”
妙玉见到法海不由眸中一喜,走到近前,对着法海不住上下打量起来。
“那是,闭关这东西既能美白,又能增加忧郁感,没事时候闭闭挺不错的。”法海闻言,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引得妙玉又是一阵娇笑。
“妙玉师姐,翠儿呢?”法二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心上人,不由一阵垂头丧气。
“天儿这么热,我让她下山去十里铺买冰镇莲子汤了。”
“十里铺?!师兄师姐,看你们卿卿我我、难舍难分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法二一听,顿时猴急的朝二人一合什,纵身就向山下而去。
“什么叫卿卿我我、难舍难分的……”
“别理他,这小子最近读了点儿书,老是滥用形容词儿,刚才他还说那树叶绿的恬不知耻呢。”法海见状,赶忙转移话题,“妙玉,你这是要去哪儿?”
“这不是十年一度的千佛大戒半个月后就要举行了,我去无量宝殿打听些内幕消息。”
“正巧,我也要回内院一趟,去向师父请教些修炼问题,一起走吧。”
法海妙玉二人相携而行,金童玉女般的组合,一路上自是引来注目无数,不过这二人一个是大方丈的女儿,一个是大翻身的废柴,据说面对法逸的灵压尚能面不改色,所以,一路上却是没有人敢上来搭讪套近乎。
“法海,鸡飞芭蕉下、禅林一粪僧,这句话是不是你编的?”
“当然不是。”
“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哦,那就一定是你编的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和罗凤梧有仇?”
“我都没见过他,能有什么仇?”
“真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哦,那就是真有仇了。”
“……”
“法海,你一定要小心法逸,他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哼,他有这个本事?”
“你不要小看他,天木峰天墓非同小可,大林寺立寺万年多来,除了达摩祖师外,也只有他一人能够进入,我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如此重视他的。”
“天墓到底是谁的墓?”
“我听我爹说的,那座天墓早在大林立寺之前就存在了,里面是千古一帝、始皇之陵,后来不知为什么被达摩祖师封印了入口,据说里面隐藏着一个关系神州命运的天大秘密。”
“什么秘密?”
“我爹没说,只说法逸是解开这个秘密的关键人物。”
“哦……那金人十二又是什么?”
“这我倒是知晓,据说始皇帝挥军定六国后欲与诸天争锋,逆天夺命,他收天下之兵铸造了十二尊金人,又命手下术士以秘术将战国十二位名将之魂禁锢金人之中,炼制成十二尊最强战傀作为他的护卫,这就是金人十二。据说金人十二中每一尊战傀都有超越一品修士的实力。”
“那法逸有这十二尊战傀在身,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怎么会?天墓奇大无边、其内附陵无数,法逸能得其一二就算不错了,再加上金人十二当年在一场大战中损坏极大,如今能有原来几分威力尚未可知呢。”
“这也是你爹说的?”
“恩。”
“除了金人十二,法逸还在天墓中得到了什么?我总感觉他那天施展的功法有些古怪。”
“这个我爹没说,他只是让我以后离他远一些。”
“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隐秘?”
“看你顺眼而已。”
“谢谢了。”
“没什么,你记住以后还我一个天大人情就行了。”
“呃~”
……
或许是十年一度的千佛大戒将至,大林寺从下院到上院,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一片喜气洋洋。
上院演武场上更是人声鼎沸,不乏大战之前卖弄风骚拉人气的三四代弟子。
法海对这些却是视而不见,在无量宝殿前和妙玉分手后,就直奔内院而去。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在修真界更是如此,有个好老师指点帮助,修士能少走不少弯路。
法海这次来内院,就是向无渡禅师求教凝练舍利子之事的。
法海凝练化龙舍利所需其余天地六灵让他异常困扰,甚至可以说,炼化了劫雷之力后,他已经不知如何继续修炼了。
好在法海有个神通广大的好师父,关键时刻可以拿来依靠求助。
在门口掸了掸身上尘土,法海昂首阔步的跨入了小小禅院,直奔无渡禅师所在禅房行去。
小小禅院,宁静依旧。
不过,灵识远超从前的法海却觉得院内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不由脚下快走几步,眼看就到了无渡禅师的禅房,蓦然间,一道高大身影从禅房之内电闪般飞出,凌空一拳,迎面打向法海面门。
这一拳来势汹汹,拳头上蓝光缭绕,蕴含翻江倒海之力。
“法刻师弟?!”
法海本能的踏出月夜留香步,横身瞬息飘出数丈,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这雷霆一拳。
“法海师兄,打完再说,接招吧!大梵天威,雷音伏魔!!”
这袭击者正是法刻,不过他没有丝毫收手之意,而是发出一声霹雳般大喝,身上蓝芒大盛,如同风车一般高速旋转起来,化作一团滚动的雷球,带着滚滚雷鸣般梵音袭向法海,一时间,拳势似电,拳风如雷。
“八品神通——大梵雷音拳?”
心宗的武禅之道,最大的特点就是咒语短、施法速度快,短短数字法咒,就能将神通威力尽数激发出来,在一对一的斗法中往往能够占据很大优势。
第一百零五章金山现
换做以前的法海,对法刻狂风暴雨般的拳劲或许会手忙脚乱,但如今的法海,早已不是那个极度厌烦打打杀杀,不谙武道的修真初哥了。
经过江湖历练、二女授业、一年苦修的法海,对武禅之道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再加上他深厚无比的修为,对付起法刻这种刚刚踏入八品的修士,可以说轻而易举。
面对法海来势汹汹的大梵雷音拳,法海没有没有再次避让,而是双臂虚抬,拇指和无名指轻轻一扣,白光隐现间,随手结出一个明王印,轻灵无比地印向了法刻。
拳印霎时相接,伴随着兹兹电芒,法刻势大力沉的一拳,如同击在一座巍峨大山之上,没能撼动法海分毫。
“十指十度,十轮十峰。竟是八品神通——九印封魔·明王印?”
法刻一声惊咦,身形暴退数丈,不过他却并没有因此歇手,而是双臂一展,电光再次暴涨三分,如同上古雷神转世一般,狂猛无涛的攻向了法海。
狮子印、普贤印、日轮印、宝瓶印……
法海渊渟岳立,手上法印不断变换,举重若轻般连接法刻八拳,身形自始至终没有移动分毫。
法刻身形再次暴退,脸上已是一片惊骇,法海每一个手印都看似轻飘飘地毫无力道,而且未有辅以真言法咒,明显未尽全力。但是,这几个看似随意结出的法印,却将自己足以生裂八品妖兽的大梵雷音拳完全封杀,就连自己拳劲崩溃后四散的余劲都被消弭一空。
这已经足以证明,法海的修为远超于他。
不过,同为八品境界,自己用尽全力,却无法让法海退后半步,甚至连周遭花花草草都没能伤到,这不禁令法刻佩服之余,心头也涌起了一股邪火,觉得太没面子。
“大梵天威,雷音灭罪!”
法刻又是一声霹雳大喝,这次他几乎用出了搏命的手段,浑身上电弧缭绕,连眉毛都竖了起来,一团晶莹雷光从眉心射出,迎风化作一条庞大雷兽虚影,和法刻身形合二为一,威势惊人至极。
法逸疾风一般再次启动,闪电般撞了法海,音爆轰鸣!
法刻觉得没面子,殊不知法海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
看到法刻施展出舍利子后,法海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切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会出人命的。
就在法刻调动舍利化身雷兽之时,法海也接连结出九个手印,在法刻疾风般扑出的瞬间,法海九印合一,双手食指相并遥遥指向了法刻,与此同时,口中终于吐出了真言法咒。
只有一个字,“封!”
封字出口,一个白色卍字从法海指尖旋转涌出,迎风化作一幕巨大的白色光网铺天盖地的罩向了法刻。
“给我破!”
法刻又是一声大吼,不退反进,合身驱动舍利所化雷兽一头撞向了白色光网。
“兹兹”
同样八品修为,同样八品神通,但是一个仅有百年法力修为,一个则是三千多年法力修为,硬碰之下,结果可想而已。
没有任何意外,法刻化身的雷兽被光网罩个正着,随着一阵阵异响,在光网包裹下,雷兽身上电芒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就被光网消融殆尽。
失去雷兽的支持,法刻却是再无反抗之力,如同被捆住的大猩猩,在光网中挣扎了几下就大叫着认输了。
“法海师兄,不玩了,不玩了。”
法海微微一笑,再次结印收了光网,法刻这才能站起身来,不过,浑身上下已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法海师兄,我只是想试试寺内传言是否属实,没想到,你的实力竟然比传言中还要强大。”法刻一边拍打着衣衫,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少扯虚的,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这蜀中唐门霹雳堂的三少爷根本就没拿出看家的本事。”法海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话锋一转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上山没多久,就是想先来看看师父师娘,没成想他们竟然都出门了,就连法二那小子都不知去了哪里。”
“走,去法二的寮房。”
师兄弟二人两年没见,如今别后相聚,自然有很多话题,聊之不尽。
法刻被派到京城大林寺分院——香山寺,这两年多在帝都京师之地见识了天南海北的很多奇人异事,所以聊起来也是滔滔不绝,口沫横飞,东派长,西派短,仿佛整个中原修真界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见法海听的一愣愣的,一副大长见识的模样。法刻更是得意,在他眼里,一辈子只去西南那种偏僻地方弘化了半年的法海简直就是个土包子,就算他修为高,也不过是个实力强大的土包子,所以,更是卖弄有加,劲头十足。
“什么,前阵子你还随同门内长老去了江南弘化?”
“江南好啊,烟花美景数不胜数,要不世俗中都说人生四大逍遥,就是吃在扬州、住在苏州、玩在杭州、死在柳州,啧啧……”
“你们去江南做什么?”
“说来话长,你应该也清楚,这些年我寺一直偏居西南一隅,格局有限,真正想要大兴,只有在中原之地立足才有可能,所以,咱们大方丈的目光早就盯上信众百亿、繁华富饶的江南六郡了。不过江南佛门有云林寺、天台寺,道门有龙虎山、九宫山、游龙剑派等,又有几大世家和佛道一品大派分院常驻,入流的势力就有大小上百个,这些年我寺势力都一直无法进入江南。”
法刻话音一顿,“不过,大方目光远大、雄才大略,早就下定决心,只要我们能在京师立足,下一步,我们就会在江南开辟分院。我们这次去江南弘化,就是提前为我寺江南分院选址。”
“哦,分院准备建在哪里?”
“镇江金山!”
法刻正说的来劲,突然发现法海变得不言无语,面容有些古怪,不由奇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法海摇摇头,长吁口气,“金山,挺好。”
“说起江南修真界,最近可是发生了一起趣事。”法刻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哦?”
“道门九大派之一龙虎山的少天师,竟然被人给退婚了,哈哈,对方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
法刻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叫什么姑苏剑派的,真是莽撞的可以。虽然被龙虎山狠狠收拾的一顿,乖乖送上了闺女,但这次天师宫那群牛鼻子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哈哈。”
法海闻言,顿时心头一颤,“龙虎山对姑苏剑派出手了?”
“怎么可能动手?龙虎山可是名门正派,又是道门九大派之一,想要收拾一个小小的姑苏剑派,还不容易?”
法刻抿抿嘴,“据说当时龙虎山张天师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度无比,十分痛快地答应了对方的悔婚。”
“后来就出阴招了吧?名门正派,最喜欢搞明面一套,背后一套,即占便宜又卖乖。”法海面色淡然,但他的手却不知不觉间紧紧握住了身侧床棱。
“不错,后来龙虎山只放出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张天师当众宣布龙虎山和姑苏剑派断绝姻亲关系,龙虎山也不会再庇护姑苏剑派;第二个,就是少天师罗凤梧无意间透露姑苏剑派的慕容冰燕得到了一柄由天外陨铁炼制的三品飞剑。”
法刻脸上现出一抹讥讽,“这对父子一唱一和,一下子就让姑苏剑派成为了众矢之的,要知道,那天外陨铁在峨眉剑派都是稀缺资源,对剑修来说更是炼制本命剑丸难求的天材地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小小九品门派身怀重宝,又失去了龙虎山的庇护,处境可想而知。”
“再加上退婚本就是那慕容冰燕的自作主张,姑苏剑派绝大多数人都巴不得能和龙虎山这等大派结为姻亲呢。后来,慕容冰燕的父兄就将其强行送上了龙虎山,名为保护实则就是幽禁起来,待她八品剑丸有成就会和罗凤梧完婚。”
法刻说罢,嘿然一笑,总结道,“最后虽然两派重归于好,慕容冰燕却成了唯一的牺牲品,芥蒂已生,就算她将来嫁入龙虎山,日子也不会好过。真是可惜了,听说那丫头是江南修真界有名的美人……”
“啪”的一声脆响,法海手中扶着的床棱化成了齑粉。
“师兄,你怎么了?”法刻见状,不由一愣。
“没什么,手痒而已。”法海一甩手,掌心火光一闪,满手木屑变成了灰烬。
第一百零六章定毒策
从法刻口中得知慕容冰燕身陷龙虎山的消息后,法海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却也变得意兴索然。
好在无渡禅师夫妇和法二的归来,让法海的心情稍稍好转一些。
强打着精神陪师父师娘师弟们吃了一顿难得的团圆饭后,法海就借故告辞返回了下院禅房,甚至连凝练化龙舍利之事都没有顾得请教。
法海心情不畅不是因为慕容冰燕的处境,而是因为他的无力。
慕容冰燕是个固执的傻妞,认准的事情就会一条路走到黑,法海早就料到她回江南退婚之事绝不会顺利,也曾多次提醒过她,可惜,慕容冰燕还是太过天真乐观,最终被法海一语成谶。
法海没有料到的是慕容冰燕会被幽禁在龙虎山,如若换做是姑苏剑派,法海拼着自身前途受影响,甚至被门派处罚,也能想办法将其救出,带她远离江南。
如今慕容冰燕在龙虎山,法海却是有心无力,以他的实力去高手如云的龙虎山救人,无异于虎口拔牙,最终也只是把自己白搭进去而已。而且,一旦遭擒,奸情暴露,大林寺为了自身名声着想,多半不会出面为他做主,毕竟他勾引的可是龙虎山少天师的未婚妻,这在修真界是大忌。
再加上,他法海在大林寺也不过是一个杰出的三代弟子,又不是大方丈的私生子,大方丈会为了他不顾名声影响,和同为三品、又位列道门九大派的龙虎山撕破脸皮,结下仇怨?
绝无可能!
因为法海的优秀,也仅仅是相对二十岁以下弟子而言,他在大方丈心中的分量,还远远没有达到无可替代的地步,如今大林寺第三代的中坚力量,依旧是法海那些早就修为有成、历练了几百上千年的师兄们。
君子不立危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搞的身败名裂,甚至身死魂消,这种蠢事,不被逼到绝地,法海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看司院大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直在禅房内侍候的小沙弥赶紧洗好一盘新鲜瓜果,轻轻的放在法海床头,就悄悄掩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哎,女人就是麻烦!”
法海叹了口气,倚靠在云床上,随手从果盘中抓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后,一边慢慢咀嚼,一边苦苦思索起对策来。
前世的时候,法海的老领导就经常教诲他,干工作,一定要少提困难,多想办法,因为做任何事,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办法永远比困难多,后来这句话也成了法海的座右铭之一,法海在这个炎黄世界能够一步三计,挥洒自如,也是得益于前世的这种积累沉淀。
慕容冰燕这件事同样如此,如今的法海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就是去找无渡禅师夫妇哭诉,只要无渡禅师下定决心帮他,以其极乐禅宗之主的身份实力,有心算无心之下,去龙虎山救出慕容冰燕并不难。不过这样一来,无渡禅师的身份可能就会曝光,届时,他法海就无法继续在中原正道混下去。
最好的结果,就是将来继承无渡禅师衣钵,成为下任极乐禅宗宗主,像历任宗主一般在修真界搞风搞雨,终日生活在暗影之中,或者,干脆投身魔道加入拜月神教做魔头,以心机算计帮助君惜月掌控权力,待敖到月尊老爷子翘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圣王当当。
不过,这只是下策,毕竟,法海不是动不动就喊着要逆天的主儿,始终立身正道,以大势压人、以软刀子捅人才是法海最擅长的,也利于以后和那位斗智斗法。
第二个选择就阴险了许多,也是一盘很大的棋,虽有一定的凶险,但若能成功,受益也同样巨大。
以前法海就听说千佛大戒时,罗凤梧会代表龙虎山来来大林观礼,这个消息又得到了法刻的证实。
法刻在江南时,曾和罗凤梧见过一面,对他有一定了解。
罗凤梧是一个自视极高,且自诩风流的浪子,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自尊心很强,甚至强的有些变态。
罗凤梧本是张天师私生子,一直和母亲罗仙子生活在一起,所以随了母性。后来,由于张天师膝下无子,就将他们母子接到了龙虎山,他也因此成为了少天师,但是,自尊心极强的他却固执的认为这是一种施舍,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认祖归宗,而且,也拒绝改姓。
这也是罗凤梧虽然姓罗,却是龙虎山张家少主的原因。
罗凤梧不但自尊心强,还很文艺,常以诗画双绝的风流才子自居。由于修炼的是龙虎山镇山的双修功法《龙虎和合道》,所以修为进境极快,二十八九岁年纪,已经是八品金丹大成的修为。
据《无涯札记》记载,这龙虎和合道是龙虎山张天师一脉不传之秘,在道门也是数一数二的双修功法,其最大特点就是和女子交欢时能够龙虎相济,让男女双方都能受益颇丰,而不是单方面的采阴补阳,所以,历任龙虎山天师在修真界都非常受女修欢迎,大多风流不羁、处处留晶。
不过,这一功法也不是毫无瑕疵的,它最大的缺陷就是修习此功法的人必须要和自身修为相若或者修为高于自身的女子交合,才能龙虎相济,令自身修为精进,若是和修为不如自身的女子交合,反而会精元倒流,让对方受益,一退一进,直至双方修为相当时,才能再次龙虎交融,发挥功法阴阳互补的神效。
这也是龙虎山张天师坚持等到慕容冰燕踏入八品金丹境,才让儿子娶她的原因。
不过,罗凤梧明显不会因为慕容冰燕这一颗小树而放弃整片森林,在江南修真界,和他不清不楚的八品金丹境以上女修数不胜数。
所以,罗凤梧的名声并不好,再加上前阵子那“鸡飞芭蕉下”的谣言,更令其灰头土脸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罗凤梧此人风流成性,又因修炼需要,总是满天下的追逐修真界成名美女,这一次代表他父亲来大林寺参加千佛大戒,观礼出风头之外,他最大的目的就是想要结识太室山四大美女之一的妙善女尼,也就是妙玉的师姐。
妙善女尼是栖霞庵灭情师太的首徒,同时也是八百年前中原修真界第一美人,自断情丝之前更是誉满天下,对罗凤梧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在江南时,罗凤梧就千方百计向法刻打探妙善的各种信息,不过却被法刻狠狠的拒绝了,二人闹的非常不睦,差点没动起手来。
原因无它,概因妙善女尼不仅是栖霞庵的首徒,同时,也是大林寺上至两三千岁、下至十八九岁,所有三代弟子心中不可亵渎的女神,所以,法刻能和罗凤梧客气才怪。
了解到罗凤梧志在妙善,法海经过反复思索,想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连环绝户计。
法海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男人,即要能忍,更要残忍!!!”
一声脆响,汁水四溅,法海手中的半根黄瓜霎时间被捏成了碎渣!
第一百零七章同道纷至
千佛大戒****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法海的修炼生活也被彻底打乱。
原因很简单,大方丈非常重视这次****,千佛大戒时,中原修真界前来观礼的各派高手很多,所以大林寺成立了一个专门的临时机构负责接待事宜,并抽调寺内优秀弟子参与其中,而法海的名字赫然在列。
接待总负责是大林上院的司院大师无动长老,中院的司院大师无常长老,以及法海负责辅助。
按说有两位寺内长老主持,法海应该觉得轻松才是,实际上恰恰相反。
上院司院大师无动长老,人如其名,遇到什么事都不动如山,只是张张嘴而已。
中院的司院大师无常长老,同样人如其名,做事东一棒槌、西一榔头,毫无条理可言,越干越乱,属于典型帮倒忙的。
一个动动嘴,一个瞎指挥,剩下大事小情、跑前跑后的,基本上都是法海带着一群三四代弟子在张罗,一天到晚,马不停蹄,累死累活。
不过,法海却不敢有什么怨言,因为这是大方丈对他的信任,也是一个考验。据说,法海处理山下佃农张老施主那件事传入了大方丈耳中,他这次才被委以重任。
法海更不敢在背后发无动、无常两位长老的牢骚,这两位长老资格极老,据说,在百年前正道铲灭大日魔宗一处分坛时,无动长老以《寂灭不动身》硬接一个老魔十三记破日魔刀而不动分毫、面不改色,无常长老更是以《大梵天火》将大日魔宗的一位舵主炼成了渣,二人因此声名大噪,在修真界享有很高的声望。
派出这二人坐镇接待,可以说,足以看出大方丈对此次****的重视程度,也给足了前来观礼的各派高手面子。
无动、无常两位长老对法海也不错,尤其是法海展现出强大的综合协调能力后,二人干脆将一切都给他处理,他们只负责站在法海身后“运筹帷幄”,顺便为其撑腰,比如,训斥一些不听法海调度的桀骜弟子。
“法逸,你这个无量宝殿的知客师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不听法海调度?”
“法逸,你再处处和法海对着干,事情办砸了,我就把你送上戒律堂,无相师兄也保不住你!”
“法逸,快去!给法海送条毛巾过去,你看他累的满头大汗的,你要多学学……”
“法逸,你……”
“法逸……”
法海很忙,忙着指挥,法逸更忙,忙着挨训。
……
大林寺十年一度的千佛大戒****终于要开幕了。
金乌东升,清风送爽。
气势恢宏的大林上院门外,有一座上书“大林正宗”的琉璃牌楼,此牌楼乃是十八柱六间结构、高耸入云,其上雕饰华丽精美,内蕴无穷光明之力,正大恢宏,是大林寺象征建筑之一。
一大早,法海就带着法逸等一大批三代弟子守候在牌楼旁,恭候宾客到来。
至于无动、无常却是没有出来,他们身份尊崇,自然不会亲自接待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只有身份地位和他们相差无几的贵宾出现,他们才会出来迎接。
负责接待各派年轻弟子的是法海和法逸,负责护卫的是法刻等戒律堂弟子,纯粹来看热闹的则是法二,以及妙玉主仆。
“****三天后正式开幕,从今天起西南三郡的同道即将陆续赶来。法逸师弟,你是无量宝殿的知客师,一会儿各派同道过来,就由你负责迎接,我负责登录名册好了。”
看法逸一副不情不愿、满腹怨气的模样,法海不得不暂时妥协一下,给他个枣吃,把出风头的活安排给了他。
“法海,你终于想起我的身份来了,哼,算你知趣!”
法逸闻言,虽然心中暗爽,但嘴上却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这几天要来的同道不是各大门派精英,就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散修高手,你法海又认识几个?没有我法逸,你不闹出笑话就不错了!”
“我师兄会闹什么笑话?这些天是谁总在闹笑话来着?”
侍立在牌楼前的法刻一听,顿时本能的维护起法海来,说罢,不无傲然道,“你法逸才当几天的无量宝殿知客师?我下山走南闯北的弘化时,你才刚出师而已,我认识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切!我法逸贵为知客师,懒得和你这小小执事弟子一般见识。”法逸一昂头,鼻孔朝天道。
“法逸,你到底做不做?不做的话我就请示两位长老换法刻师弟来做了。”法海没好气的说道。
“做!”
法逸急急应道,话音方落,他心中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不知为什么,最近只要和法海在一起,他就总是稀里糊涂的被法海牵着鼻子走,就如同法海周围存在着一个奇异的领域,专克他的霸气。
“我忍!修真世界,实力为尊!我就不信到了大比之时,你还能再耍阴谋诡计,你还能再拿长老来压我?到时候我一定要当着天下同道的面将你击败,再狠狠踩在脚下狠命羞辱,还有那个法刻,还有那个法二……一个不留!”
想到得意处,法逸脸上泛起一片红潮,仿佛已经把法海三兄弟踩在了脚下一般。
法逸正自暗爽不已,突见天边飞来三道人影,御风俯冲落地,法逸只瞥了一眼,不屑的摇摇头,一甩手,“散修而已。那个谁?你去迎接一下他们……”
“法逸,来即为客,我们不能怠慢了人家吧。”法海和法逸并肩而立,提醒道。
“法海,你知道散修和我们名门大派的修士有什么不同吗?”法逸有些不以为然道。
“散修大多一脉相承,修行更加不易,更加寒酸一些罢了。”法海道。
“错!散修和我们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们若是挨欺负,有整个门派给我们做主,散修若是挨欺负,只有他师父会给他做主,没师承的,就是死了也是白死。所以,我们出去弘化,别人对我敬畏有加,散修行道江湖,却要时时提防,处处小心,生怕被人惦记。”法逸不无卖弄道。
“师兄高见。”几个上院弟子闻之纷纷表示赞同,看向那三个散修的目光也满是不屑。
名门大派修士自来藐视散修,就连佛门弟子也不免着相。
令法海长见识的是,法逸只安排了一个普通三代弟子去迎接三个修为不弱的散修,那三人不但毫无介意,反而对那三代弟子连连稽首,接着则在那弟子带领下,登记之后,带着一副朝圣般的神情亦步亦趋地走入了大林上院。
散修面对名门正派弟子,若是修为高出许多还好,若是修为相近,总是感觉低人一头。
“看来力的作用总是相互的,阿弥陀佛~”法海不由低声宣了一声佛号。
接着又稀稀落落的来了几拨散修和八九品的小门派修士,法逸无一例外的都打发普通三代弟子将其接待进去。
“小猫两三只,根本配我法逸亲迎,真是浪费时间。”
“看,需要你亲迎的来了!”
法逸顺着法海目光望去,只见天边泛起一片金霞,霞光泛处,七柄百丈巨剑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仿佛要将天幕撕开一般化为九道金色长虹划空飞至,霎时间,大地被映衬的一片金黄。
“天与道合,道与剑合,天即是剑,剑即是道,这莫非就是需要打通天地玄关、修成剑婴才能御使的天剑?”
法海赞叹了一句后,又很无良的拍了拍法逸肩膀,不无揶揄道,“看来,这次又用不着你去迎接了……”
法逸尴尬至极的嘎巴一下嘴,咽了口唾沫,“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这是道门剑宗第二大派青城山的七位长老到了……”
果然,剑虹未至半空,无量宝殿方向就飘然飞出一朵百丈莲台,无动长老踏莲而行,冉冉迎上,引着那七道剑虹飞向了后山。
“据说那峨眉派只派出了两个后辈过来观礼,青城派怎么一下子来了七个长老?”
“蜀山和我们嵩山一样,青城派和峨眉派的关系就如同我们和少林寺,没人喜欢永远屈居人下,自然是大力支持我们。”
说话间,又有一道靓蓝光芒从远方天际飞掠而来,彗星一般拖着巨大的尾芒,待光芒飞近,法海再次被震撼了一把。
这竟然是一条水蓝色的方舟,通体如同蓝宝石一般,说不出的华丽精美,身长更是足有数百丈,比之后世航空母舰还要庞大许多。
更令法海瞠目的是,在巨大的舟身上,还站立着一排排的蓝色宫装的女子,各个都是肌肤胜雪,窈窕倩丽,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女子竟然各个都是薄纱覆面,难以看清真容。
“道门九派之一、位列二品的天涯水阁?呵呵,法逸,你又可以省心了。”
果不其然,这次是无常长老现身,引着这艘巨大的方舟驶向了后山,只留下一抹绚丽至极的蓝色光辉。
在天涯水阁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大小门派宾客,低调高调皆有,搞的法海已经见怪不怪了,麻木了。
终于到黄昏时刻,随着妙玉的一声惊呼,她千盼万盼的昆仑楚中天出现了,随他同来的,还有名满中原的峨眉紫青双剑。
没等法海提醒,法逸已经摆了一个自认霸气的表情,飞身迎了上去。
第一百零八章楚中天和罗凤梧
(如无意外,这周末上架,另外,天佑编辑很不错的,推荐给安排的很多,成绩差些主要是因为现在YD欢乐不中二的书比较跟不上潮流而已,毕竟现在流行的是苦大仇深吃人流,呵呵,老了,OUT了~)
……
没有青城剑派和天涯水阁的气势恢宏,天边只有一朵缓缓飘来的丈许白云,以及一紫一青两道剑光。
但这简单的一朵白云、两道剑光,对下面大林三代弟子的震撼甚至超过前者,因为他们和对方年龄身份相当,对双方修为差距的感受更为直接。
“化丹成罡,气接云霞。这楚中天竟然踏入了道门七品天罡境?!他才十九岁吧?”
“昆仑不愧是道门气宗第一派,混元无极道不愧是天下第一炼气真诀,步罡踏云术不愧是……”
“这紫青双剑的剑光已经带有一丝剑罡特性,重逾山岳、质比金刚,看来她们的修为也接近七品了,不愧是一品大派内门高弟!”
“我本来以为法逸师兄已经是中原修真界少有的天才,如今才知道,他和真正的少年天才相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这位师兄,你太含蓄了。我法二号称童言无忌小沙弥,在我看来,咱们的法逸和人家比,简直就是个渣!”
“师兄勿怪,我师弟年纪小,就爱说实话,我法刻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以我的经验看,简直连渣都不算,一个十八岁刚刚踏入八品,一个十九岁就步入了七品,天差地别,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法二法刻这一唱一和,让耳力惊人的法逸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本来他还脸挂淡然微笑,摆出了一副大派子弟的应有气度,此时则变得面如青铁,遥望天上踏云而行的楚中天,眸中霸气闪烁。
法逸心中虽大恨法二、法刻的冷嘲热讽,但是他更恨楚中天,因为他法逸平生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比他还出风头。
年轻一辈,受万众瞩目的,有我法逸一个就够了!!
法海则依旧淡定如故,不过心中却也有些惊诧楚中天三人的修为,自黑风岭回来后,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在修为进度上能够和君惜月那丫头媲美的年轻一辈。
从这三个年轻弟子身上,已经足见昆仑、峨眉的深厚底蕴,不愧中原顶尖门派之称。
白云、剑光行至大林上空,陡然一敛,一男二女三个修士飘然于出迎的法逸和妙玉身前,神态平和的稽首寒暄起来。
法海远远的打量三人,只见那楚中天长相极为平凡,属于丢到人堆中就找不到的类型,衣着打扮也很朴素,神态敦厚犹如农村青年,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他的目光非常深邃,令人印象深刻。
楚中天神态平静,言行举止不温不火、异常随和,面对追星族一般追着他问长问短的妙玉,和冷言冷语的法逸,他一直都是面带微笑、应付自如,给人一种气度非凡的感觉。
一左一右陪伴在楚中天身边的紫青双剑则人如其名,身着一紫一青款式相同的织锦绫衣,发似堆鸦,目如墨玉,眸光清冷,肌肤莹白,身材婀娜,风姿绰约,浑身上下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翩然俏立在那里,给人一种空灵自然、超凡脱俗的感觉。
唯一遗憾的是,二女和天涯水阁众女一样薄纱覆面,难见真容,不过,色林老鸟的法海还是从二女极为相似的轮面部廓和身姿上判断出,她们应该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甚至就是一双胞胎。
二女虽气质出尘,但法海对她们的兴趣却是不大,只是略略品评了一番就收回了目光。
女人这东西,就是麻烦的代名词,法海身边已经有了慕容冰燕和君惜月两个美女,短期内根本不想再招惹别的女人。
法海不想招惹美女,可是有人想。
法逸和楚中天三人一见面,目光就开始围着紫青双剑打转,言行举止霸气隐现,可惜,二女眸中只有楚中天一人,对他招牌式的霸气根本不感兴趣,态度异常冰冷疏远。
望着容貌气质较他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平凡掉渣,却左拥右抱、备受瞩目楚中天,法逸眸中的嫉妒和不忿愈加浓烈,不过还是强忍下来,例行公事般将三人送入了上院。
“明明踏云而来、左拥右抱,高调的不得了,还总是装作一副我很低调的找虐模样,呸,我法逸早晚都要把你狠狠踩在脚下!!”
“法逸,你又要把谁踩在脚下啊?”法海见法逸一副愤然模样,不由问道。
“哼,你们都是一路货色!”法逸闻言,不屑地一声冷哼。
“你想不想灭灭他的威风?”
“你有办法?”
“咱们不是负责接待吗?到时候,你只要这般如此就可以了。”
“法海……你就是一条毒蛇。”
说话间,天际又飞来一个更高调的。
“仙兽?!”
法海二人闻言,赫然抬头,只见一只黄光缭绕的插翅猛虎从天际快速掠来,猛虎身披霞光,脚踏祥云,双翅生风,伴随着震天虎啸,整个大地都为之瑟瑟发抖。
“龙虎山两大圣兽之一,大地飞虎!”
“不是圣兽本体,而是三品圣兽符。这圣兽符每用一次就需一枚三品天灵丹补充灵力,这么财大气粗,来人定是龙虎山少天师罗凤梧无疑!”
“是他……”
法海闻言,双目一凝,果然在虎背上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挺拔身影,一时间,不由心思百转。
猛虎临近,大地一片尘土飞扬,仿佛是在迎接大地王者一般,忽而,天上霞光一敛,飞虎凭空消失化为了一张黄色玉符,一个神色倨傲的青年修士随手收起玉符,飘然从天而降。
这个青年修士长的秀美至极、神采非凡,身披一件金光熠熠的八卦道袍,在晚霞映衬下,通身如同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金辉。
“在下龙虎山罗凤梧,谁是大林法逸?”
这罗凤梧根本不用招呼,一上来就反客为主落在了大林众弟子身前,气度傲然无比。
法逸此时本就火气未消,看这罗凤梧一上来就指名道姓的找他,而且还是一副倨傲轻蔑的神态,想到此前种种,不由更加火冒三丈。
“贫僧就是法逸!你有何事?”法逸本性狂傲,从来都是他老大、天老二,何曾把罗凤梧放在眼里,鼻孔一扬,就霸气尽露地大步而出,和罗凤梧针尖对上了麦芒。
“嘿嘿,在下就是想看看大名鼎鼎的禅林粪僧是什么德行,果然臭气熏天!”罗凤梧凝视着法逸,清亮的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气。
法海见状,不由一乐,心道,这罗凤梧定是找不到谣言的散播者,把一股怨气都出在了法逸身上。
罗凤梧觉得自己受到了法逸的牵连,法逸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一直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
“你这只山鸡有资格说贫僧吗?”法逸傲然一哼,眸中霸气侧漏,“今天你若不是本寺宾客,我法逸定要将你狠狠踩在脚下!”
“粪僧!你说谁是山鸡?你敢再说一次?”罗凤梧眸中光芒一闪,浑身霞光四溢,一只冰火缭绕的符影霎时浮现在掌心,散发着浓郁天威。
“再说十次百次又如何?你这只死山鸡以为一枚本命灵符就能吓到我不成?”法逸傲然一笑,那股神秘诡异的帝王之威再次散出。
罗凤梧和法逸间接交锋,强大的灵压以二人为中心碰撞开来,激的尘土纷飞,就连围观众僧的袍袖都被余波吹的猎猎作响。
“这两个人好强的修为!”众多三四代弟子不由心中大骇。
“阿弥陀佛~”
正当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声低沉佛号陡然响起,法海的身形飘然出现在法逸和罗凤梧二人中间,大袖一挥,一股浓郁实质一般的灵压随之而出,硬生生将二人纠缠交锋的灵压隔离开来。
“法逸,千佛大戒在即,岂容你胡闹?罗施主,你到大林寺,是来观礼的吧?”
法海灵压一出,罗凤梧和法逸顿觉压力倍增,自身灵压更是再难寸进,不由相顾骇然。
尤其是法逸,看向法海的目光依然变得异常复杂,不过,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悻悻然的收起了灵压,冷哼一声,傲然站在了一侧。
罗凤梧也很识趣的收起了灵压,微微一耸肩,朝法海点了点头,“大林寺果然不愧佛门九大派之名,人杰地灵,高手辈出,小和尚,你很不错,我欣赏你。”
“阿弥陀佛,施主谬赞。少天师,里面请!”法海微微一笑,淡然合什道。
“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罗凤梧哈哈一笑。
“贫僧法海。”
“好,我在太室山还要住上一阵子,法海师弟若是有暇,能否带我游览一番闻名天下的太室十八峰?”
“乐意之至。”法海点了点头道。
“哈哈,那就先不打扰你了,稍后再会。我罗凤梧最喜欢和有品的人打交道……”罗凤梧朝法海拱了拱手,在一个三代弟子引导下,风度翩翩的走向了寺内。
走到法逸身前,罗凤梧还不忘刺激一下法逸。
“你……没品,很没品!”
说罢,罗凤梧不待法逸还口,就迈着轻快的四方步飘然而去。
“师兄威武!”
“关于法海的传言果然属实。看来,这次千佛大戒,百岁以下弟子的比试中,又多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看到法海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这场冲突,法刻及其他三四代弟子不由对法海佩服有加,尤其是法海惊鸿一现般的强悍修为,更是令众人大觉惊艳。
法逸瞥向法海的目光则说不出的自信和坚定。
“就算你修为比我高一些又如何?只要有天墓在,我就一定能将你永远踩在脚下!”
第一百零九章群英会(一)
一场风波过后,法海他们的接待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
这次千佛大戒所到宾客,道门九派中青城来了七位长老,天涯水阁也来了三位长老和少阁主,算是和大林交情最深的,昆仑、峨眉、龙虎山派了门下杰出弟子前来,也算给了大林三分面子,武当等派却是根本没有派人前来。
佛门九派中,云林寺派来了一位长老和几个年轻弟子,五台山也来了一位长老,漠北塞外烂陀寺则派来了一位法王,其余少林等六派却是一个没到。不过却也没人在意,以大林寺和这六大派的关系,他们不来捣乱就算不错了。
除了佛道九派,一流势力中,嬴秦世家、项楚世家和刘汉世家等几个世家也都派了门内耆老和弟子过来,此外,还有逐鹿学府、稷下书院,这两家闻名天下的兵、儒大院也派了门内学子前来观礼,令大方丈非常高兴。
到第二天午后,该来的数百名修真界闻名人士基本全部到齐,至于其他慕名而来的散修,和一些小门派,则根本不需法海法逸等人劳神迎候。
法海和法逸的主要职责则变成了交好各大门派的杰出弟子,说白了,就是陪吃、陪玩、陪住,用无渡禅师的话说,这些杰出弟子未来几千年或许都是一方之雄,同道间的感情必须要从娃娃抓起。
修真界的修士并不是只知打打杀杀的机器人,他们也是讲感情的,有时候仅仅一面之缘,就能令人受益匪浅。
……
雷峰作为太室山主峰,海拔万仞,山下虽是炎热夏季,但峰上却瑞雪飘飘,美景众多,也只有同居西南,号称冰火两重天的玉龙雪山才能与之媲美。
雷峰后山的栖梅斋,四外一片梅海,缤纷瑞雪,让这一大片梅海变得更加活泼茂盛、生机盎然。
平素,在大林寺,后山的栖梅斋,也只有长老以上的大人物才能进来赏花观景、参禅论道,这一次,法海和法逸作为大林年轻弟子代表,得以陪同各派杰出年轻弟子进入,也算是沾了光。
清净幽雅的栖梅斋中,法海、法逸、法二、妙玉、翠儿、楚中天、紫青双剑、罗凤梧怡然而坐,一边观赏雪中梅景,一边谈天说地、论道问禅,交流感情。
除了他们九人之外,同坐的还有天涯水阁的少阁主素瑶仙子、云林寺的梦疑小和尚、嬴秦世家的二小姐嬴莹,项楚世家的五少爷项天歌,刘汉世家的四少爷刘忆武,以及来自逐鹿学府,当朝风波王岳无敌的三子岳雷,和来自稷下书院,当朝宰相秦罪秦恕之的小女儿秦灵芸。
这十七个个年轻人,除了法二和翠儿是来凑数的,其余任何一个都是中原一流势力的杰出子弟,平素都忙于天南海北的修行历练,能够聚在一起,也是极为不易,而且,这些人中龙凤们,也有共同语言。
当然,如此仙境雅景之中,他们自然不可能谈论一些打打杀杀的话题,或者干脆来场雪中较技、大肆破坏一番,毕竟那么做简直是焚琴煮鹤,太煞风景,大家都是修士、高人,更是世俗眼中的神仙,就算再没水平也得装装高雅不是。
“唯有雪中的梅花,才能体味出真正的梅味雅意来,大林幸甚,我龙虎山虽有九十九峰之多,也只有碧水岩才能与这里媲美。”
罗凤梧最先开口了,他自诩诗画双绝的风流才子,这时候自然要好好卖弄一番,尤其是在座的还有几位极品美女在,更要博得个头筹。
在罗凤梧看来,论实力,这些人的修为大多相若,神通法器也都各有所长,很难分出高低来。
实力难分高下,想要出风头,给众人尤其是美女们留下好印象,让对头灰头土脸,唯有从别的方面想办法了。
而此情此景,比拼一下文采,却是正合适宜。
“我等皆为各派俊杰,平素为了稳压同辈一头,每天勤修苦练,难有闲暇,今日大家有缘相聚,不如暂时放松心灵,小酌一番,一边赏雪,一边咏梅,大家以为如何?”
“修真世界,实力为尊!文才再好,又有何用?”
法逸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早就看罗凤梧那副卖弄模样不顺眼了,另外,他肚子里也确实没货。
“武以修身,文以载道,没有文才,又如何得窥天道?想当年,孔圣人也没有什么修为神通,问道于老君后,不过万年即合身天道,立地成圣,直入永生,哼,你说文才没用,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文才。”
说罢,罗凤梧又傲然一哼,“你这人真是没品,吾羞与为伍!”
“谁没文才?我法逸不说文武双全,但也出身京师贵族,书香门第,读过的书未必比你少。”
在众多美女面前,被罗凤梧驳的颜面尽失,法逸对罗凤梧简直是恨的咬牙切齿,却偏偏无言以对,只能咬牙硬撑。
“罗师兄提议甚佳,不过所言却略失偏颇,有些扬道抑儒了。要知道孔圣先师虽曾问道于老君,老君又何曾没有问德于孔圣,不然老君所传大道又为何称作《道德经》?”
秦灵芸是当世大儒的女儿,讲究笑不漏齿,说罢只是掩口一笑,却迷得岳无敌之子岳雷一阵神魂颠倒。
“圣人之争,与我等小小修士何干?今日,罗师兄提议咏梅赏雪,吟诗小酌,倒也是件趣事,咯咯,诸位师兄都是人中之杰,不如比试一番,我们姐妹也正好一睹众位师兄的风采。”嬴秦世家的嬴莹巧笑盈然的岔开了话题。
“不错,别光说不练,比试一番,也让我们姐妹们评评。”妙玉是唯恐天下不乱。
“是呀,自古佳人慕才子,诸位师兄可千万不要藏拙哦……”天涯水阁的少阁主素瑶仙子虽然轻纱覆面,但一双美目却媚光四射,令人头晕目眩。
紫青双剑的紫韵,青涵却是依旧清冷无比,不过,望向楚中天的眸光,多少有些期待。
女修士也是女人,只要是女人,她就天生喜欢浪漫,没有例外。
所以,古往今来,才子才会如此吃香,即使是在修真界,有才学的也会更受女修仰慕。
几位女修一开口,其他人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这些年轻人,年龄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七八,正是血气方刚之时,面对其他门派杰出子弟,难免有争强斗胜之心,就算无法较技比拼,也想在其他方面压过对方一头。
尤其是,还有修真界平素都难得一见的几位女修士在场,这么一个能够大出风头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若是能够以绝世文采技压群雄,不但能够博众多美人青睐,将来传扬出去,在修真界也是一件倍儿有面子的轶事美谈,对提高名望帮助极大。
甚至就连法二都动心了。
“翠儿,你说我要不要参加?”
“得了吧,还吟诗呢,你念经都跑调。”
“我最近可是苦读诗书、苦练声乐……”
“你有完没完?”
“完了,我们有分歧了,肯定是我错了,我决定听你的,不参加了。”
……
“班门弄斧!”
看到众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法海不由心头一乐,不过,脸上的表情确实越发淡定低调了。
法海对这种比拼毫无兴趣,因为没有利益,所以尽量保持低调,不过看众人兴致盈然,作为半个主人,主随客便,他也只能奉陪到底。
更何况,此事还是罗凤梧提议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法海对罗凤梧个性有了一定了解,想要和这种自诩风流才子的人进一步交往就要投其所好,起码,要让他觉得自己和他是一类人。
和罗凤梧处好关系,他的连环绝户计也能更加顺利实施。
第一百一十章群英会(二)
提议获得通过,罗凤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法海师弟,不知栖梅斋中有何佳酿?”
“为了款待诸位同道,大方丈已在栖梅斋备下百年正宗梅花陈酿。”
“小酌即是品酒,百年陈酿虽醇美,但火候稍逊,今日在座的诸位师妹都是绝世美女,怎么也得品那绝世美酒不是?”
“我等佛门苦修之地,饮酒已是奢侈,哪有什么绝世美酒?”法海顿时一阵无语。
“无妨,师弟尽管将百年梅花陈酿取来,为兄自有妙法。”罗凤梧哈哈一笑,胸有成竹道。
虽不知罗凤梧打什么主意,但法海也不好抹了他的面子,飘然起身,走至窗前,并指如剑,朝窗外一颗梅树根部虚空一划,又随手一招,雪花纷飞间,整整十七坛美酒接连穿窗飞入,整整齐齐陈列在罗凤梧身前。
“据说这些梅花陈酿还是百年前大方丈亲手埋下的呢。”法海笑着道。
“好,剩下的就交给为兄吧。”
看众人都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罗凤梧更加得意了,大袖一挥,十七坛美酒封泥尽去,紧接着,只见罗凤梧掌中碧光一闪,一枚小巧晶莹的翠绿玉瓶浮现在掌心。
罗凤梧一手托瓶,一手并指虚空一点,瓶口顿时碧光闪烁,接连飞出十七道翠影,分别投入酒坛之中,霎时间,酒坛之中泛起道道霞光,阵阵深幽扑香气弥散开来,满室扑鼻醇香。
“三品青冥炼魂丹?!”诸人不由一阵恍然惊呼,再看向罗凤梧的眸光,已然多了很多无法明言的东西。
纨绔子弟,财大气粗,败家子!
“这青冥炼魂丹内蕴天下奇毒之一的青冥之毒,只要中了此毒,就算是蛮荒妖龙也熬不过七天七夜的青冥炼魂,这瓶青冥炼魂丹本是家父百年前从南蛮之地偶然得到,传到我手中也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罗凤梧不无卖弄道,“这青冥毒号称天下奇毒,它的奇不是奇在毒性猛烈,而是奇在它遇酒即化,能在瞬间将普通陈酒化作绝世佳酿,酒中不但再无半点毒性,而且美味绝伦、天下罕有。”
“阿弥陀佛,这青冥之毒所化美酒小僧却是早有所闻,据说此酒不但醇美异常,而且常喝此酒还能安定神魂,对修行助益颇多。当年本寺祖师为了喝到此酒曾三入南蛮,大战南蛮巫士,成就了一段酒林奇谈。”
云林寺的梦疑猛吸一口香气,一脸陶醉的接着道,“如今本寺尚余数枚青冥炼魂丹,可惜,就算是方丈师伯自己都舍不得用,更别说拿出来给我们这些后辈弟子品尝了。”
云林祖师是谁?济公活佛!连济公活佛都为了此酒不惜远走边荒大打出手,其珍贵已然可见一般。
听梦疑这么一说,诸人又是一阵惊叹,几位美女更是掩口惊呼,就连一直神色清冷的紫青双剑二女眸中都满是好奇,对罗凤梧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望着一副飘飘然模样的罗凤梧,法海心中一叹,为博得在座几位美女一笑,就一掷十七枚三品奇丹,如此不计成本,简直是个超级败家子。
要知道,三品丹药,在龙虎山也绝对是稀罕之物,张天师若是知道了他今天败家之举,估计会把鼻子气歪了。
这个罗凤梧真不愧风流之名,为了女人绝对能够豁出去。
这样也好,法海对心中的计划又多了三分信心。
包括法海在内,在座的大多都是各派杰出高弟、少主,论家底不一定就会比罗凤梧逊色多少,但罗凤梧此举一出,却是没有人再好意思献丑了。
不是出不起,是不值。
修士大多都是理性的,能博红颜一笑固然是美事,却不值得为此浪费用来保命的丹药和奇珍。
只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法逸,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比他还要出风头,尤其是那个招摇的家伙还是他最讨厌的罗凤梧。
“既然少天师拿出如此奇丹置酒,小僧就锦上添花一把,奉上一组酒杯,以助酒兴。”
法逸说罢,一甩手,芥袋之中就出了一片白光,整齐划一的落在了诸人桌上,却是一组白玉雕饰,霞光闪闪的小巧酒杯。
酒杯的杯口只有荔枝大小,杯体弧线优美的收向杯底,通体莹白,没有一丝瑕疵,更兼小巧可爱,入手温润,一看就知绝非凡品。
“阿房杯?!”嬴秦世家的赢莹美目一凝,霎时间惊呼出声,玉面满是骇然。
听到阿房杯三字,诸人顿时一惊,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楚中天也不禁动容。
阿房杯,不是法器,却是奇珍,千古奇珍!据说乃是墨家末代钜子所造,总共一百零八只,后来被始皇帝收入了阿房宫用以款待重臣之用,此杯因而闻名天下,被称为阿房杯。
始皇薨后,这一百零八只阿房杯有大半被他带入了坟墓,其余的则随着阿房宫被焚而下落不明。
“这阿房杯全部都由极品万载温玉雕成,并辅以墨家秘法,以之品酒,温玉会自动温酒,最宜在此雪季使用,而且,若将此杯置于月下,即能自行吸收月光精华,酒杯一夜自满,服之,凡人常服可强身益体,修士常服则可增持修为。”嬴莹手握酒杯向诸人介绍道,此时,她望向法逸的眸光已是异彩连连。
“这阿房杯价值连城,我家中也仅有九只,却是不知法逸师兄得自何处?”项楚世家的项天歌突然插口道,脸上充满了好奇和疑惑,要知道,当年阿房宫可是他祖上一把火烧的。
“家传而已。”
法逸含糊一声,说罢,不再理会项天歌和嬴莹,傲然的目光犹如利剑,示威似的望向了罗凤梧,那副蔑然表情就如同贵族子弟在俯视乡下暴发户一般。
与罗凤梧之争,法逸终于痛快淋漓的扳回了一城。
“哼!”
被法逸抢尽了风头,罗凤梧心中郁闷可想而知,不过,他也实在拿不出比阿房杯更珍贵之物,只得冷冷一笑,“喝好酒,衬以适当的酒杯,更能增添三分酒兴,看来法逸师弟也是酒中同好。只是不知,酒会之后,这阿房杯是送于我等啊,还是要收回呢?”
罗凤梧这番话很无耻,人家法逸能把这么珍贵的宝物拿出来让大家用用就很仗义了,你还想让人家免费奉送,这不是把人家当冤大头了吗?
再说,阿房杯可不是大白菜,是真正的千古奇珍,在好酒之人眼里,可以说价值连城,就算是在世外修士眼中,一只也抵得上十枚天灵丹。
法逸众目睽睽之下被罗凤梧冷嘲热讽,顿时脑门一热,浑身霸气尽露,睥睨天下的目光从几位美女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于罗凤梧脸上,满腹怨愤化作了一声傲然狂笑。
“阿房杯虽然珍贵,但在我法逸眼里也不算什么。今天,除了你罗凤梧,我谁都可以送!”
一直冷眼旁观的法海一听,顿时乐了,这法逸又犯浑了,这厮从小到大,只要犯起浑来,就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不过这样也好,即能喝到美酒,又能得到奇珍,法海巴不得这两个家伙一起犯浑,再争个三百回合呢。
估计在座的渔翁们也都这么认为的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群英会(三)
“在下只是和师弟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却当了真,也罢,既然法逸师弟如此慷慨,在下就代在座诸位谢谢师弟了,嘿嘿。”
罗凤梧如此一说,占了便宜的诸人自然纷纷附和道谢。
“你……”法逸心中这个憋屈,不过以他狂傲的个性,却是绝不愿自食其言,只是恨恨的注视着一脸得意的罗凤梧,恨不得立刻和他大战三百回合,将其狠狠踩在脚下。
“咳,阿弥陀佛,如今良辰美景、醇酒佳酿俱备,诸位,不如我们就开始吧。”
法海见状,赶紧一抻法逸僧袍,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众人自是纷纷赞同。
于是,十七位青年才俊,围坐在栖梅斋楼下花厅之中,对着雪花飘飘的梅林雪景,静静欣赏酝酿起来。
众参与男修座位由左而右,依次是项楚世家的五少爷项天歌,刘汉世家的四少爷刘忆武,风波王岳无敌的三子岳雷,云林寺的梦疑和尚,以及楚中天、法逸、罗凤梧和法海,几位女修则分别坐在了众男修的身侧。
没有参与进来的法二和翠儿则坐在了诸人身后,抱着酒坛乐滋滋的看起了热闹。
妙玉本想坐在楚中天一侧,不过却被紫青双剑配合默契的占了位置,只能不情不愿的坐在法海身边,法海的另一边则是天涯水阁的少阁主素瑶仙子,这位少阁主是个一眼就令人想到床的女人,虽然轻纱覆面,却美目含春、身柔似水,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异香,是一个绝代的尤物。
这位媚态撩人的少阁主选择坐在法海身侧也是无奈之举,这些青年才俊,项天歌和刘忆武心思都在秦莹身上,岳雷对秦灵芸的态度傻子都能看出来,楚中天身边有了峨眉双娇,梦疑是个邋遢小和尚,剩下三个,浮躁的法逸和罗凤梧又令她好感欠佳,最后,她只有选择众男修中平庸至极、一看就是个老好人的法海。
就当挨着一根不解风情的木桩吧,少阁主如是想道。
“项老弟,就由你先来吧。”罗凤梧首先开口道,一副当仁不让主持大局的模样。
“月地云阶漫一樽,玉奴终不负东昏。临春结绮荒梅树,谁信清香是返魂?”项天歌啜了口酒,深情凝视着秦莹玉面,悠悠开口吟道。
项天歌一看就是个力拔山兮的英武青年,没成想却也吟的一首柔情蜜意的好诗。
“好,当浮一大白!”罗凤梧带头举起酒杯,一饮而下。
法海也顺势喝了一杯鼎鼎大名的青冥之酒,一杯下肚,顿觉回味无穷,此酒果然不同,醇而不腻,入口圆润不涩,淡淡幽幽,隐含梅香,初咽若饮清酒,下肚后却直催人醉,更有一股清凉之气游遍全身,令三魂七魄、四肢百髓、三千毛孔都说不出的舒服,宛若人间仙露,难怪名气如此之大,就连一代活佛都为其痴迷不已。
“这青冥之酒又称仙人醉,据说就算仙人喝了也会醉,因为它麻醉的是神魂~”梦疑小和尚掏出颈后的破蒲扇,放在酒杯前猛扇,又凑着鼻子狂嗅一阵,才美美端杯昂首饮下,一副陶醉模样。
诸人刚刚放下酒杯,眉宇间颇有几分祖传痞相的刘忆武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目光不屑的扫了扫一副得意模样的项天歌,开口吟道,
“雪花飞暖融香颊,颊香融暖飞花雪。欺雪任单衣,衣单任雪欺。别时梅子结,结子梅时别。归不恨开迟,迟开恨不归。”
“好,刘兄高才!一诗一词,相映成趣!”诸人自是赞声一片。
项刘二人一阵眼神对抗后,齐齐将期待的目光集中在了巧笑盈然的秦莹身上,可惜,秦莹却根本没注意他们,自阿房杯出现后,她的一双美目总是若有若无的在法逸身上飘来飘去。
二人顿觉意兴全无,悻然落座。
哪里有女人,哪里就有纷争。
法海一阵摇头,这哥俩,一个吟了东坡的诗,另一个立马就吟东坡的词,这不明摆着是针锋相对吗?不过,想当年他们祖上那对老哥俩,关系就如同一副象棋,更别说如今又掺乎进来一个美女秦莹。
女人就是麻烦的代名词,越美越麻烦。
一念及此,法海不自觉移了移身子,和素瑶仙子拉开了一丝距离。
法海的小动作让素瑶仙子一阵好笑,平素男人见到她争着抢着往身边凑都来不及,这小和尚却如同躲妖精一般躲躲闪闪,也不去照照镜子,真以为自己卖相呆点儿就是让人倒贴的唐三藏?
“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岳雷的诗则满是豪气,却是遗传自他老子战神岳无敌的风格,老子英雄儿好汉。
“大梦神疑自有凭,浮生泡影醉青灯。梅雪争锋千杯饮,酒海徜徉一小僧。”
梦疑的风格却是有些小清新,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但是心中的才气却一点儿也不破,癫狂之中禅味十足。
在众人赞誉中,终于轮到焦点人物楚中天了。
论修为,这里他最高,论出身,这里他最好,论长相,这里他最差,论艳福,这里他最叼。
所以,楚中天一直是诸女关注的焦点,也是诸男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巴不得他出丑一番。
修为高不代表才学高,有艳福不代表有文化,对不?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众目睽睽之下,楚中天低头略一思索,就出口成章,背课文般吟出了一首闻所未闻,却又回味无穷的新词,让众人大吃了一惊,更令众女齐齐望着楚中天那平凡掉渣的面孔,眸中异彩连连。
“噗~”
法海一口酒喷了出来,差点没被呛死,惹得众人纷纷注目。
“咳咳,没什么,这酒太好,小僧喝急了。”法逸赶忙掩饰道,再望向楚中天,眸中已然多了很多无法明喻的东西。
太无耻了!他老人家的诗词你也敢抄?他老人家领袖一般的风度、气魄、胸怀和傲骨,岂是你能展现出来的?
“拙词一首,即兴而作,不过是忽有所感、见景生情罢了,献丑了!”楚中天的态度异常谦逊,谦逊的就仿佛这首诗不是他作的一般,令人对其风度佩服无比。
“楚师兄不入我们稷下书院简直是太可惜了……”秦灵芸满是钦佩道。
“曹子建作诗尚需七步,如今楚兄一步不动就吟得如此好词,真是文曲星转世啊!”
就算心中不忿,罗凤梧此时也不得不说上一句公道话,他素以风流才子自诩,自然清楚这临机赋词、出口成章的难度。
你还能更无耻点儿吗?
法海心中一阵暗骂,不过看楚中天背词背的那副生硬模样,估计最多也就初中水平,就算他真的来自那里,也不足为惧。
不过,为了验证心中所想,法海却还需借机试探一下。
楚中天掀起了一个高潮,高潮过后,却是轮到了法逸。
本就腹中无货,又有珠玉在前,法逸此时处境可想而知,脸都快憋绿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群英会(四)
法逸忽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霸气一显,傲然道,“来就来!”
众人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只等他的下文。
“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没成想法逸的表现,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
“没了?”
罗凤梧顿时戏虐道,“法逸师弟,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哈哈!”
“是不是还有另外一鸣啊?”项天歌和刘忆武也搭腔起来。
这一搭一唱的逗趣,引得众人轻笑不已。
“哼!修真世界,实力为尊!吟诗作赋,不过小道,吾不屑为之。”法逸冷冷一哼,傲然落座。
“我看不是不屑,是不会吧。”罗凤梧接口嘲讽道。
“多少也算吟了。”法海见状,打圆场道,“这次却是轮到罗师兄了。”
没成想罗凤梧却是不依不饶。
“法逸师弟这根本就是应付,不算不算,重来重来!”
“你……”
看法逸又要犯浑,怕闹出乱子的法海赶忙接口道,“不如这样,我和法逸师弟师出同门,就由我替他作一首吧。”
“法海师弟,你要代作?”
罗凤梧闻言,不由一阵坏笑,不无难为道,“可以!不过,这却是坏了规矩,若是谁都代作,大家又有何乐趣可言?”
“所以呀,替人出头者,首先要罚酒三杯,然后再赋诗三首,而且题目还要由我来定,你看如何?”罗凤梧话锋一转,“师弟若是嫌难,此时退下,为时不晚。”
“你这是谁定的规矩?”法逸一听,顿时又怒了。
“文林惯例,怎么,你不服气?不服气你就作一首。”罗凤梧嘿然道。
“走!出去你我大战三百回合。”
“法逸师弟,坐下!在座的都是我寺贵客,岂容你胡闹?”法海说罢,叹了一口气,朝罗凤梧微微一合什道,“师弟他酒后胡言,罗师兄勿怪,至于替他作诗一事,就按罗师兄说的来吧。”
“你就算替我出头,我也不会知你情的。”法逸冷冷一哼,悻然落座。
“你真要试试不成?”罗凤梧却是一愣,他不知法海底气何来。
其余众人也都是一副看笑话般神情,大林弟子的才情,从法逸身上已经可见一斑,这法海知难而上,不是自取其辱吗?
“法海师弟,你以为你的才学比楚师兄还高不成?”素瑶仙子掩口轻轻一笑,美眸之中轻蔑一闪而逝。
“哼,还真不一定谁高。”没等法海出声,妙玉已然截口道,虽然她很崇拜楚中天,但是法海是她好朋友,由不得别人轻视,而且,对法海的才学,她一直是非常欣赏的,若不是他突然变的法力无鞭……
“楚师兄的绝世才学我是比不了的,不过,这应景吟诗小僧却略通一二,勉为其难吧,作的不好诸位勿怪,能博一笑就好。”
法海低调无比的微微一笑,优雅从容地端起酒杯,连干了三杯,微微熏然朝罗凤梧道,“罗师兄,请定题。”
“呵呵,法海师弟,既然你是自愿,为兄也不难为你。不过……”罗凤梧倒对法海的气度颇为欣赏,不过,下手却很毫不留情,“这替人作诗,自然要求要稍高一点,不但要吟景,还要咏人。你看如何?”
“咏谁?”法海微微一愣。
“就他吧。”罗凤梧随手一指,却是指在了梦疑小和尚身上。
“他?”
众人顿时一阵惊诧,再也难掩眸中笑意,这罗凤梧简直太损了,此等美景,自然要配佳人才对,配上一个邋遢和尚,这诗却要如何来做?难度之高,比之楚中天即兴而吟还要难上三分,这不纯粹是玩儿人吗?
罪魁祸首法逸,以及关心法海的妙玉正待反驳,没成想,法海已然翩翩站起,端酒离座走向了厅前,望了望屋外飞雪寒梅,又看了看邋遢无比的梦疑,略一沉思,即踏节而吟。
“一树梅花有两般,东枝身暧北枝寒。现前一段如来意,一片西飞一片南。”
“好一个一片西飞一片南,不错,我云林和大林本就同出一脉,如今却一南一西遥遥相望,此诗有正和吾身!”梦疑第一个拍手称赞起来。
“师弟好一招避实击虚,不但吟出了梅雪景致,还以云林代梦疑,巧妙咏出了两派情谊,意境深远,真是了得!当浮一大白!”罗凤梧高声赞罢,还亲自起身为法海酌上一杯酒。
诸人更是一阵掌声如潮,妙玉巴掌都拍红了,就连一向仇视法海的法逸,都一付分外解气的模样。
什么叫一鸣惊人?此时的法海就是最好的诠释。
“侥幸而已。”
素瑶仙子不服气的傲然一哼,望向法海的眸光不由多了几分仇视,毕竟,她刚嘲讽完法海,就被法海反手狠狠抽了一巴掌,换做谁心里也不会舒服,何况她还是个心如针眼的女人。
“有本事师姐你也侥幸一把,给大家看看?”妙玉嗤笑道。
“附庸风雅罢了,还请罗师兄继续出题。”法海却很淡定,不嗔不喜。
“好!”
罗凤梧也来了兴致,眉目一动,忽而望向了一直陪伴在楚中天身边的峨眉双娇,嘿然一笑,“第一首诗做给了梦疑小师父,师弟的第二首诗就请以两位峨眉天之骄女为题,既要吟出山上美景,又要衬出两位师妹的绝色姿容,不知如何?”
罗凤梧的话一出口,顿时令紫青双剑美目齐齐一凝,再也无法保持清冷,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罗凤梧竟然把话题引到了她们身上,心中不由一阵无所适从,既有埋怨,又有娇羞,望向法海的目光也不复冷漠如冰,反而多了那么一点儿小小地期待。
女人,上到女神下到女鬼,都是虚荣的,无一例外。
“罗师兄,你这是强人所难啊!小僧又没见过紫韵、清涵两位师姐真容,又如何来咏?”
法海摇头说罢,话锋一转,“依小僧之见,还是让楚师兄来吧,毕竟也只有他才见过两位师姐真容不是?更何况,论才思敏捷,小僧也是拍马难及楚师兄。”
“万万不可,这酒后劲十足,为兄已经有些醉了,头脑混乱的很。”楚中天一听,眼角不由一跳,连连摆手道,一副谦逊至极的模样。
“楚兄虽然大才,但也不能乱了规矩不是?”
罗凤梧哈哈笑着为心虚的楚中天解了围,目注法海,悠然道,“何况,我选紫韵、清涵两位蒙面的师妹,就是为了增加吟诵的难度。师弟不但要吟梅、吟雪,还要吟两位蒙面佳人,不然的话,这第二首岂不和第一首一般无二了?”
“就是。”众人自是纷纷附和起哄。
“也好!”被罗凤梧诸人一激,法海也来了豪气,举杯一饮而尽,想当年他提拔之前乃是大秘出身,卖弄文采风骚就是他的本职,又何惧这种小场面。
“不过,算上今天,小僧与二位师姐也不过见了两面而已,再加上她们又是轻纱覆面,小僧却是很难辨别品评。所以,小僧赋诗之前,只能冒昧一下,找寻点儿灵感了……”
随口间,法海却是已然端杯踱至紫韵身前,倏然俯身在紫韵粉颈轻轻一嗅,不待佳人嗔怒,就已飞速转身闭目一副陶醉模样,悠然吟诵起来。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法海这一突然袭击可以说即孟浪、轻薄,又大胆至极,可以说和登徒子无异,但是随后诗文一咏出,登徒子就瞬间一个华丽转身,铅华尽洗,变成了风流不羁的大才子。
风流不羁的才子吗,轻薄孟浪些也是古来有之的,更何况法海此举还是为了作诗,吟诗作赋乃是高雅之事,怎么能算登徒子呢?
一念及此,诸人也就不再纠缠于法海的举动,转而赏析起法海的诗文来,越品越觉味道十足。
虽然诸人都清楚法海这首诗算不得原创,乃是取自梅坡先生,但是此情此景之下,能够随手拈来,却也别有意境,尤其是最后脍炙人口的那两句,用来形容峨眉二女再适合不过。
她们本来就覆着面,法海能别出蹊径借梅坡先生的诗,从肤色和体香来品评二女,可以说才思极为敏捷,令人钦佩。
就连受害人紫韵仙子,闻得众人评鉴赞叹后,也无法再对法海兴师问罪,只是面色绯红的几乎滴出血来,清涵仙子更是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眸光在她姐姐和法海身上转来转去。
郁闷的,唯有楚中天,他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他素来隐忍低调,再加上心中另有所持,很快就神色恢复如初,眸中充满了不知来自何处的自信和平和。
眼红的,则是法逸,恨不得千佛大戒立刻开幕,好当众将大出风头的法海狠狠踩上一通。
仇视的,却是素瑶仙子,法海越是出彩,轮上她香腮的巴掌就越重,她心中的怨气自然也就越大。
“哈哈,骚人搁笔费评章,师弟还真是风流不羁啊……”罗凤梧如同发现了同类一般,眸中异彩连连,特意在“骚人”二字上停留经久。
法海嘴角微微一翘,也不辩驳,只是轻笑道,“罗师兄,就差一首了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群英会(五)
诗会开到现在,罗凤梧和法海二人一个出题、一个赋诗,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二人的较量。
“前两首咏人,这最后一首嘛……”罗凤梧拉了许久长音,忽而一停,突然道,“就咏事吧。”
“何事?”
“自是今日之事,我等之事。”
罗凤梧嘿然一笑,“今日我等特来雷锋栖梅斋相聚,寒梅、白雪、美酒、佳人,吟诗作赋、开怀畅饮,以迎明日贵寺千佛大戒,真是好不痛快,所以,就请师弟赋诗一首,以作留念。”
罗凤梧此言出口,诸人自是纷纷赞同附和,法海惊采绝艳的表现,横溢的才情,已然令他们心服口服,再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才子,放在哪里,都是让人高看一眼的。
“霞云深处拥雷峰,几树春梅带雪红。斋畔佳人醉君意,寺前禅音入梵空。”
法海却清楚,表现这东西最重要的是适度,过犹不及,太出风头很容易引起别人反感,所以,轻吟之后,即谦逊的朝诸人合什一礼,飘然归座,再也不发一言。
没成想,法海这一谦逊表现,再配上这足以令人回味无穷的禅诗,又引来了阵阵热情如潮的掌声。
许久,掌声方歇。
“法海,其实你做个禅师也挺好的,为什么非要牺牲那么多去求长生呢?昙花一现虽然短暂,但那刹那芳华,却是万载青藤无法比拟的……”
妙玉轻轻一叹,娇躯轻移,和法海的距离更近了三分。
“哗众取宠!!”柔水一般的素瑶仙子的中却几乎喷出了烈火,恨不得将法海焚为灰烬。
“法二,没想到法海师兄竟有如此才华。”
“翠儿,师兄确实有满腹才学,但是我有你。”
……
“终于轮到我了~”
楚中天和法海的惊艳表现,不但没有让罗凤梧心存畏缩,反而激起了他的才思骚情。
罗凤梧没端酒杯,而是拎起酒坛,潇洒的走到厅前,望着厅外飞雪,闻着屋内酒香。
他的心情很舒畅,他觉得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找到了同志,在这种寒雪飘飞,万梅盛开的时节,品酒吟诗,卖弄风流,简直就是一大享受。
罗凤梧自称诗画双绝,肚子里也是很有货的,不过,他和诸人明显不是一个风格。
他的风格,就是——色。
罗凤梧潇洒昂首踱步,对空狂饮,纵声长吟。
“众香国里人来去,花信风中鸟倒悬。更喜春光相映发,横斜疏影托梅还。”
诸人一阵鼓掌,此诗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不过看在青冥之酒的份上,众人自然乐得捧场。
不过,诸人明显小觑了罗凤梧的歪才,更小觑了他的放荡不羁。
“喜事虽多,憾事也不少,当今修士只知道苦修,却不知阴阳相合、龙虎相济才是天道至理。所以啊,我还有四句送给在座的诸位修士,不,今天在座的都是才子佳人……”罗凤梧戏谑的一笑,手指从诸人身上一一点过,一脸坏笑地高声吟道,
“佳人独宿千千万,才子孤眠万万千。天公若肯行方便,两处牵来一处眠。”
“噗~”
“噗~”
“噗~”
上次是法海一个人喷,这次却是齐喷。
一时间,才子尴尬,佳人羞涩,诸人目光古怪的瞄着一副自得其乐模样的罗凤梧,尽皆无语。
你也太露骨了吧?就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也不能不分场合啊?一句话,就要把这帮子雅士、仙子们直接送上床头,这不是赤果果的拉皮条吗?若是传扬到张天师耳中,还不得把他老人家刚气歪的鼻子给气正了啊?
法海以手掩额,顿觉头痛,其余才子们为了掩饰尴尬,也只能默不作声的埋头喝酒,以压抑心头的躁动。
一个很风雅的聚会,至此,完全变了味,不过酒却下的飞快,宾主尽欢。
众人觥筹交错之时,罗凤梧却抱着酒坛将法海拉到了一边,对酒当歌,交觥畅饮起来。
“酒未开樽句未裁,寻春问腊到蓬莱。不求大士瓶中露,为乞嫦娥槛外梅。入世冷梅红雪去,离尘香割紫云来。槎桠谁惜诗肩瘦,衣上犹沾佛院苔。”
“法海师弟,你一坛酒都快下肚了,还未开樽?”
“阿弥陀佛,小僧喝的不是酒,是寂寞。”法海潇洒一笑。
“哈哈,说得好,是寂寞,万载修真,唯留寂寞。天下修士,让我看着顺眼的人不多,你法海算一个。”罗凤梧哈哈大笑起来。
“小僧也佩服罗师兄,活得自在潇洒,大道随心,我自风流。来,干一个。”法海醉眼微睁,洒然道。
“不用和我装模作样,我看的出来,你庄严的外表下同样有着一颗骚动的心,咱们俩,本质上是一类人。只不过在某些方面,我敢、你不敢罢了。”罗凤梧抿了一口酒。
“哈哈,竟然被你看穿了。不错,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正所谓:欲悟色空为佛事,故栽芳树在僧家。细看便是华严偈,方便冈开智慧花。来,再干一个……”
一个刻意结交,一个顺水推舟,罗凤梧和法海一来二去很快就成了志趣相投的好朋友,关系如同前世的撸友。
“听说你们大林这孤阴不长之地竟有四大美人?而那妙善女尼还是八百年前的中原第一美女?”
“不错。”法海醉眼之中闪过一丝暗笑,不动神色道。
“八百年前中原第一美女,也未必就比在座诸女漂亮吧?”见法海不动神色,罗凤梧心头一动,故意出口激道。
“呵呵,荧光比之皓月,百年陈酿比之……这青冥之酒……”法海眸中闪过一丝迷醉,谓然一叹,“我虽只见过妙善师姐一面,却终身难忘。可惜,妙善师姐早已慧剑断情、了却尘缘,你却是无缘一见了。”
“那可未必。”罗凤梧眸中光芒一闪,又问道,“我虽久闻妙善师姐之绝世芳名,却不知以妙善师姐之绝世姿容,当年为什么要看破红尘、挥剑断情呢?”
“每一个挥剑断情的人,心里都有一个不可能的人。”法海意味深长道。
“真是残忍。”
“谁残忍?”
“你们!她已经是寡妇了,你们还让她守八百年活寡,简直太残忍了。”罗凤梧一副痛心疾首模样。
“残忍?罗师兄,你觉得我法海文采如何?”法海摇摇头,忽而道。
“才高八斗。”罗凤梧对法海的文采是真心佩服。
“我的修为如何?”法海又道。
“出类拔萃。”罗凤梧想了想,接着道,“早在前日,我就已经看出师弟修为之深,在大林年轻一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我的相貌又如何?”
“风度翩翩。”罗凤梧赞罢,很认真的补充道,“只比为兄我略逊一筹而已。”
“我大林的男女之戒呢?”
“以方丈之尊,光明正大养女儿的,佛门九大派,好像也只有你们大林一家,哈哈。”罗凤梧瞄了瞄不远处的妙玉,嘿然笑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孜然一身吗?”法海点点头,忽而道。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也有一个不可能的人。”
法海怅然一叹,忽悠起来,“或许,只有她真的找到了归宿,我才能断了念想、消除心魔,得到解脱……在大林寺,像我这样的三代弟子多不胜数,罗师兄,你说说,到底谁更残忍?”
“法海师弟,你真的希望她找到归宿?”罗凤梧心头一喜。
“当然,只要这个人能够配得上她。”法海猛灌一口酒,唏嘘道,“罗兄,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世间,有一种得到叫做放弃,有一种钟爱叫做祝福,有一种……”
“你看为兄如何?”
“你?”法海顿时笑了,“罗兄虽然优秀,但此等女子不是你我能够奢求的。”
“不管成与不成,只要敢去追求,就有一半的可能。”罗凤梧自信满满道。
“哈哈,罗兄真是勇气可嘉。”法海顿时哈哈大笑,不无揶揄道,“你若是真能得到妙善师姐青睐,小僧我届时定会送上一份厚厚的贺礼。”
“好,我们一言为定。”罗凤梧话锋一转,忽而面现难色道,“不过,为兄毕竟初来大林,人生地不熟,此事还望师弟鼎力相助。”
“以你我之间交情,自不必说。”法海很仗义道。
“此次千佛大戒,不知妙善师姐会否前来观礼?”罗凤梧又问道。
“应该不会,千佛大戒十年一度,妙善师姐常年在霞峰栖霞庵潜修,很少露面,这些年来,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才得见她一面而已。”
法海忽然一叹,“可惜,不但没有抓住机会,反而给她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再也难有机会向她辩白,更不可能……哎!”
见法海一副憾然模样,罗凤梧不由好奇道,“你做了什么?怎么就无法辩白了?”
“因为我无意间窥见了她出浴……”法海舔了舔嘴唇,貌似一副迷醉模样,“虽然被她打了一掌,差点丢了性命,但是那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景……值了!”
“什么?!”罗凤梧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向法海的目光依然满是嫉妒,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你为什么说没抓住机会呢?”
“因为我看了一眼后,太过紧张只顾得跑了……”法海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后来我反思了数年之久,才想明白,若是当时我……,可能……哎,此策虽妙,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可能了。”
“那种情形下,又有何良策?”罗凤梧却是彻底被勾起了兴趣,顾不得遮掩急巴巴道。
“咳!”法海咳了一声,吊足了罗凤梧胃口后,方才悠然道,“我先给罗兄讲一个李逍遥和赵灵儿邂逅的故事吧……从前……”
“仙灵岛上别洞天,池中孤莲伴月眠。一朝风雨落水面,愿君拾得相惜怜……”罗凤梧痴痴念罢,目光陡然火热起来,紧紧抓住法海的胳膊,“还请师弟帮我!”
第一百一十四章张家小花
将众人送回后,已是星辰满天,夜半时分。
法逸住在上院,法海则住在下院,所以,待从上院下来时,只剩下了法海和妙玉二人。
至于翠儿,早就禁不住法二百般纠缠,先下山去了。
法海和妙玉相携而行,漫步向山下走去。
“你不是和罗凤梧有仇吗?今天怎么亲热地和亲兄弟一般?”
“男人的事,你们女人不懂。”
“你算男人吗?”
“不说这事。妙玉,帮我个忙好不?”
“我有什么好处?”
“大不了我再欠你一份天大人情好了。”
“天大人情?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不会是偷我爹的东西吧?”
“不是。罗凤梧想去偷看妙善师姐沐浴……”
“什么?!难道你想帮他向我打听,我师姐什么时候会去霞峰后山潭中洗澡?”
“我想打听何时去洗澡的不是你师姐,是你师父。”
一阵夜风吹过,妙玉秀发飒然飘舞,但她的表情却如同被瞬间石化了一般。
山下的夜风暖融融的,但妙玉却觉得很冷。
良久。
“你和罗凤梧到底有多大的仇啊?”
“你就说帮不帮我就行了。”
“帮,这么刺激的事,为什么不帮?”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呵呵。”
“不过,你要将这件事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我,我才帮你。”
“你先发个毒誓,要永远保守秘密,这件事只能你我二人知道。”
“好!”
……
告别妙玉,回到禅房,法海却发现侍候他的小沙弥正在屋内逗着一只小花狗。
“司院大师!”看到法海,小沙弥赶忙将小花狗放在了地上,满是紧张的合什见礼。
“这条狗是怎么回事?”法海点了点头。
“这是山下张家店张老施主送来的。他说自从您帮他抓到偷牛贼后,就一直想要报答您,这不最近他家里的大花狗生了一窝小狗,就给您抱来了一只,无论弟子怎么推脱,他也要把狗留下……”小沙弥心情忐忑的答道。
“本座要这只土狗干什么?”法海一阵摇头。
“要不明白弟子将它还回去?”小沙弥赶忙道。
“算了,留下吧。这也是人家一片心意,我们若是不收,对他来说总是一块儿心病。”法海叹了口气,“你要记住,我们大林僧人可以不帮天、不帮地,但对这些朴实善良的农民,以后能够多照顾一些就多照顾一些吧,不求积德,只为心安。”
“弟子受教了。”
小沙弥离开后,法海坐在禅床上,闭目养神起来。
到目前为止,法海针对罗凤梧的计划实施的非常顺利,相信用不了多久,法海下的那盘大棋就可以逐步落子了,虽然这件事有很大的风险,一个不慎就可能身败名裂,但若能成功,收获也是惊人的。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如今法海想做的,可不仅仅是帮助慕容冰燕脱困那么简单。
除了罗凤梧,今天聚会,法海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楚中天的秘密,但是,到目前为止,法海依然无法看透这个异常低调的家伙。
何为低调?低调的基础是随时都能高调,那么,楚中天的自信又来自哪里?
天赋平凡,才学低下,心智一般,年纪轻轻,怎么看也没有成功基础的他又是凭什么力压同辈才俊,成为了中原修真界数一数二青年翘楚的呢?
这个人身上一定有一个天大的依仗,是他自信心和优越感的来源。
或许,未来很长时间内,楚中天都会是法海强大的竞争对手。
在战术上,法海非常重视楚中天,但在战略上,则是绝对的藐视。
在法海看来,楚中天不过是另一个喜欢故作低调的法逸而已,一旦他的依仗之物破灭,就会被彻底打回原形。
所以,不论楚中天来自十万八千世界中的哪一世界,不论他依仗之物多么强大,若是将来成为法海的阻碍,法海都有绝对的信心将他玩的欲生欲死。
内心强大,才是永恒的强大,依仗外物,都如梦幻泡影,不足为惧。
从罗凤梧、楚中天这些青年才俊身上收回心思,法海又想到了自身修行之事,不由有些头痛。
法海一直以来凭借六年积蓄、后天灵体和强大内心,在修行上一直保持着突飞猛进的态势,但自从踏入舍利境后,这一态势终于宣告终结。
因为法海修炼的是天下罕见的化龙舍利,这一舍利的修持方式同样天下罕见,需要聚齐八部之灵才能大成。
佛门八部之灵,地、水、火、风、雷、光、暗、空,法海虽机缘巧合,以火龙君一身火灵之力炼成了舍利子,又吸纳了三百六十五道劫雷,如今也只有雷火二灵而已,其余六灵却是一直无从寻觅。
法海心中很急,因为舍利小成和大成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以法海如今小成的舍利子,也不过是能够施展一些八品神通,同时,能够利用化龙舍利吸纳炼化天地灵气。
舍利子若能大成,不但修为会有一个飞跃,而且能够化作实体,成为真正的本命法宝以之攻敌。对法海的化龙舍利来说,将不再仅限于被动吸纳炼化,而是能够将化龙池实体显化,主动发挥出其种种大威能。
而且,实体化的舍利子威力会随着境界提升而提升,若是受到损伤,还能在识海中自我温养修复。
这还不算,舍利大成,修士就能够凝结念珠,作为舍利子的替代、子珠,有着种种妙用,比如,以之储存念力神通等。
最重要的是,舍利境是金身境的基础,舍利子是易筋洗髓、成就金身的关键所在,对法海来说,更是关系着他将来能否肉身成佛。
想要肉身成佛,在金身境仅仅修成金身是远远不够,需要的是成就天下罕见的宝身。
所以法海才会很急迫,没有天下罕见的大成舍利,宝身也只是一种奢望而已。
“地水风光暗空……地……”法海正在发愁,忽而脚下一紧,却是被一直在地上玩耍的小花狗咬住了裤脚,法海低头一看,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地!大地飞狗,不,是大地飞虎!!”
“哈哈。”法海顿时兴奋大笑起来,从地上抱起顽皮的小花狗,亲昵的搂在了怀里,“你这小家伙,真是我的福星啊。”
这只小花狗也就一两个月大,圆嘟嘟的身子上白一块黑一块,头上耷拉着两个椭圆的耳朵,是乡下随处可见的土狗,不过眼睛却很明亮纯净、像水晶一般,而且神态异常顽皮可爱。
被法海抱在怀里,小花狗也不怵生,反而卖乖似的摇起了小尾巴,还吐出湿淋淋的小舌头,亲昵的舔了舔法海的下巴,舔的法海下巴一阵酥麻。
“小家伙,把你留在大林寺实在太危险了,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师兄弟们的一锅香肉。”
法海摩挲着小花狗的头顶,“张老施主既然把你送给了我,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看你浑身花不溜丢的,干脆就叫小花好了。不过,你以后不再是张家的小花,而是我苍家的小花了。”
“汪汪~”
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被法海摩挲舒服了,小花狗稚嫩的回应起来,又是惹得法海一阵大笑。
不知谁曾说过,狗是阴谋家的唯一朋友。
对于法海这样的人来说,真正能够让他放开心灵、忘却算计的,也只有这条土狗而已。
……
第一百一十五章千佛大戒(一)
翌日,辰时,朝阳东升之际,大林寺千佛大戒正式开幕。
千佛大戒作为寺内十年一度的盛会,有着一套繁琐的程序,并且上院、下院之间,程序也截然不同。
大林下院面对世俗,千佛大戒更像一场****,主要有诵经、说法、供佛、大戒等四大程序,这其中最具特色的就是大戒,说白了,就是由寺内高僧出面,用手狠抽来此观礼的众位信徒,抽的越狠,信徒就会越高兴,献上的供奉也就会越多。
据说上届有个虔诚的老施主被打了个半死,回去后却异常高兴,为大林奉上了半数家产,在西南三郡传为美谈。
在虔诚信徒心中,他们不是在挨抽,而是在消业,打他们不是僧人,而是我佛,大林僧人替我佛抽他们,自然挨的越多,业障也就减轻的越多,消灾增福慧,来世也就越有可能修成正果。
所以,每次千佛大戒召开之日,就是大林下院香客如潮之时,上千僧众齐声诵经,数万香客叩拜于地,接受慈悲愿力加被,获取法益,并齐声山呼无量光佛法号,一时间,法鼓高凑,法锣齐鸣,总之是热闹非凡。
与道家的清净离尘不同,佛家的信徒就是生命,信徒的多少,决定着寺内愿力的多寡,这种愿力是大乘佛法的根基,对三品以上修佛者帮助极大,所以,历代大林方丈对千佛大戒都异常重视,今年更是让无渡长老亲自坐镇主持****。
与下院的喧嚣热闹不同,上院则是简单庄重。
无量宝殿之前演武场上,人头耸动,足有上千大林三四代弟子早早就聚集在这里,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虽然不乏紧张的,但大多淹没在了兴奋之中,对即将到来的千佛大戒充满了期待。
这座演武场巨大无比,虽然站了上千人,依然显得很宽敞。而且,不知今日哪位长老施展了无上佛法,演武场上佛光隐隐、一片云气蒸腾,行走其间如置云中,别有一番新奇感觉。
“师兄……”
听到法二那破锣般的嗓门,法海顺声一看,正看到法二、法刻和妙玉主仆站在演武场的一角,向他不断挥手。
拍了拍爬在他肩膀上畏畏缩缩的小花,法海快步走了过去。
“师兄,你还真有闲心,竟然带条狗来参加****了。”
“没办法,这小家伙早上说什么也不让我走,一直咬着我的裤腿不放。”法海呵呵一笑。
“这小狗真有趣,来,给我抱抱。”妙玉看到小花,美眸一亮,一把将其揽入怀中又揉又捏起来,吓的小花汪汪直叫,可惜却难逃魔掌。
法海看的直摇头,不过他如今有求于妙玉,对小花的悲惨遭遇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平素没觉得我们大林三四代弟子有多少,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生面孔呢,而且修为还都不低,最差的也有十品巅峰修为。”法海略略环视一番演武场后,啧啧道。
“十年一度千佛大戒,很多闭关的、弘化的、苦行的都回来了,而且,这里面还有很多来自七十二分院的杰出弟子,都争着抢着想在全寺同门面前露露脸呢,毕竟,能够出现在这演武场上的都是百岁以下寺内精英。”法刻撇撇嘴,接口道。
“我看都是盯着大比的奖励来的吧。”法海嘿然道。
“为了鼓励百岁以下弟子修行,这三大擂主的奖励一个比一个丰盛,盯着的人自然很多,听说好几个七品金身境的师兄都回来了。”法刻点点头,道,“每届都是这样,第一擂主基本就是他们这些金身境弟子的竞争,我们这些舍利境弟子也只能去第二擂台争争而已。”
“这届可不一定!”
没等法海开口,身后就远远传来一个扯高气昂的声音,不用回头,法海就知道是谁到了。
法逸。
法逸今天换了一身崭新僧袍,显得英气勃勃,霸气外露,那一双桀骜的目光充斥着无穷的野望。
“金身境那几个老家伙算什么东西?这次千佛大戒,不过是你我二人之间的较量罢了。”法逸狂傲的眼神直指法海,一字一顿道,“比起他们,我更期待将你狠狠踩在脚下!”
“妙玉,别老揪它耳朵行不?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总是一副孩子气?”
“法海!你不要太嚣张了!”
见法海竟然头也不回,仿佛没听到他的胜利宣言一般,这不禁令法逸血气一阵暴涌。
“呦,这不是法逸师弟吗?”法海蓦然回首,一副讶然摸样,“你刚才在和我说话?”
“你……”
赤果果的无视,令法逸瞬间处于爆发的边缘。
在整个大林寺,能够一句话就把法逸气疯的,唯有法海。
“法玄师弟,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敬老尊贤啊~”
“法胜师兄,他们不过是一群小孩子罢了,七十年前的我们何尝不是如此,不必较真~”
就在法逸即将暴走之际,他们周围人群倏然分开,现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两个中年僧人,在众多三四代弟子仰慕的目光注视下,飘然行来。
这两个僧人看似踱步而行,实则脚下却有一股无形气旋托着他们的身子缓缓前行,脚不沾地,飘飘若仙。
“凌波渡虚?金身境?”法海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所谓凌波渡虚,就是金身境修到一定境界,脚底涌泉穴和天地灵力相融相通,能够御天地灵力而行,初步具备一些佛家神足通的威能。
“金身境又有什么可显摆的?”法逸目光一凝,从法胜二人身上傲然扫过,冷冷道,“还有,你们说谁是小孩子?”
“你就是法逸师弟?无相师伯的得意弟子?”高高瘦瘦的僧人居高临下打量着法逸和法海二人,“那你就一定是法海了?新晋客卿长老无渡师伯的弟子。”
“阿弥陀佛,正是。”法海闻言,礼貌的点了点头,颔首合什道。
法逸却只是撇撇嘴,傲然一哼。
“我们师兄弟自踏入金身境就一直在外云游苦行,到如今已经九年有余,这次一回山就听说两位师弟大名。”
高瘦僧人话锋一转,如同看待蝼蚁一般,蔑然道,“可惜,见面不如闻名,所谓少年天才,不过是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罢了。”
“法胜师兄此言差矣,谁没有年轻过?”
矮胖僧人却和气很多,不过说话的语气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当年我们十七八岁就跻身舍利境,何曾不是眼高于顶,视天下英杰为无物?千佛大戒上,认识到舍利境和金身境的天差地别后,他们自然就会懂得敬老尊贤了。”
“我也是为他们好。”
高瘦僧人法胜脸色一缓,目光转向法逸和法海,一副怜悯表情,“无知者无畏,一会儿想要输的不那么难看,你们两个就祈祷能够遇到我们吧。毕竟,其他几位金身境的师兄可没有我们这般好脾气,喜欢提携后辈……”
法胜和法玄旁若无人的一唱一和,根本容不得别人插嘴,听的法海一阵摇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法逸却几乎气炸了肺,他本来是专门刺激法海来的,没成想,反而屡被刺激,不但被法海无视,还被这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一顿插科打诨、冷嘲热讽,顿时就觉气不打一处来,眸中霸气一闪,就欲开口找回场子。
正在这时,无量宝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悠扬钟鸣,震荡全场,演武场上众人扭头望去,只见无量宝殿正门走出了一个状若虎豹、魁梧威猛的老僧。
老僧长的满脸横肉,犹若蛮夷,目中精光如电,略一环视,霎时间,演武场上变得鸦雀无声。
“奉大方丈法旨,有请众宾客入席!”
老僧声若奔雷的说罢,浑身霞光绽放,双肩微微一抖,身上袈裟飒然飞起,化作一道十亩有余、不断奔腾涌动的血红裟云,横在了上院半空。
“无量宝殿知客师法逸!”
“弟子在。”
“由你来宣读来宾名册。”
“是,师父。”
这凶猛老僧正是大林寺达摩堂首座无相长老,也就是法逸的座师。
无相长老吩咐完毕,身形无风自起,直入血红裟云之上,傲然耸立,迎候宾客。
“我在台上等你们!”
法逸得到无相长老命令,只得强压住火气,狠狠瞥了法胜、法玄一眼后,越众而出,站在宝殿石阶之上,从芥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名册,高声宣读起来。
“有请青城剑派七位长老……”
“有请天涯水阁少阁主及三位长老……”
“有请烂陀寺……”
法逸每念到一个名字,相应宾客就会从无量宝殿之中飞出,朝演武场上众僧微微致意,飞入天空袈裟之上。
法逸早就将这套程序背的滚瓜烂熟,念的是铿锵有力、流畅无比,只是念到昆仑时稍稍顿了一顿,表情似乎有些犹豫,不过顿了顿之后,还是继续高声念了下去。
“有请昆仑派……林……蛋……大!”
“林蛋大是谁?”
听到这个古怪的名字,演武场上众僧顿时交头接耳起来,还夹杂着阵阵轻笑。
林蛋大?
大林寺给弟子起法号就够有才了,没想到这道门气宗第一派的昆仑更有才。
“林蛋大是谁?昆仑来的不是楚中天吗?”妙玉看法海在那里窃笑,不由好奇问道。
“林蛋大可不就是楚中天,当日我只是小小提议了一下,这个法逸,还真是敢干啊。”法海嘿然道。
“楚中天就是楚中天,怎么又成林蛋大了?”妙玉还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用草书将楚中天三个字写下来试试就知道了。”法海不无得意道。
妙玉闻言,伸出芊芊素手在掌心一阵比划后,顿时恍然大悟。
楚
中
天
拆分组合后,可不正是林蛋大。
恰恰此时,以为轮到自己的楚中天携峨眉双娇已然出现在宝殿门外,听到法逸郑重其事的高呼林蛋大,三人齐齐一愣。
“额,这名册太过潦草,贫僧看错了,不是林蛋大,是楚中天。”
法逸看到楚中天后,顿时摆出一副懊悔莫及的模样,“楚师兄,贫僧失礼了,还望师兄海涵恕罪,阿弥陀佛。”
见法逸一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的模样,楚中天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无辜极了,躺着都中枪。
不过,楚中天并没有细想自己的名字和林蛋大之间的关系,只当是法逸无理取闹,众目睽睽之下,只得强忍着怒火,低调的朝演武场众僧一稽首,就飘然飞上了天空。
“有请峨眉……”
“这楚中天三个字拆开组合后不就是林蛋大吗?”
法逸正念到峨眉双娇之时,人群中不知哪个才子忽然来了一声惊呼,顿时如同引起连锁反应一般,演武场上响起一片恍然大悟后的爆笑。
那刺耳的笑声令台阶上的峨眉双娇一阵嗔怒,不过,待想清楚个中缘由后,顿时羞愧的再也不敢久驻,连招呼都没打,笔直的飞上了裟云。
裟云之上的楚中天也听到了下面的笑声,又看到峨眉双娇上来后竟然有意无意的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再感受到同列之中素瑶仙子等人的怪异目光,顿时如同生吞了一只蛤蟆般憋屈异常。
不过,楚中天就是楚中天,硬是咬牙切齿的摆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低调依旧。
第一百一十六章千佛大戒(二)
宾客全部进入裟云观礼后,大方丈又脚踏莲台现身天际,例行公事般对来宾表达了感谢、对众三四代弟子提出了期望后,就再次隐入后山不见。
千佛大戒虽然隆重,毕竟是三四代弟子的盛会,以大方丈之尊自然不会亲自主持,能在开幕和闭幕时露上一面,已算难得。
大比全程皆由寺内达摩堂操持,包括无相长老在内,寺内共有九位长老现身坐镇于裟云之上。
“大林弟子十年一度大比开始!”
随着无相长老一声雷鸣般的大喝,此次千佛大戒的肉戏终于到来。
“此次大比共分三阶擂台,第一阶擂台高百丈,适于舍利境以上弟子,第二阶擂台高十丈,适于开光境以上弟子,第三阶擂台就在这经过加持的演武场上,入境弟子皆可参与。下面,开始抽签,摆擂!!”
无相长老摆擂二字出口,后山之上,无垠蓝天之中,倏然飞来七十二片大红裟云,每一片,都和无相长老脚下裟云相似,不过却小了许多,只有一亩大小,随着裟云越行越近,每片裟云之上,都现出一个手持六环禅杖的威武僧人。
“这么多的伏魔袈裟,定是大林寺七十二分院住持来了。”
这七十二个僧人一现身,就引来宾客中年轻弟子的一片惊呼。
大林寺七十二住持,乃是大林三代弟子中的精锐,也是大林未来的中坚力量,在修真界名声极大。
这些住持每一个都有五品左右修为,他们此时施展的袈裟伏魔神通,也是大林寺招牌神通之一,需要大林著名法器伏魔袈裟搭配才能施展自如。
在大林弟子的欢呼声中,七十二住持驾驱伏魔袈裟在空中上下纵横交织,很快就搭好了擂台。
第一阶百丈高空上,只有四座擂台,不过,每一座擂台都是由四片亩许裟云拼成。
第二阶擂台高十丈,有着四十座擂台,每座擂台只是一片悬浮裟云。
其余十六片裟云则如飞毯般四外盘旋,其上搭载着抽签后的参赛弟子,以及想要观战却没有能力滞空的三四代弟子。
演武场上,达摩堂执事弟子很快就按照抽签结果将参加大比弟子分好了组,法海抽到了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数字69号,属于第一阶4号裟云。
法海瞄了瞄法逸,发现他在1号擂台,这家伙竟然抽到了一个逆天的数字,1号。
有胆量参加百丈擂台较量的弟子,也只有78人,1到3号擂台都是20人,4号裟云18人,今天的较量过后,每座擂台之上只能留下4人,也就是说每个人都要打趴下4个,才能继续参加明天第二轮的较量。
大部分的弟子都集中在十丈擂台上,其中不乏舍利境弟子,这些人大多成就舍利时间不长,境界较低,神通较少,又没有什么强大法器,所以,只能自动放弃百丈擂台的较量,选择第二阶擂台,准备欺负欺负开光境的弟子。
至于第三擂台的演武场,参加的人并不多,只有数十个,大多是一些刚刚踏入开光境的弟子,来争一争那微薄的奖励。
至于十品境界的弟子,他们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的,千佛大戒上的争锋对他们来说还太过遥远。
和历届一样,这届大比奖励同样丰盛。
第三擂台的擂主能够得到一门九品神通。
第二阶十丈擂台,擂主则能得到一门八品神通、一件八品法器和一瓶八品丹药,第二名也能得到一门八品神通,第三名则是一瓶八品丹药。
第一阶百丈擂台,奖励最高,只要能够进入第二轮,就能得到一瓶对金身境帮助极大的丹药——七品百窍丹,能够进入第三轮也就是4强可以得到5瓶百窍丹。
除此之外,百丈擂台的第三名还可以得到一门七品神通,第二名可以得到一门六品神通和一件六品法器,而第一名,则会得到大方丈的一件神秘奖励。
大方丈素来出手不凡,就算对百岁以下的弟子,他的奖励也从没有低于五品过。
这些奖励对法海、法逸这种得过奇缘的弟子来说,或许诱惑不大,但对于一般的七八品境界的弟子来说,却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在大林寺,神通法器丹药都需要功德换取,而积累功德风险大、耗时长,往往十年八年也难以获得一件七品功德,哪有如今这般,只需参加三天的大比,就能神通法器丹药齐收来的过瘾。
法海虽然看不上一般的奖励,但是对第一名的奖励很感兴趣。
大方丈修炼的是《大光明经》,掌握着天地间最纯正的光明之力,也是法海想要将舍利子修至大成必须得到的力量之一。
当然,法海不敢奢望得到镇寺的《大光明经》,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件大方丈亲自祭炼、蕴含《大光明经》力量的法器。
这肯定比他辛苦修炼《达摩壁观法》,将得来不易的法力投入化龙池这个无底洞,要快捷很多,也纯正很多。
法海在化龙舍利的祭炼上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他的火灵力得自火龙君、雷灵力得自劫雷,都是天地间最精纯的力量,以法海如今的眼界,他自然希望剩余六灵也能够同样品质精纯,并以之祭炼出最强的化龙舍利,为以后的修行打下坚实的基础。
……
“翠儿,我就要参加大比了,你不给我点儿精神鼓励吗?”
“我不会精神鼓励,只会肉体的,你要不要?”
“肉体?翠儿……你……不行!头晕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想什么美事?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输了,我就抽死你。”
……
“师兄,你一定要狠狠蹂躏一下那个嚣张的法逸。”
“法刻,你怎么不参加百丈擂台的比试?别告诉我你没这个实力。”
“哼,我们唐门霹雳堂的神通法器一出手,都是不死不休的,你让我怎么去争?”
“也对,你们更适合杀人,这里毕竟只是同门之间的切磋而已。”
“哎,为了寺内和谐,我只好自降身份,去十丈擂台欺负欺负新人了。”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千佛大戒(三)
随着大流上了裟云,法海发现绝大部分观战的三四代弟子,大都选择了观看第一擂台的较量,就连载着各派精英和寺内长老们的那块巨型裟云,也升空而起,浮在了第一擂台一侧。
裟云上,各派精英们都是一副兴致盈然的模样。
百岁以下弟子是大林未来的精英,他们表现出来的实力就是大林未来的潜力,对于各派精英来说,观察一下大林寺的潜力,也是他们来观礼的一个重要目的。
毕竟,这些一流大派之间,在互相扶持的同时,也存在着竞争。
“69号法海,70号法通!”
百丈擂台的高度相当于前世东方明珠塔的顶部,上下前后都有着茫茫云气,大风呼啸不止,4号台上那位住持师兄为了能够声披四野,都是用吼的。
法海很幸运,第一场的比试就就有他。
法海也没施展什么神通,只是轻轻一个纵身,衣袂飘飘落在了4号台上,左右环视了一番。
组成4号台的四块裟云加起来足有4亩方圆,相当于前世2500多平面积,已经足有七品以下弟子施展身手。
再加上,每块裟云一角都有一位住持师兄护佑,就算台上弟子爆发生死大战,有他们随时出手压制,也不会发生什么死伤惨剧。
随着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一个面相方正的中年僧人飞落裟云,和法海遥遥相对起来。
这个僧人正是法海的对手法通,在大林上院小有名气,据说已经修炼了六十余年,舍利境后期的修为。
“规则有两条,第一,认输或落下裟云即为败北,第二,不许故意拖延战局。废话不说,两位师弟,胜负各安天命吧。开始!”
住持师兄话音未落,法海和法通二人合什一礼后,同时选择了原地不动,念咒施法。
如同心有灵犀一般,二人施展的竟然都是八品神通《金刚法罩》,只不过,法通的金刚法罩施展出来,舍利子直接化作了一尊霞光隐隐的护法金刚像,犹如钢铁浇铸一般,将身体完全罩入其中,防护的严严实实。
而法海的金刚法罩卖相则差了许多,只是一红一蓝两层淡淡的光圈将周身包裹其中。
同品境界,同品神通,一出手,高下立判。
四周裟云之上,响起一片笑声。
“舍利子尚未大成,也敢上第一擂台,真是自不量力。”
“法通师兄这次赢定了!”
“听说这个法海修为还是不错的,在年轻人中算是顶尖高手,可惜,就是选错了擂台。”
“自取其辱啊……”
总之,观战弟子中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看好法海的,当然,除了妙玉四人之外。
“师兄这个毛病真不好,有事没事就爱拿人开涮~”
“这叫示敌以弱,是战术,嗯,是战术。”
“真是恶嗜好!”
观礼的各派精英倒是都很淡定,他们中大多数不了解法海实力,唯一了解法海实力的罗凤梧,心思却没在擂台上。
“妙善女尼果然没有出现啊!看来只有去求法海师弟了。”
“不过如此。”楚中天目光从法海身上一掠而过,表情变得益发从容起来。
法海在栖梅斋上惊才绝艳的表现,给楚中天带来的强大压力,终于一泄而空。
“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素瑶仙子同样松了口气,美眸之中再次露出了一贯的高高在上。
其余参加了栖梅斋聚会的青年才俊,表情也都大同小异,和楚中天差不多。
“法海师弟,请!”
擂台之上,藏身金刚法罩之内的法通,看到法海的变现后,顿时紧张之情一扫而空,故作大度的向法海招呼起来。
法海对四周的反应却是浑不在意,因为他自己都觉得防护能力是他最大的软肋,有些拿不出手,也没指望别人会为他的拙劣表现叫好称赞。
即使,这个卖相不佳的金刚法罩,在他三千年修为加持下,实际防护力未必会比法通的逊色多少。
因为,在这种层次的较量上,法海根本就用不着防守。
“还请师兄手下留情。”
法海嘴上很客气,身形却奇快绝伦,说到情字时已然飞到了法通身前,双手同时变幻结印,食指相并猛然点出一道璀璨卍字光芒。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封!”
九印封魔阵是一门禅、武、阵三位一体的神通,之所以称作阵,就是因为需要九位八品弟子结成战阵同时施展,才能发挥其最大封魔之力。
一个人施展九印封魔阵,在没有结出念珠之前,不过是一门普通的武禅之术,威力有限。
“竟然是九印封魔阵?好,为兄就让你一招。”
法通见状,顿时底气更足,不闪不避的哈哈一笑,“看你这九印封魔阵能否封住我的金刚法罩!”
法通难得碰到个软柿子,自然想要在众同门、长老和各派精英面前秀上一把,见璀璨卍字化作光网罩来,身形巍然不动,待光网罩住了金刚法罩,才颇有高手风范的一声雷霆大喝,
“给我破!”
霎时间,金刚法罩光芒暴涨,那包裹身外,如同钢浇铁铸一般的金刚像霎时迎风一涨。
滋滋滋~
一阵刺耳念力摩擦后,光网完好无损。
“给我破!”法通面红耳赤,又是一声大喝。
光网只是膨胀了一下,依旧完好无损,金刚法罩上的光芒倒是淡薄了一些。
金刚法罩内的法通,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滴滴冷汗。
哗~
四外一片哗然,如果这个世界有眼镜存在,此时肯定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
“法逸的九印封魔阵竟然完全封住了法通已然大成的金刚法罩?好强悍的法力修为!”
“太诡异了!以法海的境界,怎么会有远超法通的修为?”
楚中天此时也满是讶然,喃喃自语道,“这不科学啊~”
素瑶仙子刚刚拾回的自尊又大受打击,“这个阴险无耻的混蛋!”
一片瞠目结舌中,只有妙玉四人是一副“法海不赢、天理难容”的淡定模样。
观礼裟云上,无相长老表情冷厉依旧,不过眸中却闪过一丝不甘,“后天灵体……”
……
擂台上。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你……”
法海见光网之内的法通似乎还要挣扎,不由微微一笑,轻轻抬起了脚,作势欲踢,“师兄,要不我送你一程?”
“我认输~”
阴沟里翻船本来就够丢人了,若是再被法海一脚踹下裟云,法通的脸可就丢到家了,所以,他很识相的立刻认输了。
法海收起光网后,法通也收起了金刚法罩,狠狠瞪了法海一番后,灰溜溜的飞出了擂台。
至此,本来自信满满的法通,成了第一个打酱油的。
没等法海接受欢呼,1号擂台上突然传出一声傲天长啸,震慑云霄。
“混沌重始,寰宇归一,诸天万界,唯我独尊!”(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功
“混沌重始,寰宇归一,诸天万界,唯我独尊!”
法海一扭头,正巧看到1号擂台上,法逸状若疯虎一般,凌空一拳轰在一个舍利大成,同样施展了金刚法罩护身的僧人身上。
拳罩相接的一瞬间,法逸的拳上陡然散出万丈紫光,恍惚间,一个身着龙袍、伟岸至极的虚影浮现在法逸身后,虚影一现即散,化作无穷无尽睥睨天下的霸气四溢开来。
霎时间,包括法海在内,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窒息般的心悸感觉。
砰!
金刚法罩轰然破碎开来,其内僧人无力的跪倒在地。
华丽轰杀!
嘶~
四周裟云之上顿时传出一阵狂吸冷气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轰鸣般的欢呼沸腾。
太有气势了!
太霸道了!
和法海轻灵盈巧的胜利不同,法逸霸道绝伦的胜利方式,更被大林弟子所欣赏认可,一时间,掌声如潮。
法逸傲然伫立,一手挑衅般遥遥指向了法海,意兴风发,霸气毕露,“第一的奖励,我法逸要定了。”
良久。
“你牙齿里有根青菜……”
对法逸的当众挑衅,法海视若未睹,淡淡的说完,就飞身而去,落在了妙玉四人身旁。
“哈哈~”
随着一阵爆笑,法逸满身霸气顿时一泄千里,恼羞成怒的朝着法海背影一声咆哮,“胡说!我今天根本没吃青菜!”
“哦!原来是昨天的青菜~”
顿时,笑声再起。
法逸突然悲哀的发现,论嘴上功夫,他再苦练十辈子,也不是法海的对手,只能郁闷无比的伴随着笑声飞出了擂台。
……
“这两个少年不简单~”
这是青城剑派一位长老对这两场战斗的评价,此老从来惜字如金,能够开口,就已经是对法海二人极高的认可了。
寺内的九位长老顿时一阵谦虚,不过,看他们那副红光满面的模样,心中定是爽快非常。
各派青年才俊此时心中,也重新对法逸做出了评价。
谁也没想到这个聚会上小丑一般的家伙,竟然能够施展出如此逆天的神通来,其潜力深不可测。
“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功?!”
来自赢秦世家、项楚世家和刘汉世家的耆老弟子们却齐齐目射精光,再看法逸时,目光中已然多了很多东西。
尤其是赢秦世家的人,看向法逸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天大的宝库一般,眸中满是惊喜和贪婪。
“小姐,我们是不是……”
“不急!先通知我爹,此事关系重大,我还要再深入确认一下。”
……
法海、法逸二人下台后,很快其余两个擂台也分出了胜负,在住持师兄们安排下,又有八个弟子飞上了擂台,展开了新的较量。
此时抽签结果,已然通过口耳相传全部公开,4号裟云虽然只有18个弟子参赛,但是其中却有4个是金身境高手,要知道,参赛的金身境弟子总共也只有10个而已。
4号裟云,一下子成了死亡之组,晋级难度大大增加,也吸引了绝大多数的目光。
“最少还要赢上三场……”法海也是一阵挠头。
法海虽然有三千年法力在身,但也只是和金身境初期高手相当,若是碰到金身境中期后期的高手,在法力上,他是吃亏的。
更何况,金身境与舍利境相比,还有着天大的优势。
金身境初期、中期、后期分别对应经脉穴道、筋骨血肉和皮膜毛发,炼至后期大成,就算是身上的一根汗毛都坚若精钢、刀剑难伤。
金身大成的高手,不但死后法身不腐,肉体之强悍也是难以想象的。除飞剑等神兵利器和少数奇诡神通外,足以硬撼其它任何七品法器神通,而且,就算受伤,佛门金身高手的恢复速度也远超其余同品修士。
金身大成的不提,就算是金身境初期的高手,面对舍利境修士也有着绝对的优势。
金身境初期的高手,身上数十个重要穴位,每一个都是灵力之源,如同舍利子一般,能够自行吸纳天地灵力,因此,他们的法力能随时得到补充,非常适合消耗战和持久战。
而且,若是修习了类似金刚护体神通的金身境初期高手,还能利用各个穴位上的灵力之源,在身外结成灵力战甲一般的东西,防御攻击大增,战力强悍,非常难缠。
所以,之前的法胜和法玄二人面对法海、法逸时,底气才会那么足。
……
第一轮较量很快过去,除了法海和法逸这两个变数外,其他参战的舍利初期、中期弟子纷纷惨败离场,而全场焦点,十大金身境弟子则轻松晋级。
金身境弟子的强悍表现,让三、四代弟子们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经过第一轮淘汰,法海所在4号裟云上,只剩下了9人,其中就包括4位金身境弟子,之前那位矮矮胖胖的法玄就在其中。
除了法玄,金身境弟子中的第一高手,金身境后期大成的法一竟然也在4号裟云上。
这不禁令妙玉诸人再次感叹法海的运气之背,抽签之前肯定没洗手。
不过,第二轮大比时法海心里却平衡了许多,因为他非常幸运地成了唯一一个轮空之人。
没有了法海这个变数,4号台完全沦为了金身境弟子的秀场。
金身境弟子和舍利境弟子的较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尤其是金身大成的法一,就如成人欺负孩子一般,以强悍肉身连破对手诸般法器神通,轻描淡写的将那位舍利大成弟子扔下了裟云,掀起了此次大比又一轮高潮。
第二轮竞罢,4号裟云上只留下了五人,除了法海,其余四人都是金身境弟子,一个金身初期、两个金身中期、一个金身后期,坐实了死亡之组的名号。
明天,五人将为4号裟云的擂主之位展开激烈争夺,后天,夺得擂主之人将会参加第一擂台的排位大战。
没有人看好法海,依靠轮空晋级的他,和四个金身境高手站在一起,就如同混入猛虎群中的羔羊,随时都可能被人一口吃掉。
倒是法逸,依靠霸气四射的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功强悍晋级,成为了一匹大黑马,被三四、代的年青弟子狂热追捧。
法刻和法二已经下去参加大比,翠儿则禁不住法二苦求,也勉为其难的下去观战了。
裟云上只留下了法海和妙玉,并肩而立。
看到法逸被一大群三四代年轻弟子簇拥着,一副舍我其谁的得意模样,法海摇摇头,轻轻拍了拍趴在他肩膀上的小花。
“小花,就算是做狗,也千万不要学他,没多大出息~”
“法海,你是在嫉妒吗?”妙玉不无刺激道,“毕竟,在大家眼里,你就是个陪榜的。”
“你也这么认为?”
“不是吗?难道你还想得第一不成?”
法海不置可否的一笑,转移了话题,“那件事怎么样了?”
“哪件事?”
“你师父那件事。”
“今晚戌时,霞峰后山碧波潭,想死你们就去吧。”
“谢谢。”
“不用谢,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对不对?”
“正是。”(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大地飞虎符
第二、第三擂台的战斗还在紧张激烈的进行着,法海却是没有观战的兴致,直接从裟云上纵身而下,就欲返回下院。
“法海师弟……”
伴随着一声热切至极的呼唤,罗凤梧驾着清风从法海身后追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热切,“终于等到你下来了。”
“不知师兄有何指教?”法海见状,故作惊讶道。
“没什么大事,我这个人喜欢附庸风雅,对上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兴趣不大。再加上昨日一聚,我对师弟文采异常钦佩,就是想找个机会和你深入交流一下……”罗凤梧言不由衷道。
“哈哈,我对打打杀杀也不感兴趣,参加大比也是迫于师命。既然咱们都是同道中人,不如远离喧嚣,去我的禅房研究一下诗词歌赋如何?”法海哈哈一笑。
法海的话正中罗凤梧下怀。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叨扰了。”
……
如今正值千佛大戒,下院同样嘈杂无比,好在禅房内还算清净。
小沙弥上了新鲜瓜果就躬身退下,房内只留下了法海和罗凤梧。
“方才外人太多,有些话不好和师弟当面明说。”罗凤梧默运玄门天视地听之法,小心翼翼的查探一番后,又掏出一张古朴灵符在房内布下了隔音结界,方长吁口气。
“********符?!这可是天下罕见的灵符,号称仙凡难窥,师兄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什么?”法海眸中一亮,故作好奇的问道。
“不怕师弟笑话,自从听了师弟所讲李逍遥和赵灵儿的凄美故事后,为兄我简直是彻夜难眠、心潮澎湃……”
罗凤梧咽了口唾沫,热切道,“师弟你发现没有?那李逍遥的情况和我太相似了,家世渊博、自幼孤怜、风流潇洒、渴望真爱,而对我们来说就是天上仙子般的妙善师姐,不是和故事中的赵灵儿一般无二吗?”
“咳……”法海顿时一阵猛咳,良久,方无奈道,“罗师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仙灵神岛水月宫,莲池仙女藏仙踪。巧识少年情深种,错付痴心一场空。”罗凤梧痴痴吟罢,方道,“我只是想改变这段凄美爱情的结局……”
“你想追求妙善师姐?!”
“不,我只想做一次李逍遥,不负佳人的李逍遥。仙灵仙岛藏仙踪,翩翩少年把仙求。仙宫仙女不相识,错把牛郎当情郎。多有意境啊?再说,师弟你不也是想要了却心魔吗?你昨晚可是答应要帮我的,你不会是在诳我吧?”
“出家人当然不打诳语,就算是酒后醉言,也是算数的。”法海一副无奈的表情,“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帮你?”
“只要师弟帮我安排一下,再把我带到上次你说的那水潭边就可以了……”
“你想学那李逍遥去偷窥、偷衣服?”
“不是偷窥,是拯救。仙灵岛上别洞天,池中孤莲伴月眠。一朝风雨落水面,愿君拾得惜相怜。我觉得妙善师姐心中也定是寂寞的。”
“就怕她不寂寞,更何况,若是让灭情师太知道了,我们就死定了。那个老尼姑可是八世处女之身,修的又是灭情之道,生平最恨的就是登徒子,据说她折磨登徒子的手段极为残忍,被称作诸天灭情三大刑,遇上必死无疑。”
“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诸天灭情三大刑?哼!虽然灭情师太是天下少有的高手,各大派掌门都让其三分,但栖霞庵毕竟势单力薄,更何况,怎么说为兄也是龙虎山唯一继承人,她绝对不敢杀我的,最多把我擒住押上龙虎山兴师问罪,不算什么大事。”
这一刻,罗凤梧终于现出了纨绔本性,“上次……不说了,总之,师弟你就放心吧。”
“师兄你贵为龙虎山未来掌教、下任天师,自然不怕,可是师弟我却只是大林寺一个普通的三代弟子,她不敢杀你却敢杀我啊。”
法海连连摇头,“就算她念在和大林寺的情分上不杀我,把我押上大林寺兴师问罪,我也是难逃一死。”
“怎么会?师弟年纪轻轻就贵为大林下院司院大师,又是寺内长老嫡传弟子,再加上,我看师弟和妙玉师妹关系非同一般……”罗凤梧见法海摇头,赶忙接口道。
“不行,风险太大了。师兄还是另想他法吧。”法海断然道。
“师弟,为兄也清楚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但是,整个大林寺,能帮我的也只有你了。你放心,若是出了事,为兄自会一力承担,却不会牵连到你的。法海师弟,我的好师弟,你就看在我们脾性相投、一见如故的情分上,帮我一次吧。”见玩含蓄打动不了法海,罗凤梧又变换方式,开始软语相求了。
“也罢,我就舍命陪你走上一遭。谁让我法海倒霉,偏偏交了你这么一个损友呢。”法海仰天一叹。
“多谢师弟,不瞒师弟说,我也是一看到你就觉得相见如故、非常投缘,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干脆结为异性兄弟如何?将来你我一僧一道,以文才武功,携手傲笑修真界,岂不快哉!”罗凤梧见状,顿时顺竿而上,满是期盼道。
罗凤梧此言固有大半功利在内,却也有小半出自真心,以他的身份、修为和个性,在修真界很难交到真正的朋友,一般的青年才俊他看不上,杰出的青年高手看不上他,难得碰到法海这般,身份、修为、文采、秉性都和他相差无几,又性情相投的,所以,他才一时兴起,有了结拜的想法。
“好!以后你我二人私下就以兄弟相称。”法海重重点了点头,接着道,“兄长的事,就是兄弟的事,不如今晚我们就去霞峰探查一番,看能否遇到机会。”
“二弟放心,此事不论成与不成,哥哥我都感激不尽。”罗凤梧见法海如此仗义,顿时感动莫名。
“不过这件事还需详细谋划,做好万全准备。”
法海话锋一转,仿佛处处为罗凤梧着相一般,一副交心的模样,“不瞒兄长,小弟我修炼有一门天下罕见的遁术,称为《天龙遁光术》,此遁术出自当年天龙寺镇寺的《天龙大势至菩提经》,极为玄妙,若是以土遁之法带你去霞峰,小弟有把握瞒过绝大多数人耳目。”
“哦?!”罗凤梧一听,顿时惊喜无比,一来震惊于法海竟然拥有当年名噪一时的天龙寺秘术在身,二来则是高兴此行又多了一些把握,同时,也对法海将如此隐私坦诚相告而感动不已。
“只是……”
“只是什么?二弟有话但说无妨。”
“只是我的舍利只有雷火二灵,还需得到一种像兄长手中大地飞虎符一般纯粹的大地之灵,才能顺利施展天龙土遁之法。”
“呃,原来如此。”
罗凤梧沉默了一下,思忖良久,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不瞒二弟,为兄的大地飞虎符源自龙虎山镇山仙兽大地飞虎,内蕴最为纯正的大地之灵,由于每炼制一枚大地飞虎符,都会令仙兽元气大伤,需要数千年才能恢复,所以,万年来历代天师也只炼出了三枚。”
“小弟只知此符位列三品,却不知竟然如此珍贵。”法海闻言顿时一惊。
罗凤梧手掌一翻,一枚黄光闪烁、充满蛮荒苍凉气息的古朴玉符出现在手中,一咬牙,重重的将其拍在了法海掌心。
“再贵重也不过是俗物一件,哪比得你我兄弟,情义无价!”(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天龙遁光术
罗凤梧离去后,法海盘坐在禅床之上,不停把玩着手中的大地飞虎符。
这枚玉符古意盎然,一看就知是年代久远之物,其上插翅飞虎图纹鲜活欲飞,散发着极为浓厚的土性灵力。
三品符箓,虽不及同品法器,却也珍贵异常,尤其是这大地飞虎符内蕴仙兽灵力,不是龙虎山这种底蕴深厚的道门符宗大派,根本就无法炼得。
法海从来不觉得自己魅力无穷,他和罗凤梧相识不过两天,就算再一见如故,也不可能成为生死挚友,更不可能轻易的就将三品符箓相赠。
罗凤梧此人看似纨绔,却也魄力惊人,他能如此痛快的将大地飞虎符送给自己,固有拉拢感情之心,但更多的则是为了妙善女尼。
罗凤梧死盯着妙善不放,风流之心作祟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他盯上了妙善的深厚修为,只要能和妙善双修,他得到的好处绝不在这枚大地飞虎符之下。
只要罗凤梧修为提高上去,能够力压同辈,作为少天师的他,地位就会愈加稳固,得到的好处自然也就会越多,甚至对他将来继承龙虎山道统都大有帮助。
要知道,罗凤梧虽是张天师的唯一嫡子,但张天师可是还有兄弟的,特立独行、风评不佳的罗凤梧想要顺利继位接班,就必须在其他方面表现的足够优秀,让人无话可说。
“一枚三品符箓即拉拢了我,又能让自己得到天大好处。这些世家子弟果然没一个是简单货色。”法海嘴角微微一翘,“不过,总的来说,罗凤梧此人还算是个可交之人。”
人性都是复杂的,为人处世绝不会像前世小学生一般单纯直接,更没有绝对的好恶,所以,无论看人看事,都不能光看表象,而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感叹完后,法海念力微运,掌心的大地飞虎符顿时漂浮空中,伸手一指眉心,化龙舍利倏然射出,将符箓包裹在光芒之中。
之后,法海就心无旁骛,闭目凝神,操纵着化龙舍利不停运转祭炼起来。
以化龙舍利之威,炼化吸收大地飞虎符中的地灵之力,并不需要太长时间。
两个时辰后,法海缓缓睁开了双眼,已然变成红蓝黄三色交加的化龙舍利倏然一敛,回归眉心不见,而那大地飞虎符也瞬间崩溃,化作了齑粉。
法海起身下地,心念一动,身形突然消失在禅房之中,再出现时,已然置身禅房之外。
这就是天龙遁光术中的大地遁法,是穿墙入地、安身保命的不二法门。
以法海的心境,此时也不由升起一丝兴奋,再次施展大地遁法,回到禅房之中,抱起傻愣愣的小花,翩然出门而去。
……
戌时,月黑风高,太室山十八峰之一的霞峰之上。
一颗高大的槐树下,突然窜出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月黑风高夜,窃玉偷香时。二弟,我突然有一种感觉,今晚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兄长一定要记住,在妙善师姐面前千万不可端少天师的架子,须知古往今来,追求佳偶无非注意三点,一是坚持,二是不要脸,三是坚持不要脸。”
“放心,为兄省得。一会儿我瞅准机会拿了她的衣服就跑,她要是追来,我就成功了一半。”
“不一定非得跑,你也可以拿着她的衣服和她讲条件不是?”
“嘿嘿~为兄不但要做李逍遥,还要做那天上的牛郎。”
“小弟在山下为兄长把风,事不可违,兄长就即刻下山和我会合,一起遁走。”
“二弟只要给我看好山下,不要让闲杂人等上来就行。为兄有三品法器龙虎双环护体,又有敛气灵符匿身,三品以下修士绝对擒不住我。”
“好,那小弟就恭祝兄长喜事得成了。”
“嘿嘿,承你吉言!”
……
望着罗凤梧得意远去的背影,法海心头冷冷一笑。
“偷看妙善师姐,灭情老尼知道了或许会擒你问罪,但你这次可是去偷看灭情老尼这八世处女洗澡……哎,兄弟一场,明年我会来此为你烧香的。”
不过,法海下山后并没有走远,他是后天灵体之身,法力天生内敛不泄,只要往土里一钻,就算是大神通者施展天视地听之法,也很难发现他。
法海做事从来缜密,为了将来不戴绿帽子,这次就算罗凤梧能够安然脱身,他也会亲自出手狠狠给他来上一下子的。
就算罗凤梧有三品法器护身又如何?他法海的九子母元阳针和纯阳珠也不是摆设。
不过这只是下策,若真杀了罗凤梧,他以后就只有投靠魔门一条路可走了。
希望灭情老尼不负心狠手辣之盛名吧。
正当法海心绪飘飞之际,突然,霞峰碧波泉方向传来一阵巨震,霎时间,鸦雀横飞,整座霞峰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法海见状,第一反应就是立刻遁入了地下,熬了足有半个时辰,也没等到按两人约定,事若不成立刻逃窜至此会合的罗凤梧。
又等了半个时辰,法海终于忍不住施展遁术一路小心潜行,慢慢向碧波潭方向遁去。
距离碧波潭百丈左近,法海就升上了地面,一路小心翼翼的向前搜寻起来。
此时,法海并不怕遇到老尼姑,已过了近一个时辰,老尼姑就算没有返回前山栖霞庵,也不会还光着身子吧,再加上以大林和老尼姑的交情,随便编个理由就能蒙混过去。
最终,法海还是多虑了。
他在碧波潭附近转了一圈,也没遇到老尼姑,反而看到了仰躺在一颗折倒大树下的罗凤梧,此时他浑身血渍斑斑,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
“哎,何必呢。”
简单探查了一番罗凤梧的状况,法海发现他竟然已经经脉尽断、法力全失,若不是龙虎双环在关键时刻抵消了绝大部分攻击,估计此时的罗凤梧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以罗凤梧如今凄惨状况,就算不惜大批高品灵丹救治,没个一年半载的,也别想恢复如初了。
灭情老尼,不愧色狼杀手之名,够狠!
不过,灭情老尼却帮了法海的大忙,有老尼姑的配合,他再也不需考虑投靠魔门之事了。
抱起罗凤梧,法海施展出天龙遁光术,悄然潜入了地下。
“哎,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要动我衣服,我只有断你手足。兄长,抱歉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三昏拍案惊奇
“这里是哪里?呃,压死我了。”
罗凤梧艰难的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竟然依躺在一颗大树的枝干上,身上还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好重……”
罗凤梧挣扎的抬起胳膊,用力的推了推巨石,可惜,却如同蚍蜉撼树一般,难以挪动分毫。此时他已经筋脉禁断、法力全失,虽因底蕴深厚不至像凡人一般彻底瘫痪、动弹不得,但是也强不了多少。
“呼呼~”
罗凤梧又不死心的鼓起全身力气推了几次,只稍稍挪动了一下巨石,就虚弱的狂喘起来。
“咦?”
此时天已微微泛白,罗凤梧透过树冠缝隙的一丝光亮,突然看到巨石上竟然刻着一行娟秀小字。
“诸天灭情第一大刑——石在身上!”
字迹娟秀却入石三分,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切,什么诸天灭情?故弄玄虚!”罗凤梧不屑一哼,继续奋力推动起巨石来。
“呀!呀!呀!给我下去~~”
不知推了多少次,不知流了多少汗,直累的头昏眼花,罗凤梧才堪堪将巨石推到了树干边缘。
“终于大功告成了,呼~”
奋力又是一推,令罗凤梧颇为意外的是,在巨石即将落下一瞬间,他看到石后的树干上竟然还隐藏着一行娟秀小字。
“诸天灭情第二大刑——蛋在石上!!”
只一瞥,罗凤梧顿时傻了,凝神一看,可不,巨石的一侧的棱角上的确拴着一根微不可见的天蚕丝,而另一端则隐没在他的裤腿中。
大腿根部没来由的一紧,冷汗淋漓而下。
来不及细想,罗凤梧几乎本能的立刻向即将掉落的巨石抓去,可惜身体不听使唤,不但一把抓了个空。
巨石轰然坠落~
“啊!!”
罗凤梧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如同透支了生命一般,迸发出惊人潜能,眨眼间一个大翻身,就跟着巨石一起翻了了下去。
蛋在人在,蛋亡人亡,宁可摔死,也要誓死护蛋,罗凤梧豁出去了!
然后,伴随着呼啸风声,罗凤梧在下坠的途中看到了刻在树干上的第三排字,虽然依旧娟秀,却大了许多。
“诸天灭情第三大刑——鸟在树上!”
“什么?!”
石压在人上,蛋栓在石上,鸟绑在树上……诸天灭情!
灭情老尼,简直太狠了!
一瞬间,半空中的罗凤梧豁然顿悟。
“啊啊啊~”
一声凄厉、痛苦、绝望、疯狂的惨叫在丛林中彻空回荡~
鸡蛋双飞!
……
“兄长,兄长!你肿么了?你快醒醒~”
罗凤梧再次幽幽睁眼,瞳孔中现出了一张充满焦急、关切的脸孔。
“二弟……”
“兄长,小弟冒死找遍霞峰也没找到你,听到惨叫声才知道你竟在洛峰之上,可惜,可惜还是来迟了一步……”
“二弟,不怪你。你快替我看看下面,它们还在不在?”
“兄长勿急,小弟已经用五品仙芝生肌丹为你敷好了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
“那它们呢?”
“哎,惨不忍睹,一个断成了九节,一个碎成了一滩,小弟已经用梵火把它们葬了,省得兄长看到太过伤心。”
“你……啊!”
罗凤梧顿时泪流满面,大叫一声,昏厥了过去,这次是痛昏的,心痛!
……
罗凤梧第三次睁开眼睛时,已经置身于法海的禅房。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泪水横流,甚至没有了悲伤和心痛,只是躺在禅床之上,呆呆的注视着床头那盘蔬果中的黄瓜,痴痴入神、不言不动,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哎!”法海谓然一声长叹,“兄长,吃点儿东西吧,你总是这个样子也不是办法啊。”
“兄长,我将这件事禀告大方丈,让他为你做主?”
“兄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良久。
“二弟,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不要问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罗凤梧干涸的嘴唇一阵嗡动,目光再次痴痴的盯在了那根黄瓜上,仿佛天下间就没有比这区区一根黄瓜更吸引人之物了。
“好吧……那我就去上院参加大比了,省得惹人怀疑。”法海无奈道。
看罗凤梧毫无反应,法海只得再次一叹,抱起小花,出门走了出去。
“一定要伺候好少天师。”
郑重其事的吩咐了小沙弥一句,法海就大步走向了上院。
出了下院,法海脸上的沉痛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唯一剩下的,只是想仰天大笑三声的畅快。
连环计的第二步终于大功告成,而且结果近乎完美。
法海当然清楚,罗凤梧为什么不让他将此事宣扬出去,原因很简单,这件事传出去固然会有人为他做主,但是他的后半辈子名声、前途也全毁了。
太监,是继承不了龙虎山道统的。
哑巴为什么吃黄莲,吃了,要苦,不吃,要命。
……
虽然一夜没睡,但法海的精神依旧很好,以他如今的修为,睡觉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使然。
上院。
众多弟子早就集中在演武场上,等待大比开始。
就连一些前来观礼的各派年轻子弟,也出现在上院,法海一踏入演武场,就迎面遇到了素瑶仙子,这个水一般令人销魂的女人。
本来素瑶仙子正和秦莹又说有笑的交谈着,一看到老神在在的法海,娇笑盈盈的表情顿时一变,韵感十足的小蛮腰一扭,就撇开秦莹直奔法海而去。
“呦,这不是法海师弟吗?”素瑶仙子姿态说不出的妩媚大方,眸中却充满了挑衅。
“阿弥陀佛,少宫主请了。”法海客气的合什道,他今天心情大好,懒得和这个小心眼的女人一般见识。
“师弟今天真是精神焕发啊~”
“少宫主今天也很美丽冻人啊~”
“咯咯,法海师弟恭维女人从来都是这么没内涵吗?”
“女人都是拿来欣赏的,有感而发即可,需要什么内涵?”
“咯咯,这么说,师弟很欣赏姐姐我了?”素瑶仙子眸中一愕,瞬即巧笑盈然起来。
“当然。”
两天头一次被法海恭维,素瑶仙子心中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小气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相与了?
即使有些奇怪,素瑶仙子心中还是舒服了许多,对法海的积怨也稍稍减轻了一些。
不过,她还是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素瑶仙子眸中媚态一动,撩人至极的贴到了法海身前,诱人的体香熏的法海心头一阵蠢蠢欲动,素瑶仙子见状,更是得意,不无挑逗地柔声道,“不知师弟欣赏姐姐哪里呢?是气质、身材,还是……”
“我就欣赏你这种自以为绝世美人的幽默感……”法海哈哈一笑,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你……”素瑶仙子眸中柔情媚意顿时变成了滚滚怒火,银牙紧咬道。
“阿弥陀佛,少宫主勿怪,我们出家人总是不爱打诳语。”法海微微一笑,“一会儿我还要参加大比,失陪了。”
素瑶仙子被法海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越看法海那张还算俊逸的面孔就越是可恶,恨不得一口吞了法海。
“还参加大比?你昨天不过是运气好才能侥幸晋级,拿什么去和七品高手竞争?”
素瑶仙子怒极反笑,“看你带条狗上来,就知道你根本就是来遛狗的吧?不过,这样也好,男人嘛,没用点儿没关系,关键是要有自知之明,对不?”
法海闻言,根本懒得反驳,无所谓的一耸肩,就欲迈步离去。
“没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以为戳到了法海痛处,素瑶仙子顿觉心情畅快无比,赶忙乘胜追击,准备再扳一城。
“无需多言。”法海突然轻轻一个跨步,措不及防地贴在素瑶仙子耳边,轻声道,“我是不是男人,你撇开大腿试试不就知道了?哈哈~”
“你……无耻!”
本能的电闪暴退,却被法海如影随形般贴上的素瑶仙子羞愤交加下再也顾不得场合,扬起素手,带着漫天水蓝光芒狠狠一掌拍向了法海的鼻子。
可惜,素瑶仙子这含愤一掌只击中了一片虚影,法海身形倏然在素瑶仙子眼前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众僧群中,一脸的得意。
素瑶仙子这一愤然出手,顿时成了演武场上的焦点。
万众瞩目之下,以素瑶仙子的身份,自然不敢再继续追打法海,但是却气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贝齿。(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大梵真龙显威能
第二天,大比继续进行。
一号裟云,法逸出场,掌声如潮。
四号裟云,法海出场,同样掌声如潮,不过这如潮般的掌声却是献给他的对手,矮矮胖胖的金身境弟子——法玄。
就像素瑶仙子方才说的那般,所有人都认为法海是来遛狗打酱油的。
法海、法玄相对而立。
“法海师弟,认输吧。”
法玄语气很和蔼,一副照拂后辈模样,“以你的境界,能走到这里,已经足以自傲了。”
“师兄你不懂,别人都以为我是来遛狗的,不上来比划一下,以后岂不是让人笑死。”法海一叹。
“哎,名声累人,好吧。一会儿,我尽量让你体面些离开吧。”法玄理解的点了点头,颇为大度道。
“多谢师兄提携。”
“开始!”
随着住持师兄一声大喝,法玄瞬间启动,双脚一踏裟云,两股无形气旋倏然出现腿脚之上,身形陡然增速,魑魅一般射向了法海。
法玄方才表现得很大度,实际上却是个笑面虎,看他这幅心急火燎的模样,明显是想速战速决,拿法海立威。
法海早早就撑起了金刚法罩,红黄蓝三色光芒在体外流转,静待法玄到来。
支撑八品金刚法罩,对法海来说消耗不了多少法力,所以,在法罩发动之后,法海并没有闲着,而是口诵真言,单掌托天,做出了《八部苍龙劲》的起手式。
一时间,法海身上天威隐现,天地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掌心云集。
当然,这不过是做个样子,实际上法海体内雷龙已经冲破识海,运集到了右臂之中。
“竟然能够同时施展七品、八品神通?不过,太慢了!”
已然欺身而近的法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也仅仅是惊讶了一下而已,就顺势一脚踢向了法海护身法罩。
金身境初期的战斗方式谈不上华丽,但是他们身上数十个重要穴位每一个都是灵力之源,如同舍利子一般的存在,所以,法玄这看似简单直接的一脚,威力之大,却堪比数个舍利境高手同时出手。
人体每只腿脚上都有数十个穴位,法玄也不过炼成了金身境必须修持的6个重要穴位,不过,在他看来,用来对法海这种舍利境弟子,简直绰绰有余。
嗡~
如同巨型铁锤撞上了黄钟大吕,响起一声震天般的轰鸣。
这声巨响吸引了四外众多目光,但是当他们将目光看向4号裟云时,却大多惊呆了。
硬撼金身境初期高手石破天惊的一击,法海那卖相不佳的三色法罩竟然只是荡起了层层波纹,而没有立刻崩溃。
“这是什么舍利?!”
同样令人惊讶的是,法海的身形在如此冲击下竟然没有退后一步。
“这是什么修为?!”
两个大大的问号挂盘旋在观战之人脑中。
“化龙牌舍利,3000年修为!”法罩中的法海嘿然一笑。
无功而返的法玄也是一脑袋的疑惑,不过身在战场,由不得他迟疑,脚下气旋一涌,身形借着反震之力高高腾空而起,双脚并拢,身体飞旋,浑身上下三十余个大穴散发出阵阵风灵之力,如同一件灵动战铠包裹着身躯,风神降临般踏向了法海。
“我就不信踢不破区区一个金刚法罩!”
看到法玄孤注一掷般的攻势,法海却是飞快的收起了金刚法罩。
虽然法海有自信以金刚法罩抵御住法玄的攻击,但是他的舍利子尚未大成,若是受到损伤,很难自我修复,他不想冒无谓的风险。
更何况,他体内的大梵真龙早就等的不耐烦,想要出来透透气了。
“他竟然收起了金刚法罩?难道他要以肉身和金身境高手硬拼?”
“不对,那个起手式……八部苍龙劲?”
电光石火之间,法海的掌心已然和法玄的双脚所发气旋遥遥相接,四外观战弟子齐齐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即将发生的这场不对称的硬碰硬。
四个角落中的住持师兄也在凝神聚力,随时准备出手救下法海。
就算法力深厚,就算舍利不凡,就算施展的是七品神通,但以舍利境修为去和金身境硬碰硬,给人感觉也是太过疯狂。
毕竟,疯狂还能取胜的,有一个天才法逸已经足够了。要是大林弟子各个都能越级挑战,那其他门派也不用再混了。
这就是观礼裟云上的普遍看法。
“咯咯~”素瑶仙子已经开口掩口娇笑了。
“素瑶姐姐,你在偷笑什么?”身侧的秦莹问道。
“我已经看到了他被踩碎鼻子的惨状,一会鼻血横流,我看他怎么得意,这个无耻的家伙。”
“呃,你们俩到底有多大的仇啊?”
轰!!
素瑶仙子的笑声被一声巨大的碰撞生生打断,随之而来的,则是阵阵四溢的气浪,吹的二女衣袂飘舞。
待素瑶仙子避过气浪,凝神看向四号裟云,她方才那未褪的笑容已经全部僵硬在脸上,好在她蒙着面,没别人注意到。
不过,她眸中的震惊和失望却是深深出卖了她的内心。
震惊的不只是素瑶仙子,整个观礼裟云上,包括无相长老在内,此时都瞪大了眼睛。
“这也不科学啊~”
楚中天脸上充满了迷惑,同时,还有一丝棋逢对手般的兴奋。
四外观战的三四代弟子却没有观礼裟云上的人淡定,他们此时已经张口结舌、狂吸冷气了。
百丈高空,风如刀削,有数个修为较弱的四代弟子甚至闪了舌头。
万众瞩目的四号裟云之上。
法海僧袍飘飘,翩然伫立。
在他的脚下,法玄横躺在裟云上,僧袍一片焦黑,浑身电弧闪烁,呲牙咧嘴,口吐白沫,整个人如同患了小儿麻痹一般不住的抽噎着,那副模样,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轻飘飘一掌,就让金身境初期的法玄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简直就是……秒杀!
“法海师兄出战两场,我记得上一场,他也是只用一击吧?”
不知谁突然插了一句,霎时间,传遍全场,惹来一阵啧啧惊叹。
法海轻轻一跃,就飞到了观战的裟云上,随手接过法二递来的小花,面带微笑地抱狗迎风矗立,观战起来。
此时,在四周大林弟子眼中的法海,依稀间也有了那么点儿绝世高手风范。(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再败金身
一场大胜,让法海一跃而成和法逸比肩的存在,当之无愧的少年天才。
法玄则成了第一个落败的金身境弟子,也是整个大比中败的最惨的一个,被雷龙吐息之术入体,没有个一年半载是难以恢复如初了。
出了纯阳仙境的雷龙,早已不是那条只能使用蛮力战斗的雷龙,而是真正的“雷”龙,它也能施展代代相承的龙族神通,而且威力极大。
法海不是成心下黑手,他只是想拿法玄试试雷龙的威力,没成想却高估了金身初期的防御力。
金身境初期,只要灵铠被破,除了身上那几十个要穴,其余地方和舍利境一样,都是血肉之躯。
法玄的惨败,对于在场金身境弟子的震慑是极大的。
法海能够敏感的察觉到,就连那壮若黑熊,从来没拿正眼瞅过他的法一,看向他的目光都由俯视变成了平视,其余金身境弟子,对他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哼,表里不一的家伙。总是表面上很低调,实际上比谁都高调,和林蛋大一个德行。”
被法海抢了风头的法逸,这次难得的没有咆哮,虽然嘴上依旧不屑一顾,心中却对法海充满了警惕。
4号裟云第二场是法一对阵一个金身境初期的弟子,仿佛是在向法海挑衅,同样以绝对优势取得了胜利,他采取的战术和法海一样,三拳击破灵铠之后,只用了两拳就让那金身境初期弟子俯首认输。
第三场,又轮到法海上场,对阵4号裟云唯一一个轮空的金身境中期弟子法本。
法海若是取胜,下一场,将和法一争夺4号裟云的擂主之位。
1号裟云上,法逸也同时下场,他的对手是法胜,两个嚣张者的较量。
伴随着潮水般掌声,法海飞上了擂台,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对手的身上。
法本,长的矮小瘦弱,一副学究模样,通过之前的大比,法海清楚这法本是金身境的一个异类,因为大比至今,都没见过这个法本使用任何金身境神通。
法本用的是法器,各类法器,让他御使的纯熟无比。
“开始!”
住持师兄话音未落,一个小巧金钟就从法本手中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口巨大的金色梵钟,从天而降轰然罩向了法海。
法海见状,正欲脚踏月夜留香步闪避过去,忽然,四面又飞来了七枚金刚杵,将他的退路完全封死。
法海本欲施展金刚法罩从金刚杵中冲出一条路,但见那金刚杵精光闪烁,一看就知绝非凡品,不敢拿舍利子冒险。
法海灵机一动,突然抬手一指点向法本,一道雷芒闪烁的念力之剑电射而出。
“啥?!九品神通——多罗剑指?”
法海一出手,就引来一片诧然惊呼。
虽然法海这道念剑蕴含了舍利之中的雷灵力,但的确是多罗剑指无疑。
多罗剑指那是大林著名的九品神通,也是第二第三擂台的主打神通,但在八品神通都是家常便饭的第一擂台上,却是很少有人会无聊到用九品神通和人对决。
上一次,第一擂台出现九品神通,足可以追朔到三百年前,那是一个足够无聊的家伙在占据绝对优势下,施展出来取乐用的。
而法海目前却没有占据任何优势,他施展多罗剑指难道是想给法本挠痒痒吗?
法本虽然善于御使法器,但他的修为可是实打实的金身境中期,钢筋铁骨灵血云肉,区区一道念力之剑,给他挠痒痒都不够资格。
正当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之际,法海念力之剑已然射出,而他的身形倏然原地消失不见。
金色梵钟和金刚杵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盘旋起来。
法本顿时一愣,没等他弄明白法海身形为何突然消失,那道雷芒闪烁的念力之剑已然射至他的身前。
法本不以为意的随手一抓,就欲将其捏碎,倏然,法海身形分光错影一般从念剑之中飞出,势大力沉的一掌按在了法本胸膛。
“咦?”
伴随着一声惊咦,措不及防的法本,身形如同炮弹般飞了出去。
法海飘然落地,脸上没有任何的喜色,反而有些郁闷的甩了甩手掌,这一掌足足蕴含了他八成的法力,但打在法本身上就如同打中了一团棉絮一般,蕴含的法力尽数被他的灵血云肉化去,其受到的伤害微乎其微。
果然,不一刻,跌落到裟云一角的法本拍了拍僧袍,完好无损的站了起来。
金身中期号称打不死,倚靠的就是钢筋铁骨灵血云肉。钢筋铁骨自不必说,这灵血云肉,指的是血中满含灵力,能够通过血液流动快速恢复肉身活力,而肌肉则祭炼的如云如絮,就算某处受到的攻击,也能将其迅速分解至全身。
想要杀死金身中期修士,除非以压倒性的法力、法器和神通,给予致命一击,不然的话,就就只有打消耗战生生磨死一途了。
“你的法力虽然深厚,足有三四千年,远超八品修士,但是和我相比还要逊色一些,是很难打伤我的。”
“不过你这门融入念剑的遁术真的很神奇,似乎不在我大林寺嫡传八十一门神通之列。”
法本起身后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副学究模样,仿佛不是在大比竞赛,而是在坐而论道。
“不如师弟你再施展一次,让我见识一下,估计这一次有备之下,我就能挡住了。”
换做“咆哮帝”法逸,看到法本这幅视大比如儿戏的欠扁模样,肯定会上去狠狠的抽他一顿。
但法海却很痛快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啊!你站好了。”
“快施展你的遁术吧。”
“如你所愿。”法海微微一笑,左手食指再次点出。
这一次,却是一幕雷芒剑雨。
剑雨起,法海身形也再次消失。
“赤炎宝幢!”
法本手掌一翻,一座赤红宝幢飞腾而起,悬于其头顶之上,宝幢旋转间射入道道赤炎,将法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
“此遁术的确诡异,我也无法分辨出你在哪道念剑之中,但是,只要不让剑雨近身,遁术再神奇,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看到雷芒剑雨撞上赤炎,纷纷湮灭消散,宝幢中的法本异常得意,对自己的临机应变佩服不已。
“哎,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以火焰护身呢?”
随着一声叹息,法海的身影倏然从赤炎之中飞出,和上次一样,欺身而上,一掌接着一掌印在了法本的胸膛之上,就连掌印的位置都一般无二。
砰!砰!砰!
法本虽然被法海一掌猛若一掌的攻势搞的有些昏头转向,身形更是接连暴退,但他却并没有多少惊慌,心中依然充满了自信。
“没用的……你伤不了我的……额?”
法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突然一敛,法本顿时抓住机会全力运转金身消化法海如潮掌力,准备伺机反扑,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飞出了裟云……
“法本出界,法海胜!”
住持师兄看待白痴一般的眼神从法本身上轻轻一瞥,扯开了嗓门宣布了结果。
4号裟云,法海借天龙遁光术之威,轻取法本,1号裟云上,法逸和法胜之战也到了关键时刻。
待得法海看向1号裟云,一片金光闪烁间,同样位列金身中期的法胜,竟然已被法逸狠狠踩在了脚下。
法胜一张本就不帅的方脸,正和法逸的芒鞋做着亲密接触。
法逸脚踏法胜,仰天长啸,睥睨天下的目光环视全场,引来阵阵海啸般欢呼,一时间风光无限。
当大多数三四代弟子都被法逸的霸气感染之际,有心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法逸身侧,一个如同古代武将般高大雄壮、身披荆棘战甲的金色傀儡之上。
方才,法逸就是凭着这件三丈余高的武将傀儡,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一举击败了法胜。
“始皇战傀——金人十二?”(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金刚真身
傀儡之术,始创于兵圣孙子,本作战阵推演之用,后来却被墨家发扬光大,成为了一个旁门流派。
末代钜子归附始皇后,生平最后一件作品,就是以天下之金和兵家十二名将之魂,再辅以墨家傀儡之术,为始皇帝炼就了十二战傀护卫,也就是天下闻名的金人十二。
金人十二号称神州最强傀儡,十二金人齐聚,威能堪比天仙,相传当年鬼谷传人、屠龙一族的徐福就是死于金人十二之手。
钜子炼成金人十二即被始皇赐死,始皇则因痴迷永生被徐福所杀,徐福则死于金人十二之手,金人十二和徐福一场大战后,也变得残破不堪,成了始皇的陪葬品,而后再未出世。
“金人十二,廉颇战傀!果然他就是天命所归之人!”观礼裟云上,秦莹俏目中异彩连连。
“老奴也从大林寺打听到,这法逸身具佛门韦陀之相,相传身俱此相者,在朝是帝王命,修真则是霸王命。可见,定是他无疑。”秦莹身后一个老者点了点头。
“他是开启祖陵的关键,我们一定要在项楚世家和刘汉世家之前得到他。”
此时,项楚世家和刘汉世家的人也是一阵窃窃私语,只有距离他们不远处,楚中天的眸中充满了玩味。
“戒指中的老爷爷分析的果然不错,这大林寺明明早就发现了始皇陵寝之钥,却偏偏不加隐瞒,任由他在这里显摆弄得世人皆知,看来大林寺所图非小,不过,哼哼,最后能够火中取栗、得到那件东西的一定是我楚中天!”
……
法逸脸色略显苍白,这次得胜后,出奇的没有再挑衅法海,只是傲然一哼,就匆匆将身侧金人摄回芥袋,昂首飞出了擂台裟云。
法海见状,微微一笑。
傀儡术这种旁门神通威力虽然巨大,但对心神的损耗也极大,像法逸这种心智修养一直都是硬伤的修士,也只能将其作为奇招来用,很难发挥出金人十二的真正威力。
法海心头一下子淡定了许多,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因为接下来他还有一战,也是决定4号擂台归属的一战,对手就是金身大成的法一。
潮水般的掌声尚未退去,如同直立人熊一般魁梧的法一已然飞上了擂台。
法一铜铃般的巨眼中凶光熠熠,很不友善,,跳上擂台后就是一声仰天长啸,如同穿耳钢刀般的啸声硬生生将掌声压了下去,震的低阶弟子耳晕目眩。
少林狮子吼,大林苍龙啸,两门伏魔吼功同出一源,功效也异曲同工。
法一一声长啸,就将万众焦点重新聚拢到他的身上,也让众人意识到,无论法逸再如何奇招百出,这座第一擂台上,金身大成的法一才是修为境界最高者,才是擂主的最大竞争者。
金身大成,对于舍利境来说,无疑是一道天堑。
长啸过后,法一也不废话,直接施展出拿手神通,金光闪烁间,身形暴增数倍,化作一副铜浇铁铸般的怒目金刚模样。
“金刚真身!”
望着丈六余高,如同小山一般的法一,观礼台上一片惊呼。
金刚真身,是一门需要金身大成才能修习的七品神通,源自大林一品神通——法天象地,虽没有法天象地那移山填海的威能,炼成之后却也能够穿山裂石、力大无穷,且金身不破、诸法不侵,犹如一件人形战斗机器一般。
在修真界,神通和境界素来是对矛盾体,不过,神通再妙,也需境界支撑,金刚真身就是一门以拙胜巧、一力降十会的神通。
法一施展出金刚真身后,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大踏步冲向了法海,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有如踏雷而行,脚下裟云都仿佛禁不住重量不断起伏,给人一种黑云压城、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
面对缓缓而来的法一,法海也是一阵头疼。
自古喜欢玩阴谋的人最讨厌碰到阳谋,因为阳谋总是堂堂正正,却让人避无可避,不得不去面对。
法一此时用的就是阳谋,在他的金刚真身面前,法海打败法本的天龙遁光术根本毫无用处。
依靠奇奥莫测的天龙遁光术,法海能够在速度上完胜法一,但是,就算他依仗身法,博得先机,若无法攻破金刚真身,就算十次百次击中,也难以真正打败法一。
而法一只要抓住机会击中法海一次,就足够令舍利境的法海饮恨了。
面对法一这看似简单的逼迫,在这小小擂台之上,法海能够施展的应对手段极为有限。
“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以天龙遁光术拖到他法力耗尽,一个就是破去他的金刚真身。”
略一思索,法海就下定了决心,眸中陡然现出一丝戏谑。
“想必所有人都以为我不敢和你硬碰硬吧,嘿嘿,今天我却偏偏要和你硬碰硬!”
法海右手高举过头顶,肉眼可见的天地灵力倏然向其掌中云集汇聚,不一刻,法海的整条右臂已然变得一片电弧闪烁,仿佛有一条雷龙潜藏含其中,随时准备破体而出一般。
“八部苍龙劲!”
这一次,没有金刚法罩遮挡,观战众人看了个真真切切。
八部苍龙劲是大林寺一个很偏门的神通,却在法海手中大放异彩,经过和法玄之战,已然成了法海的招牌。
“就算是七品神通八部苍龙劲,以你的修为最多也只能给我挠挠痒而已。”
看到法海施展八部苍龙劲,法一顿时更加胜券在握了,脚下步伐不缓不急,逼了上去。
见法一大咧咧的一副想要以金身硬撼自己一击的模样,法海乐了,空闲的左手之中倏然飞出一件九品鎏金钵盂,在空中迎风而涨至亩许大小后,直接降下将法海自己和汹汹而来的法一扣在了其中。
“简直是自掘坟墓!!”
看到法海这一怪异举动,所有人都是一阵愕然,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法海的脑袋是否被驴踢了。
这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金身大成者,每一根汗毛都能斩金切玉,乃是赤果果的人间凶器,再加上,四块裟云组成的擂台本就限定了法海的身法优势,如今他又在二人头上罩了一座钵盂,将二人空间再次缩小四倍,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逼着自己去和法一肉搏,与找死无异。
“这种低品弟子试炼时所用九品法器根本挡不住我一拳之威!”
鎏金钵盂内,法一终于停下了脚步,眸光一扫,满是凶戾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讥笑。
“你难道是想以肉身和我对抗?还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你被我打败后的凄惨模样?”
“我是不想被别人看到……看到我们以多欺少,呵呵~”
“你们?”(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关门放狗吉祥天光
法海的淡定让法一微微一诧,就在这一诧的功夫,法海那高举过顶的手掌倏然挥出。
一道粗大电芒破掌而出,化作一条蓝色雷龙射向了法一。
“破!”
法一不屑一哼,对法海的八部苍龙劲早有防备的他,只是轻轻一个踏步,就一拳轰向了雷龙,拳上绽放出万丈金光,尽显金刚伏魔大雄之力。
八部苍龙劲虽威力绝伦,却也只是七品神通,对七品后期修为的法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拳足以破之!
轰!
一声巨响,金蓝两色光芒碰撞在了一起,竟是势均力敌。
法一竟然连退数丈,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雷龙也没占到任何便宜,被法一当头一拳击的倒飞而回,盘旋在法海身侧,随时准备再次扑出。
“竟然是活的?!”
巨大回音在钵盂内起伏回荡,就如同法一此时的内心一般,他巨目圆睁,如临大敌,一脸的惊疑戒备。
“当然,不然怎么会是我们?”法海嘴角微微一翘,“我这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所以……”
话音未落,法海左手一伸,一团巨大的火焰顺着掌心飞出燃起,他的身侧又多了一条龙威更胜雷龙三分的火焰长龙。
“这根本不是八部苍龙劲!”法一又退了三步,望着一左一右盘旋在法海身侧的雷火双龙,颤然道。
通过方才交锋,一条雷龙已经足够和他抗衡,如今竟然又多了一条火龙,法一此时终于弄明白法海为什么一直如此淡定了,感情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打算群殴来着。
“这才是真正的八部苍龙劲,不信你以后可以积累功德求得这门神通练练看。”法海淡淡一笑,随手一挥,轻飘飘的对二龙道,“一起上,让法一师兄见识一下八部苍龙劲的真谛~”
……
钵盂之内,法海在那里关门放狗,钵盂之外,听闻钵盂内传出的连连巨响和法一野兽般阵阵狂怒嘶吼,观战诸人已无法想象此时法海的凄惨处境,以及,钵盂揭开时会看到何等惨不忍睹的一幕。
“自作孽,不可活,没想到法海这小贼也有今天~咯咯~”素瑶仙子已经笑娇颜绯红、花枝乱颤,水蛇腰如同有韵律般不断摆动,看的人血脉贲张。
“可惜了,这法海和那法逸一文一武,收来当小弟也是不错的。”楚中天长吁口气。
“法海又在搞什么花招?”妙玉却是对法海信心十足。
“修真世界,实力为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耍任何花招都没有意义。”法逸傲然一哼,“我倒是希望他能胜过法一,这样,明天我法逸才能在万众瞩目之下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一雪前辱!”
就在诸人议论纷纷之际,擂台上传来的轰鸣嘶吼声戛然而止,刹那间,诸人目光齐齐集中到擂台钵盂之上。
不知何时,这以金晶炼制的钵盂竟然布满了裂纹,此时,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仿佛承受不住万众瞩目的压力,瞬间崩塌为缕缕金粉,随着清风飘散在天际。
随着金粉飘散,观战诸人口中不由齐齐发出一声窒息般的惊咦。
只见那裟云之上,法海迎风伫立,衣袂飘飘,浑身上下点尘不染,仿佛没事人一样。
而法一却佝偻于地,浑身衣衫破碎,满身汗臭,那副精疲力竭的可怜模样,仿佛经历了一场很黄很暴力的****大战,惨被轮了一般。
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就算有人想到法海可能会胜,也没有想到他面对金身大成的法一,竟然会胜的如此轻松惬意。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一瞬间,法海的身影在诸人眼中无限放大,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
“法一师兄,承让了。”
“没想到功力耗尽也没能奈何得了师弟的八部苍龙劲,我输的无话可说。”
“侥幸而已。”
法海表情说不出的风轻云淡,朝法一微微合什一礼,身形飘然而起,飞出了擂台裟云。
“八部苍龙劲?!我学定了。”
法海和法一简单的几句对话,刹那间就让鸡肋功法《八部苍龙劲》成了无数大林弟子心中梦寐以求的必修神通。
实际上,法一此时已然知道法海施展的绝不是什么八部苍龙劲,不过,管他呢,先找个台阶下,总比以后别人一问,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输在了什么上面强吧?
至于会不会因此引起寺内弟子浪费大量时间精力功德,去修炼一门鸡肋神通,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这就不是法一考虑的事了。
法海对此更是不会说什么,腹黑的人,欢乐总是建立在别人的郁闷之上的。
法海无疑就是这种人。
……
法海爆冷击败了法一,一下子就成了夺冠的大热门,甚至成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第一人选,似乎,大方丈的神秘奖励已然成了法海的囊中之物。
实际上,法海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除了法逸之外,其余两个擂台,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金身境中期水平,对他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只要战胜法逸,第一名唾手可得。
胜券在握的法海对接下来的大比兴趣已然不大,正欲下山去看望一下罗凤梧,却突然接到无渡禅师传讯,让他去内院一趟。
法海有些诧异,不过师命难违,还是先放下了罗凤梧之事,匆匆赶到了内院,进入了无渡禅师的斋房。
“师父,找我有事?”
看禅床上的无渡禅师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法海心中更是诧异了。
“方才你战胜了法一?”
“谈不上战胜,法一师兄已然金身大成,弟子只是依靠大梵真龙耗光了他的法力而已。”
“嗯,明天和法逸之战,你有几成把握?”
“这个……如若他的心境修为只能操纵一件战傀的话,我有八成把握击败他。”
“如果要让你输给他,你有几成把握输的漂亮?”
“输?!”法海不由一呆,怔怔道,“我为什么要输给他?”
“因为大方丈要你输,所以你必须要输,而且,还要输的漂亮。”无渡禅师淡淡道。
“大方丈为什么要让我输给他?”法海莫名其妙道。
“因为大方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不过,这却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无渡禅师微微一笑,“还记得为师教过你那句话吗?”
“哪句?”
“有利益的时候可以高调,没利益的时候绝对要低调。”
“我有什么好处?”
“这颗琉璃宝珠乃是大方丈以大光明经炼成,内蕴天地间最为纯正神圣光明之力,炼化吸收后不但能满足你化龙舍利所需,剩余佛力还足以增加你三千年苦修之功。算是大方丈补偿你的……”
“这也不过和第一名的奖励持平而已,败给法逸,我的名誉损失可是极大的。”
法海说罢微微一笑,旋即话锋一转,慷慨激昂道,“不过,作为一名大林弟子,有责任、有义务为门派做出牺牲,即使大方丈不给我任何补偿,我也不会吝惜这些许名誉的。”
“少和为师来这套,哼,太过矫情!”
“说了太过矫情,不说绝对憋屈。”
“你和法逸之间的恩怨,大方丈也是清楚的,也知道这件事有些难为你,再加上,你刚才那番话为师已经替你说了,所以啊……”
“所以……”法海闻言,不由期待道。
“这是得自密宗的五品吉祥宝环,乃是一件妙用无穷的防御法器,祭炼后正可弥补你防御不足的缺陷。”
看法海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无渡禅师摇摇头,“别不知足,这枚宝环只是三枚吉祥宝环中的一枚,如若你有本事从密宗处得到其余两枚,凑齐一套就能合为一件吉祥天光,乃是当年布达宫祖师吉祥天女的随身之物,密宗至宝。据说此宝形似佛晕,妙用无穷,不但防御力惊人,更神奇的是,此宝若配以沙门法相,则和佛翕、慧光一般,能聚集吸纳信仰之愿力增持自身,吉祥天女当年只身西渡,短短千年时间就开创密宗布达宫一派,吉祥天光在其中功不可没。”
“聚集吸纳愿力?!”法海一阵错愕。
要知道,愿力乃是天地灵力中至高的存在之一,源于心灵信仰,和道门至高的自然之力齐名。
道者出世、忘情寡欲,追求的就是体悟自然法则,以自然之力增持修为,羽化飞升。而佛门则讲究入世、广纳信徒,追究的就是体悟心灵法则,聚众生信仰之愿力增持自身,修成正果,化虹飞升。
不过,无论自然之力还是信仰愿力,只有三品以上体悟天地至理的修士才能使用,在佛门,三品以上修士的象征就是慧光。
大林寺有七十二分院,广聚中原信徒,信徒们上山礼佛,祭拜祷告产生的信仰愿力,大多聚集于七十二分院和大林寺的佛翕之内,而寺内修成慧光的高僧们则可通过佛翕吸纳众生愿力增持自身修为。
佛翕聚集愿力、慧光吸纳愿力,这就是大门派的高僧们即使足不出户、只在寺内坐禅礼佛也可不断增持修为的原因。
而吉祥天光,却是将佛翕和慧光的功效合二为一,虽只位列三品,确也当得上密宗至宝之名。
一念及此,法海顿时越加狐疑起来,抿了抿嘴,再次开口问道,“如此至宝,大方丈怎么会舍得赏赐给我?”
见法海一副狐疑模样,无渡禅师不由嘿然一笑。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首先,老衲说吉祥天光是至宝,也只是对吉祥天女而言。概因吉祥天光和法相品阶息息相关,只有在密宗吉祥天女这般沙门佛陀转世者手中才能聚集吸纳愿力,大方丈非是佛陀转世之身,对他来说,吉祥天光也不过是一件三品法器而已。”
“其次,吉祥天光不是真正的慧光,只能吸纳自身聚集之愿力。要知道,对渴求愿力者而言,最难的不是如何吸纳,而是如何去聚集,众生不信奉你,你就算拥有千百件吉祥天光也得不到一丝的愿力增持。所以说,要想依靠吉祥天光走捷径,就算是佛陀转世者,也要像吉祥天女那般开创一方宗派、广纳天下信徒才行。”
“第三,就算佛陀转世者旷世难求、吉祥天光诸般神妙已然成为传说,它也还是一件难得的三品防御之宝。不过,前些时日,据传这吉祥宝环另外二枚已经传承到布达宫一位年轻弟子手中,以大方丈的名望根本不会自降身份去抢夺小辈之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辈分差不多的弟子去做这件事……”
无渡禅师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嘴角微微一翘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不过,这枚宝环只是吉祥天光的一个组件而已,我的名誉不会只值这些吧?”法海闻言,心中暗喜,不过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
“不要太过贪心。咳,为师不妨向你透漏一下,如若这件事办好,大方丈或许会对你委以重任……”
无渡禅师悠悠一笑,“只要你能为大方丈做事,你想要收集修炼所需那水、风、暗、空四灵,就容易多了。”
“而且,你要知道,大林寺的大雷峰塔,乃达摩老祖的镇妖之宝,其内可是镇压有妖龙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打脸
从内院出来后,法海坚定了一个信念,以后一定要听大方丈的话,跟着大方丈走,争取早日将大雷峰塔内的妖龙混到手。
至此,法海也终于明白了,无渡禅师为什么要传他天龙大势至菩提经,因为他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的。
有了大雷峰塔,或许有一天,万龙炼界不是梦。
当然,目前也只能想想而已。
……
法海回到下院禅房时,发现罗凤梧已然沉沉睡去,俊脸之上泪痕未干,双手更是依旧紧紧握着那半根黄瓜,那副凄迷憔悴的模样,不仅令人见之伤心,望之落泪。
“哎,何必呢?”法海心中没来由地一阵愧疚。
摇摇头,没忍心唤起罗凤梧,给他盖好了被子,转身欲走,忽而灵机一动,又回过身来走到桌前,提笔泼墨,写下了一张便笺,轻轻放在了罗凤梧身侧。
“兄长:蛋不在,梦还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
……
从禅房出来,法海看天色尚早,于是找不育给他安排了间僻静禅房,准备将内院所得好好消化一番。
琉璃宝珠是一枚龙眼大小、光芒四射的佛珠,乃是大方丈亲自炼制,妙用无穷,能够克制天地间一切阴暗邪秽之力。
不过,此宝再好,法海也只能忍痛将其吸收到舍利之中,经过一番祭炼后,法海的化龙舍利已然变成白光居中、红黄蓝三色缭绕,而且更加凝实,法海相信,此时的化龙舍利如若凝成金刚法罩,就算碰到金身中期高手,也足以抵挡。
而且,琉璃宝珠中余下的那三千年光明佛力,同样令法海受益极大。
吉祥宝环则是一个仿佛没有实质一般的彤红光圈,祭炼起来非常简单,施展后能够化出一朵圣洁红莲防御周身,能够抵御绝大多数法器神通的攻击,不过,其防御力的大小和修为境界息息相关。
以法海如今的修为,也只能是勉强施展吉祥宝环,不过,却足以抵御五品以下修士一击。
吉祥宝环共有三件,又称为吉祥三宝,所谓吉祥三宝,也就是密宗大神吉祥天菩萨手中的莲花、白象和曼陀罗,法海得到的这件吉祥宝环就是三宝之中的红莲宝环,据说是大方丈当年从密宗孔雀山布达宫一位法王手中赢来的。
吉祥三宝中另外两枚,白象宝环拥有佛门密宗大雄之力,曼陀罗宝环则拥有万毒不侵之能,三者合一,则为吉祥天光。
一夜之间,法海的收获,远比赢得大比去追寻那神秘五品奖励来的实惠的多。
“既然已经得到了补偿,那么,陪法逸玩玩小孩子的游戏又何妨?”
“输不难,输的漂亮却难……”
“逼出法逸全部潜力手段,让观礼宾客见识到始皇遗宝的强大,啧,大方丈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难道要让我像前世漫画中黄金圣斗士虐五小强一般,用装逼说教的方式去和法逸这家伙战斗吗?”
“不过,扮演大反派似乎也挺有趣的。”
……
法海到达上院的时候,整个上院演武场已经人山人海,很多前两天未曾露面的师兄弟们都出现在这里。
观礼裟云之上更是人头攒动,大小门派的高手不计其数,似乎都想见证一下,大林第一少年高手的诞生,毕竟,大林百岁以下第一少年弟子,必定会成为大林寺未来数千年的旗帜人物之一。
法逸很兴奋,虽然他看向法海的目光中多少有些心虚忐忑,但是他似乎天生就是为大场面而生的,很有小强潜质,越是关键时刻越是精神亢奋。
第一擂台上,整整十六块裟云并在了一起,作为决战的擂台。
第一场,就是1号擂主法逸和4号擂主法海的较量,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心人都知道,这场较量,基本上已经能够决定第一擂台的归属。
“法海,想好和我爹要什么奖励了没有?”
“现在想这个早了些吧,说不定轮不到我去见大方丈呢。”
“你连法一都能轻松战胜,怎么可能会输给他?”
“那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呵呵。”
几乎所有人都抱着和妙玉一般的想法,认为法海此战必胜无疑。
尤其是观礼裟云上的素瑶仙子,看到法海一副胜券在握的悠哉模样,眸中几乎喷出火来,如若不是顾及身份,她早就拂袖而去了。
楚中天也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虽然隐藏的很深,但是他身侧紫青双娇能够清晰感觉到他心中的不爽。
其余青年才俊也大多如此,原因很简单,法海的文采已经稳压他们一头,如今又有机会大秀武力,他们心里自然不舒服。
不过,诸多美女们望向法海的欣赏目光却令法海感觉异常舒畅。
总之,大战之前这一刻,众人心情各异,不过,焦点却都集中在了法海身上。
随着擂台上住持师兄一声佛号,大战开锣,法逸身上陡然升起万丈紫光,身形一闪,就紫薇天降一般落在了擂台裟云之上,示威一般,威武霸气至极。
“既然得到了足够好处,今天必须要卖力表演一番,少不得要露些底牌了。”
法海绝对是个称职的演员,心头微一合计,顿时一反往素低调,单掌合十,故作神秘的念动法诀,刹那间,双脚一腾,一条数十丈长蓝色巨龙倏然出现在身下,法海御龙而行,凌空盘旋着落于法逸对面。
法海的高调表现,顿时引得阵阵惊呼。
“御龙?!”
“这是什么神通?!难道八部天龙劲还能这么用?”
“太霸道了!”
战斗尚未开始,法海、法逸之间已然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量,结果,法海完胜法逸。
“切!虚张声势!”法逸故作不屑的傲然一哼,心中却没来由的一虚。
法海身形落地,蓝光一敛,雷龙再次融入身体之中不见。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之事,法海的脸上写满了淡定,望着有些色厉内荏的法逸,眸中不由溢出几许玩味,悠然开口道,
“法逸师弟,以你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和本座较量,还是赶紧认输吧,省得一会儿自取其辱……”
“你说什么?”法逸如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怒极反笑,“修真世界,实力为尊,我一定会让你知道谁在自取其辱!”
“呵呵,也罢,本座也只是顾忌同门之谊,怕伤了你的自尊,一会儿不好向无相长老交代而已。”
法海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轻飘飘的,但是每一个字都分外诛心,“做人要识时务、知进退,不过,既然你如此自不量力,那本座就替无相长老给你上一课吧。”
众目睽睽之下,被法海如此三番五次羞辱,法逸的眉毛几乎都竖了起来,却苦于口拙说不过法海,不由仰天一声长啸,浑身上下竟然燃起了腾腾紫焰,一道若有若无的伟岸虚影在身后逐渐凝聚成型。
“我法逸只用拳头说话,今天有你没我!混、沌、重、始,寰、宇、归、一,诸、天、万、界……”
看到法逸一上来就施展出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功,法海反而笑了,他费尽口舌玩命刺激法海,等的就是这一刻。
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功虽然威力绝伦,但是以法逸如今的修为施展起来,却有着极大的破绽。
虽然这个破绽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法海来说,却足够施为了。
“太慢了!”
就在法逸凝聚法力的一瞬间,法海身上泛起一片微光,身形倏然消失在阳光之下。
伴随着观战众人一声惊呼,法海身形毫无征兆的现身于法逸的面前。
“唯、我、独……”
“啪~”
一声响彻全场的脆响,生生打断了法逸的施为,观战众人再看法逸时,他已然捂着脸飞出了十丈开外。
“这怎么可能?!”
“御光而行?!”
观战众人一片惊呼,而裟云一侧,法逸狼狈起身,羞愤交加的摸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的惊恐莫名。
“这到底是什么遁术?”
“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就会有本座的身影。法逸,你这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功虽是始皇绝学,可惜,却对本座无用。”
法海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好整以暇的伫立原地,一副胜券在握的轻松惬意模样。
实际上,法海并不轻松。
方才法海施展的是天龙遁光术,在得到大方丈的光明之力后,他已经能够做到短暂的遁日光而行。
法海修为远远未至六品境界,他的遁光而行也不过是一种高级的匿身之法,绝非身体达到了光速,而且,匿光状态之下根本无法施展神通。
法海现身之后,虽然吓了法逸一跳,却也无力在法逸做出反应之前,及时施法给予他雷霆一击,只是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而已。
不过,即使是随手一扇,以法海如今6000多年的深厚修为,也足够法逸喝上一壶了。
更何况,还是被法海在大庭广众之下,赤果果的打脸。
在法海看来,做一个合格的反派,无非是刺激、打脸,再刺激、再打脸而已。
法逸和法海有些相似,在这次大比中仰仗的都是外力,无非一个传自始皇大帝,一个传自纯阳真人,抛开外力不谈,在真正修为之上,法海是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再加上有心算无心,法海绝对能够演好一个大反派。
说大话、放空招,不断的打脸再打脸,一直到蹂躏到法逸羞愤欲死、火力全开,再找机会华丽而败,对法海来说,就不辱使命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再打脸
“早就说过,和本座较量,你就是自取其辱。真不明白,堂堂千古一帝怎么会挑选你作为继承者?”
这次,法海说话的声音很大,又特意在千古一帝和继承者上加重了语气,惹得观礼裟云上一众“有心人”眸中现出连连异彩。
“我能入得始皇陵寝乃是天命所归,你不过是仗恃遁术诡诈而已,我法逸有的是手段来克制你!”
法逸口气虽硬,心中对法海神鬼莫测的遁术却异常忌惮,再也不敢继续施展诸天万界唯我独尊功,好在,他心中另有所恃,并没有丧失取胜的信心。
“那本座就见识一下你在始皇陵寝之所得吧。”
法海说罢,再次发动天龙遁光术,身形又一次消失于阳光之下。
法逸这次却学乖了,法海身形一消失,他顿时横移十丈开外,与此同时,伸手一拍芥袋,一道紫色光芒窜起半空,瞬间分解为点点鳞光紫屑附着在法逸身上,待法逸身形落定,身上已然多了一件华丽至极的紫色战甲。
这件紫色战甲仿佛量身定,如同皮肤一般依附在法逸身上,无比贴身,同时将其周身完全包裹起来,只留下头部在外,顿时法逸整个人好像变成了一位来自亘古的君王,浑身上下充满浩瀚无穷、神秘尊贵的气息。
就在法逸战甲附体瞬间,法海已然追至,现身于法逸身侧,抡起大巴掌,狠狠扇向了他另一边尚未肿起的脸庞。
“哼!”
法逸冷冷一哼,竟然不闪不避,猛然一甩头,竟然用脸撞向了法海的巴掌。
看法逸竟然伸着脸给他打,法海顿时一愣,不过手下却毫不留情,又加重了三分力气。
“波”
就在法海手掌即将触及法逸脸庞的一瞬,法逸身上突然涌起一道诡异波纹,将法海的手掌阻隔开来,与此同时,法逸反手一拳,带着一道璀璨紫芒,击向了法海心脏。
电光石火之间,法海右手猛收,空闲的左手推出,和法逸的拳锋撞在了一起。
一声闷响过后,法海身形暴退十丈有余,方满是惊异的稳住身形,伸出左手一看,手上已然满是红肿,仿佛刚才那一掌不是撞在了法逸拳上,而是击在了金刚之上。
抬头再看法逸,却发现他竟然纹丝未动,也没有趁胜追击,只是傲然矗立,脸庞现出一抹久违的傲然。
看到法海注视,法逸周身铠甲竟然泛起一阵朦胧紫光,仿佛能把人灵魂吸走一般,令观战众人中修为稍低者一阵目眩神晕,不敢注视。
“皇极之铠!他竟然得到了皇极之铠?!”
“始皇大帝的皇极之铠,我们书院古籍记载,是末代钜子以紫薇元磁炼制,集数百位儒门方士之血,祭炼七年方成的。据说这件铠甲位列三品,可以随意伸缩,穿上后水火不侵,金木不入,更能增添无穷大力,而且还能发出紫薇元磁之光,令心神稍弱者目眩神昏、难以自持,没成想竟然落在了这法逸手中……”
“好宝贝,早晚是我楚中天的!”
“法海,本仙子这次看你还能如何得意。”
“无相师兄,你这弟子果然是人中之龙,仙缘不浅啊!三品法器,没有特殊的因缘,以他的修为是根本无法驾驭的。”
“不错,小徒身俱韦陀之相,天赋迥异,在朝堂即为帝王之命,修真也是霸王之命,能够得到始皇眷顾,也是正常不过。”
“呵呵,恐怕不仅仅是眷顾这么简单吧?”
“哼哼。”
……
众说纷纭之际,裟云上法逸已然飞腾而起,化作一道紫线,嗖然一声冲向了法海。
法逸如同划破了空气一般,速度快极,但是法海更快,就在法逸启动一瞬,法海也再次融入阳光之中。
“法海,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和我一战!”
昂然站在法海立身之处,法逸的表情说不出的扬眉吐气、嚣张霸道,“怎么?你怕了?你不是想要见识一下我在始皇陵寝得到的宝贝吗?出来!我满足你!”
可惜,激将法对法海无效。
“哼!你不要以为像只老鼠一样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有皇极之铠在身,你就注定会被我揪出来狠狠踩在脚下。”
法逸说罢,一抬手飞速吞下一枚灵丹,皇极之铠上紫芒陡然大盛,刺目的紫薇元磁之力爆发四射开来,刹那间,仿佛天地都变成了一片紫色。
在紫薇元磁之力照射下,观战裟云之上,许多心智不坚的低品弟子都变得脚步虚浮,摇摇欲坠起来,幸亏御使裟云的住持师兄施法护佑,才没有落下地去。
可惜,法逸这一招虽大杀四方,对心智卓绝的法海依旧无效。
“法海,你再不出来,我……”
“住口吧,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两句话,真是毫无创意。”
就当法逸以为法海还会继续藏匿之时,法海却悠然现身,出现在法逸十丈之外,依旧一脸的淡定。
“你敢出来就好,十二年恩怨,今天就做个了断!”法逸见状,顿时一阵得意大笑,扑身而上,直奔法海而去。
“了断?就凭你这件三品的铠甲?”
面对飞扑而来的法逸,法海嗤鼻而笑,手掌虚空一划,红光隐隐的纯阳念珠已然出现在掌中,手腕轻轻一抖,念珠四散开来,迎向了法逸。
“百心如一,阐提缚魔!”
“给我破!”
法逸对迎面而来的纯阳珠根本没放在眼里,对皇极之铠信心十足的他只是双臂一震,就欲依仗铠甲之上紫薇之力将其震碎开来。
三品法器,岂会被小小佛珠所束缚?
在没有器灵的法器中,三品已然是极致的存在,在法逸看来,他在这小小的门派擂台之上,展露出三品法器,已然是牛刀杀鸡一般无人可挡。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法逸这霸气侧漏的双臂一震,不但没有震碎一枚佛珠,在法海的操纵下,一百零八颗纯阳珠颗颗首位相衔,灵蛇一般顺着法逸手腕缠绕而上,将他双臂捆了个结结实实,如同箍上一圈圈赤炎火线一般。
法逸双臂被缚,不由拼命催动皇极之铠奋力挣脱,一时间,铠甲之上紫芒红光短兵相接,滋滋作响,但那一百零八颗纯阳珠却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任由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依旧牢牢钉在了双臂之上。
就在皇极之铠内紫薇之力和纯阳珠内纯阳精气斗的不亦乐乎之时,法海的身影倏然再次出现在法逸身侧,大手不知何时已然一片电光缭绕,猿臂一伸,五指贲张,直接抓在法逸满是惊恐的俊脸上。
失去紫薇之力防护,法逸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被法海抓了个结结实实,刹那间,观战裟云之上很多人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因为他们已经意识到即将发生何等恐怖之事。
龙有吐息之术,起于法海之手,终于法逸之脸。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大霹雳,一道璀璨的电芒从法逸俊脸之上迸射而出,刺目的光芒几乎令人难以睁眼直视。
当众人恢复了视力,再看向了擂台裟云时,却发现法逸已然轰然倒地,遍布皇极之铠的身体毫无损伤,不过,那一张足以自傲的俊脸之上,却已然写满了惨不忍睹。
原本白净的脸颊焦如黑炭,原本一双浓密剑眉糊成了渣,原本红润的嘴唇,此时也变成了两根肥香肠挂在了脸上,就连一口整齐雪白的银牙,也被蹦掉了数颗,变得里出外进起来。
不知是谁带头发出一声爆笑,顿时一发不可收。
没办法,法逸的败相实在是太有喜感了,再加上他一贯强势,人缘不好,瞬时间,观礼裟云之上变得笑声如潮。
“不会下手太重了吧?不过,他有三品皇极之铠护身,就算其上紫薇之力无法发挥,也不至于被万年的大梵真龙一击毙命吧?”
法海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飞退数丈,手指一勾,召回了法逸身上的纯阳珠,手持佛珠,心情不无忐忑的远远观察起法逸来。
作为裁判的住持师兄也走向了法逸,准备救治一番并宣布法海得胜。
这时……
“噗~”
法逸突然仰面吐出一口如柱黑烟,身形踉跄而起,那住持师兄见状,只得再次退了回去。
“法海!!”
满嘴漏风,犹如小强一般的法逸,此时双目圆睁,眸中已是一片腥红。
法逸此时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情,如若不是有三年前那件事在前面打底儿,心理承受力已然异常强悍,恐怕他此时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不过,即使自杀,在那之前,他也要先将所有的屈辱血泪百倍奉还给法海这罪魁祸首!
在无穷恨意的加持下,法逸的斗志千百倍燃烧起来。
大比什么的此时早已被法逸抛之脑后,他唯一的信念,就是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杀死法海,挫骨扬灰!
手掌一扬,掌心现出一枚霞光闪闪的丹药,丹药无火自燃,倏然化作一条紫色盘龙被法逸吸入口中。
刹那间,法逸眸中变得一片亢奋,仿佛吃了十斤春~药的公牛一般,浑身上下似乎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二品亢龙丹?!”
看到那条紫色盘龙,四外观战裟云上顿时一片哗然,都被法逸的疯狂举动震住了。
亢龙丹,位列二品,能够暂时大幅提升修士修为,修士境界越低、提升范围越大,而且毫无副作用,其价值之高,早已远远超过此次大比的奖励,即使在各一流大派,也极难见到此等稀世丹药。(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史上最憋屈的胜利
法逸对法海的恨,已然达到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吃了一枚亢龙丹后,竟又伸手一抓,两道金光从芥袋之中接连飞出,化作两个人形战傀一左一右护佑在身侧。
这两个战傀,其中一个正是上一场战斗中出现过的大胡子战将,气势粗犷,赤手空拳,背负六道荆棘。
另一个战傀则从没有出现过,不过气势却比大胡子还要强上三分,浑身遍布鳞甲,手持一把布满符文的巨型开山长刀,威猛雄壮至极。
看到法逸高品法器丹药一件接着一件抛出,法海却是出奇的没有加以阻拦、抢占先机,而是面带微笑退身十余丈,几乎退到了裟云的边缘,给法逸留出充足施为时间,弄得观战众人有些莫名其妙。
法逸不知道法海为什么会发笑,他也不想知道,他此时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法海永世不得翻身。
“法海!受死吧!”
家底尽出、马力全开的法逸发出一声裂天般怒吼,和身侧两件战傀一起,化作一紫二金三道流光,一往无前的冲向了法海。
就在法逸身形启动一瞬,对面法海忽而嘿嘿一笑,轻飘飘的说道,“这场我认输了~”
一言出口,霎时间,四外观战裟云上掉了一地眼球。
认输?!
眼看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纪大战就要精彩上演,吊足了大家胃口,法海竟然来了一出虎头蛇尾,这怎么对得起万众期待,又怎么对得起高品法器丹药一件接着一件爆出,甚至连稀世丹药亢龙丹都吞下了的法逸?
太不负责任了!
这不是纯粹玩儿人呢吗?
“认输?!想的美,给我去死吧!”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打中了一团空气,法逸顿时疯了,速度再快三分,魔障一般扑向了法海,在他身后,两个战傀也一左一右加速突进,合围而上,想要阻止法海逃脱。
“负荆请罪!”
“横扫六国!”
看到法海故技重施再次隐匿,生怕法海跑掉的法逸控制着两件战傀发出了必杀一击。
那大胡子战魁背后六道荆棘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巨大荆棘之网,将法海原本立身之处方圆百丈都笼罩起来。
而那持刀战傀则扫出一道恍若实质一般的巨型刀环,和荆棘之网一上一下,将法海所有可能隐匿的空间全部笼罩起来。
而法逸自身,并没有施展神通,但在亢龙丹加持下,速度却较平素快出十倍之多,紧随刀环猛冲而去,只待刀环逼出法海身形,就给予其致命一击。
可惜,观战裟云上的众人,尤其是被仇恨冲昏了头的法逸,之前都没有猜到法海的心思,待想要阻止他离开时,却蓦然发现,他离裟云边缘实在太近了。
“啊!”
刀环掠过,巨网扑空,法海的身形早已消失在裟云之上,整座擂台之上,万众瞩目之下,只留下法逸一人仰天怒嚎。
憋屈到死!
“法逸胜!”
住持师兄一横身,双手结印,以五品修为硬生生拦下了想要跳下裟云继续追杀的法逸之后,高声宣布此次大比的结果。
被住持师兄硬生生拦了下来,无限憋屈的法逸,惨不忍睹的俊脸上,竟然落下了一抹晶莹泪痕,这辈子,他还从来没胜的如此屈辱郁闷过。
“法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
内院,无渡禅师禅房之内。
法海此时的心情比方才在擂台之上还要忐忑百倍,因为禅房之内不仅有他的师父,还安然端坐着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无花大方丈。
无花大方丈是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人,神态安详,除了略显帅气,毫无出奇之处,看起来和邻家大叔一般。
但法海心中清楚,这仅仅是表象,法海在大林寺这些年,也仅仅见过大方丈数面而已,但每次见面,都会产生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感觉,仿佛他只需微微一笑,就足以令人如沐圣恩。
润物细无声,是一种境界,一种心境修养达到极致的体现。
在大林寺内,关于大方丈的传说很多,他当年出身市井,曾三次被逐出师门,还曾在修真界闹出过无数笑话,但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自从他重归师门,登上大方丈宝座后,就带领着大林从一个辉煌,走向又一个辉煌。
大方丈的修为或许不是寺内最高的,但大方丈绝对是寺内至高无上的存在,掌教至尊!
大林寺只能有一个领袖,那就是大方丈,大林寺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大方丈的法旨。
这就是门规,也是一个门派能够立身修真界、传承数万年的根本。
在任何一个门派,掌教至尊都不是好做的,更不是光靠修为高就能做的。
名门不同于散修,它是一个集体,一个大门派想要在修真界立足、发展、壮大,乃至数代常青,需要一个坚强有力的团队,需要一个英明神武的领路人,这个掌握方向的领路人就是掌教至尊。
掌教至尊是权力最大的人,也是最操心的人,操心就意味着要牺牲许多时间用在管理门派之上,而无法将全部精力用于修炼,所以,掌教至尊们的牺牲是巨大的,也是所有能够在门派庇护下安心修炼追求飞升的门人们必须感恩的。
所以,在大林寺,就算是传说中的太上长老们,也无法挑战大方丈的权威。
而且,为了补偿大方丈的牺牲,保证大方丈权威,寺内才有《大光明经》只有大方丈和未来的大方丈才有资格修炼一说。
不仅是大林寺,这种情况在各大门派都是普遍存在的。
……
“阿弥陀佛,弟子法海拜见大方丈!拜见师父!”
“坐吧!”
见法海执礼甚恭,大方丈不禁淡淡一笑,随意的一拂手,示意法海坐在说话。
“怎么?你小子也会紧张?”无渡禅师哈哈打趣道,“严格算起来,大方丈还是你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力排众议,你小子怎么会有幸得到大还丹?”
“无渡师兄此言差矣,丹是死的,人是活的,区区一颗大还丹,就换来一个前途无量的杰出弟子,说到底,还是大林占了便宜。”
大方丈摆了摆手,望着法海,眸中尽是满意之色。
“法海,这次让你故意败给法逸,你心中可觉委屈?”
“没有,能够为大方丈效命,为大林寺尽力,一直是弟子的心愿,些许委屈又算什么?”法海很虚伪的应道。
“你可知道,老衲为何要让你输给法逸?”
“弟子不知,也不想知道,弟子只知道要踏踏实实为大方丈做事,方能不负大方丈救命之恩,也不负大林培养之德。”
“你能如此想就好。”
大方丈满意的点了点头,忽而说道,“老衲曾多次听妙玉那丫头夸你文采超卓、见识不凡,在我大林年青一代无出其右,想我大林一向追求禅武之道,门下弟子大多武力有余,谋略不足,能出现你这么一个全才,也算是大林之幸了。”
“大方丈谬赞,弟子惭愧。”法海谦虚道,心头一阵无语,感情大方丈欣赏他,竟是起源于妙玉。
“你的优点是谦虚,缺点是太过谦虚,有人说谦虚是一种虚伪的表现,但在老衲看来,适度的虚伪何尝不是一种智慧的体现。这个世界虚伪的人往往能够得利,我们修士只要一天不飞升诸天,就要和这个世界的人打交道,虚伪一些,更适合生存。”
“大方丈所言极是,南无~”无渡禅师点了点头,附和道,“人生就是一场戏,演的精彩才能活的自在。”
“活着,就是一种修行!只需不忘初心,就能即得始终。一念花开,一念花落,这山长水远的诸天,终究要聪明人才能走到彼岸~”
大方丈和无渡禅师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起了禅机,良久,方再次注意到法海。
“法海,剩下的大比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参与了,你可愿意赴京为老衲去办一件私事?说起来,这件事和你所需的八部之灵还有些关系……”(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基情无限
洛峰之上,远眺过去,天地一线,那天地相连之处正是太阳即将消逝的地方,落霞的余晖照耀的大地山川一片金黄,美不胜收。
法海和罗凤梧各自抱着一坛美酒,席峰而坐,对酒当歌,那副亲密模样,像极了一对好基友。
“我哭,泪洒心中,悲与欢,苍天捉弄;我笑,我狂我疯,天与地,风起云涌;我醉,一片朦胧,恩和怨,是幻是空;我醒,一场春梦,生与死,一切成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隋风~狂笑一声,长叹一声,快活一生,悲哀一生,谁与我生死与共,谁与我生死与共~~~”
“二弟这首歌虽腔调怪异,却是唱出了为兄的心声,来,喝一杯,任他哭笑醉醒,天地之大,女人什么的一切都是浮云,唯有我兄弟之情才能生死与共!”
罗凤梧俊脸之上现出一抹病态的酡红,似大悲大苦,更似大彻大悟,总之,表情很禅。
“不过拾人牙慧抄袭而已,让兄长见笑了,来,干杯。”
法海灌了一口酒,抱着酒坛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下午大比才刚刚结束,小弟明天就要远行赴京了,你我兄弟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逢。”
“哎,来大林短短数天,为兄就经历了人生大悲大喜,悲的是从此人生不再完整,喜的是能够结识二弟,这可以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没有二弟那句‘蛋不在梦还在,天地之间还有真爱,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从头再来’,为兄还不知要萎靡到何时呢?”罗凤梧怅然道。
“兄长不必过于伤悲,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兄长只需慢慢寻觅,总会找到能够让筋骨重生的药物。”
法海劝慰道,“就算找不到,以兄长的天赋,只需争取早日修成元婴,届时同样能够天地法则夺舍重生。”
“二弟有所不知,我龙虎山一脉修行讲求的就是阴阳平衡,元阳一断,此消,则彼长,体内阴力会迅速压过阳力,这两天我已经能够感受到身心之变化,就算以后我能找到重塑肉身的天地奇珍,或者夺舍重生,恐怕也是空有元阳之身,而一无所用了。”
“为何无用?”
法海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而且,令他奇怪的是,罗凤梧说这番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多少的伤悲,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和期待,这种表情,和他昨日的疯狂悲苦截然相反。
“为兄昨日做了一个怪梦,方才顿悟人生,不妨说与二弟听听……昨天,我在梦中回到了那个晚上,在碧波潭边和妙善喜结良缘,然后我带着她遨游天际,飞呀飞呀,我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乘坐着九条真龙拉车、恍若天神一般的你。”
“我?”
“不错,就是你……然后,你从天上召唤出一朵亿载雪莲花捧到她身前,对她说,离开他,跟我走吧;妙善她没有同意,于是你离开了,我们继续飞呀飞,第二天,又遇到了你,你又做了同样举动,她还没有同意,我们就继续飞,到第三天,你再次出现,说了同样的话,这一次,她终于点头,决定离开我了,然后……”
“然后呢?”法海不由被罗凤梧这个怪异的梦勾起了好奇心。
“然后,你突然撇下她转身来到了我的身前,将莲花捧给我,对我说,她终于不爱你了,你和我走吧,然后……我就接过了你的莲花。”
“呃~”
见罗凤梧一副回味良久的模样,法海不由浑身一阵恶寒,不知不觉地向后挪了挪身子,此时,他终于明白罗凤梧为什么说就算治好他的身体也无用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从他脸上看不出多少悲伤,感情一夜之间,这家伙性取向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阿弥陀佛,兄长,我对男人没兴趣的。”
“我知道,我也接受不了,不过,女人什么的,仔细想想也就那么回事,有她无她又何妨?”
“不错,红粉骷髅!神马秀发娥眉琼鼻樱唇香肩丰乳柳腰翘臀****玉足都是浮云~”
“知我者,二弟也。”
“不知兄长以后有何打算?”法海赶紧岔开了话题。
“回山,待修为恢复之后,就下山走走,去葵花山庄碰碰运气。”
“如此也好。”
法海闻言,点了点头。葵花是向阳之花,据说,葵花山庄本为义庄,乃是历朝历代宦官养老之所,由于受朝堂之争牵连,山庄内出宫的宦官总是受到兵凶之害,后来天葵子出世,接手义庄,以一己之力为天下阉人遮风挡雨,并在山庄内外遍栽向阳之花,还曾扬言,只要向阳之阉人到葵花山庄通过他的考验,就能传承他的衣钵,得授邪道奇诡无双绝学——《葵花宝鉴》。
“只是去碰碰运气而起,龙虎山天师之位,为兄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待我那未婚妻修成金丹,为兄还是要和她大婚的,呵呵,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届时,贤弟一定要上龙虎山啊!”
“那是当然。”法海笑道,心说,到时老子何止要上你的山,还要上你的床,上你的新娘呢。
“说起我这小未婚妻,为了天师之位,为兄也只能牺牲她了,不过,我会在别的方面补偿她的。”
“可是那江南冰燕?”
“贤弟也听说过她?”
“嗯,见过,在山阳时曾有一面之缘。”法海点了点头,心道,何止见过,还睡过呢。
“哦?”罗凤梧一愣。
“一年前我去山阳郡弘化历练,曾和她一起铲除了黑风岭尸王,没想到当日一别,下次再见时却要管她叫嫂夫人了,呵呵。”法海打了个哈哈,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们之间有旧倒是好事,我还怕以她那固执清冷的个性,将来会和师弟过于生分,有伤我们二人兄弟感情呢。”罗凤梧闻言道。
“哈哈,兄长说笑了,区区一个女人,怎么会影响我们的兄弟感情。待京师事了,小弟就去找兄长和嫂夫人遍游江南美景~”
“好,一言为定!来,干一个,也祝师弟京师之行一路顺风。”
“干。”(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又见大侠客栈
第二天一早,法海将小花托付给法二后,就起身离寺而去。
自始至终,法海都没有和法逸再照面,据说,法逸在昨日大比中大发神威,一举夺魁,不过,由于法海的存在,法逸却成了大林史上最憋屈的第一少年高手。
而法海由于缺席,只是得了第四名,得了5瓶百窍丹奖励。
或许,用不了多久,法逸大林第一少年高手的大名就会传遍中原大地,而法海,除了到大林亲自观战的那些宾客外,没有多少人会刻意去记住他这个大林第四少年高手。
这也恰恰就是大方丈想要达到的目的。
法海一直在思考大方丈想要做什么,也想要知道大方丈下的那一盘大棋究竟有多大,可惜,目前依旧处于雾里看花阶段。
不过有一点法海能够确定,大方丈不想让修真界太过平静,因为修真界越是平静,旧有格局就越难打破,大林想要崛起再进一步,难度就越大。
法逸无疑是大方丈的一枚棋子,不过,法海一直觉得光靠始皇陵寝,还不足以挑起修真界各大门派的纷争。
始皇帝再牛气,也不过是一个逆天不成的失败者,他遗留下来的神通法宝秘籍,对顶尖大派来说,无法构成致命的诱惑。
除非,除非始皇陵寝之中存在着各大门派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不过,这种天下大势,还不是他这种层次的弟子能够接触的,他现在只需要做好大方丈交办的任务就好了。
尤其是大方丈交办的私事,更要办好,因为这是大方丈对他信任的表现。
前世在机关历练多年,法海清楚,给领导办私事往往要远比办公事更重要,因为办公事,领导不搭交情,办私事,领导搭你交情。
法海这次的任务是去做一个保镖,可惜的是,保护的不是想象中的美女,而是一个青年王公世子。
当朝德亲王赵圭的长子,赵嗣。
而这个赵嗣世子,在法海得到的记忆中,也算是半个熟人,法海小的时候曾经和其有过数面之缘。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太过愉快的记忆。
当朝真宗皇帝无子,作为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德亲王很可能会被封为皇太弟,所以这个赵嗣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皇太子。
不过,最近随着真宗病重,京师暗流涌动,很多人都盯上了德亲王,而且,似乎还有道、佛、魔三家的几个大派掺乎到了其中,很多青年高手都来到了京城。
按照中原修真界的规矩,各大门派是绝不允许介入皇权之争的,但也保不准会有不守本分的修士存在,拱卫皇权的兵儒两家、当朝灵官供奉们对此也只能保持高度戒备。
按理说,京城虽然暗流汹涌,但有无数皇家高手在,也用不着法海来保护赵嗣世子,然世事难料,据说这赵嗣世子得罪了一个让皇家高手也头疼无比的人物,真宗爱女凌香公主,偏偏这个凌香公主还是皇家玉晨观的女修,她虽不敢真杀了赵嗣,却敢把他折磨的生不如死,连门都不敢出。
德亲王和无花大方丈是忘年之交,所以就求到了大林寺,所以,就有了法海此次万里之行。
当然,这只是大方丈告诉法海的原因,法海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大方丈还告诉了法海三个消息,一个是法海需要的八部之灵中,载有空之灵力的空明玉佩,就在这凌香公主的身上,这令法海异常头疼。
另一个就是幽冥幻境即将出世,载有冰、风二灵之物就在其中,法海此行,还要顺便打探此事消息。
第三个消息则是关于法逸,不久以后,法逸也会随同寺内高手来京师,与大慈恩寺年轻弟子争争锋芒。
当然,除了这些烂事之外,法海的一些陈年旧事,也需要做一个了结。
所以,法海此次京师之行,绝不会轻松,如何有条不紊地处理好这些错乱之事,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由于和尚形象太过引人注目,为了便于行事,大方丈送给了法海一盒七宝复容膏,抹在了头上,寸草不生的光头一夜之间就变得秀发如瀑。
脱下僧袍,换上一身白色儒衫,配上那天生的贵族气息,法海的身影再出现在太室山下时,已是一副翩翩浊世的公子模样。
一路向东,有后天灵体在身,法海也不怕被人看破根底,晚上御空飞行,白天吃吃喝喝,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倒也逍遥自在、两不耽误。
七天之后,法海终于抵达大宋国都——圣京城。
圣京城作为京师重镇,天子安眠之地,建设的异常巍峨雄壮,就如同一只巨兽雄踞在帝国的中心,威临天下百郡。在城外,尚有四座辅城,按照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相方位拱卫京师,据说其内驻军足有百万之众,杀气之重,足以令仙佛回避,邪魔绕行。
穿过高大的城门,法海随着熙攘的人群进入了圣京城。
圣京城拥有人口上千万,天子脚下,更是繁华似锦,宽广街道之上,行人穿梭、店铺林立,好一片盛世景象。
手持折扇,迈着四方步,悠闲而逛,法海一边感受着京城的富丽堂皇,一边慢慢找寻着儿时的记忆。
沿着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记忆,法海向着内城缓步行去,没走几步,就有些错愕的停下了脚步。
“咦?!”
此时,法海正处于城内最繁华的街区,他所停留之处,左侧就是有天下第一客栈之称,奢华至极的悦来客栈,而在悦来客栈的对面,竟然矗立着一间破败不堪的烂木屋,和当年黑风岭那间大侠客栈一模一样。
烂木屋外挂着一块快要掉下来的破匾额,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大侠客栈——京师分栈”的名号。
“不会吧?!大侠客栈竟然开到了京师?”
一瞬间,法海脑中不由浮现出大侠客栈老板娘钟离花那张令人永世难忘的肥脸。
太霸气了,钟离花不但敢把大侠客栈开到京城,还大摇大摆的开到了悦来客栈的对面,一个宾至如归,一个宾至如龟,一个是帝王般的享受,一个是地狱般的体验,一个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一个没有最破,只有更破,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法海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漫步走向了大侠客栈。
不是法海找虐犯贱,他只是想和钟离花再谈笔生意,自从用大笔钱财换取门派功德后,经过这段时间的花销,他的手头已经有点儿吃紧了。
同时,也想顺便看望一下故人们。(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如花似玉?辱花肆玉!
漏风的土坯墙,吱吱作响的门窗,阴暗的光线,潮湿甚至有些泥泞的地面,横七竖八乱摆的桌椅板凳,以及满脸彪悍的伙计……
果然是大侠客栈无疑!只是店内孤零零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法海下意识的看向了柜台后面,那里果然盘踞着一只肥嘟嘟的母大虫,那一贯卖萌的嫩绿罗裙,配上那副足以令如花自惭形骸的尊容,不是钟离花是谁?
不过,钟离花似乎没有认出法海来,看到法海进来,只是习惯性了的抛了一个媚眼,就继续在那里神情专注的挖着鼻屎。
“客官里面请!”
彪悍的店小二不由分说,就将法海强拉到一张破桌子旁,法海顺势坐了下去。
“客观来点儿什么?本店特色是大侠套餐,配有上品女儿红……”
“女儿红?!呃,给我来份高人套餐就行。”
“呦,原来是回头客,好嘞,高人套餐一份!”
应付完店小二,法海举目环视,却没有从店中发现萧氏三山的身影,难道他们已经晶尽人亡了?还是被钟离花玩腻了,像块用过的月布一般随手抛弃了?
真是遗憾~
高人套餐上来后,法海并没有急着食用,而是叫住了那店小二,“伙计,你们这大侠客栈什么时候从山阳郡搬到京师来了?”
“客官想必是外乡人吧,我们大侠客栈都已经是十年老店了。”
法海闻言,不由一阵诧异。
“哦,我一年多前还在黑风岭见过钟离花老板娘呢?”
“那是我们老板娘的胞姐,我们老板娘叫钟离玉,我朝军中鼎鼎大名的‘如花似玉’说的就是她们姐妹~”提起钟离花、钟离玉姐妹,店小二一副自豪无比的模样。
“哦,原来如此。”法海顿时恍然,感情那钟离花竟然还有一个双胞妹妹,而且两姐妹的名气似乎还不小。
如花似玉?还是辱花肆玉来着?
钟离花、钟离玉长得如此相像,不知她们的嗜好是否相同呢?
正当法海犹豫着是不是要找钟离玉谈谈生意时,柜台后钟离玉已然挥舞着丝绢扭动着水桶腰,一步三摇地走了过来。
“这位相公,看你问东问西的模样,莫不成也是我们姐妹的仰慕者?”
嘎吱一声,钟离玉很是自来熟的一屁股坐在了法海对面,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
法海啪的将折扇一扬,挡住了冲面而来的扑鼻蒜味,方好整以暇的微笑道,
“尊姐妹美丽冻人,岂是在下这小身骨能够消受的?呵呵,在下只是和钟离花老板娘有些生意来往,这次来京师偶见大侠客栈分店,想和她再谈一笔生意而已。”
“什么生意?”钟离玉轻轻一甩丝绢,似乎对法海的恭维很满意,兴趣盈然问道。
“老板娘可知道萧氏三山?”法海见状,不答反问的试探道。
“哦?!”
钟离玉铜铃般的大眼顿时一亮,“他们三个可是我姐姐的禁脔,老娘前阵子去探望她,想尝尝鲜,她都不情不愿的,害的老娘回来骑碎了七头木驴,才略消了火气……”
这钟离玉说话,比钟离花还要大胆彪悍,听的法海后背直冒冷汗,不由自主的闪了闪折扇,清凉了一下,方道,
“咳,他们就是在下介绍给她的,如今,在下手中又有了一批好货,不知老板娘您感不感兴趣?”
“嘻嘻!瞧你说的,老娘我除了对女人不感兴趣,其他的,那是从来都不挑食的。”
钟离玉眸光又是一亮,呲牙咧嘴笑问道,“就是不知你手上的货色,比我姐姐那三个禁脔如何?”
“老板娘请放心,在下出品,必是精品。这批货是清一色的王公贵族,大多弱冠之年、气质高贵、精力充足,其中很多都练过武,有的还修过真,呵呵,绝对不会比那三个差的。”法海轻摇折扇,大肆推销着。
“价格如何?怎么交易?”钟离玉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急切问道。
“这个好商量,在下做生意一向信誉第一、童叟无欺,届时可以一手交人,一手交钱。至于价格吗?嗯,和那三个一样,一人一夜一万两,老板娘觉得如何?”
“倒也公道,不过,老娘要是玩的尽兴,想要多玩几天怎么办?”
“哈哈,在下只管牵线交人收钱,剩下的在下就管不了,老板娘若不怕惹出麻烦,留他们在身边长久服侍也无妨。”
“哼,京师虽大,又有谁敢动我钟离玉?说吧,你有多少货?”
“不多,二三十个吧。”法海对钟离玉的充足底气很好奇,不过却很聪明的没有多问什么。
“你能保证货源干净?老娘我肥而不腻,可不喜欢用强。”
“放心,他们欠我的债,绝对会心甘情愿来伺候你的。”法海自信道。
“好,成交!!老娘全包了!”
“那么我们就一言为定。”
……
出了大侠客栈,法海顿时心下一阵轻松,因为他又了却了一桩心事。
法海是个恩怨心极重的人,虽睚眦之怨必报,也滴水之恩必偿,自他占据了原来那个小法海的身体之后,总觉心里有所愧疚,这些年来一直琢磨着怎么替小法海了却一些心愿。
比如说,小法海以前被法逸羞辱的很惨,所以,法海十倍百倍的替他羞辱了回来。
如今,又轮到京城苍家和原来那些欺辱过小法海的王孙公子们了。
以法海如今的修为境界,对付他们这些人就如同碾死蚂蚁一般容易,但是,以他的身份,在京城大开杀戒明显是不合适的,而且如此血腥残酷的报复,也不是善良的小法海心中所愿。
所以,法海选择了自己的方式。
他们当年给小法海心灵上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那么,如今,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给他们心灵上留下终生无法抹去的阴影。
有了钟离玉的帮助,法海心中已有十成把握,让他们以后天天晚上在噩梦中惊醒。
或许这么做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但是没办法,法海天生就是这么一个很爱计较的人。
谁要被法海盯上,最好的办法绝不是逃避反抗,而是乖乖的劈开大腿,默默享受那夹杂在狂风暴雨般痛苦中的一丝异常的快感。
……(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一章初见灵官
穿过了数条大街小巷,法海终于抵达一座豪华宅院之前。
只见得红门耸天,气派无比,门前镇宅的两只石狮子每只重于千钧,威猛中带着无尽威严,门顶高悬大红底的金子写着“德王府”三个雄浑大字,门前尚有一队目不斜视的官兵和数名身材魁梧的带刀护卫在那里警戒巡逻,更见神威。
法海刚刚走近门前,就被面容沉冷的带刀护卫拦了下来,好在,护卫见法海是一个气质高雅出尘的读书人,说话还算客气。
“这里亲王府邸,公子如若无事,还请速速离去。”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不仅是说为王公大臣看门的人牛逼,也说的是这些人眼光见识很高,不啻于七品官员,懂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在下乃是德王故人之后,此次奉长辈之命前来面见德王千岁,诺,这是信物。”
待法海亮出一方玉佩之后,那侍卫头子顿时一惊,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恭谨无比的引着法海进入了德王府。
法海头脑中虽有京城记忆,但也是第一次进入的王府重地。
一路行来,只见这德王府果然不愧亲王府邸,占地极广,到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红花绿叶相衬,宛如世外桃源一般。
法海一边浏览王府风景,一边跟随侍卫走入了内院一座古宅之中。
这古宅不似府内其它建筑富丽堂皇,却淳朴庄严至极,砖石为底,硬木架构而成,却未漆上任何颜色,而且还有多处因岁月已久被雨水淋洗的发白,不过却显得极为典雅风范。
法海刚一进王府,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神念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旋即隐匿不见,不过法海却毫未在意,悠然跟随侍卫头子进入了大厅。
只见大厅里面除了几张太师椅,以及数座巨大的立地烛台外,法海见得最多的就是各类大大小小的字画,看的出来,这位德王殿下算得上是一位雅人。
未及仔细打量,法海就见内门之内急急匆匆的走出了一位四旬上下的青衫男子,慈眉善目,却难掩雍容气质,不过,其眉宇之间却带着一抹深深愁容。
“卑职参见殿下……”
没等那侍卫头子行礼,青衫男子就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其速速离去。
“小僧法海见过德王千岁。”
待侍卫头子离开后,法海才好整以暇的朝德王稽首一礼,一副淡然出尘模样。
自古皇族和各大门派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而且两者之间合作多于对立,所以,对于德王,法海在保持修士的矜持之余,还是表现出了必要的尊重。
“小法师不必多礼,快快请坐。这次能请得小法师前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德王说的很客气,也很有涵养,但是法海却能感觉到,看到他这幅弱冠书生模样后,德王笑容背后的愁思似乎又重了几分。
分宾主落座后,在德王招呼下,内门走出了两个妙龄侍女,为法海奉上了香茶。
“本王和贵寺大方丈虽是忘年之交,但是却从未去过大林,不知小法师师从寺内哪位长老?”
德王这么一问,法海心中却乐了,这位德王上来就刨根问底,感情是为外表所惑,有些信不过我的本事啊。
“小僧座师乃是无渡长老。”法海不动声色的应道。
“哦,原来是下院监院大师、客座的无渡长老……”
德王一愣,皇族对当今修真界尤其是名门大派的了解是极深的,尤其是被他引为强助的大林寺,德王更是深入了解过,不过,对无渡长老,他却知之不多,只知道这位长老很擅长指点迷津、谈天论道而已。
“这次小僧奉大方丈之命乔装而来,是专程来保护世子的,不知可否请世子出来,一齐商量一下相关事宜。”法海却懒得和德王解释太多,开门见山道。
“小法师所言极是,是本王疏忽了,请稍后片刻。”
见法海抬出了大方丈,德王却不好再行试探,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朝身后侍女一阵低语,那侍女领命后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一个衣着华丽、油头粉面的病态少年和一个身披八卦袍、气质飘然的中年道士走了进来。
法海只是匆匆一瞥,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满脸矜持、一副俯视众生模样的道士身上。
同行!看身上气机,应有八品左右修为,而且似乎还是一个灵官。
朝廷设灵官网罗天下修士,但灵官说白了只不过是一支队伍庞大的雇佣军,这些人成分复杂,多为散修,拿朝廷的资源供奉,为朝廷处理修真界之事,所以,很多灵官并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他们忠于的不是皇族,而是天材地宝。
修士有修士的尊严,他们往往视凡人如蝼蚁,或许他们往往会因利益为朝廷做事,但是哪位王公大臣要想请高品灵官去看家护院,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修真界,这是自毁名声、遭人鄙视的行为。
不过,凡事没有绝对,若哪位王公大臣有特殊的身份,或者花极大的代价,或许能得到某位大能施以庇护,但是,这种庇护大多是暗中进行的。
德王贵为亲王,府内应该是有高品灵官暗中坐镇的,但估计平素也是像祖宗一样供着,根本不可能长随在德王左右,不然的话,此时法海眼前这个八品灵官也不可能摆出一副目中无人的牛逼模样。
“见过父王。”病态少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无量天尊~”道士只是矜持的朝德王一稽首,又微微瞥了法海一眼,就自顾自的闭目养神起来,仿佛周围一切外物都与其无干,端是好一副世外高人风范。
“道长来的正好,快快请坐。”
德王偏偏就吃道士这一套,根本没有搭理那少年,而是忙不迭地将道士迎到了上座,道士倒也安之泰然,大模大样的坐在了上首位置。
那病态少年,也就是世子赵嗣见状,也趁机坐在了法海对面,眯着一双满是淫邪的眼睛,略带着好奇,上下打量起坐在德王对面的法海来。
“小王为道长介绍一下,这位小……”
德王正说到一半,突闻耳边传来一阵蚁语,不由蓦然一惊,看法海正朝他微微点头,又看了看似乎毫无所觉的道士二人,强压下心头震惊,不动声色的改口,“这位……这位贤侄叫做苍景空,是小王一位老友的后人……”
“你是苍家老二?难怪看着有些眼熟,你竟然还活着?”没待那道士开口,赵嗣讶然插口,被德王一瞪,才悻然闭上了嘴。
“无量天尊!”道士却对法海毫无兴趣,冷然道,“贫道受王爷所请,以每月一枚地灵丹为酬照料世子,这些日子下来已然大大耽误了修行。若是王爷想要贫道再行照料此子,贫道却是有些力有不逮,王爷还是另请他人吧。”
散修修行极为艰难,所以也很市侩,通常开口就是利益,除了修为、法器、丹药、神通之外眼中再无他物,在修真界是有名的小家子气,多为名门正派所不屑。
“道长误会了。小王不是要道长照料景空贤侄,而是希望他能和道长一起帮小王照料世子……”
“什么?!”(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卷第二章慑服
“让他保护我(世子)?”
道士和赵嗣几乎是同时满面惊讶出声,不过旋即一副傲然地朝法海瞥了瞥,对德王道,“千岁莫非是在和贫道开玩笑不成?”
德王又瞪了赵嗣一眼,才朝道士好言道,“道长也清楚,如今皇城之内暗流涌动,犬子又偏偏在这时得罪了百里道长之女,百里道长虽看在小王之面不便追究,但是那百里芷却甚得玉晨观凌香公主欣赏,又有龙虎山为依仗,再加上我那侄儿睿王推波助澜,前些日子犬子已然被其借机狠狠羞辱了一番,所以,小王才请修为远超于她的道长照料犬子。”
德王叹了口气,接着道,“有凌香公主在,小王根本请不动宫内供奉,有龙虎山在,有根底的修士也不愿得罪百里芷,再加上如今聚集在京城的少年修士越来越多,以犬子的不屑,难免会不小心得罪上哪路神仙,小王万般无奈之下,才不得不请来景空贤侄相助,还望道长多多体谅则个,小王……”
“不知苍公子有何德何能,能够庇护世子呢?又有何德何能,能够取贫道而代之呢?”
没待德王说完,道士已豁然起身,身上道袍无风自动,袂然飘舞,一股强悍至极的灵压扩散开来,霎时间,坐在椅上的德王父子不由噤若寒蝉,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而德王身后那两个侍女则更是不堪,直接跌倒于地,屎尿齐流。
德王几人受到的仅仅是灵压余波,道士胆子再大,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向皇族出手,他的目标是法海,如山一般的灵压几乎尽数涌向了法海。
法海坐在那里有些失神,不是因为道士的灵压,而是因为突然听到百里芷这个名字,勾起了他一些难以释怀的记忆,待道士灵压袭身,他才怅然回过神来,恢复了一往的淡然。
大山一般的八品灵压,在法海面前却犹如清风拂面。
“在下无德无能,又如何敢在道长面前猖狂?这位道长,火气不要那么大,来,喝杯清茶降降火吧……”
灵压之下,法海的神情说不出的悠然自如,翩然起身抄起一侧茶杯,在满室震惊的注视下,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摇的走到了惊疑不定的道士身前。
法海高深莫测的修为,一下子震住了道士。
“这侍女却是粗心,忘了给道长沏茶,正巧在下这杯余温尚存,来,我们一人一半。”
法海端着茶杯,并指虚划,装满茶水的茶杯霎时分为两半,法海微微一笑,优雅伸手端起其中半个茶杯,递到了道士面前。
道士凝目一望,只见面前这半个茶杯边缘平整如同刀割,之内茶水更是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着一般,竟然没有溢出一滴在外。
灵压!竟然同样是灵压!
道士脸上赫然变色,同样是灵压,他的灵压只能像普通八品修士一般外放压迫低品之人,而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公子竟然达到了灵压内敛、化虚为实的境界,这没有个几千年的法力修为,那是根本做不到的。
要知道,普通修士,在八品巅峰时也不过近千年修为,在道士印象中,能够拥有法海这般法力的,绝对都是七品以上的修士。
一品之差,在高手如林的大门派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修行异常艰难的散修世界,那就是天堑之别。
势利市侩之人,自有其机灵之处。
意识到和法海之间巨大差距后,道士无论如何也不敢抬手去接法海奉上的香茶,慌不迭的将灵压尽收,脸上的傲然不屑也瞬间换成了低眉顺目。
“不敢有劳前辈,小道杨琮,乃海外千叶岛一介散修,方才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前辈多多见谅~”
“洋葱?你这名字起的真怪。好吧,既然你不肯喝,那在下就自用了。”
法海闻言轻轻一笑,自顾自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才翩然返身落座,折扇轻轻一展,没事人一般悠然扇动起来。
杨琮道士灵压敛去,德王父子方才如释重负,惊魂方定,就看到了杨琮从怒目而视到满脸赔笑这一华丽变脸,顿时相视无语。
从这杨琮毫无贞操的表现就可看出,灵官,只可用,而不可靠。
作为皇族,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皇家道观——玉晨观的供奉们,以及在那里修真的皇家子弟。
一旦改朝换代,前朝皇族就会沦为世家,而玉晨观就是他们能够继续立足于神州的保障,李唐世家、刘汉世家等都是如此。
可惜,玉晨观作为皇族最后的依仗,即使是皇帝也不能轻易调动,更别提尚未当上皇帝的德王了。
心下唏嘘之后,德王父子再看向法海时,眸中已然满是高山仰止。
法海对此却是淡定依旧,即使德王父子,包括杨琮在内,都殷切想要知道他实力已至何品,他也只是笑而不答。
实力,就像是亵裤,很重要,但也没必要逢人就露出来显摆一番不是?
……
慑服了散修杨琮,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德王已经认定法海名门高手的身份,自是百般巴结,一番商量后,决定由杨琮和法海一明一暗,共同照料世子。
法海是受命而来,但德王却也不敢让法海白白屈尊,决定每月奉上十颗地灵丹,以作补偿。
五品地灵丹,和八品人灵丹、三品天灵丹一样,是修真界的硬通货之一,价值不菲且用途广泛。
德王是个明白人,清楚竭尽所能的交好法海,对他们父子来说绝无坏处。
盛情难却之下,法海虽百般推脱,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法海最近手头也并不富裕。
……
大方丈有命,德王又刻意巴结,法海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完成这次任务。
通过一番交谈,法海也大致了解了德王世子赵嗣如今的处境,以及他和百里芷结怨始末。
法海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他还有一些渊源,甚至可以说是因他而起。
法海当年弘化时戏耍了一代少年高手刀郎杀千刀,这个杀千刀就在两个好友丛恿下来到了京城找苍家晦气,想要借此逼出法海。
他们施展了种种手段,在苍家大宅井水之中投放烈性催情药剂,绑架苍家公子小姐们送入青楼妓院,甚至三番五次痛殴羞辱苍家青年一代翘楚、最有可能晋身修真界八品高手的苍景天,手段用尽,最后也没能逼出法海来。
而世子赵嗣和百里芷结怨,就是源于这落了难的苍景天。
赵嗣字中初,在京城是有名的淫少,人称“无孔不入”,据说若是哪家美女被他看上,连鼻孔都不会被放过。
赵嗣是皇族子弟,身边又有德王聘请的修士护佑,虽然无恶不作,但京城中却很少有修士愿意招惹他,赵嗣和苍景天等京城青年俊杰们也大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本来赵嗣和苍景天二人是各玩各的,偶有交集,也不过一些场面上的应酬而已。但苍景天和德王的死对头睿王却是好友,这睿王是真宗的侄儿,同时也是上代皇帝的嫡子,同样有可能继承皇位。
于是,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世子赵嗣在一次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过程中,恰巧被睿王和苍景天碰到,在睿王的丛恿下,九品修士苍景天大展神威,不但英雄救美,还当众将赵嗣狠狠教训了一顿,就连当时保护赵嗣的那个九品散修,也被苍景天华丽击败。
苍景天本身就是九品青年高手,未来岳父又是背景深厚的六品灵官,再加上还有睿王撑腰,不占理的赵嗣虽然受辱,却根本奈何他不得,只得忍气吞声。
然风水轮转,刀郎杀千刀的出现,给了赵嗣报复的机会,在一次偶然下,赵嗣碰到了被刀郎杀千刀打的半死的苍景天,于是,赵嗣就趁机痛打落水狗,伙同身边散修将苍景天百倍羞辱,还扒光了他的衣服,将其捆在了西城楼上晾了半宿。
赵嗣虽然畅快淋漓的报了仇,没成想却惹来了更大的麻烦,这个麻烦就是苍景天的未婚妻——百里芷。(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三章新仇旧怨
百里芷是六品灵官百里道长的女儿。
百里道长本是龙虎山弃徒,当年被废除修为、逐出门墙、落魄京师、无人敢用,后来通过苍家走通了当朝国师一位侍姬的关系,才得以拜在国师门下。
当朝国师,乃是天下灵官散修之首,也是朝廷任命的天下宗教名誉领袖,同时,还是朝廷在修真界的代表,可以说,在皇城,国师是和兵家岳无敌、儒家秦恕之齐名的三巨头之一,也是能够左右大宋朝百亿黎民命运的存在。
所以,即使是名门大派,也要给国师几分面子的。
在国师斡旋下,龙虎山张天师虽没有让其重归师门,却为他恢复了修为,百里道长得以一跃成为六品灵官。
百里道长也因此甚得国师信任,成了国师的嫡系,又因国师和张天师有旧,龙虎山虽没有让他认祖归宗,却也对他颇多照顾,甚至让他那资质极佳的女儿——百里芷得以重列龙虎山门下,只待她修成金丹,少天师就会亲自来渡她上山晋修无上大道。
龙虎山位居三品,名列当世一流大派,有张天师这个承诺在,百里芷在京师的地位顿时水涨船高,再加上她本人身俱罕见灵根,又一心向道,很快就成为了实至名归的天之骄女,风光无限。
龙虎山道法不忌婚娶,连带的,百里芷的未婚夫苍景天也成了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苍景天受了如此奇耻大辱,百里芷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杀千刀三人修为高深、有魔门背景,百里芷自认惹不起,但是赵嗣不同,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皇族子弟身份。
于是,百里芷就找到了她的手帕交,玉晨观的凌香公主,这凌香公主乃是皇族的明珠,当朝国师唯一的亲外孙女,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小小年纪就有七品后期修为,名气之大,比之昆仑骄子楚中天也不遑多让。
于是,赵嗣就悲剧了。
有凌香公主插手,皇族根本不会为他说话,就算是一向认钱不认人的灵官散修们都大多避之不及,德王费尽口舌,甚至开出了一月一枚地灵丹的代价,也只请到了刚入中原不久,来自海外千叶岛的八品灵官杨琮。
可惜,杨琮虽是八品修为,压过那百里芷一头,但是百里芷身上高品法器、神通却比杨琮这个穷散修多的多,前些日子,赵嗣忍不住府内无聊生活,想要出去散散心,就被百里芷带人堵住,虽有杨琮百般护佑,赵嗣也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到现在伤势还没好利索。
如今,赵嗣只能整天躲在拥有高手坐镇的德王府,根本不敢再迈出大门一步。
但总是藏着躲着终究不是个办法。
德王也曾苦求过府内供奉的老神仙,可惜,人家只承诺护佑府内平安,根本不屑插手这种青年人之间的纠纷。
德王也清楚,府内老神仙虽然修为高深,但也只是一介散修,同样得罪不起百里芷背后的龙虎山,所以,无论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人家也绝对不会出手的。
万般无奈之下,德王才不得不求到了大林寺。
只有名声不在龙虎山之下的大林寺,才真正有能力给他儿子撑腰,甚至彻底解决这件事。
弄明白了前因后果,法海也终于清楚大方丈为什么会派他来了。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年青人之间的矛盾,人家玉晨观、龙虎山、国师府不是没有高手,只不过这些高手自恃身份,不屑插手此事,大林若大动干戈,派出寺内精英、五品以上的师兄们过来,反而容易惹出事端,伤了几家的和气。
所以,这件事只能控制在年青人纠纷之内,派年轻弟子过来处理,最为合适不过。
大林寺当代年轻弟子,最杰出的也只有法逸、法海二人,若是派法逸处理此事,以他那他老大、天老二的个性纯粹就是添乱,只有修为、秉性俱佳的法海,才是最佳人选。
既不能落了大林威名,又要将这件事小而化之,这就是无花大方丈的真正意图。
不过,大方丈既然想要小而化之,为什么还要派出大批高手进驻京师分院呢?
协助法逸在京师耍耍威风、夺人耳目,肯定是大方丈的目的之一,另一个目的,也未尝不是为他站脚助威,不过,这也用不着出动数位长老吧?
望着眼前的赵嗣,油头粉面之下,那似曾相识的眉宇,法海心中猛然一突,额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如若不是前几天刚刚近距离打量过大方丈,如果不是他深悉谋略,如若不是他满肚子的阴谋诡计、龌龊心思,他是绝对无法明悟过来的。
大方丈真是下的好大一盘棋啊!法海在龙虎山上布的局,和大方丈一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盘棋下的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不慎,大林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有灭顶之灾!
法海已然不敢再行深想下去,有些事不是他该想的,也不是他能想的,一切谜底,都会在十年,或二十年之后揭晓。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拼命也要保证赵嗣性命无忧,并为自己多多积蓄实力,留出足够的退路。
……
翌日一早,法海就离开了德王府,去了一趟京城的聊斋。
如若说青阳府的聊斋是乡村集市,那么,京师的聊斋就是大型连锁超市,里面各类修真物品应有尽有。
法海离开聊斋时,只有一句感慨。
财富这东西,赚,犹如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花,却犹如迅雷不及掩耳盗铃。
十颗五品地灵丹,一转眼就变成了百枚八品念珠。
八品念珠,又称为舍利念珠,和五品浮屠念珠、三品天地念珠一般,既能加持法力,又能记录信息,还能以之贮存各类神通等等,用途极为广泛。
佛门弟子,很少精通炼丹制符之术,都比较专注于修行,随着佛门弟子境界的提升,就能将法力转化为各种念珠贮存,寻常一位舍利大成的佛门修士,用一天时间既能祭炼出一枚八品舍利念珠,日积月累之下,也能用之换取修行所需的一些丹药法器之类。
所以,佛门弟子交易之时,大多比较喜欢使用念珠,各地聊斋之中,念珠也属于硬通货之一,其价值和同品的灵丹相若。
法海如今舍利子尚未大成,还无法凝结念珠,所以只能买来些成品备用,一方面用来辅助施法,能够节省不少法力,另一方面,法海也想趁保护赵嗣之余,好好修炼一下手中的《佛光照影》之法。
佛光照影出自大乘三藏真经,是罕见的侦察玄妙法门,虽然施展起来极为消耗念珠,但对法海来说,身处暗流汹涌的京师之地,多一个侦察手段,将来做事也能多占一分先机不是?
待法海返回德王府,赵嗣才刚刚起身洗漱。
这小子绝非好鸟,骄奢淫逸,被人打成这样,昨晚还御了十余美貌少女,那阵阵浪叫,搅的法海几乎一夜没睡。
法海本来也想找十个八个美女陪自己睡觉,但德王毕竟知道他的出身,在府内还要保持名门正派弟子风范,想想也只能忍了。
不过,火气很大是一定的。
德王府对法海自然是百般伺候,知道他出身佛门,所以,就给他挑了一个紧挨赵嗣居所的优雅小院居住,并且,今天一大早,府内大厨就做好了一桌上等素斋送了过来。
与下人同来的,还有赵嗣,不过见到法海后确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丝毫没有昨晚在美女身上驰骋的威风。
坐在桌前的法海见状,随意的招呼道,
“世子,一起来吃吧。”
“苍……苍兄,不要招呼小弟世子了,还是招呼我的表字,中初好了。”
赵嗣哆哆嗦嗦的说完,就亦步亦趋的走到桌前坐下,心情忐忑,生怕法海翻老账,所以,即使坐下,也只敢粘着半个屁股。
德王不知法海真正出身来历,他赵嗣可清楚的很,当年欺负法海的人中,就有他一个,不过,由于和苍景天一直不对路,所以,他也只欺负了法海一次两次而已。
但是,赵嗣却知道修士都是很记仇的。
“也好,那我以后就叫你中……初好了。”法海点了点头。
虽然看法海没有翻旧账的意思,但赵嗣还是不放心。
“苍兄,以前……以前都怪小弟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您千万……”
“算了,前尘往事,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我这人一向恩怨分明,你狠狠的羞辱了那苍景天,也算是替我出了点儿气……”法海说完,见赵嗣一副如释重负长出气的模样,不由话锋一转,接着道,“再拿十颗地灵丹过来,咱们就算扯平了。”
“呃~好,好!”赵嗣顿时一阵惊愕,不过却不敢提半个不字,不管怎么说,能够化解法海对他的旧怨,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好事。
见赵嗣如此上道,法海乐了,嘿然一笑,
“中初,今天就由我陪你去稷下书院走上一趟,我倒要看看,在我这个未死的前未婚夫面前,那百里芷又能将你如何?”(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四章儒门
稷下书院,就坐落于京城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
稷下,取的是社稷之下的寓意,据说原本位于战国之时的齐国稷门,后被始皇所毁,自汉起重建,就一直伴随于京师附近。
稷下书院所在山峰高只百丈,不过山势却很平缓,在那倒扣银盆般的山峰之上,数千间古色古香的优雅建筑,一圈圈围绕着山顶高高耸立的孔圣祠堂,犹如星罗密布般排列,从远处望去,蔚为壮观。
稷下书院是儒门第一书院,据说鼎盛时汇集天下上千大儒、方士,是中原礼仪道德的源头,也是宇内贤士荟萃的中心,八荒仰慕。
近千年来,随着岳无敌的崛起,稷下书院的风头被兵家逐鹿学府分去了不少,不过,依旧是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也是京师王公大臣的摇篮,所有王孙子弟从政前,都会到这里的下院学习历练一番。
赵嗣作为亲王世子,自然也是必须到下院学习的,不过,自从出了百里芷一事,他却再也没敢来过,因为百里芷和稷下书院大祭酒秦恕之的小女儿秦灵芸关系极佳。
“诸子百家以儒术独尊,天下万法唯浩气长存……好大的口气!置我道家于何地?”
从下院门口那巨大的牌楼前走过,陪同法海、赵嗣的杨琮言语中充满了不忿。
“儒家讲求制衡,独尊儒术,也不过是为了制衡百家而已。”
法海却是不以为意,轻摇折扇,边走边道,
“神州之地,各国蛮夷大多以教立国、一家独大,只有中原是百家共存的礼仪之邦,这都是儒家的制衡融合之功,所以说儒家是中原教化万民之国教也没有错。”
“礼仪之邦又有何用?”杨琮不敢反驳法海,只得小声嘟囔着,来自海外蛮夷之地的他只信奉拳头、利益。
“听说你们海外一切以实力为尊,在家族门派中也是以修为论辈分。在下就奇怪,如若爷爷、父亲、儿子三人一起加入一个家族门派,几年修行下来,儿子修为最高,不知修为逊色一截的父亲是不是也得管他儿子叫爹,修为最差的爷爷是不是更得管他儿子叫爹,管他孙子叫爷爷啊?”
“这个……这个……”
“中原之所以称为中原,就是因为我们懂礼仪、有文化,父子纲常,无论到什么时候爹永远是爹,儿子永远是儿子,尊师重道,也是这个道理。”法海折扇一合,摇摇头,大步而去,“哎,野蛮人,没文化,真可怕!”
杨琮被驳的面红耳赤,不过细细一想,却觉得法海说的很有道理,再看那牌楼时,心中多少对教化万民文化之道的儒家书院多了几分敬重之情。
文以载道,文化,永远都是大道之基。
……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走在稷下书院蜿蜒曲折的盘山路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前来求学祭圣的各地学子,所谈所言也大多之乎者也、经云子曰,听的杨琮一愣愣的。
不久,三人就来到了下院一间雅致无比的书斋之前,尚未进门,就闻朗朗书声入耳,点点墨香扑鼻。
“就是这里了,我们王公贵族子弟都在这间书斋读书,可惜,看来那百里……”
赵嗣的心情多少有些郁闷,从王府到稷下书院,大摇大摆的走了半天,竟然都没有碰上百里芷,这让他非常失落。
他都已经替法海这个大高手想好了对付百里芷的策略,那就是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最好是他来奸,法海来杀,那才足够完美。
想到得意处,赵嗣甚至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三声。
“赵嗣?!”
一声讶然惊呼打断了赵嗣的臆想,也引起了法海贺和杨琮二人的注意,只见两个贵公子模样的年青人正从斋门掩身而出,似乎正欲逃课,忽然看到了赵嗣三人,不由满是惊奇的快走了过来。
“林中、林史?原来是你们啊。”
“中初,你竟然敢来这里?你不知道苍兄和百里芷他们正满皇城的找你吗?”
“那又如何?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哼!”
“不用告诉,他们每天必来书院一次,嘿嘿,本来我们两个还想逃课,今天却是一定要读到放课了。”
看到二人一副想要免费看大戏的模样,赵嗣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懒得再理会他们,带着法海二人进了书斋,那林中、林史见状,也再次悄然掩身又溜了回去。
书斋厅堂不大,却装饰的极为典雅,十几个贵族青年和一个老夫子正在那里捧着书本摇头晃脑的吟诵着,全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贵族子弟读书,和前世高干子弟上学一样,只不过是镀镀金而已,出路早就安排好了。
所以,从老夫子到学生,大家都在走过场,待法海几人进来,老夫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倒是那些青年看到赵嗣,都满是惊讶,一些人甚至惊咦出声。
至于法海,虽风度翩翩,略有小帅,却也没被这些王孙公子放在眼里。
“咳~”
老夫子一声清咳,室内再次肃静了下来,朗朗书声再起,不过,公子哥们虽然一个个摇头晃脑,但眼眸却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赵嗣身上,眸中只有两个字:有种!
法海三人找了个临窗宽敞之处跪坐下来,赵嗣在那里神思不定,法海却是悠然自得,很享受这种书卷气息。
只有杨琮很不自然,一身道袍的他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不伦不类,若不是怕违拗了法海,他早就拂袖飞去了。
高高在上的修士,人间的半仙,竟然窝在书舍里听一介蝼蚁说教,实在是太没面子了。
“我们就在这里等百里芷?”赵嗣看法海一副悠然模样,不由悄声开口道。
“嗯……不急,不急。”法海眯着眼睛,随着阵阵书声不断摇头晃脑,良久,方悠悠开口道,“那什么临终、临死的,可是三山二林中的那两位?”
“不错,不过,萧氏三山失踪很久了,如今京城只剩下他们二林,他们和苍景天的关系很好。”赵嗣微微一诧,点头答道。
“你放课后约一下他们,我想和他们谈一笔生意。”法海舔了舔嘴唇道。
“生意?好!”赵嗣虽然疑惑却不敢多问,他清楚法海找他们二人绝无好事,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赵嗣只欺负了法海一次就付出了十颗地灵丹的代价,怎么能便宜了这些整天欺负法海的家伙?
赵嗣倒是有些期待,看法海会用什么手段对付这些人。
法海却是没有心情为赵嗣答疑解惑,吩咐完,就摇头晃脑的跟着老夫子吟诵起来。
“天地之间正气存,赋予形体杂纷纷。地上江河与山岳,天上日月和星辰。人有正气叫浩然,充塞环宇满盈盈。生逢圣世清明年,平平和和体自然……”
法海对儒家的兴趣一直很大,不仅是因为他前世的职业,更是因为当年吕洞宾提到的那需要悟彻三家的逍遥之道。
法海是个公认的才子,他也一直希望能将这种文化上的优势转化为实力上的优势,这就需要借助于儒家。
据法海所知,当世儒家流派极多,但涉及到修真界就只有两个宗派,一个是道德宗,讲求以王道立身,以德行惠民,修真界强则助皇权以制衡修真界,皇权强则助修真界制衡皇权,总之,就是保持平衡,不让天下万民遭殃。这一宗派中修行者不多,但若修行,大多都是不出世的高手,多以《五德终始术》闻名于世,稷下书院的秦恕之就是当今道德宗领袖。
另一个就是屠龙一族,同样是追求平衡,他们却是以暴制暴,荆轲、徐福都是这一派中比较闻名的人物,他们行踪诡异、修为莫测,最擅长的就是屠龙之术,若是发现哪位帝王修真以求长生,直接刺杀了之。
这两个宗派,无论哪个,都修一口天地浩然正气,都尊孔圣人为至圣先师,尊《春秋》为无上圣宝。
“孔子作春秋而圣人皆惧,其缘何也?惟其惧以贻臭诸天万界,为千古万世所唾骂,受天道之诛耳,故是《春秋》为经,乃大道所存焉。”
据说真正的《春秋》是一本无字天书,大林寺《无涯札记》中关于《春秋》的记载很含糊,只有这一问一答,法海隐隐觉得其应和天道运势有关,不过,真正的《春秋》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当年始皇焚毁了孔圣宗祠后就失了踪。
儒家史笔如刀,杀人不见血,当年始皇帝根本没有焚书坑儒,他只是毁了孔圣祠堂夺走了《春秋》,在儒门运作下,如今就成了天下万民心中嗜血恶魔一般的存在。
闲话休提,单说这儒家必修的一口天地浩然正气,乃是儒家方士立身的根本,以一口天地浩然正气直通金丹、舍利、天地至理,诸邪辟易、万法不侵。
很多儒生一辈子没有修炼过,但一旦修行则能连连顿悟,靠的就是这一口修身立命的天地浩然正气。
道为心,佛为骨,儒为表,则天地任逍遥。
正清圣人口中的儒为表,也指的是这天地浩然正气,这口气源自于书,成之于身,既有法力之功效,又有心境之玄奥,对于主修佛、道的修士而言,类似于一种辅助的法门。
很多和尚、道士都能出口成章,求的也是这一口浩然正气,此气一成,对修士的帮助极大。
比如说,高品修士灵压一出,低品修士就会受到极大压迫,但若有浩然正气在身,就算是一介凡俗,也能以铮铮傲骨抵御灵压,而不需折腰。
比如说,若法海当年在黑水洞遇到君惜月时有浩然正气在身,君惜月的天魔舞根本就影响不到他。
再比如说,吕洞宾的万法禁绝,就是儒家浩然正气和道家领域结合的产物。
法海对儒家研究这么多,就是想要得到浩然正气的修行法门,这不但能让他的多一份保命的本钱,还能让他本就强大的心境变得更加强大,也能让他的才学得到更充分的发挥,转化为无与伦比的优势。
天地浩然正气很特殊,即使没有修行法门,也能靠不断的读书,不断的积累书卷之气,待书卷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则会由量变引发质变,通过顿悟,一举凝成天地浩然之气。
但对法海来说,这么做太慢了。
稷下书院乃儒家第一学府,肯定拥有修习浩然正气的法门,如今的难题是怎么才能找到门路,得窥儒家的秘术。(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五章前未婚妻(一)
不知不觉间,放课时辰到了。
“这百里芷竟然没来……苍兄,最近城内新开了一家惜月楼,半年时间就将京城数间有名的青楼一一吞并,那里的美食都是天上佳肴,那里的姑娘都是人间绝色,咳……当然,最主要的是很多王公子弟都喜欢到那里去逍遥,不如我们三人上那里去打探打探百里芷的行踪如何?”
“如此也好。”
法海当然清楚赵嗣口中打探,到了那里多半就会变成打洞,不过他如今正是火大,也想找个地方好好消消火气,所以,就道貌岸然的顺水推舟了。
杨琮对此却很不适应,一听去青楼,脸上霎时间变了颜色,不过看法海点了头,也只能咬咬牙同意下来。
杨琮虽然修行了二百多年,但和大多数散修一样,整天除了修炼,就是无穷无尽的斗法、夺宝,到如今还是处男之身。
“不如我把二林也约在那里如何?这两个家伙可是有名的好色无度,一定会去的。”
“也好,大餐之前,总要有些开胃菜。”
……
出了书院,法海三人并肩而行,在他们身后,还远远的缀着几个一副想要看热闹的模样的贵族子弟,那二林就在其中。
“子初,这就是你们贵族子弟之间的同窗之情吗?”
“哼,一群墙头草!苍兄,你说那百里芷会不会从什么地方知道了你的身份,她怕尴尬不敢来见你啊?”
赵嗣话音方落,只见天边三道青色光华急速华驰来,须臾之间,一个面带煞气,衣袂飘飘的年轻女子俏生生的落于三人之前,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散修模样的青年道士。
这年轻女子年约双十,身着一袭得体女修道袍,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股孤高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慑、自惭形秽。
“百里芷?!”
赵嗣仿佛耗子碰到猫一般,不由心虚地连退三步,待杨琮一挥衣袖将他护住,才惊魂方定,忍不住看向了三人的主心骨法海。
法海的表情出奇的淡定,一点儿也没有赵嗣想象中那种老情人见面你死我活般的激动。
目光平视百里芷,法海一阵摇头,这百里芷果然长的和记忆中差不多,十余年间从一个小美人胚子长成了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不过,和法海接触过几个极品美女相比,这百里芷身上却似乎少了一些清雅灵动,多了一些势利风尘之气,就如同前世冰爷,美则美矣,却总是令人忍不住想要挥舞着权力和钞票将其狠狠亵渎一番。
法海清楚,这都是百里芷当年跟随她爹落魄京城那段时间养成的,这势利风尘之气一旦形成,一辈子也难以洗脱。
托了小法海的福,法海如今对百里芷的容貌记忆犹新,可惜,百里芷却早就将法海抛到了九霄云外,直接把他当成了路人甲,一双美目泛着丝丝寒意,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看待笼中的囚徒一般,注视着杨琮身后的赵嗣。
“赵嗣,欠债总是要还的,今天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乖乖和我回去在景天面前磕头认罪吧。”
在百里芷眼中,凡人就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说罢根本不给赵嗣开口机会,秀手一扬,一道八品灵符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只青冥大手,笔直抓向了赵嗣。
“哼!”
赵嗣身前的杨琮见状,不由一声冷哼,张口喷出一枚剑丸,化作一柄幽光闪烁的九品飞剑迎向了那青冥大手。
“砰!”
一声巨响,幽光飞剑和青冥大手撞在了一起,出人意料的是,被蹦飞的却是那幽光飞剑,那灵符所化青冥大手虽然也被震退数丈却溃而不散,随着百里芷樱口念动咒语,划过一抹诡异的曲线,再次抓向了赵嗣。
杨琮脸上不由闪过一丝郁闷不甘,不是郁闷他堂堂八品初期修为,却无法击溃百里芷这九品后期修士的灵符,而是郁闷散修和大门派子弟差距太大了,对方这么点儿年纪出手就是一张八品灵符,而他修了二百多年,浑身上下最值钱也只有一柄九品的本命飞剑。
郁闷归郁闷,杨琮还是振奋起精神,再次指挥着飞剑护住了赵嗣,虽然他只是一个穷散修,但毕竟有八品修为,对付起百里芷来还是有把握的。
可惜,他刚一动,百里芷身后就接连飞出两把飞剑,一蓝一紫两道剑芒游龙般缠住了他的飞剑。
“杨兄,同为灵官散修,我们奉劝你一句,龙虎山和国师府的事不是你能掺乎的,不要因为利益而丢了性命!”
百里芷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她身后那两个灵官就是专门为杨琮准备的,都有着八品初期的修为,实力完全不在杨琮之下。
“废话少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接招吧!”
杨琮完全不为所动,指挥着本命飞剑和那两个灵官斗在了一起,一时间,三柄飞剑漫天狂舞,剑气纵横,斗的好不热闹。
杨琮被缠住,赵嗣却惨了,赤裸裸的暴露在青冥大手之下,一时间,却是吓傻了。
“欠的债总是要还的!”
随着百里芷一阵充满藐视的得意冷笑,那青冥大手从天而降,以不可阻挡之势狠狠抓向了赵嗣。
“苍兄,救命!”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赵嗣快要吓得尿了裤子之际,法海身形突然出现在赵嗣身侧,一手轻摇折扇,一手看似随意的向上遥遥一指。
在百里芷惊骇莫名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雷芒念剑冲霄而起,直接将那不可一世的青冥大手击成了粉碎,化作四散的符纸,在空中燃烧殆尽。
同样是九品,杨琮的九品本命飞剑只能和这八品灵符斗个旗鼓相当,法海的九品念力之剑却将其击成了粉末,原因无他,一力降十会,法海6000多年的法力修为,相当于七品中期修士,一击之下,根本不是区区八品灵符能够承受的。
法海不出手时就是一个路人甲,没人将他放在眼里,但倏一出手就震慑了全场。
“尊下是何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百里芷此时心中的震惊是难以想象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气机全无的斯文书生竟然是一个扮猪吃虎的高手,一击之间就将自己得来不易的八品灵符击碎,而且看他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似乎根本未尽全力,这种年纪、这种修为,这些年来她也只见过凌香公主一人而已,令她不得不高高仰视。
赵嗣,包括正指挥着飞剑的杨琮也呆了,他们知道法海威武,但却没想到他竟然威武到如此地步,刹那间,心中变得底气十足。
赵嗣脸上的猪肝色消失了,杨琮的飞剑之上光芒也盛了三分。
“在下是何人并不重要,你方才有句话说的很好,欠的债总是要还的……”(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六章前未婚妻(二)
法海淡淡瞥了百里芷一眼,忽而身形一闪,消失在阳光之下,再出现时,赫然现身于其中一个灵官散修身边。
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个穷散此时正忙着指挥飞剑和杨琮纠缠,突见法海鬼魅般现身,来不及躲避,几乎本能御使全身法力护住了周身,准备硬抗法海的偷袭。
“啪!”
法海的大巴掌那是大林闻名的,就连身穿三品铠甲的法逸都消受不起,更何况修远不如法逸的这个散修。
伴随着一声镇彻全场的脆响,那散修已然满口喷血的飞出的十丈开外,很不争气的昏倒在地。
不堪一击!
“百里姑娘,这笔买卖贫道退出了。”
另一个散修一见,顿时吓呆了,电光石火间窜向了天空,召回飞剑,御剑落荒而逃。
法海并没有追击那散修,只是掏出一方白绢擦了擦手,不屑的摇了摇头,“散修真是没原则……”
百里芷此时也呆住了,她想过要逃,但却不敢,因为法海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她,她能隐隐感觉到,只要她敢动上一动,迎接她的必然是摧枯拉朽般致命的一击。
“尊下修为虽高,但无故打伤朝廷灵官,阻拦我们龙虎山和国师府办事,就不怕追究吗?”
看百里芷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法海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收起白绢,方悠然迈起四方步向她走去。
“因缘因果,一饮一啄,欠的债总是要还的……百里芷,你说对吗?”
看到法海答非所问,似乎根本不惧龙虎山和国师府威名,而且身形越行越近,百里芷美眸一凝,银牙一咬,身形飞退,素手挥动间,数张灵符索绕周身,化作一团柔和光罩将身体防护起来,紧接着素手又是一挥,三张八品灵符同时出手,化作三条丈许长电蛇缠向了法海。
“灵符倒是不少,看来你们父女还真抱上了龙虎山的大腿。不过,没用的,你还是乖乖躺下吧。”
就在灵符电蛇飞出之际,法海身形再次鬼魅般消失,眨眼间就出现在百里芷身前,扬手一抓,在百里芷惊恐交加的目光下,大手直接撕裂了她曾引以为傲的灵符结界,一把扼住了她滑嫩的粉颈,光明法力汹涌入体,直接封住了她浑身修为。
而百里芷的身躯,也被法海从空中按在了地面浅草之上。
实力相差犹如天堑,在法海面前,百里芷根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胴体横陈,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说起来啰嗦,实际上这只是一眨眼间的事情,待法海二人身躯落地,那三条失去了目标的灵符电蛇才再次找到目标,又划出道道弧线射向了法海。
法海头也不回的反手一点,一幕剑雨飞出,三条电蛇就被打成了筛子,黯然消散。
“你要干什么?”
被法海按在身下,尤其是法海那坚硬的膝盖无巧不巧的正顶在她平滑的小腹之上,而法海扼住她颈部那条手臂的手肘也正紧贴在她傲然的坚挺之上,这暧昧的姿势令百里芷感到分外的羞辱。
更令她羞辱的是,面对身下玉体横陈的美女,法海那张只是略有小帅却似曾相识的脸上,表情毫无所动,充满智慧的深邃双眸中更是一片冰冷不屑,仿佛下面躺着的不是她百里芷,而是钟离花。
“放心,我对你这种庸脂俗粉兴趣不大,而且,以我的身份还不屑玩二手的女人。”
法海的话很呛人,但最令百里芷受不了的却是他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狠狠撕裂了她那天之骄女般的自尊。
“苍兄,她怎么说也是你的老情人不是?你不玩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你大哥啊?不如我替你玩吧……”
赵嗣没心没肺的一句话,顿时令百里芷羞愤交加,同时也惊诧莫名,再看法海五官,刹那间,美目瞪的溜圆。
“竟然是你?苍景空?!”
当年听闻和那个窝囊废订婚,百里芷不知偷偷哭了多少次,好在终于如愿退了婚,也在他身上将心中委屈尽数发泄了出去。十余年过去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着,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她弃如敝履的废柴,如今却变成了高高在上、只能令她仰视的存在,这种强烈至极的反差,令她实在难以适从,高耸的胸脯不断剧烈起伏,心中已然不知是何等滋味。
“我是谁并不重要,如今的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只蚂蚁而已,羞辱你,我毫无乐趣。回去转告凌香那丫头,不要再找赵嗣的麻烦,不然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和她亲近亲近。”
法海话音未落,突然耳垂一动,听闻远方传来一阵法器呼啸之声。
“苍兄小心!”
又闻杨琮惊呼,法海冷冷一笑,头也不回一甩手,一条百丈雷龙倏然飞出,迎向了袭来之物。
没有大林弟子在场,法海没必要掩人耳目,直接放出了大梵真龙。
没成想大梵真龙一出手,却引来一声诧异惊呼。
“八部苍龙劲!莫不是法海师兄?!”
听闻惊呼,法海不由愕然起身,转身一招手,收回了大梵真龙,再仔细循声看去,只见远处飞来了两个老熟人,一个是小家碧玉打扮、秀丽灵动的秦灵芸,另一个则是银盔银甲、威武英挺的岳雷。
秦灵芸是稷下书院大祭酒秦恕之的女儿,岳雷是风波王岳无敌的儿子,这两个人,法海在千佛大戒时都曾接触过,算得上是朋友。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竟然在稷下书院附近斗法,赶来一看竟然是男人在欺负女人,所以啊,法海师兄勿怪,是小弟鲁莽了。”
“都怪你,话也不说一声就偷袭,实在是有辱修士身份。”
“都怪我,都怪我,我这不是在沙场上养成的习惯吗?两军对垒,哪有喊完再打的?”
“哼!以你那点儿修为就是偷袭也不是法海师兄的对手,七品后期的高手都被他打成了那样,何况是你了。”
“好芸儿,给我留点儿面子行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偏将了。”
说话间,秦灵芸和岳雷已然落身于法海几人前面,秦灵芸正要和法海招呼,忽然美眸一动,看到了法海身后玉体横陈的百里芷,不由骇然一掩小口。
“这不是百里姐姐吗?你怎么会躺在那里?法海师兄,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你方才怎么会压在她的身上?还有,你怎么这幅书生打扮,难道你还俗了?”
“呃~”(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七章前未婚妻(三)
秦灵芸不合时宜的一番连珠问下来,本来紧张肃杀势不两立的气氛瞬间消散无疑。
法海不由一阵头疼,女人的八卦心真是足以杀死九命猫。
“没什么,我只是在导她向善,化解她与中初之间的仇恨罢了。”
“导人向善?那师兄你怎么导到了百里姐姐身上去了?还禁锢了她?”
“我只是想让她明白,依靠暴力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那你怎么又这身打扮?莫非真还俗了不成?”
“只要心中有佛,穿什么还不都是一样。”
“那……”
“好了,不要再问了。今天我出手过重,差点破了杀戒,回去后还要诵经百遍,秦师妹、岳兄弟,祝你们有情人终成家属,我们回头再见。”
法海一句有情人终成家属,顿时雷的秦灵芸面色一片羞红,再也顾不得追问,而那岳雷却偷偷朝法海拱了拱手,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
“百里芷,以我如今身份地位,欺负你没什么意思。今天看在秦师妹的面子上,你我之间两清,从今以后再无纠葛。至于中初之事,你若还不死心,大可让你的后台来找我,我一定奉陪。还有,回去告诉我那大哥,我回来了,看看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趁着这几天赶紧了结了吧,哼哼……我们走!”
随手一挥,解开了百里芷的禁制,法海朝被道破心事的秦灵芸和岳雷微微一合什,就轻摇折扇,潇洒御空而去。
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将那晕倒的灵官洗劫的只剩一条亵裤的杨琮见状,也美滋滋的带着赵嗣御剑追向了法海。
大凡散修,个顶个的都是趁火打劫的高手,杨琮也不例外。
……
“法海师兄怎么知道我要为百里姐姐求情?”秦灵芸望着法海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你在大林时,整天一副笑不漏齿的模样,如今却跟个连珠炮似的,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等人来救援百里姑娘,法海师兄是个多么聪明睿智的人,还不清楚你那点儿小心思吗?”
“这么说,我岂不是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呵呵,最该感谢他的是我……”
“你……”
这时,百里芷已然恢复了行动能力,狼狈起身望着法海消失的方向,美目一片杀机盈然。
“百里姐姐,你和法海师兄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仇啊?”秦灵芸见状问道。
“法海?苍景空?”百里芷对秦灵芸还是充满感激的,闻言强忍怒气,冷冷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今天的耻辱我一定百倍索回!”
“法海师兄修为高深莫测,就算百里道长出手,也未必能稳胜他,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需我爹出手,龙虎山、国师府自有人能对付他。”百里芷傲然一哼,恨恨道。
“法海师兄乃是大林寺下院监院大师,第三代天才弟子,国师府那些散修怎么敢动他?至于龙虎山,别的不说,那少天师罗凤梧和法海师兄关系好的如同亲兄弟似的……”
“什么?!少天师和他有交情?”百里芷顿时大惊失色,如坠冰窟,别人不清楚,作为龙虎山弃徒之女,即将重归门墙的她,可是很清楚罗凤梧在龙虎山的分量,那可是她和他爹拼死想要巴结也巴结不上的少主人。
她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报复法海,而是法海会不会在她重列门墙这件事上给她下绊子的问题了。因为她父亲是龙虎山弃徒的缘故,从小到大,这些年她受了多少苦难?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前途变得一片光明,如今法海却又横空出世,给了她当头一棒。
百里芷此时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既恨又怕,至于未婚夫苍景天的安危死活,却是早被她抛到了脑后,心情沉重的朝秦灵芸二人再次道谢后,就匆匆御空而去。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法海师兄就是苍家老二苍景空,也就是百里姑娘的前未婚夫,后来百里道长恢复了修为后,和他解除了婚约不说,还把这百里芷重新许配给了整天欺辱他的大哥……这种作为真是令人不齿!别说法海师兄,换做是我,也会狠狠的羞辱他们父女一番!”
“啊?那我这人情岂不是欠大了?”
“我们一起找机会还吧……”
秦灵芸、岳雷二人离去后,一直远远观望的几个贵族子弟也心满意足地一哄而散。
今天他们免费看了一场大戏,有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贵族子弟在,相信用不了多久,百里芷被人骑在身上这件事就会传遍京城。
……
法海飞行的速度不快,没过多久,杨琮就载着赵嗣追了上来。
“苍兄,我在那家伙身上搜刮了一遍,捞到不少好货,一会儿回去我再将东西交给你。”
“算了,我要来也是无用。”
“啊?这怎么行?这里面可是有一把价值不菲的九品飞剑啊!”
“区区九品飞剑而已,你就留着吧。”
“大恩不言谢,苍兄,以后有什么事,我老杨给你去做马前卒。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们名门正派的修士太奢侈了!”
在飞剑之上,被风呛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的赵嗣大声开口问道,
“苍兄,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了百里芷,你说她还会来找我麻烦吗?”
“她是肯定不会再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那凌香公主却是一定会来的!解决了她,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啊?!那我怎么办?”
“放心,该吃吃,该玩玩,有我在,你怕什么?”
“有道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苍兄,我们一会儿真的要回去诵经百遍吗?”
“诵经者,送~精也。一会儿我们去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楼来着?”
“惜!月!楼!!”
“惜月楼?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总觉得有点儿耳熟?”
“当然耳熟了,这半年来,惜月楼可是红遍了京城,那里南北佳丽一应俱全,每月评出的花魁,****费都达到了百万两之巨,那里可是真真正正的中原第一销金窟,不但王公贵族、武林豪杰,就连很多修士都喜欢到那里寻欢作乐。”
“这么厉害?”
“一会儿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我看苍兄你也不像其他修士那般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今天我们就去包几个花魁作陪,好好庆祝一番如何?”
“我等修士,上体天道,下佑万民,入乡随俗,才能清新脱俗,不历遍红尘,又如何能够勘破红尘?也罢,今天我就豁出去,陪你们堕落红尘一把吧。”
“苍兄,我老杨不得不再说一句,你们中原名门正派的修士太虚伪了!”(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八章惜月楼
威武门外的洛河之畔,箫声歌舞日夜不绝,乃是全城最为繁华之处。
这里就是京师最有名的红粉一条街。
赵嗣如同识途老马一般带着法海和杨琮一路左转右拐,穿过了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红色小楼,又绕过了一面阴湿长出青苔的石墙,七转八转,才终于来到一片宽广的庭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