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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男按摩师日记》》 · 响水依旧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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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部分

我不再动。她俯下身来,轻轻地脱去我的外套,然后褪我的毛衣。我把眼睛死死地闭着,因为她的雪一样的衬衫开口里,雪一样的胸脯,幽深的胸沟,饱满坚挺的乳房老在我眼前晃悠,实在是一种巨大而持久的刺激,我哪里能受得了。何况她站在床头边,一扭头间,我便几乎可以闻到她下身的温热,看见若隐若现的庐山真面,我哪还敢睁眼!

身子被她弄得翻来覆去的,完全失去了自主,我感觉我的心也失去了自主,像漂浮在云层中的鸿毛,没有着力的地方,更没有前进的力量,只能随着云朵的聚散而聚散,随着云朵的消弭而消弭。

好一阵后,我感觉自己已经浑身一丝不挂了,便听得苏姐一声长叹道:“唉,十年不做了,连帮你脱点衣服都这么累人!”

我忙从迷失中醒来,笑着道:“那你别做了,我还是把它们穿上吧!”

“不行!”苏姐笑道,“看见你这么好的身子,我怎么能不做呢!”

“只是别让你累着了!”我说。

“为了你,我累点无所谓!”苏姐说,她的双手开始搭上了我的肩,十指轻轻地在我的肩头揉捏了起来。

我还从没享受过被别人按摩的滋味,今天终于知道了!原来这种滋味确实是一种享受哇!

鼻子能呼吸到她的迷人的体香,身子能感受到她的细腻的按压,眼睛里能看见她时隐时显的旖旎风光,这是什么享受?这是神仙般的感觉!难怪那么多男人迷恋进洗脚城,进按摩院,洗桑拿,敢情真是享受啊!

苏姐一路按摩下来,似乎很累,中途竟然歇了好几气。我一再劝说不必了,她就是不听。等到做完了,她问:“舒服吗?”

我笑道:“舒服,真舒服!”

“你骗我开心!”苏姐笑道,“十年前,我不是这样的,那时我的技术很好,可惜,现在都回生了!”

“苏姐,有什么好可惜的?按摩,毕竟是侍侯人的事,谁愿意做啊!”我感慨说,“我是一天也不想再做的!”

“为了生存,找个正当的按摩职业,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可是,现在大气侯如此,色情按摩充斥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我也是没办法呀。不过你现在从事的职业,确实不太适合你做。所以,你用不着再去上班了。开年后你给我培训去,培训完回来你就是我公司的培训部主任!”苏姐说着,挨我躺下了。

我看她额头上都出汗了,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爱怜,竟然用嘴去吻了吻她的鼻尖。

苏姐微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我心里一颤:我这是在朝一个陷阱滑落呀,我怎么能对她动情呢!

明明知道苏姐和自己只是一种买卖关系,自己还心生爱怜,这是对你的彻底背叛啊!一想到你,我的心就像被谁用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揪了似的,疼痛、窒息、死亡、消散的感觉便开始弥漫我的整个身心。

“你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苏姐许是见我有些异样,一脸关切地问。

我连忙道:“没有,没有,你别瞎猜!”

“没有就好,要不然,我这半天的劲就白费了!我身上有些不舒服,想洗洗,你来帮帮我吧。”苏姐满眼渴望地道。

我心里一动,血往头上冲的感觉非常明显,好像自己一下子又掉陷阱去了一样。我点点头,便翻身爬了起来。一坐起身,我便看见了自己赤裸的下身,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双手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隐私部位。

苏姐吃吃笑道:“这时才想起,刚才做什么去了?”

我羞愧难当,觉得脸上滚烫,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嘛,进浴室去嘛!”苏姐柔情款款地放着嗲道。

看了看她的眼神,我像中了邪似的,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喷张的热血急速涌流,几乎就要冲决一切。我翻身起了床,拉着她的手,就和她进了浴室——

62.第33则(3)

等我们从浴室出来,那个旖旎的小屋子里充满激情的鸳鸯沐浴图还留在我的脑海里。

她的纤细的手在我身体的每个敏感的部位游走……我的硕大的手掌,抚摩过她泡沫淹没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神秘,每一处突兀,每一处凹陷……

我们哪里是沐浴,那分明就是激情的前戏!是轻挑慢抹、缓钩徐拨的挑逗,空旷而又狭窄,狭窄而又空旷的浴室,缭绕着和谐曼妙、荡人心魄的琴瑟之音。又像是飞针走线、采花摘叶的浪漫轻盈,小小的浴缸,玫瑰欲血,海棠带雨,眼花缭乱中是欲望的迷离错乱……

苏姐已经绯红了脸,急促了呼吸,娇喘吁吁地微微闭上了眼。她赤身裸体地让我抱着,轻轻地躺到了床上。

一阵如坠云雾的缠绵迷茫,一阵采摘幽兰的宁静悠远,一阵和风细雨中似乎头戴斗笠伫望归航的期待中的怅然……眼前的玉体横陈图,将欲望之火点燃,却悠然地荧光般地闪亮。

等到我进入她的身体,眼前的优美突然间便化作了壮美。犹如瀑布跌落,好似洪钟敲响,一阵如跌波峰浪谷的激越冲荡,一阵经风历雨的狂野粗暴,一阵艳阳高照后的大汗淋漓……欲望之火熊熊地燃烧,像要将我整个的身心毁灭,又像要将我的身体炸裂成齑粉,撒向茫无边际的宇宙!

“小萧,爱死我了!”苏姐娇喘连连,搂着我的脖子,缠绵不尽。

我的身子也变得慵懒,几乎是瘫软在了床上。我抚摩着她的脸,是的,在侍侯苏姐舒服的同时,我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在痛快的时候,我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自己的,也忘记了自己的心还是不是自己的。我似乎什么念头都没有,我只有一个目标,追求卓越的辉煌!

然而辉煌之后,当我揽着苏姐的裸腰,让她的酥胸紧贴着我的胸脯,我心中的失落再次升了起来,一种巨大的孤独和寂寞强烈地笼罩着我的心头,像阴霾,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来了。

第一次,是梦中的过失;第二次,是自己的义务和偶然的感动;可是今天的迫切而放纵,却似乎是自己的渴望,自己身体里的某种元素急于寻找喷发的突破口!

晴儿,这是对你的彻底背叛!

背叛的不是不值钱的肉体,而是灵魂!

在我狂乱地享受人伦之乐的颠峰时刻,我的脑子里居然没有闪过自己爱人的身影!那时,我的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

不爱一个人,但却可以和她痛快地交媾,这显然只是一种动物行为,但这种行为却就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明白自己这是在朝着我绝对不愿意滑下去的方向滑去。可是,我还能控制自己不朝这个方向滑去吗?

苏姐玩够了,就像一个瘾君子吸足了,休息了一会就起身穿戴好了,给小文打了电话,说是要到公司去上班了。

我问:“我还去上班吗?”

苏姐笑道:“你回去陪老婆吧,从今天起,你就放假了!我给你开五千块一月,一直到你培训完回来,好不好?”

我迟疑地说:“苏姐,我到哪里领工资呢?难道还在余辉那里?余辉会怎么想?”

苏姐笑道:“上月的工资你到余辉那里领,从这个月开始,你就到公司总部来领了!现在,你和余辉一样,都是我公司的中层干部了,呵呵!”

苏姐的笑怪怪的,我顿时感到脸火辣辣地烫,感觉受了莫大的侮辱。但我不能发火,因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苏姐。其实,细看苏姐脸上的笑意,也瞧不出有什么羞辱我的意思。我只好悻悻地想:许是苏姐为我能当她的公司的中层干部而高兴吧?自己这明明就是脆弱和敏感!

苏姐去公司上班去了,我无聊地在街上晃荡。

我不想去促醒中心,怕见到无辜的你,怕用自己贪婪地看过苏姐每一寸肌肤的眼睛与你的眼睛对视,怕用抚摩过苏姐身体的每一处隐私的手去抚摩你的脸,怕用吻过苏姐身体的嘴唇去吻你明净的额……

我只好往回家的方向走,准备回去痛快地睡一觉,睡死过去便可以一了百了了。

还没等我转第一次车,我的手机便响了。

虹姐!她见我今天没上班,居然打通了我的电话!

我感到有些好笑,却装作吃惊的样子问:“你好,你找我什么事呀?”

“人家问你呢,你怎么不上班啊?”虹姐问。

“我辞职了!”我说。我想,既然自己已经是公司的中层管理干部了,以后就不会再回城南指压城去工作了,说成辞职也讲得过去。

“那人家以后怎么找你呀?”虹姐嗲声嗲气地道。

“你以后就找我的那些兄弟们吧,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呢!”我笑道。

“切,他们?高手?”虹姐不屑地道,“不能让女人彻底放松,算什么鸟高手!还是弟弟你行啊,你现在在做什么?难道找到其他什么好职业了?”

“没找什么好职业。”我说,“在家耍呢,没事可做。”

“那你还辞什么职?嫌工资低了?”虹姐不解地问。

“不是,干着没劲,不想干了,就这么简单!”我搪塞着道,不想再和她纠缠。

“弟弟,现在有空吗?我想要你给我做!”虹姐放嗲道。

“我不会回公司上班去的。”我说。

“上宾馆吧,我到宾馆定个房间。你来哦!”

“这个——”我迟疑了,说实在话,我还真舍不得我的那些老主顾,她们全是有钱人啊,放弃她们,就是和钱过不去!

“这个什么呀!别迟疑了,我马上到信都宾馆去,你快往这边赶啊,呆会我给你电话!挂了!”虹姐似乎等不及了,说完便挂了机,根本就不让我推辞。

反正自己乘的车正是朝城南方向去,朝目的地去的。我也不急,关了手机,拿眼去望车外飞驰的楼房和道旁树,有那么一瞬,心中掠过了一丝悠然,但这种悠然很快就被一种烦躁代替了。

晴儿,我想起了你,想起我为你所做的一切,想起了我对你的背叛。但我坚信我还是深爱着你的,主观上,我没有有意识地去背叛你;客观上,虽然存在事实上的背叛,但我觉得那只是在做一笔买卖,一笔身不由己的无奈的买卖!

我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在苏姐身上的表现,突地又觉得自己现在其实已经在心里开始了背叛。因为我的潜意识里,其实早就想在苏姐身体里发泄自己的欲望!说什么买卖,不过是半推半就的遮掩罢了!说什么第一次是梦中的过失,只不过是意识里残存的一点羞耻心的最后挣扎罢了!说什么第二次是义务和偶然的感动,只不过是自己的羞耻心的最后丧失,自己其实已经无耻到了极点!心里想了,下半身也做了,自己居然还安慰自己,替自己开脱,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晴儿,我的良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依然宽慰着自己:我所做的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晴儿,还不都是晴儿生病给闹的!自己没谴责自己的良心的必要!自己要老是谴责自己的良心,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与其这样备受煎熬,还不死了算了!

想到死,我心里打了个激灵。晴儿,我还没走到这一步吧?我连肉体都可以出卖了,还用得着死?无耻地活着吧,就算是为了赎罪,为了向你赎罪,自己得好好地活着啊!因为只有自己活得好好的,你才有希望重新站起来,只有你重新站起来,我的生命才完整啊!

想到自己要用放纵自己的肉欲来向你赎罪,我就觉得滑稽。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简直莫名其妙!把背叛说成赎罪,这简直就只有自己这么天才的人才想得出!

心里鼓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早就到了信都宾馆楼下。

站在楼下转悠,等着虹姐的电话,我觉得自己竟然像传说中的男妓!可不,自己刚刚与苏姐做完肉体生意,现在就又期望着与虹姐做下一笔肉体生意,这不是鸭子是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虹姐的电话,可是她告诉我的竟然是她不做了,这差点没把我气死!

虹姐似乎很为难地解释:“弟弟,我正要来呢,你姐夫却来接我了,说是今天要和我共进午餐,我一高兴就答应了他,就不能答应你了!这得请你原谅,我知道你心肠好,不会见怪的!本来当时就该给你打个电话说明情况,免得你空等,可是又怕你姐夫见怪,所以,所以——”

“所以”个鸟!我不会见怪?我凭什么老当好人?我口里说着“没关系”,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但又没有办法,只好暗恨一阵,在心里骂两句难听的,出口恶气算了。

我懒懒地往家去,再提不起精神来了。我心里原本就不舒服,再遇到虹姐这么一闹,就更不舒服了。

在和平大街下了车,我漫无目的地往小巷里走。经过皓洁门市,我往门市里望了一眼,见皓洁正脸朝门外的小巷,见了我,突然就扭转头去了,装作没看见我的样子。

我心里难受,胸口便堵得慌,就只想逃回家去蒙头大睡,最好连午饭也别起来弄了吃。可是,我心里又老大不甘,我这一肚子苦水没处倒,还要让皓洁瞧不起,我冤不冤啊?不行,我得向她说清楚!我一咬牙,便厚着脸皮进了皓洁的门市。

“皓洁,见了可哥哥也不招呼一声了?”我涎着脸对将脸朝着墙壁的皓洁说。

皓洁见实在避不过了,只好回过身来,装作突然发现我的样子,不过没有惊喜,反而冷冷地道:“可哥哥来了呀,不好意思,我没看见。”

“皓洁,怎么这么冷淡?”我明知故问地道。

“冷淡?没有啊!”皓洁故作茫然地道。

“皓洁,别这样,好不好?”我哀伤地道,“我求求你了!”

“别这样?我怎样了我?”皓洁有些生气地问。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我说。

“我原来是怎样的?不记得了!”皓洁冷冰冰的,脸上像罩了一层严霜。

“皓洁,你原来非常敬重可哥哥的,就因为你的那个什么小柳瞎嚼,你就不理睬我了!”我可怜巴巴地道。

“小柳?哪个小柳?他瞎嚼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啊?”皓洁装疯卖傻地道,一眼就看出那是一种残酷的虚假。

“皓洁,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我颓然长叹道。

“我怎样了?我没怎样啊?你多虑了吧!”皓洁仍然卖着傻。

“皓洁,我——”我实在该说什么话了,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再也改变不了自己在皓洁眼中的形象了。既然改变不了,就别企图改变了。自己反正也是已经堕落了的人,企求谁来理解呢。理解?不就是洒一把同情的眼泪吗?我需要吗?

现在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需要活着,怎样活,已经不重要了!当自己活着仅仅是为了能够让所爱的人能够活着这样一个卑微的目的,我还在乎什么?

我摇着头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像一个喝得不知道天南地北的醉鬼,在小巷里摇摇晃晃地走,好几次险些摔倒。

回到家,我门都懒得关,踉跄着扑进沙发里,瘫软在了上面。

正在自己欲哭无泪的时候,腰间手机还不识时务地乱叫。我摸出那家伙来,打开了,也懒得看来电号码,接过来便[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冲里面喊道:“他死了,不在了!别和他说话!”说完,我气呼呼地关了机,顺手便扔一边去了。

委屈地想哭,可是却不知道该为什么而哭;疯狂地想砸东西,想狂扁自己,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想砸东西,为什么想狂扁自己!临末了,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想一切问题,专心睡觉。

等我一觉醒来,鼻子竟然闻到了一股红烧肉的味道,我的精神顿时一震:天啊,这是你的拿手菜!晴儿,难道是你回来了?

63.第33则(4)

“晴儿,是你吗?晴儿,是你吗?”我心里狂叫着,一跃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身上盖着的被子被撸到了地上也没管,循着红烧肉的腻香就找到了厨房去。

厨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手忙脚乱地忙乎,晴儿!果然是你!

我悄悄地走到你身后,一把抱住了你的腰!

我俯下头去,鼻子里满是你的发香,眼睛里只见你的白皙的脖颈。我喃喃地道:“晴儿,终于能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你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静静地站着,好一阵都没出声。等我的手不老实地滑向你的胸脯,你才一个激灵,回过头来,幽幽地道:“姐夫,你认错人了!”

我猛地松了手,尴尬地道:“许朵,怎么是你?”

许朵幽怨地道:“不是我难道还能是姐姐?她能来给你做红烧肉?”

我感觉脸烫得厉害,嗫嚅地道:“可是,你,你怎么回来了呢?”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说的?我能放心吗?”许朵将头转了过去,“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我这才想起,刚才扔手机的事,忙跑客厅找到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果然,刚才打来的,正是许朵的号码。

我呆呆地站在客厅里,感觉自己真是混蛋!对谁发脾气不好,偏对许朵发脾气,害她不放心,大老远地跑回来,给我做午饭!

“姐夫,你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做好,做好了我们一起吃。”许朵在厨房里说。

“好的。”我说,手一扬就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又怕打太重让许朵听见,只好不轻不重地落在了脸上。

“你在拍什么呢?”尽管声音小,可是许朵还是听见了。

“没拍什么,我拍膀子上的灰尘!”我支吾道。

“姐夫,你在电话里一吼,把我差点没吓死,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骗过妈妈。姐夫,什么事呀,那么吓人?”许朵唠叨地问。

“没事,我胡乱地吼,也没看电话是谁打的!”我苍白地解释道。

“胡乱地吼?瞒谁呀?你给我老实说,不然,没红烧肉你吃!”许朵笑道,“人家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匆匆忙忙赶来,你倒好,在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似的!”

“真没什么事!”我强辩道。

许朵端了饭菜到饭厅去,一边说:“来帮忙端一下呀,别坐着等吃现成的呀!”

“好呢。”我赶忙上去帮忙,巴不得岔开这个别扭的话题。

等我们坐下,我的眼睛定在了色泽鲜艳、香味扑鼻的红烧肉上,嘴巴不由自主地乱动。因为许朵没有伸筷子的意思,尽管馋虫蠢动,我还是忍住了没敢动。许朵看了看我笑着说:“本来想要你说出事情的真相后才让你吃红烧肉的,看你馋成这个样子,特许你吃了后说!”

得了这话,我兴奋得手舞足蹈,哪还管得说什么,大嚼特嚼了起来。许朵却静静地坐着,没有动筷子的意思。我吃了几口,茫然地问:“许朵,你怎么不吃?”

许朵嫣然笑道:“看你的吃相,我便觉得饱了,哪还吃得下?”

我调笑地道:“我半年没吃过了,今天能吃上,一高兴就忘了还有个女士在对面,不好意思啊!”

“快吃吧,别管我。”许朵说,一边端了碗吃了起来。

吃完饭,许朵去厨房收拾,一会儿便出来,陪我坐在沙发上,望着我道:“姐夫,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朝电话里发那么大的火?”

又来了!我尴尬地道:“许朵,真没什么!”

“姐夫,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许朵不满地道,“今天你本来是该去上班的,所以我打电话就选在中午时候,没敢在上午打,可是,你上班了吗?现在都四点了,你才刚吃完午饭!你能没有事发生?”

“许朵,真没事发生!”我急了。

“姐夫,没事发生,你怎么不去上班?”许朵语气有了些冷淡的味道了。

我心里有些抖,忙说:“公司放我假了。”

“公司放你假了?”许朵疑惑地道,“既然放你假了,你不到中心来陪姐姐,却回家瘫在沙发上,是什么道理?”

“许朵,你就别问了!”我几乎是哀求地道,“你回来了,我心情刚刚好点,你要再问,我心情会马上变坏的。”

“姐夫,不是我要问,是你不说啊!”许朵道,“你不说,让我心里放不下啊!”

许朵说着,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姐夫,就算我求求你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别憋在心里,既让你难受,又让我难受!”

我望着她,见她期待的样子,再不忍瞒着她:“许朵,我,我,每去一次那人那里,心里就像犯罪了一样地难受啊!”

许朵拉着我的手,身子靠得拢了些,她甚至用她那柔弱的臂膀,圈住我的肩膀,柔柔地道:“姐夫,我理解你的感受,别自责了,那怪不得你!”

“不,许朵,你不明白!”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发现自己竟然是期望着能去见她,巴不得和她幽会。可是事后又老是后悔、自责,有时甚至想一死了之!”

“姐夫,和鸽子同居那些日子,我也和你一样的感受,我怎么能不明白?”许朵悠悠地道,“可是我从没想过要寻死觅活,因为我坚信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错!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姐夫,在那些日子里,你和姐姐,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现在,你为了姐姐,就坚持坚持吧,很快就会过去的。”

许朵能这样说,我心里宽慰了不少。我挣脱了她的双臂的环抱,反过来要去揽她的腰,但她逃了开去,吃吃地笑。我见她笑得很暧昧,心里不由一热,身体顿时起了很奇妙的变化,心头也狂跳了起来,竟然一个虎扑便把她压在了身下。

我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嘴也去找她的嘴,我以为她一定不会拒绝,可是,她竟然一把掀开了我,冷冷地道:“姐夫,谁给你胆子这样了?”

我愕然了,尴尬地望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姐夫,请你自重,以后别这样了!”许朵站起身来,拍了拍被我弄皱的上衣。

“许朵,我,我——”我“我”了半天没有“我”出个名堂来。

“姐夫,我知道你苦,但是,我们是不能这样的了!”许朵叹了口气道。

“许朵,你以前愿意的,怎么现在——”我鼓着勇气想一问究竟。

许朵幽幽地道:“姐夫,以前,姐姐没醒过来,我以为她醒不过来了,我才会想代替她,替她向你尽妻子的义务。可是,现在她醒来了,她马上就可以尽一个妻子的义务了,我要还那样,那我成什么人了?我爱姐姐,我不会和她争你的!再说,我的身子也脏了,根本就不配让你动心的,你好自为之吧,我想走了!”

许朵说着,就要去开门出去。

我忙站起身拦住道:“许朵,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急着走啊!”

“还有什么事吗,姐夫?”许朵回身问。

“没,没,没事。可是——”我吞吞吐吐地,不知说什么好。

“没事我就走了!”许朵说着,便去开门。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脾气,冲上去按住了门,就是不让她出去。

许朵用力推我,要把我从门边推开,可是她力气小,哪里推得开?她推我的手反被我拉住了。

许朵见我拉住了她的手,一下子将娇躯扑进了我的怀里,嘴里喃喃地嗔骂道:“你坏,你坏死了你!”

我的手松了她的手,却环住了她的腰。她的手得了空,不停地捶打着我的胸脯,一边喃喃地道:“我叫你坏!我叫你坏!我叫你坏——”

我揽着许朵的腰,和她坐回沙发上去。可是我竟然奇怪地发现,刚才的狂乱心情早没了踪影,此时竟然变得特别平静。

我爱怜地望着许朵,轻轻地道:“许朵,我和你姐姐欠你的太多了,你可叫我们怎么还得起啊!”

“姐夫,你不疯了?”许朵惊疑地道。

我点了点头,真诚地道:“许朵,以后我和你姐姐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的。”

“姐夫,不疯了还抱着我干啥?羞不羞啊?”许朵笑道。

我闻言赶忙松手,笑着道:“许朵,要不是先和你姐姐结婚了,我真不知道再让我选择,我会选择谁!”

许朵用食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道:“瞧你美的,你还选,就怕你连老婆都讨不到!嘻嘻!”

我正色道:“有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找不到老婆的吗?”

许朵不笑了,想了想道:“姐夫,放假这些天老在家呆着,怪闷的。无聊时我就想,就想,就想——”

“就想什么呢?”我笑着问。

“开个店玩玩,嘿——你觉得好不好笑?”许朵涎着脸道。

“不好笑!”我说,“想开店有什么好笑的?只是你现在还在读书,怎么开店?不会是要我去帮你经营吧?”

“你帮我经营?呵呵,你以为我开什么店?杂货店?美吧你!”许朵呵呵笑着,差点眼泪都笑出来了。

“不是开杂货店,开其他店也得要人打点吧?”我不解地道。

“我想在网上开店呢。”许朵神气地道,“网上开店,据说省事又挣钱!”

“这个我可就帮不上忙了!”我笑着说,“你这是玩高科技,我可是门外汉!”

“姐夫,既然说到这里来了,我还真要你帮忙。”许朵不好意思地道,“你知道,我现在是身无分文,拿什么开店啊?”

“你要多少?”我问。

“越多越好!就看你敢不敢投资了!”许朵笑道。

“许朵,你要要的,姐夫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会为你找来!”我坚定地说。

“姐夫,你,你不是哄我开心的吧?我也就说着玩玩,你不必当真!”许朵诧异地望着我,笑着解释道。

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决定明天就去找余辉,办一件自己认为一举两得的事!

64.第34则

X月X日

我心里决定下来,但并没向许朵说明。今天,我像往常上班一样来到公司,去自己的休息室整理行李,准备收拾了带回去。等行李收拾齐整了,我便去找余辉。

余辉正在办公桌前忙。我敲了敲门,问:“经理,有空没有?”

余辉头也不抬地问:“有什么事?”

“一点小事找你。”我说。

“小事?等会吧,要不找助理去。”余辉看样子真忙,这家伙到现在连头都没抬一下,而且似乎没听出我的声音来。

我嘟哝道:“小子打起官腔来,真他娘有板有眼!”

那家伙似乎怔了一下,最后终于抬起了头,见了我,呵呵笑道:“好小子,谁叫你叫我经理的!都他娘谁跟谁的,你还这样叫,弄得我以为是别的人!什么事,还不给我滚进来!”

我笑着道:“你小子不忙了?”

“再忙,你小子的事我还能不解决?”余辉道。

我坐下说:“我来收拾行李,准备搬回去了。”

余辉颇有深意地笑道:“哥们,你行啊,居然能让苏姐把你直接调总部去!是不是和苏姐有实质性的进展?给哥们说说,都咋进展法的,我也学学经验,呵呵——”

“死鱼,不想活了是不是?”我假装发怒道,“我有更刺激的,想听吗?”

“别逗了,还有什么比和苏姐那个更刺激的了!”余辉色色地笑。

“余辉,到底要不要听?不听,哥们走人了!”我愤愤地道,“你小子可别后悔!”

“嘿,你小子说得这样严重,是什么事啊?说,说,哥们听着!”余辉笑道。

“余辉,你估计你这指压城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能值多少钱啊?”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一百万不止吧。”余辉道,“现在我手里有百分之十的股,其他百分之九十在苏姐手里——”余辉说到这里,突然腾地站了起来,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道:“哥们,不会,不会——”

我微微一笑道:“小子,相信你对控股很感兴趣,我将这座指压城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你,你要不要?”

“哥们,别开玩笑,这是要出人命的事哟!”余辉呵呵笑道,“你哪来的百分之五十?”

我淡淡地道:“你别管我哪来的百分之五十,你要还是不要?”

余辉紧紧地盯着我,喉结不住地上下抖动:“要,我他娘做梦都想要!”

我笑了:“那好,我卖给你了!”

余辉红着脸笑道:“哥们,一百万呢,你杀了我吧!”

我笑道:“你小子穷得连一百万都没有?”

余辉做出一脸痛苦状道:“哥们,你老哥现在顶多能拿出五十万,哪能拿出一百万啊!要不,你把它做五十万卖给我?”

我望着余辉笑道:“小子,你当我是傻子啊?”

余辉也笑道:“哥们,你总不至于要我把房子卖了来买你的吧?你下得了手?”

我呵呵笑着道:“你要安心买,你我同学,我就不说一百万,你给我七十万得了,实在拿不出,我找其他人去。”

“别,别,别!”余辉忙道,“哥们,你该知道,我对指压城多有感情,卖我是最佳人选,别找别人,我他娘的去凑!行不行?”

我笑了,七十万,操,我他娘也算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许朵,我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接下来便是签合同,我只想得到钱,也不在意其他。说实在的,我对这个让我出卖了人格和尊严的指压城,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卖了出去没有失落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快感。我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这种打着色情擦边球的按摩城,最好不要是我名下的,以后做好做歹,不关我的事。这样想着,我心里爽快,便笑着要余辉请客,说是恭喜他小子得了便宜。

余辉便骂:“你小子把我的老本全掏去了,让我拿狗屁请客呀!”

我也觉得好笑,自己卖了股份,也算挣了一笔,娘的,破费请他吃一顿吧,就算告个别!

我和余辉就近找了个中餐馆,选了一个清净的雅间,要了点酒菜,边喝边聊。

“哥们,苏姐怎么肯把这么大笔钱给你呢?你倒是说说。”余辉对我怎么得到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看样子是非常好奇了,屁股一挨上凳子,就迫不及待地问。

我呷了一口酒,装作矜持地道:“小子,什么叫手段?懂吗,这就叫手段啊!”

“呸!你小子能有什么手段?”余辉笑骂道,“一辈子就守着自己的老婆,要不是做按摩,你小子连其他女人摸都不敢摸,你还手段!”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得意地道,“乌龟有肉在肚里,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敢摸女人了?”

“呵呵,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余辉道,“你我是多少年的交情?算算,都他娘十好几年了吧?”

“十三年了吧,想想上高一我们认识时,你小子嘴巴上连毛都还没长!哈哈!”我开心地笑道。

“你小子那时就长毛了?操,你小子嘴上那时干净得就像女人的屁股!”余辉嘴上哪肯吃亏,立即反过来捡我的便宜。

“现在想想,读书那时真他娘安逸,什么狗屁事都不用担心!”我感慨地道,“现在呢,有时感觉真他娘的累!”

“人到中年,人到中年啊!”余辉也感慨,“记得读中学时看谌容的小说《人到中年》,当时很多人都说那书好,可我们看了,都骂它纯粹是狗屁,哪有金镛金老爷子、梁羽生梁老爷子和古龙古大侠的武侠小说好看啊!现在自己经历了中年的坎坷,才真正觉得,那时的我们,都他娘的多浅薄!”

第19部分

我点头赞同道:“是啊,人到中年,一副肩膀,十万重担,挑不起也得挑啊!”

“哥们,你好啊,知足吧!”余辉做出真诚羡慕的样子,“你看看我,都混成什么样子了?你好歹有老婆可服侍,有岳父岳母可孝敬,有小姨子可扶养,我呢?我他娘孤家寡人一个!”

“得了,我他娘的不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倒说我这是好!”我哂笑道,“你干什么不试试,试试你就知道好不好了!”

“哥们,平常呢,你我嘻嘻哈哈,没多少时候正经谈过心,你是不知道我的苦楚!”余辉猛灌了一口酒,长出了一口气,将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道,“五年前,我母亲因为突发脑溢血瘫痪了,为了到医院去陪护,我被迫辞了职。这一陪护就是一年。这一年,原本就和我关系紧张的老婆因为我只吃不做,就知道陪老母亲在医院花钞票,吵着和我离了,还带走了我那可怜的女儿。没了老婆和女儿,虽然遗憾,可是想想,老婆嘛还可以找,女儿嘛还有的是机会相认团聚,可是母亲在世的时间不长了,我得好好陪着她呀,离了就离了吧!我离婚的消息一直瞒着母亲,怕她一激动再次引发脑溢血,可是我那不懂事的姐姐偏就扎不住嘴巴,不小心说漏了嘴,竟把这消息说给母亲知道了,害母亲就此离开了我们。母亲直接死于姐姐的嘴巴,间接的却是死于我和老婆离婚啊,我不孝啊我!”

余辉说得动情,捶胸顿足起来了。前些年没有互通消息,我没想到平时乐观豪爽、风趣幽默的余辉,这几年竟然经历了这些变故,不由得唏嘘不已。

“母亲去世后,我到处找职业,却怎么也找不到好的职业。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撞到苏姐公司来了。先在她手里的一个盲人保健按摩院里搞管理。其间我也学了些按摩技艺,许是我长的帅气吧,一次,苏姐到院里来视察,见了我,怔了一怔之后,便问我会不会按摩,我说会,她便要我给她按摩按摩试试。我给她按正常程式按摩了,她觉得还不满足,便问能不能让她更舒服点。我是什么脑子?我怎么能不知道她想什么?我施展开和老婆前戏的功夫,好歹让她快活了。这下好,她竟然要我去组建现在的城南指压城,并要求朝休闲娱乐的方向发展!作为奖赏,她给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可是作为交换,我每周得为她按摩一次,既要让她快活,又不能动用真家伙!娘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的!害得我每周按摩下来都得到野鸡那里去泻火!指压城的规模越做越大,既有正规的按摩(那主要在一楼和二楼),又有专为男人服务的情色按摩(主要在三楼至八楼)。因为现在女人的按摩消费已经越来越离谱,正规的保健美容按摩已经满足不了她们的需求了,我请示了苏姐之后,开发了你干的这种男性专为女性按摩的服务。因为还在草创阶段,规模还不大,就两三个班而已。现在生意是越来越好做,明年,我他娘就要大力扩展男性按摩服务的规模了!以前事事得请示苏姐,现在哥们控股了,嘿嘿,凡事得我说了算了!”余辉嘿嘿地笑,忧伤残存的脸上荡漾着得意之情。我不知道该同情他呢,还是该憎恶他。这小子,既是孝子又是他娘的痞子,既值得同情又让人厌恶。要是他肯对我这个同学好点,安排我在正规按摩楼层工作,也省得我堕落到今天这一步啊!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憎恶与同情,都显得微不足道了,重要的是,人还活着。活着,就他娘的活着呗!

“哥们,你到底给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竟肯给你这么多股份?要知道,我给她打了这片天下,还为她当了三年性奴,她也只肯给我百分之十啊!”余辉心有不平似的,悻悻地说。

我望着余辉道:“余辉,这个问题你别问我,让我还保留点该死的尊严算了!”

“哥们,你这就不够哥们了!”余辉正色地道,“我可是把什么丑事都给你讲了,你难道就不能投桃报李?”

我笑道:“你小子把我往火坑里推,自己来了个大抽身,你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给我这么多!你信不信,哥们今天扁你!”

余辉哈哈笑道:“信,信!你小子就会欺负我!”

我们边喝边聊,一直喝到了三点钟才停。虽然喝的时间长,但我们都没醉,余辉还开着车将我送到了促醒中心。我一再推辞说不必了,他哪里肯,坚持要送,说是今天得到梦寐以求的指压城的控股权,高兴。

我想,你要送就送呗,反正你小子赚了!

65.第35则(1)

X月X日

爸爸妈妈和许朵收拾回家去了,中心只留下我一人看顾你。

看看这年就快过了。

今天,你睡着了,发出了均匀的鼻息声。看着你熟睡,感受着你身上发散出来的恬静与安适,我不由得想起了余辉,想起了他的遭遇。把自己和他比比,我蓦然觉得,自己确实是多么幸福!

我应该是幸福的。虽然我的亲生父母早已故去,但我还能和你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感受到父母关怀的温暖。妈妈也曾经突发脑溢血,但她毕竟没像余辉的母亲那样瘫痪甚至离开人世,这是多大的幸运啊!

我应该是幸福的。虽然经历了你生病的惨痛打击,但你毕竟还在,而且正在好转,你不是都能说话了吗?可是余辉呢,他永远失去了他的老婆,更有甚者,他居然不能完整地拥有自己的女儿!我现在虽然没有儿女,但不曾拥有和失去曾经的拥有是两种不同的感受!可以这样说,自己除了失去了那虚无的自尊、莫名的人格,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失去!

失去自己精神层面的东西,换来亲人的安宁,我他娘的值!

“萧,萧……”我正在胡思乱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发出了我熟悉的声音!

“晴儿,你醒了?”我忙收摄心神,去将正要强挣着起身的你扶起来,靠我胸脯上,又尽力拉了被子把她裹着。

“萧,萧,昨,昨天,去,去哪了?”你一醒便问。

我亲了亲你的脸,愧疚地道:“晴儿,我去守门市啊,要不,哪来的钱给你治病呢?”

我哪敢说去上班?怕你问门市的事呢。要是你一性急,再弄出个三长两短,别说你再经不起折腾,就是我,也再经不起折腾了啊!

我又哪敢说去会情人啊?你是这么爱你的丈夫,要听说我在外面有了相好,还不被我气死!

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让你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等你病好了,能承受这一切的变故了,能告诉就告诉你,不能告诉就永远别告诉你了吧。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瞒得一时是一时了。

“生,生意,还好,好吧?”你问。

“和以前一样好,很好!”我心里发酸,好?好也是人家的了啊!

“累吧?”你将头靠在我肩上,“别,太,累,累着了。等,等我,我好,好了,我们,我,我们,一起累……”

我紧紧抱着你,安慰地道:“我不累,你放心吧,从今天起,我天天陪着你,让妈妈他们去守门市。”

“他们?他们,会,会卖,卖东西吗?”你不放心呢。

我心里觉得凄凉,又觉得好笑,他们当然会卖东西了!门市就是他们给卖了的啊!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不是也是他们给卖了的呢?这些我可不能向任何人说,父母再不是也是父母,就算他们错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记恨在心,或者挂在嘴上,这是为人子女应该有的做人原则。

“他们怎么不会卖?你生病后,他们便帮着料理了,早就熟悉了店里的生意。”我说,觉得说谎真他娘的难受。想想以后会一直这样说着谎话和你生活,我就禁不住心里发毛。

“萧,外面,冷,冷,不冷?”你闭上了眼睛,许是有些累了。

“外面?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出来了,很温暖!你,是不是想出去看看?”我明白你的想法,一定是嫌在屋里闷了。

你点了点头,轻轻地说:“我,我想,去,看看,太阳,想,去看,看天空,还,还想,看看,我,我这,是在,在哪里。”

你说话已经能两个字连说了,有时还能说三个字。虽然听来仍然感觉很吃力,但比最初好多了。我听明白了你的意思,笑着说:“晴儿,我问问医生,看能不能推你出院子去,你先躺下去啊!”

你脸上露出了笑意,像乖孩子一样温顺地点了点头。我将你放下,让你好好地躺下,然后起身来,在隔你五六步远的地方给医生打电话。

医生同意了我的想法,并说今天天气好,病人出去走走看看有好处,只是要求我要注意保暖。我得了许可,便来给你穿衣服,高兴地告诉你:“晴儿,医生允许你出去,我们这就去外面看看,去晒晒太阳!”

你也很高兴,主动地配合着我,让我给你穿起衣服来感觉非常容易,再不像原来那样了。

我将你抱进轮椅里,因为你依然不能坐立,还得将你的身子固定了,好在你的颈项已经能承受头部的重量,尽管还不能太累,但总算能够自主地抬头转头看了。

我把你固定好了,在轮椅上盖了被子,这才推着你出去。

一出门,你便一脸的惊奇:“萧,这是,是,哪里?”

“这是医院呢,晴儿!”我说。

“不,不。是,是,乡下,院子……”你似乎不相信。

“这是植物人促醒中心,为了能更好地照顾病人,中心设计了这种院落式的病房。”我解释说,“这个院子连你一起共住了四个病人,连同陪护的亲人,都住了十多人呢。你知道外面都叫这里什么吗?叫植物人村,意思是这里像村落一样。”

“我,是,是植物,植物人?”你惊骇地道,不肯相信。

“以前是,现在不是!”我笑着说,“你睡了半年,天可怜见,你终于醒了!其他三家,还都没消息呢。”

我想起其他三家,心里黯然。想起那个遭老公抛弃的病人,她多可怜啊!她也许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其实,等她醒过来,得知老公已经抛弃了自己,也不知道都该有多伤心。这样想想,便觉得你真是幸运,而我也真是上天眷顾,好歹比余辉活了个心有牵挂!

人到中年,虽然肩负重担往往让自己活在诸多牵挂之中,感觉疲累不堪,但没了牵挂的中年人生,那绝对是更不幸的!看余辉的落寞,我能感受到他心底里的孤独和远远大过我的疲累。

“萧,想,想,什么呢?”你望着我,一定是见我不言不语地默想,忍不住便轻轻地问道。

“没想什么呢,晴儿!”我说,“我们到院子外去晒晒太阳吧!”

“好啊,去吧!”你说,因为这句话简单,你说得很成功。

院子外是一条水泥甬道,甬道通向中心的中心大道。中心大道是贯穿整个中心的一条水泥路,可以通行车辆。中心的各种建筑便以这条大道为轴,建在两边。甬道不长,两边植满了常青的柏树。这些道旁树以其顽强的生命活力昭示着生命的美好,昭示着人生的可爱。

上午的阳光温暖和煦,照射在青青的柏树叶上,反射着柔和的光。柏树背后的花圃里,虽然仍然一片凋零,但阳光下尚有几株腊梅绽放着鲜艳。

“晴儿,看,快看,梅花呢!”我连忙指给你看。

“看,看见了!”你显得很兴奋,“好,好,漂亮啊!”

“晴儿,你就像那盛开的腊梅呢,熬过了漫长的隆冬,你终于绽开了美丽的笑容,在温暖的阳光里,点燃我的眼睛里的心动!”我突然诗性大发,不由得吟了两句,自以为得意地笑了。

“酸,酸!”你抿嘴笑了。

“晴儿,我真想掐一朵梅花给你戴上,但中心规定不准采摘,只好委屈你啦,呵呵!”我笑着说。

“我才,才,不戴呢!”你撅着嘴,表情变得很丰富。

我和你说着话,就把你推到了大道上,准备沿着大道散散步。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不理睬,现在没有什么事能比和你散步更重要的了。可是你却听出是我腰间的家伙在叫,见我不接,便问:“你,你听,听见?”

我笑了笑道:“我们散步要紧,不许别人打扰!”

“万一,是,妈妈呢?”你说,“接,接!”

无奈,我只好从腰间取下手机,翻开盖看号码时,吓了一跳,竟然是苏姐的!我哪里敢接,对不起了,我得关死了这家伙,不与外人联系,省的让你发现我的不轨!

我关了盖,将手机重新放回腰间,你一直注视着我的手,这时又忍不住问:“萧,谁?”

“打错了的。”我淡淡地道,“是个陌生号码。”

“你,没,接听,怎么,知道?”你显然是不相信。

“接听要给钱呢。”我笑着说,“不要接听陌生电话,呵呵!”

你也笑了:“吝啬,啬——鬼!”

你个小机灵鬼,故意把“啬”字音拉长,把吝啬鬼说成了“色鬼”。

我禁不住心里乱跳起来了。我这才发现,原来做贼真的会心虚啊!你才恢复过来,你无论怎样也不知道我的丑事,可是我却敏感了起来,你随便的一句话竟让我心惊肉跳了起来。

“你,手机,换,换了?”你观察还真细,连这都发现了。

“是换了。”我说,“原来那个不小心摔坏了。”

说到手机,我又想到了许朵。许朵,天下最好的女人啊!

“萧,给,给我,说说,我,我怎么,怎么成了,植物人。我想,想,知道!”你轻轻地说。

“晴儿,累了没?累了我们就回去了。”我问。

“没累,讲,讲给,我听。”你精神似乎很好,仍然要我讲。

我点了点头,给你讲起你是怎样生病的,怎样送人民医院抢救,怎样成了植物人,又怎样转到这个促醒中心来。我不敢说用了多少钱,变卖了多少家具,更不敢说杂货店被迫卖出去,自己不得已成了按摩师的事。我只说花去了十多万块钱,其他的能哄一阵就哄一阵吧。

“用,用了,这么,这么多,钱,钱!”你心痛不已地道,“好,好不,容易,才挣,挣那点哪!”

我心里暗自苦笑:这点就多?我要不看苏姐给了十万,我们家的帐上还有十几万,我就想说把钱用光了呢!

“萧,太,太苦了,你了!”你黯然地道。

“晴儿,别这样说,我们是夫妻嘛!”我笑道,“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一起飞啊!那些日子里,看你老不醒来,我心里难受啊!苦点累点算什么,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想自己曾经被迫得多少天都不能和你见上一次面,我心里就隐隐作痛。可是,那能怪谁呢?还不是都怪自己言行不检点!

“萧,我,我的,好老公!”你眼中含满了泪水,一转瞬便涌流了出来。

66.第35则(2)

见你动了情,我忙蹲下去,用纸巾替你揩掉眼泪,然后在你脸上吻了吻道:“晴儿,你老公永远都爱着你!”

你的眼泪更加放肆地涌流,我见不是事,忙道:“不哭了,哭得多难看,我不喜欢呢!”

你见我急了,忙破涕笑道:“人家,感动嘛,不,不可,可以呀?”

我又吻了吻你,笑道:“大过年的,不许流泪!”

“过年?快,快过,过年了吗?”你很惊讶。

我点点头说:“妈妈他们回去准备去了,我想,今年我们一定会在一起吃团圆饭的!”

说到吃团圆饭,我心里就发怵,到哪去吃?家里还是酒店?在家里吃,得置办年货,妈妈去得匆忙,我还没来得及给钱他们就走了,而且我们也说好不准备年货的了,怎样过这个年,到现在还没个商量。唉,柴米油盐这些事真是麻烦事啊!

“过年,过年,我,我要,回,回家去!”你望着我说。

“只要医生同意,我们就回去。”我说,“要是医生不同意,我就叫他们到这里来过年,好不好?”

“好,好!”你高兴地说。阳光照在你的脸上,让你兴奋的脸很是光泽红艳,脸腮像熟透的苹果一样。

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我担心你过分兴奋,掉转轮椅,一边往回推,一边说:“我们回去了,你需要躺下休息了。”

“嗯,回去。”你也似乎真累了,点了点头。

我将你抱上床,你因为很疲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见你睡熟了,我退出病房,到厨房里去,拨通了苏姐的电话:“苏姐,刚才有什么事吗?”

“小萧啊,记起苏姐我了啊!”苏姐冷冷地道。

“苏姐,请你原谅。”我平静地说,“我妻子刚刚能说话,身子还很差,受不得刺激,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的事!刚才我正和她散步,所以没接你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有事!而且是大事!”苏姐气冲冲地道,“有空吗?你过来我和你说!”

“我没空!”我说,“我岳父岳母和妹妹都回家去了,就留下我照顾我妻子,离开不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到中心来找你?”苏姐愤愤地道。

“苏姐,我哪是那意思?我说的是实情,你得相信我!”

“你这样说,不是整个春节你都没空了么?那我还对你那么好做什么?我拿钱养个小白脸不是划算得多么?我干吗要对你这么好!”

“苏姐,你要原谅我!”我无奈地道。

“我原谅你?我能原谅你吗?你个蠢蛋,你差点没把我气死!”苏姐在电话里几乎是咆哮了。我不知道什么事让她这么生气,单单为了我没接电话,她不会这样的,从她要我一周只陪她一次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苏姐,什么事你就说吧,别气坏了身子!”我劝道,“你要骂就骂吧!”

“我要骂?哼哼,我要吃了你!你真是个傻瓜!我问你,你把你在城南的股份卖了做什么?”

原来是为了股份的事!

我想,你既然把股份送我了,我怎样处理是我的自由,你还管这个做什么?但我不能这样说,我委婉地道:“苏姐,我对经营公司没有兴趣,只想得点现钱,所以就折价卖了。”

“折价卖了,你卖了多少钱?”苏姐气哼哼地问。

“七十万,很多吧?”我笑道,故意要说得轻松点。

“七十万?还多?我把你个猪脑壳!你知道今天余辉分红分了多少吗?”

“多少?”我不以为然地道。

“光你那百分之五十就分了十多万!你真是猪啊,笨的让人伤心!你知道那百分之五十现在值多少吗?二百万也不止啊!”苏姐痛心疾首地,几乎叫天天不应了。

我还真没想到一座指压城效益会有这么好,可是卖就卖了,后悔是没有益处的,而且自己之所以卖它,主要基于它是色情按摩院和为许朵凑集资金,至于它能值多少钱,根本就没在意。我甚至觉得松了它,就像松掉了一个包袱,自己乐得一个轻松,没什么遗憾的。

听苏姐痛不欲生的声音,我安慰道:“苏姐,你送都送给我了,你还在乎那几个钱做什么?我都不计较啊!”

“你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苏姐哭笑不得地道,“要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守不住财富的人,我就不送给你了!小萧,我先说好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盲人按摩院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不许你再转让,你听清楚没有?也留着防个不测呀,你也真是!”

我笑道:“好,好,苏姐,我答应你,我坚决不再转让股权了!其实,盲人按摩院的股权你要我转让我也不转让!”

“你懂什么呀?”苏姐道,“盲人按摩院年终分红,你的百分之五十就几万块钱,哪有余辉那个好!”

“可是,我觉得盲人按摩院安全,而且干净。”我说出了实话。

“没看出来,你还真迂!”苏姐无奈地道,“得了,我也懒得和你说了,你真是不知道好歹!今晚我没事,我过来看看你老婆,你没意见吧?”

我听说她要来看你,吓了一跳:“苏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苏姐语气舒缓了些:“我来看看你老婆是怎么样一个美人,竟能让你如此坚持不舍。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不欢迎,因为我没敢告诉她我将杂货店顶了出去,而我却去做了按摩师,我也没向她提起过你,你来了,不是要刺激她吗?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的,我现在是能瞒得多久就算多久的,你就别来了吧!”我请求道。

“小萧,你就不会说我曾经资助过你?你就让我看看她,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了不起!”苏姐笑着说,“就这样了,别说了!”

我听她已经关了机,急得心里不好受,却又没有办法。

这时,病房里有了声音,我再顾不得着急,忙过去看,却见医生和护理,正进来给你做检查。

你还在熟睡,医生检查后说:“病人恢复得很不错,乐观地估计,三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至不济,半年出院是没问题的!”

我忙说些感谢的话,医生也不和我客气,转身出去,到隔壁家去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我忙着去做饭,自己先吃了,然后来守着你,等你醒来,好喂你进食。

因为害怕苏姐来引起风波,便觉得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饭后,我正抱了你,让你靠在我的胸前看电视,突然听得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且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萧可在吗?”

苏姐果然就来了!

我喃喃地对你说:“我们的恩人来了!”

下午我已经编过谎话骗你了,你信以为真,听说恩人来了,兴奋地道:“快,快请,请进来啊!”

我一时并没放下你,只是高声应道:“苏姐,在这里呢!”

我听见苏姐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小萧,不出来迎接客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姐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屋。她也许一眼便看见了我正抱着你的样子,“哟”了一声道:“这么恩爱啊,应该不来接待,应该,应该,呵呵!”

见苏姐手提一个塑料袋子站着,我说:“苏姐,那里有条凳子,你坐。晴儿坐不稳,我只能抱着她,让她靠着我看会儿电视,你别介意才好。”

苏姐将袋子放凳子上,站在屋子里,四周环顾了一下,惊讶地道:“小萧,这么多小玩意儿,谁这么喜欢啊?”

我笑道:“我家晴儿喜欢呢!晴儿,这是苏姐,你生病时,她给了我们不少帮助的。苏姐,你不是要看看我家晴儿吗?”

苏姐笑道:“看到了,果然是个美人啊!我也没买什么好吃的,就买了点营养品,不成意思,小萧,你就替我给你家晴儿——”

苏姐似乎并不想凑近了看你,连到床边站站都不肯,只是将一大袋子礼物放在地上,站了站,胡乱扯了两句闲天就告辞要走。

我挽留道:“才来就走?也不坐坐,真生我不接待的气了?”

苏姐笑道:“你两口子要温存呢,我站这里算哪门子电灯泡?晴妹妹,再见!”

你因为说话不利索,一直没开口,苏姐这时叫着你道再见,你只好开口道:“苏姐,坐,坐会吧!”

苏姐笑了笑说:“我还有事,司机小文还在外面等。好了,以后我会再来看你的,拜拜!”

你见她真要走,也道别道:“拜拜,苏姐!”

我要放下你去送,苏姐忙制止道:“你别起来,否则,就是我的不是了,你们继续,我走了!”

我望着苏姐出门去,心里猜不透她的心思,又没看出她的意图,不由得犯了一下呆。

“萧,她好,漂亮!”你嘟哝道。

我吻了吻你的额头,笑道:“她能有你漂亮吗?”

你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微微笑道:“我,漂亮吗?”

我点点头道:“晴儿,你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在我心中,你是我的仙子,是我的女神!谁也没有你漂亮!”

你扭转头,在我的下巴上吻了一下,满脸的幸福甜蜜:“萧,有,有你,这句,话,我要,赶快,好起来!”

我紧紧地抱着你:“晴儿,大家就等着你好起来呀!”

你听我这样说,温顺地靠着我,闭上眼睛道:“萧,我累了,放我,下来吧,我要,睡了。”

67.第35则(3)

我连忙放下她,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起身去打电话询问妈妈过年的事。妈妈说,家里年货已经置办好了,就看医生同不同意腊月二十九接你回家过年,同意的话,就接回去团个圆,然后再回中心。要是不同意,就将年货搬中心去过算了。

我听妈妈这样说,迟疑着说出了我的想法:“暂时别让晴儿回家吧,她要看见门市里坐的不是你们,看见客厅里的家具不是原先的,她能受得了这个刺激?她现在这么弱,不能让她回去。还是把东西都搬中心来吧。”

妈妈像是没考虑到这一层,连声夸我想得周全,答应把年货全搬中心来,而且决定大家就住在一起,说是分开了住很不方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不害怕我和许朵接触了。我也懒得去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我认为。

打完电话,我突然想起苏姐,决定打个电话给她,以表示感谢。再有,我也怕我和你的温馨亲密刺激了她,让她产生什么过激的做法,那对我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样想着,电话已经拨通了。

在汽车的引擎声里,我听出苏姐竟然在电话里啜泣!

我有些惊愕,诧异地问:“苏姐,苏姐,你怎么啦?是你在开车还是小文?别边哭边开车呀!”

苏姐啜泣着,没有回话。

我继续问:“苏姐,你说话呀,你怎么啦?”

“都怪你!”苏姐止住哭声道,“都怪你!”

“怪我?怪我什么?”我惊讶地道,“苏姐,股权卖都卖了,心疼也白心疼,要不回来的了,你就别伤心了。再说,你本就送给我的了,我怎样处置,你还介意?”

“不是这件事!”苏姐嗔道。

“那是什么事?”我不解地道,“我也没做什么事呀!”

“刚才,你和你老婆都做什么了?哼,还说没做什么!”苏姐又开始了啜泣。

我真有点莫名其妙的了,我刚才做什么了?我刚才他娘的什么都没做呀!

“苏姐,有什么话,你说明白吧,你不能老叫我猜啊!”我无力地道,“这些话,也别当着小文说啊!”

“小文?哈哈,小文睡觉去了,我自己开的车!”苏姐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很是悲凉。

我吃了一惊:“苏姐,赶紧擦干眼泪,别耽误了开车!”

“小萧,你既然懂得关心我,刚才你就不该和老婆那么甜蜜地拥抱在一起来刺激我!你明明知道我是一个人生活的!”苏姐委屈地道。

原来是为这个!我感觉有些滑稽,我与自己老婆不甜蜜,难道与你甜蜜?与你甜蜜那也是虚情假意啊!

“苏姐,我给你说清楚了的哟,我老婆她坐不稳,需要我抱着她让她靠着才能立一会儿,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们一般见识!”我赶忙解释,心里明明知道她这是找茬,却无可奈何。

“小萧,现在真希望你过来,把你的胸膛给我靠靠!”苏姐幽幽地道。

“苏姐,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语气决绝地道,现在,谁也休想让我离开你。

“你不来算了!”苏姐愤愤地道,“我找余辉去,离了你看得不得死人!”

苏姐生气了,但我话已经出口,已经收不会来了,事实也是这样,叫我现在去苏姐那里,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姐,找个男人好好过一生吧,你那么大的家业,难道你就这样过一辈子?”我语气柔和委婉了些,爱怜之意充溢心头。我知道,尽管苏姐用金钱买了我,但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这感情不是爱情,只是一种怜爱。

苏姐虽然是女中巾帼,不过也是女人中的不幸者。我有时会凭空想象,是不是所有成功的女人,都曾经或者正在不幸?生活的不幸可以造就事业,不知道事业的成功会不会造成生活的不幸?

“小萧,我怎么不想找个男人?我找了好久好久,我找到了,可是,他却不属于我!”苏姐哽咽着说。

“不属于你的,你要学会放弃;属于你的,你才要好好地把握。”我心里知道她说的男人指的是谁,不敢劝她勇敢追求,却只好劝她放弃。

“小萧,你不劝我勇敢追求,你还劝我放弃!”苏姐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个性,一个小男人!连城南指压城这么大一点的生意,你都扛不起,你是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但是,我就喜欢你这种小男人!小萧,我不喜欢被保护,却喜欢去保护别人。我发誓,我要保护你!我要爱护你!像爱自己的儿子一样地爱你!”

我吓了一跳,我最担心的就是苏姐在我身上用情,我宁可她只是为了生理需要才找我,把我当成她的性奴隶。我不愿意她拿出真心来对我,因为我的心里,除了你,已经容不下其他女人,哪怕许朵这样的好女孩!

第20部分

“苏姐,快打住!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你千万别那么想,不然,你会走火入魔的!”我赶紧申明我和她的关系,提醒她我们只是一种买卖关系,这种关系一开始就定性了。

“小萧,你怎么变得这么世俗了?我们不谈生意好不好?”苏姐失望地道。

“苏姐,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不就是为了我的植物人老婆吗?如果不是为了她,我能和你做成那笔生意?所以,你别幻想了,好好找一个自己中意的男人是正经!别怪我说话不客气,我也是为你好!”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地道。

“小萧,你太绝情了!”苏姐悲凄地道,“你难道觉得我对你没有一点真情?你为什么要一再逃避我对你的——”

苏姐话没说完,我突然听到一阵紧急刹车的声音,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女人尖叫的声音!

不好,苏姐出事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我赶紧呼叫:“苏姐!苏姐!苏姐!你没事吧?苏姐,苏姐!”

电话没有反应,传来的是嘟嘟的盲音。苏姐肯定出事了!

在与我通电话的当儿,苏姐出事了!

我握着电话呆住了,一阵自责和愧疚涌上我的心头。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良心!

良心?自责有个屁用!赶快找人救苏姐吧——

我回过神来,连忙拨通了余辉的电话:“喂,喂,余辉,你在做什么?快回答!”

“什么事呀,哥们?”余辉懒洋洋地问,“你不会让哥们嫖鸡也不放过吧?”

听到余辉的声音,我心里塌实了:“余辉,刚才苏姐可能出车祸了,你快去救她!”

余辉听得这话,声音一震:“小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听得出,余辉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这家伙内心里对苏姐似乎还很在意。我忙说清情况:“大约二十分钟前,她从促醒中心开车离开,我刚才和她通电话时,听到紧急刹车和玻璃破碎的声音,通话也紧接着就断了。她肯定出事了!我现在在中心脱不了身,你赶快去救她,迟了保不定就坏了!”

余辉气火火地道:“小子,你他娘的什么时候不好打电话?苏姐要出什么大事了,我饶不了你!好,我马上就去!从中心到她家行二十分钟,那已经快到她家了,好在我现在正在这一片,我马上赶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赶到!”

“你快去,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我紧张地道。

“好,等事情明白了,我再通知你也行!”余辉说完,关了手机。

我这里一颗心可就提上了,哪有心思睡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和余辉通完话,我又去拨苏姐的号,可是再也拨不通了。我知道,苏姐是肯定出车祸了!

二十分钟后,我一直握在手里的电话响了。我忙打开问:“余辉,怎么回事?”

“什么余辉?姐夫,你在等谁的电话?”原来电话是许朵打来的,吓我一跳。

“哦,是许朵啊?我在等一个电话,以为是他呢!”我笑着说,“有什么事吗?”

“妈妈说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八了,我们明天过来,叫你把厨房收拾一下。”许朵说,“你等那个余辉做什么?他好象是你同学吧?”

“刚才苏姐好象出车祸了,我正等他给我消息。”我说,“虽然和苏姐做的是生意,但我还是应该关心一下她的,你说对不对?”

“嘿,姐夫,你的事我不管!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到时你自己去看看。我挂了,免得占了线,他打不进来。”许朵说。

许朵挂了机,我已经等不及,再次拨通了余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都没人接。我耐着性子等,好歹等来了余辉的声音:“哥们,苏姐受伤了,等会给你电话,这时我正往医院赶呢!”

余辉很快就挂了电话。苏姐果真出事了,我一下子就呆了。

68.第36则

X月X日

爸爸、妈妈和许朵今天果真很早就来了。

我跟你说昨晚来看我们的苏姐出车祸了,我想去看看,你点头支持我去,妈妈听说公司老总昨晚来看过我们,回去还出了车祸,也很是支持我去看望,而且一再强调,我们虽然是小百姓,可别失了礼数,礼品要尽可能别寒酸。

得了你们的支持,我便乘车往苏姐住的医院赶去。

苏姐住在离她家仅仅两条街的急救中心。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按余辉说的找到她的病房。

我到病房的时候,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好从里面出来。我问了问苏姐是不是住这里,得到他们确认后就进去了。

余辉见我进去,笑着道:“你小子倒来得挺快的啊!”

我没有回余辉的话,几步跨到病床前,着急地问:“苏姐,你怎样了?”

苏姐头上缠着绷带,脸色不太好,不过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她见我来了,淡淡地笑道:“小萧,昨晚还是我去看望你老婆,今早就换成了你来看望我了,这真够讽刺的了!”

苏姐能说得这么轻松,我想,她大约是没有大碍的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苏姐,没有大碍吧?伤得重不重?”我关心地问。

“不知道怎么样了,你问阿辉吧,医生肯告诉他也不肯告诉我!”苏姐笑着说。

我便把眼睛转向余辉,余辉便清了清喉咙道:“苏姐头部受了点轻伤,伤得重的主要是大腿,粉碎性骨折,看样子得好好地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听说她大腿粉碎性骨折,就自责开了:“苏姐,都怪我,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出这事!”

苏姐便笑:“小萧,我出车祸只怪我自己不小心驾驶,关你什么事啊?别埋怨自己了!昨晚从你们那里出来,我便心神不宁,就知道要出事。到虹桥十字路口时,见车辆稀少,我竟然闯了红灯!你说我该不该出事?好在我和那辆被撞的车的速度都不快,不然,我这条小命怕都交阎王那去了呢。其实,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给阿辉打电话,我住什么医院你们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呢,呵呵!”

我见苏姐并不怪我打了电话,心里反而不好受。我倒是希望她能骂我一顿出出气、泄泄愤,这样我的心里还好受一些。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不知道是因为歉疚还是因为其他。

“阿辉,你回避一下,我想和小萧说点事!”苏姐突然对余辉道。

“好!”余辉应道,他疑惑地看了看我,迟疑地走出了病房。

“小萧,来,到我这头来,来,坐下!”苏姐恢复了她作为一个情人的本色,变得可亲而暧昧了起来。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的脸。她今天没有化妆,脸便有些不太光泽,眼角的皱纹很明显,眼袋也显得松弛,脸颊没有红晕,有些白得过分。

“把手给我,小萧!”苏姐望着我道,“让我握着你的手和你说话。”

我把手伸给她,听她说:“小萧,你昨晚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啊!”

我有些意外,迟疑地道:“苏姐,我给你上什么课了?”

“你对你妻子的感情啊!你对她太好了,你抱着她靠在床上的样子,太温馨了!以前樟楠也那样拥抱过我,但那是我们都没病没灾的时候,那只是甜蜜浪漫,却少了温馨宁静。在你们面前,虽然只站立了短短的十来分钟时间,但我仿佛看见了你们走过的所有的风风雨雨。我知道,我在你们之间,不经意间扮演了一个极不光彩的角色。我在车上就一直质问自己,我一直想着要凭我的本事保护你,可是,我对你会有这么好吗?我能给你像你给你妻子那样的爱吗?我显然不能!以前,我以为我很强,我要给我爱的人一切,保护他不受伤害。可是,一场车祸却轻易地就摧毁了我的狂妄!我发现,我需要的不是要保护别人,我需要的,恰恰是别人对我的保护!小萧,你猜,出事那一瞬,我想到的是什么?”

我为难地笑道:“苏姐,我怎么能猜得到呢?你想的是什么?”

“说来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苏姐道,“那一刻,我想到的居然不是要如何拽紧你,别让你从我手心里飞了,而是要放弃你,给你自由!”

我紧紧抓住了苏姐的手,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堵住了我几乎就想哭出声的嘴。但我眼中的泪水却是止不住的,已经在放肆地流泻了。

“小萧,你干吗流泪啊?特感动吗?”苏姐笑着问,接着又叹了口气道,“小萧,你说我到底该结束以前强加给你的一切可耻的买卖呢,还是要继续我们的见不得光的关系?我到现在突然发觉,自己以前那样做,是不是错得有些离谱?”

我咬紧了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我既怕继续我们的关系,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了结,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渐渐恢复正常的你。我又怕中断我们的关系,一方面苏姐能给我工作,给我金钱,能够让我有余力给你治病;另一方面她更能给我快乐,弥补我生理的缺失。

“小萧,你说话呀,你说,我该放弃你吗?”苏姐见我久不说话,催促了起来。

我嗫嚅道:“苏姐,我,我觉得你最好放弃——”

苏姐疑惑地看着我,怔怔地道:“小萧,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艰难地点点头,叹息道:“这样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苏姐默然地闭上了眼睛,像在极力思索什么,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好一阵过后,她突然睁开眼睛,定定地望着我道:“小萧,说完全放手,我怎么都舍不得。不过,在我还没恢复前,你是自由的!”

苏姐做出这个决定似乎很难,说完这句话,她又闭上了眼。

听得这个消息,我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说实在话,我正不知道这个春节该怎样在苏姐和你之间周旋呢,苏姐能够暂时放我一马,我可真得感谢这场车祸!

69.第37则(1)

X月X日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了,年夜饭后,爸爸、妈妈要给我们小辈发红包。妈妈准备了三个红包,一个给她的二女儿许朵,一个给她的大女儿你,一个给她的女婿我。边给边说些吉利的话,祝福许朵毕业找个好工作,祝愿你早日康复,祝愿我工作顺利。我们也都回祝两位老人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一家子其乐融融。许朵接过红包,便要打开,妈妈道:“许朵,今年连出两件大事,妈给你的压岁钱少了点,来年一定多给!”许朵便不再打开,悄悄揣进了衣袋里。

我从衣袋里摸出了早已为许朵准备好了的红包,递给她道:“许朵,我和你姐姐祝你学业有成,创业顺利,吉星高照!”

许朵接过红包,笑嘻嘻地道;“姐夫和姐姐给的一定少不了,我要当面验收!”

我连忙制止道:“许朵,今晚别看,明天一早打开,得个惊喜,来年一年都喜气洋洋的。别看!”

妈妈也说:“对,今晚就先留个悬念,明天一早揭晓!”

许朵疑惑地道:“姐夫,不会因为太少不好意思吧?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就想知道你给了多少!”

我含笑道:“许朵,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等明天开吧。明天凌晨零点,也就几个小时而已,呵呵!”

许朵不再坚持,笑道:“就依你,春晚结束时,你放爆竹我开红包,嘻嘻!”

“就这样了!”我说,心里嘀咕,但愿爸妈厌恶春晚节目或者坚持不下去,早早睡觉,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红包里的东西!

新年的钟声敲响时,爸爸、妈妈果然坚持不住,早早地就睡了,你身体弱,也先睡着了,只剩我和许朵守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节目。同院的三家先后燃放了烟花爆竹,我也到院子里去,要点燃辞旧迎新的巨响,将过去一年的晦气炸个烟消云散。

许朵跟着我到院子去,说要在我点燃爆竹的时刻打开红包。

我点燃了爆竹,在爆竹的炸裂声里,硝烟弥漫,空气里弥散着浓烈的硫磺味。许朵打开了妈妈给的红包,高兴地道:“一百!”

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中感慨,许朵成熟了,去年妈妈给一千块压岁钱,也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看看姐夫和姐姐有多疼爱自己的妹妹——一张纸?姐夫,你也太抠门了吧?”许朵笑道。

屋外只能借屋内漏出的一点光线看清纸张的颜色,看不清纸张的内容,难怪许朵要惊奇。

“不过,只要是你们给的,就一定是最好的!”许朵说,“姐夫,写的什么呀?”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我笑着说,“看了不要尖叫就是了,刚才燃放爆竹,爸爸、妈妈和你姐姐肯定都已经被吵醒了的,省得他们疑心!”

许朵疑惑地拿着那张纸进屋去了。不一会儿,爆竹燃放完毕,我也跟着进去。一进屋,便看见许朵站在灯下,一手捂着嘴,一手拿着纸,拿着纸的手剧烈地颤抖。

她果真没有发出尖叫。

她的眼里,正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我见许朵这样,知道她已经惊呆了。便上去提醒道:“许朵,走,和我一起去给那三家拜年,别傻站着!”

许朵这才回过神来,揩了就要流出来的眼泪,收了红包,温顺地点了点头。

我收拾了拜年礼品,逐个给三家邻居拜年,说了些祝愿病人早日康复,祝贺大家新年快乐的话。拜完和许朵回来,到屋檐下时,许朵拉住我的手道:“姐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笑笑说:“许朵,我说过,你要要的,我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要给你!好好保管这笔钱,像我保管你给我的手机一样,知道吗?”

“知道了,姐夫!”许朵哽咽道,“姐夫,如果许晴不是我的亲姐姐,我一定会把你夺过来!可是,她是我姐姐,我只有祝愿你们白头偕老了!”

我摸了摸她的头,叹息道:“许朵,好好把握命运,千万别再被命运把握!——进去吧,外面冷!”

大年初一,我想去给还在医院里的苏姐拜年,跟妈妈商量,她表示赞同;和你说了,你也没意见。

到病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便扑鼻而来。这股混合型香味让人感觉进了春天的大花园,眼前仿佛能见到盛开的各色鲜花。我知道,苏姐的那些年轻的经理们来过了。

我敲了敲门,余辉便在里面应:“进来就是,门没关!”

我推开门进去,见余辉坐在苏姐床头凳子上,正耐心地削着苹果,果皮呈环状绕在他腕上,绯红的颜色格外温馨柔和。我怔怔地看着余辉腕上的果皮,有一阵感觉像进了这家伙的家,而床上躺着的,就是他曾经的老婆。

苏姐躺在床上,见我进去,嘻嘻地道:“刚才阿辉还说你不懂得人情世故,说你不会来看我呢!阿辉,这次你可没说中!”

余辉笑道:“谁知道这家伙今天竟开了窍呢!想是苏姐调教得好,才几天不见,呵呵,都知道给老总拜年了啊?喂,哥们,你是最后一个来给苏姐姐拜年的经理,不会来得急连礼品都忘了带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空着手!我居然把买礼品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我一时尴尬不已。

苏姐笑道:“小萧,能来就好,什么礼品?上次不是买过东西来看我么?快坐会儿,别听你这同学的乌鸦嘴瞎嚼!”

余辉笑道:“哥们,去买吧!”

我还真就出去买,刚往门外走,就被苏姐叫住了:“小萧,别走。阿辉,你回避一下,我和小萧说说话!”

余辉这才闭了他那张鸟嘴,把果皮扔进垃圾袋里,将果肉递给苏姐,回头朝我咬牙切齿地做怪象,然后悻悻地出门去了。

我回过身去,羞愧地道:“苏姐,真不好意思!”

“小萧,别在乎这些虚套!阿辉也就一说,你们是同学,你还不知道他那张乌鸦嘴?”苏姐笑着道,“来,过来,过来坐下。”

我到余辉刚才坐过的凳子上坐下,欠着身子去看苏姐的脸。

不知怎么的,我对苏姐的脸始终很感兴趣。她今天化了淡妆,脂粉施得恰到好处,既掩饰了脸上的斑痕,又不显得浓艳。化过妆的苏姐恢复了她迷人的魅力,而她身上的幽兰香,更是冲破刚才那股混合型香气对我的嗅觉的笼罩,直扑我的鼻端。

“看什么呢,这么仔细?”苏姐嫣然一笑道。

“你化过妆?”我惊奇地问,“你活动不方便,自己怎么化呢?”

苏姐羞涩地笑着,红了脸道:“是阿辉帮我化的。她叫小艾把我的化装品送了过来,我说不化,他不肯,硬要帮我化,化好了让我看,嘿,这家伙的技术还真不错!”

我没想到余辉还有这本事,更没想到这家伙心这么细,耐心这么好。心里赞赏之余,一想到那家伙拿着粉扑在苏姐脸上轻拍慢扑,我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酸气。当我发现自己竟然吃余辉的醋时,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苏姐继续说;“小萧,出事那晚,是你打电话叫余辉的?”

“是的,我当时离不开,只好找他了。”我说。

“他当时在做什么?”苏姐问。

“这很重要吗?”我问。

“不重要,就这么一问。”苏姐淡淡地道。

“他,他在男人喜欢的地方。”我说,“他一听到你出事了,就急匆匆地来了。”

苏姐眼神定了定,突然道:“小萧,我们结束吧!”

“苏姐,你说什么?”我惊讶地道。

“我们结束吧!”苏姐重复了一遍。

70.第37则(2)

我的心猛地一阵刺痛,脑子里立即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呆愣了好一阵,一动也不动地僵直身子坐着。

“小萧,小萧——”苏姐叫道。

我在苏姐的叫声里回过神来。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我感觉很难接受,惊讶地望着苏姐,艰难地道:“苏姐,你,是不是反悔了?你要结束我们的关系,我可没、没钱还你呀!”

“谁要你还啊!”苏姐笑道,“给你的那些才几个钱?就算是我给你妻子的礼物吧,你别憎恶它们就是了。不过我要声明,那是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你妻子的,因为她太漂亮了,连老天都舍不得她,怜惜她!呵呵,小萧,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我自己的未来。从今天开始,我要学会追求属于我自己的,放弃不属于自己的了!你说得好啊,我都这岁数了,还不好好找个男人依傍,我偌大的家业都挣来做啥?”

“苏姐,你真的这么想?”我欣喜若狂地道,“你不会是在哄我吧?”

苏姐浅浅一笑道:“小萧,我以前太钻牛角尖,认为男人对我好,都是冲我的钱来的,所以一直找不到满意的人。这两天心静,我仔细想了想,我是不是有些先入为主了呢?我为什么不能把他们想得好一点点呢?是不是有个人一直在我身边,默默地关注着我,而我却视而不见呢?直到那晚躺在他怀里,我才猛然发现,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原来是他?”

我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心里有一种摆脱桎梏的轻松感,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我清楚地知道,现在是摆脱苏姐束缚的最佳时机,忙劝她道:“苏姐,他一直都对你忠心耿耿,而且很有经营头脑,正是你的理想伴侣呀!人生苦短,把握住属于自己的,放弃不属于自己的,应该是你这样明智的人能够想得到的呀!”

“小萧,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苏姐笑着问。

“你难道说的不是阿辉?”我疑惑她为什么这样问。

“唉,就是不知道他的真正心思是什么!我也算阅人无数了,可是临到自己头上时,就看不准了,往往看不见问题的实质。也许这次车祸,最大的收获,就在于看清了我自己吧!我需要别人的保护,而不是保护别人!”苏姐悠悠地说,“昨晚,当我被人们从变形了的汽车里救出来时,我第一眼便看见了他!他抢过来,抱起我进了他的车,便飞一般地往医院开。我的腿痛得厉害,不住地呻吟,他就左手握方向盘,右手不时地拍着我,让我坚强些。那时,我就想,我需要他的保护!当我从手术台上下来,沉沉地睡醒过来,看见他俯伏在床沿,我就做了一个当时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我要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他!但我又好害怕,怕最终得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无穷的祸害。小萧,这么多人,我最想听你的意见,我和你之间虽然有不光彩的买卖关系,但我对你是真心的,而你,我也觉得你是真诚的,我相信你会为了我好而给我好的建议的,你说是吗?”

被人信任是幸福的,它能像一缕春风融化寒冰,温暖人心。但被信任又往往是痛苦的,痛苦来源于你不知道该为信任你的人做些什么。我不知道该给苏姐做怎样的建议,只好说:“苏姐,我还是那句话,放弃不属于自己的,把握属于自己的。一段情,属不属于自己,自己应该最明白!”

“小萧,这个道理我已经明白了,我要想听你对阿辉的意见。”苏姐急切地说,“你是他的同学,你觉得他怎样?”

“我对余辉的了解其实是浮浅的,没有进入过他的内心,不适宜做什么建议。”我真诚地道,“苏姐,我帮你侧面了解一下他的心思,好不好?”

“那就拜托你了!”苏姐笑道,“我们之间的事,他知道么?”

“苏姐,你以为他会在乎你的过去?”我问,“如果他在乎,他还是你要找的人?还是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

“呵呵,小萧,你说的也是!”苏姐说,“你这就出去问问,问实在了,我听你的消息。”

我笑了。压在我心里的石头突然被搬开的感觉真的不错。

我站起来,出了病房门,见余辉并没在病房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只好打他手机,知道他在楼下的花园里,便说有事找他,叫他在花园等我。

余辉果然在花园里等我,见我去了,老远就嘻嘻哈哈地道:“她还要你按摩吗?浑身的伤,按摩可不是玩儿的哟!”

我上去擂了那家伙一拳,笑道:“你小子这两天找到了好差使!好了,苏姐的护理就交给我了,你一边凉快去!”

余辉一下子愣在那里了:“苏姐这样说的?”

我噗嗤一声笑道:“我说的!”

“你说的不算!”余辉笑道。

“那以后的陪护任务就他娘的交给你了!”我装着不耐烦地道。

余辉立即做出无辜至极的样子道:“哥们,你知道过节一家团聚,我就不想啊?你狠不狠呀你!”

“小子,服侍老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争取得到的事,你小子居然可以推辞?说实话,你小子想不想陪护?”我半正经半开玩笑地道。

余辉四下望了望,道:“哥们,你是不知道,我那晚是从小姐肚皮上下来就赶去现场了,你他娘的说说我想不想陪护她!”

我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嘻嘻笑道:“既然你小子这么在乎她,为什么还他娘的把服侍她的差使当作受罪,还要挖空心思让给我?”

“哥们,我不是说过吗?她不让动真家伙啊!我是男人呢,受得了吗?真是!”余辉愤愤地道。看样子这小子对苏姐对他的不公一直耿耿于怀呢。

“现在给你机会再亲芳泽,就看你敢不敢了咯!”我笑道,“你要觉得服侍她委屈,我叫另外的人来,你看怎样?”

“你小子敢另外找人,我他娘宰了你!”余辉瞪眼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开眼,啊,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她,你还老刺激我,老当电灯泡!”

“喂,死鱼,我哪刺激你了?我哪当电灯泡了?我没怪你把我往火坑里推,你倒得意了哈!”我恨恨地道,“有什么真实意图就他娘的直说,别和我吞吞吐吐的,省得哥们猜得头大!”

“我说萧可呀,你说我喜欢这么一个比我大六七岁的女人,我好意思说出口吗我?她一直把我当性奴,你说我还敢说吗我?本想趁她这次出车祸献献殷勤吧,你小子却偏又插进来!娘的,我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我呵呵笑道:“你小子自己早不给我说,你可别怪我当电灯泡!要怪只能怪你家伙自己!既然这样,我就不再安排人了,但要罚你小子去帮我买点营养品,——别他娘瞪眼看着我,你今天是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我回去给苏姐说,你小子暗恋着她呢,说不定你小子的事就成了!”

余辉笑着道:“小子,你要敢说出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呵呵笑道:“你小子就等着美吧!快去!我上楼去了!”

我再不肯停留,径直上楼去了。

等我如此这般地跟苏姐一说,苏姐脸就红了。苏姐红了的脸看上去很美,嫣然如乍开的玫瑰。我感觉她此时特像一个小女人,温顺中带着娇弱,再不像以往那种风风火火的巾帼形象。

女人,巾帼形象固然很有一番美的情趣,但是娇弱更能让男人心动,我以为。以前你老是一副巾帼的样子,搞得我有时怕怕的,倒是现在你的弱不经风的样子,更让我怜爱有加。

余辉今天特听话,果真就替我买回了营养品,还气喘吁吁地冒大气。我一看那形象就忍不住想笑,不过我只是朝苏姐示意性地笑了笑,把余辉叫到病房外吩咐道:“小子,想向苏姐表白,你他娘赶紧抓住时机!动动你上面那蠢脑袋,别他娘只知道动你下面那脑袋!不出意外,我敢断定,就这个春节你就可以把他搞定!我他娘的走了,你好好思量思量吧!”

“你小子倒是说清楚啊,你说的什么跟什么呢?”余辉似乎没听明白。

“你小子还不明白?苏姐对你有意思了,就看你小子怎么表达了!我操,都他娘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要人教?”

我说完,也不管余辉如何在那里发呆,回病房向苏姐告了别,急匆匆便往楼下去了。

离开医院,我心里有一种获得自由的无穷快感。

搭乘公交,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如飞的感觉。头顶的车厢变成了一望空阔的蓝,身边拥挤的人们也变成了茂密的树林,车厢里本来混浊的空气似乎清醒得跟原野里的风一样,倒驰的建筑,给我无穷腾飞的欲望,我在这种欲望的驱使下,展开了翅膀,而且迅捷地冲向了蓝天……

我没有想到,我和苏姐的关系竟然会这样结束,这似乎很不可思议。我甚至觉得,我和她的噩梦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就像一个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还没有充分展开,怎么可能就结束了呢?我不敢相信!

但这又明明是苏姐亲口对我说的!难道会是在做梦?

不管怎么说,结束总是一件好事!

经历好事,人总是忘形的。我似乎忘记了一些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自己和苏姐的关系既然结束了,就应该把自己手里能够还给她的东西还给她,以便巩固这个结束。

但我没有!

71.第38则(1)

X月X日

这个新年似乎好事总是伴随着我,正所谓否极泰来。经过正月这十多天时间的艰苦训练,到今天,散元宵时,你已经能够自己翻身,能够自己坐立,能够把话说得跟原先一样了。唯一让人不能释怀的,就是你双腿的力量仍然很弱,还不能下地行走。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够行走还说不准,但只要你坚持练习,重新学习走路,离站立行走那一天就总是不会远的。

这期间我多次到医院去看望苏姐,每次去时,余辉都在。公司早就上班了,他们便都在医院办公。余辉的情况特殊一些,很多事要他亲自到场处理,但他操控下属的本事大,老有时间在医院。我明白这家伙正在打一场攻坚战,不全身心投入不容易攻克苏姐那坚固的堡垒。每次去,苏姐都要把余辉支使开,然后和我说说话,有时说着,还会习惯地拉过我的手去抚摩她的脸,或者让我去感受她的心跳。这些日子,她总跟我说那一句重复了千百次的话:“小萧,我,我怎么老是害怕把自己交给他呀?”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老是有这种担心害怕,因为我不是心理学家。我只是明白,余辉这家伙这场攻坚战,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缴获!

看看苏姐已经慢慢站起来,慢慢地练习行走,我真为扶着她练习的余辉担心,可别一腔心思都白费了。

这期间,许朵要忙自己的事,初二一过就回学校去了。许朵回学校是我和她的主意。我从妈妈那一脸的忧郁神情中早猜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不放心我们。我借口说让许朵回家住,给你做成一个去经营杂货店的假象。以便让你觉得,我们的杂货店还在。妈妈便马上同意这样做。许朵便说,回家住,不如回学校去,回学校好好钻研一下学习,不是很好吗?妈妈虽然有些不舍得女儿这么早就离开,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就这样,许朵带着我给她的七十万,走了。

因为我就要去另外一座城市培训,我跟妈妈商量道:“妈,公司派我去H市学习培训,回来会有提升,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但又放心不下晴儿,你看我是不是要去?”

“学习培训是好事,当然要去!能提升更好,男人嘛,就是要以事业为重,你去吧,家里有我和你爸,你就放心吧!看晴儿这样子,出院的时间就快了!”妈妈一听说我要去培训,便觉得是好事,毫不犹豫就叫我去,多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可是,我去学习的时间长达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晴儿见不到我,她一定会问我去哪里了。你们总不能说我在看门市吧?如果说我培训学习去了,杂货店的事就肯定会露馅的,我不知道晴儿她受不受得了这个事实?”我是真担心,一直放不下来。但我又不想再回余辉那里去上班了,我再干那种游离在色情边缘的服务工作,让你听了,你一定不会饶过我的。

“小萧,你安心地去吧。”妈妈胸有成竹地道,“晴儿这里有我和你爸解释,相信没有问题的。再说,杂货店的事迟早得让她知道,她早晚得面对。倒是你早些混个模样来,也可以给她一点安慰。”

我觉得妈妈说的也对,便去跟你说:“晴儿,许朵明天要去学校,我得去门市了,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你要好好地练习走路,早些站起来,回到你的门市去,知道吗?”

你笑着道:“我也算过呢,朵妹就这两天就该去学校了,你也该过去了。只是还想见见她,你过去就叫她过来。”

我说:“好的。今天是正月十六日,明天就是她上学的日子,我这就打电话叫她过来陪陪你。我下午还要去办点事,明天才过去。你看好不好?”

你点点头道:“虽然门市离不开人,但我真的想见见妹妹,好好说说她,你就叫她把门市关半天吧。”

我便去给许朵打电话,我向她说清了我的事,然后叫回来一趟。许朵说,开店正在节骨眼上,没时间抽身。我说,就是天塌了,你也先回来看看你姐姐。她便笑着说,你说了算,谁叫你是姐夫呢。

给许朵打了电话,我便回家去取盲人按摩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苏姐给我的十万元存单。我想,既然我们的关系终结了,那么,不属于我的,我就该还回去。

等我从家里把这两样东西取了去医院时,苏姐正架着双拐在练习走路。余辉却不见了踪影。我奇怪地问:“余辉怎么不在?”

苏姐坐回病床,将双拐一扔道:“他为什么要在?”

我一怔,结巴道:“不是他在陪护你吗?”

“是,是他在陪护!”苏姐没有好气地道,“我把他撵走了!”

“撵走了?”我惊讶地道,“为什么?苏姐,你不是——”

“别提了,再提我跟你急!”苏姐一挥手道,“我就没见过这种人,好像对付女人,除了那件事就没有别的了!”

我似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我敢肯定余辉那小子没用他那蠢脑袋示爱。这家伙真他娘的蠢!他以为爱一个女人,可以像搂抱妓女那样,动不动就可以用小弟弟说爱!别说苏姐还在病中,就算没病,也得她主动提出来了才好开口要她呀。这厮真是!真他娘的是要把我葬身火海才心甘呀!

我劝苏姐说:“你好好休息,你也不至于要撵他走啊,你还得要人陪护,别的人你放心?还是叫他转来吧。”

“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不是别人!”苏姐愤愤地道,“你去把门关了我们说话,不然说大声了让别人听了笑话!”

我去关了门,小心地道:“苏姐,我明天就要走了,你看——”

“先别说这个!”苏姐道,“先说余辉!你说,他是什么人?他怎么能那样?”

“苏姐,什么那样?我,我不知道啊!”我轻轻地道。

“我给他一点颜色,他就踩着鼻子上脸!”苏姐气冲冲地道,“我对他稍微好点,他就放肆了,对我动手动脚!”

“他对你动手动脚?”我故作惊讶,“那该撵!难不成叫个色狼来陪护?该撵!不过,他是怎样动手动脚的?”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姐转而笑道,“打听这么清楚干啥?想学样?你有他那胆子吗?”

我见苏姐笑了,挠了挠头道:“苏姐,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动手动脚,你该原谅他点。他要根本就不碰你,你还要他做什么?”

“我就是不许他碰我!”苏姐道,“小萧,别说他了,来挨我坐下。”

苏姐坐在床沿,我便找根凳子过去挨她坐下。她又习惯地将我的手拉住道:“幸好有你在,我这心里还稍微能有塌实点的时候。”

我见苏姐始终对我充满暧昧,心里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连忙抽出手把合同和存单取出来道:“苏姐,余辉那个百分之五十我卖了做了急用,这个百分之五十还在,现在我还给你,连同分红和上次你给的十万存单,这些不属于我,还给你吧!”

苏姐惊讶地望着我,呆了好一会儿道:“小萧,我把它们给了你,就没打算收回来,你给我赶快收起!”

我急忙说:“苏姐,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我怎么能再要你的东西呢?你还是收回去吧!”

“谁说我们的关系结束了?谁说的?”苏姐暴怒道,“没结束,没结束!怎么可能结束呢?不可能结束!”

我痛苦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我就知道,我和苏姐的龌龊关系,怎么可能说结束就结束呢!

但我不甘心啊,我得据理力争:“苏姐,你亲口对我说过的,你不能反悔啊!”

“我没说!我没有说!”苏姐愤然地一挥手,一起身便要站起来,可是她怎么能站得稳?身子一歪,便向前要倒。我眼疾手快,连忙起身把她扶住道:“苏姐,你别生气,你坐下,坐下,别生气!”

苏姐那一站,似乎腿上痛吧,她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一头扑进我的怀里,双手抱住我的身子道:“小萧,他,我是要撵的,可是你却不能离开我。我需要你,小萧!我,我不能和你说结束就结束!”

我把她扶回床上坐下,自己则颓然地坐回凳子,把头埋在自己的手里,再不肯抬起来。

72.第38则(2)

我将头埋在自己的手里,用合同和存单捂了自己的脸。我感觉眼前一片黑暗。我像一个孤独的瞎子,流浪在荒芜的旷野,我不知道光明在哪里,也不知道前途在哪里。苏姐就是这黑暗之神,她的一句话,可以给我光明,也可以给我漫无边际的黑暗。享受了十多天的天伦之乐,因了苏姐的反悔,就这样瞬间化作了泡影。我所拥有的家,一个脆弱得随时都可能支离破碎的家,早就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可是却让我在这个家里埋了这样一颗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绝望,第一次紧紧地撅住了我的灵魂。我近乎哀求地说:“苏姐,你就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小萧,难道你就这么厌恶我?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苏姐凄凉地道。

我期期艾艾地道:“苏姐,不是厌恶不厌恶的事啊!我们是没有结果的,你何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而你和阿辉就不同了,一个未娶,一个待嫁,正好可以结成一段良缘。你放弃我,既成全了我,又成全了你自己啊!”

“小萧,我不要什么结果,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时的快乐!”苏姐悠悠地道,“我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会儿,我都觉得快乐、满足;可是余辉给不了我这些!因为他太强,不需要我的保护,我不能保护别人,我就没有了快乐!”

“苏姐,我不需要你保护,你也保护不了我!我们既然没有好的结果,还是就这样结束吧。”我继续哀求道。

苏姐叹了口气,幽幽地道:“小萧,你对你妻子用情很深,这我知道,你不必担心我会破坏你和你妻子的感情,我不会那样做。”

不会那样做?晴儿,她说她不会那样做!她在我的心里虽然没有什么位置,可是这种不正常的交往,早就让我的心理失衡了,更别说这事要让你知道了,也就自然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说什么不会破坏呢!

我正要辩驳,但突然感觉她的一双柔和的手徐徐地抚摩着我的头,便强忍住了。只听她说道:“小萧,我不会逼迫你做什么的,只是希望你别离开我。我不期望永远拥有,我只求我的心能有片刻的寄托。”

我抬起头,望着苏姐。她满脸的落寞忧伤,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不知道她迷失在了何方,也不知道她正挣扎在怎样的泥潭,看得出,她的痛苦迷茫,一点也不亚于我。我的辩驳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看着忧伤的苏姐,一方面出于无奈,另一方面出于莫名的同情和理解,我站了起来,将苏姐的头揽在了我的怀里。

苏姐全身颤抖,双手条件反射般抱住了我的腰。

第21部分

这样的拥抱只有短暂的一瞬,我们便松开了,我哀伤地说:“苏姐,我明天便走了,你好好保重。”

苏姐拉着我的手,不忍放弃,但我最终走出了病房,从她的视线里淡出去。我感觉她正模糊了双眼,颓然地靠在床头靠背上。

出了医院,我便拨通了余辉的电话。我想痛骂那厮一顿,为他,更为我自己!

“别管我,让我喝死算了!”余辉显然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一接电话便冲我吼。

“你喝死当然算了!”我骂道,“就怕你喝不死!在哪里,让我来灌死你!”

“你别想来!”余辉醉笑道,“我不会告诉你我在九重天的,哈哈!”

“操,你家伙一个人喝有鸟的个劲,还是我来陪你吧!”我说着,关了电话,走出医院,拦了个的士直奔那个九重天去。

九重天在城南指压城附近,一个不大的酒吧。我进去时,酒吧里人并不多。余辉正一手揽着一个妖娆的女人,一手端了酒狂喝。

我连忙上去,摸了一张五十的票子给那个女人,挥手叫她自己滚。那女人抓了钱,摆动肥硕的屁股走了。余辉见女人走了,正要上前去拉,不提防我在后面抱住了他。他回过头来,朝我喷着酒气,醉眼乜斜地道:“兄弟,你,你是谁?别抱我,我不是同志!”

我又好气又好笑:“死鱼,再装糊涂我阉了你!”

余辉便哈哈大笑道:“你他娘的怎么知道我没醉?”

我在他胸膛赏了一拳道:“你小子的酒,我还能不知道?没这么容易醉的!——要不要我们找个地方再喝点?”

“凭什么要和你喝?”余辉一脸的醉态,“哥们几次请你喝酒,你都不曾赏我的脸!”

“我明天就要去培训了,三个月后才回来,我们好好聊聊。”我说。

“去培训?你的技术还用培训?”余辉冷笑道,“你这是苏姐有意提拔你,所以才叫你去培训的!”

我强笑道:“苏姐栽培我,你作为同学该高兴才是啊,你他娘的满口酸味算什么同学?”

“哦,我错了!”余辉笑着道,“恭喜你高升啊!”

“别他娘的发酸了!”我皱眉道,“走,到清净点的地方去再喝点,边喝边聊!”

“好,就再喝点!”余辉笑道,“到楼上去,找个雅间,不醉不归!”

“操,谁有闲情和你不醉不归,就喝着说说话而已!”我说,一边和余辉往楼上去。

进了雅间,我们要了一瓶酒,点了些菜。余辉显然有意地想喝醉,抱着瓶子就要开灌。我哪里肯让他这样糟蹋美酒,一把夺过来道:“你小子未必好多年没闻过酒味了,怎么一见酒眼睛都红了?省着点喝吧,我们今天两人就这点酒,别想喝多的!”

“萧可,你小子是成心不想让我喝个痛快?”余辉醉眼望着我,不满地道。

我不睬他,在他的杯子里倒了一杯酒,开口问道:“说说,你和苏姐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没有什么事!”余辉一口回绝。

“操,还跟我装是吧?”

“装什么装?我和苏姐本来就没什么,你要我说什么?”余辉怒气冲冲地道。

“既然没什么,你小子不去陪护苏姐,跑酒吧来干什么?你小子就不怕她不方便,下床摔倒?”我也怒脸相向,我倒要看看,这厮把苏姐看得有多重。

“你去过医院了?”余辉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当然去过了!”我白了那厮一眼道。

“她没出事吧?”余辉咕哝道。

“你自己说,能不出事吗?”我故意胡说。

“她怎么啦?摔了?”余辉还真急了。

我心里一乐,这小子对苏姐还真有意啊!

“这会急了是不是?要早知道急,刚才离开做什么?”我恼火地道。

“不是我要离开,是她不要我留她那儿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余辉辩白道,一副穷极无奈的样子。

“她为什么不要你留下?你小子知道不?”我不怀好意地道。

“这——”余辉语塞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和他碰了一下杯子道:“喝酒!”等我们灌了一杯下去,我又说:“阿辉,你和苏姐相处了三年多到四年了,你应该知道她想什么,要什么,你怎么就不会投其所好呢?”

“我知道什么呀知道?”余辉烦恼地道,“我就知道她寂寞,想找男人!”

我一听这话,不由得大骂:“你他娘真的是猪!有你这样对待女人的吗?女人是什么?你知道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余辉见我发怒,怔住了,回过神来还不忘辩解:“她把我当性奴使唤了三年,不是想要男人想要什么?假装痴情怀念丈夫,不让我动她身体,我操,心里明明想要,还要拒绝,什么女人!”

我呼地站起身来,指着余辉骂道:“余辉,我他娘的最后警告你一声,你小子这样看女人,你将永远也得不到真爱!要想得到女人的真心的爱,男人首先要尊重女人,尊重她们的人格,尊重她们的需要!多动动你那该死的脑袋,别动不动就拿你小子的老二说话!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老子不陪你喝这该死的酒了!”

我骂完余辉,愤然离开了酒吧,心里有一种释然的畅快。说要骂这小子,还真就骂上了。

刚从酒吧出来,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我打开来看,见是余辉的,心想,这小子未必要打电话骂我呀,心里觉得好笑,便接过来听。

“萧可,你骂得对,可是骂得对管屁用啊!你倒是教教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啊?”这小子居然是来问计的!

我装着不耐烦地道:“苏姐现在身边没人陪护,你他娘的还不赶快去,还问屁的计策!”

余辉似乎猛然省悟了:“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多用你的脑袋,用你的心!”我再次强调道。

“是,是,这以后我他娘再也不用老二想问题了!”

“呵呵,这才像话嘛!我回来听你们的佳音,别不他娘把我的话当回事!”我朝他吼道。

“你吼个球,没看见我在你身后吗?”余辉突然道。

我回头看时,可不是,那厮正在酒吧门口!

73.第39则(1)

X月X日

正月十七,我吻别了你,告别了爸妈,在电话里告别了苏姐,便乘上了去H市的火车。

你给了我一个长长的吻,一个让我如痴如醉的吻。我几乎不敢相信,在你那孱弱的身体里,居然仍然包孕着这火一样的热情。我刮了你一个鼻子,怜惜地道:“晴儿,好好练习走路,快些走回门市去上班啊!”

你点点头,脸颊上的红晕久久都不肯散去。

“你周末要过来一次哈!不然,要你好看!”你笑着说。

我怕你继续说杂货店的事,赶紧逃一般地出了院子,奔车站去了。

苏姐听到我的电话,声音非常平静:“小萧,安顿好了给我打电话吧,住高档宾馆也许不现实,但你可以住中等一点的旅社,别挤那个学员宿舍,那种地方狭窄拥挤,环境不好,影响你休息。自己把发票开回来报帐就是。”

我唯唯诺诺而已,心里却想,住旅馆多花钱啊,住学员宿舍有什么不好?嘿嘿,我都到另一个城市了,你可管不着我!心里虽然这样想,却抑制不住内心对苏姐的感激。

临别我还想知道余辉跟苏姐的事,就不由得想多罗嗦两句,一面算作关心苏姐:“苏姐,你现在身边没人吧?阿辉离开了,你不方便行动,怎么办哪?”

“谁说他离开了?他在床前闭目思过呢!”苏姐嘻嘻笑道。

“这样就好,你身边有人我就不用担心了。”我说。

“你还知道担心我?”苏姐呵呵笑道,“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到一个陌生城市去,我都不敢想象你会怎样生活!”

我笑道:“苏姐,这你大可放心。我再不济,也是个成年人,难道在一个新城市连三个月都不能生活下去?”

“能不能无所谓,记得没钱时给我打电话,我往你卡上打钱就是,只要身上有钱,在哪个城市都一样生活。谢谢你劝阿辉回来,现在就让他在医院陪我几天,一能下地行走了,我就回家去。”

“你好好养病吧,我挂了,拜拜!”

“记得安顿好了给我电话!”苏姐再次吩咐道。

我再次答应了,再次道了声再见,这才挂了电话。

此时,我已经进了火车站。站外的街道,来往的人群明显增多,一进站,我便被广场里海一般的人潮惊呆了。春节刚过,南下打工的民工们,似乎都聚集在了这里。各大售票窗口前排成的巨龙,像抽打中国大地的黑色鞭子。我想,中国这匹奋踢的骏马,不歇地前进,怕就是这样的鞭子催赶的吧?

我进入广场,很快就被巨大的民工流淹没了,这种被淹没的感觉,顿时让我感觉个人的渺小,生命的低贱。H市是更西的一座城市,大量的民工则是涌向东南边的,所以我买票上车还不算太难。我挤上车,胡乱找了个座位,将行李放到货架上,然后坐下。

坐下我便发现,我身边靠窗坐了两个老年人,他们的面相很熟,我有一种在哪见过的感觉。对面坐着的,是一对面带忧戚的年轻夫妇,丈夫怀里抱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妻子将孩子的脚暖在怀里,隔着衣服不住地揉搓。听他们说话,我听出他们五人好像是一家的。我身边的俩老人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坐着无事,我便问对面的夫妇:“你们的女儿长得可真乖!读书了吧?”

丈夫抬眼望了我一眼,淡淡地道:“读了,都该读三年级了。”

“这孩子瞌睡可真大,这么冷的天气,可别冻着了。”我无话找话道。

身边的奶奶叹了口气道:“她都这样睡了两年了!”

“睡了两年?”我吃了一惊,猛醒道,“你们是不是在促醒中心住过?”

“是住过,你怎么知道?”奶奶问。

“我应该在那里见过你们,难怪刚才我觉得你们面熟!”我说。

“你在促醒中心工作?”奶奶问。

“我!”我惭愧地道,“我爱人住在那里。”

“你爱人也是植物人?”对面孩子的妈妈接口道。

我点了点头道:“我爱人因为突发脑出血,心脏停止跳动好几个小时,经抢救,命保住了,可是没有醒过来。”

奶奶便叹道:“原来也是苦命人!”

“你爱人后来怎样了?”孩子爸爸问。

“醒了!”我自豪地说,“过年前,她苏醒了过来,现在已经能和以往一样吃饭说话,翻身坐立了,就是还不能走路。不过,医生说了,她不久就能走路的!”

“你爱人真幸运,我们玲子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孩子爸爸道,“她先在H市人民医院住院,住了一年多,没见醒过来。听说促醒中心好,就转去了。可是一年下来,还是老样子,我们这心也凉了,这不,就接回去了。”

我惊道:“大哥,千万别放弃,植物人的苏醒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即使苏醒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正常的。亲人不离不弃,是他们醒来的一个重要条件啊!”

“兄弟,你说的何尝不是!”孩子爸爸道,“可是,我们已经折腾不起了啊!自从玲子摔成了植物人,我们为了给她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不算,还欠了几十万的帐,我们实在是治不起了,不得不走这条路了啊!”

我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将你接回家的万般凄苦顿时涌上心头,不由得唏嘘不已。

我不知道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幸的家庭,心中充满了对孩子的同情疼爱,我对孩子的爸爸说:“大哥,我们不论有多困难,都不要放弃!我爱人之所以能够醒过来,就是因为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放弃的结果。我们醒着的每一个亲人都为睡着的人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他们醒来的机会就会大大地增加。大哥,千万不要放弃!不在医院了,在家的护理一定要耐心细致。要记得按时翻身,进食,按摩。多可爱的孩子啊!”

“谢谢兄弟的提醒,我们不会放弃的,就算我们脱一层皮,我和她妈妈也要想办法把她带好!”说着这话,孩子爸爸哽咽了,孩子妈妈也难过地直用手揩眼泪。

在孩子妈妈揩眼泪的当儿,孩子的小腿露了些出来。我看了那小腿,我的心顿时就被揪住了!

那哪里还是小腿!那是一层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皮肤包裹着的骨头!就那皮包骨头的小腿,哪还能承载起她生命的重量!难怪她的爸爸妈妈要放弃了!

我痛苦地叹息道:“她的小腿怎么成了这样?”

孩子奶奶道:“医生说要按摩,可是我们哪里知道按摩呀?每天只能乱按一气,两年下来,就成这样子了!”

我突然想要是教会他们按摩,也许对孩子以后会很有帮助,便自荐道:“我懂些按摩,我教教你们吧,就不知道你们住哪里。”

孩子爸爸道:“我们住H市郊。我和孩子妈妈在城里打工挣俩钱糊口、还帐和治病。孩子只好交给爷爷奶奶照顾了。”

我说:“我正要去H市去参加三个月按摩培训,你们留个地址给我,我抽空教教你们按摩,孩子的腿要按摩,不然肌肉严重萎缩,就算醒过来了,站立行走也会成为问题呀!”

“那怎么好意思呢?”孩子爸爸道,“我们素昧平生,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别客气,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只要你们不怀疑我的企图就好!”我笑着说。

“兄弟说笑了!”孩子爸爸哀伤地道,“我们现在是家徒四壁,身无长物,不怕上当也不怕受骗,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我从衣袋里摸了一百元钱,站起身到孩子身边,将钱塞在孩子手里道:“玲子拿着,买好吃的去!”

孩子妈妈立即伸手拦住道:“大兄弟,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你的钱,你收回去,我们不能要!”

我诚恳地道:“大嫂,拿着,给孩子买点营养品吧,孩子都这样了,我给这点都不好意思呢!”

孩子妈妈还要推辞,奶奶插嘴道:“玲子妈妈,收下吧,这位大侄子不像是坏人!”

孩子妈妈迟疑地看着她的丈夫,等他丈夫同意地点点头,她这才肯收下。

他们接受了我的馈赠,我们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从他们口中,我得知这对夫妇男的叫刘海涛,女的叫赵玉竹。女儿刘玲子今年九岁。两年前上学途中不慎摔倒昏迷过去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他们一家在城外一个站就下了车。下车前给我留了个地址,叫我有空一定记得上他们家教教他们按摩,我满口答应,目送他们下了车,回来坐下,眼前浮现出孩子那嶙峋的小腿,我的眼泪便忍不住流了出来。

在朦胧的泪眼里,H市密集的建筑物开始闪现出来,飞一般地朝我扑过来,城市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74.第39则(2)

下了车,从车站出来,我打了个的,直奔培训中心而去。到中心时,我并没急着去报到,先按苏姐说的去找旅社,心想反正住旅社也不要我出钱,住就住吧。可是走了好几家,价格都太贵,住三个月,都得花三千多。我觉得我没必要花这么多钱,不为公司打算,就算为苏姐节约了,还是先去报到,住学员宿舍吧。

报到后,中心安排学员住宿舍里,三个月住宿费用才六百。我暗自庆幸,这节约的是多大的一笔啊!

和我住一个房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叫席未,恋爱了但还没结婚。小伙子是个话少的人,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弄得我觉得很无聊。想起苏姐的吩咐,我想,现在自己已经安顿下来了,就给她回个电话吧。

于是我走出寝室,到楼下的小花圃去给苏姐打电话。

花圃很小,春天刚到,花木们尚未苏醒过来,就像火车上小女孩的小腿一样,枯瘦没有活力。想到小女孩,我蓦然想起了你,想起离别时你的缠绵的眼神,想起你不肯退去的红晕。

我心里暗叫惭愧,自己能想到给苏姐打电话,居然想不到要给你打电话!我摸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我已经到了H市,安顿好了。晴儿好吧?”

妈妈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就给你们打电话,奇怪地道:“你上午才走,现在才下午三点,能有什么变化?好,好着呢?要她听电话吗?”

“妈,我怕她问我在哪里呢——”我迟疑地道。

“没事,我都给她说了!”妈妈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你说了?她有什么反应?别出事啊!”我一下子就急了,觉得妈妈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没什么不好的反应,她呆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哪里肯信:“既然这样,你就让她听吧,我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知道?那好,你等会儿!”妈妈说,想是正把电话给你,我听得电话里有细碎的声音,还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得你惊讶地说“太好了”的声音。

我听到了我熟悉的急促的呼吸声,抑制不住自己,激动地道:“晴儿,是我,你的老公萧可!”

“萧,急死我了,你怎么这时才回电话啊!”你是真的急,“听说你是到H市去了,我要给你打电话,妈妈硬是不准,说是怕你担心——你怎么这时才打电话回来啊,我急死了!”

“晴儿,别急,我好好的呢。”我笑着道,“本来想瞒着你,怕你接受不了现实,哪知道妈妈这么快就告诉你了。你还好吧?”

“我好好的,没关系,钱没了我们以后慢慢挣,家具卖了我们以后再买,店没有了——我们以后再盘。但你可别累着了,不然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倒是想得开,我稍微放心了些。

“晴儿,先别说以后,你要好好练习走路,一定要有毅力,用爱你老公我的精神战胜困难,明白不?”我嘻嘻地笑道。

“我会好好练习的,你得天天给我加油,不然我就没信心了!”你撒娇道。

“好的,我天天给你打电话,我还叫许朵天天给你打电话,呵呵!”我笑着说。说到许朵,我脑海里便浮现出她和你亲热的样子,我想,她一定会答应的。

“许朵?她离开没有多久就打电话回来了!就你,倒记不得给自己的老婆打,什么老公啊!”你假嗔道,“是不是到H市就进发廊去了,把我忘记了?我告诉你呀,以前进了呢我就不追究了,现在要敢进,嘿嘿,你该知道厉害,哈哈!”

“哈哈,我进了你也不知道!”我开心地笑道。

“嘿嘿,我有千里眼、顺风耳呢,你躲不过我!”你笑道,“等我好了,能走了,我就来检查!”

我乐了:“欢迎老婆大人莅临指导工作,你要不在这三个月里来检查工作,我回来可不饶你!”

“我要在三个月内不能到H市去,我就——”你欲言又止。

“你就怎样?”我问,心想你一定退缩了。

“我就要你回来接我,呵呵!”你笑得很开心。“抱着老婆参加培训,你想想,美吧?”

“当然美!”我笑着说,“不但美,还幸福呢,晴儿,快些站起来吧,我真想和你一起参加培训呢。”

“晴儿哪,你真不懂事,和小萧要聊多久,打电话接电话都要要钱呢!”你还没开口,我倒听妈妈这样道。接着便听你嘻嘻地笑着说:“萧,妈妈心疼电话费呢!你在那边要穿厚点,别冻着了;要多吃点,别饿着了。说了这么久,我挂了哟!”

我忙说:“让我吻你一下,叭、叭,亲了两口,你可以挂了!”

你呵呵笑道:“够了,我真挂了!”

“挂吧,你先挂!”我说,心里真不想就这样挂了。

你还是挂了电话。我看了看通话时间,呵,居然打了半个小时!要每天都这样打电话,我这三个月的电话费得用多少啊?但是,一天不听见你的声音,我能快乐么?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接受了积蓄被花光、家具被处理、杂货店被盘出去的现实。你那性急的脾气,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而且变得能承受这样的残酷现实!这在以前,我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我不知道该佩服妈妈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呢,还是该佩服疾病对人的巨大改造能力,你看我的那些担心,不都全是瞎操心吗?

我关了电话,返身回楼上宿舍去,打算邀约席未出来逛逛这个中心。

我进寝室的时候,席未竟然睡着了,还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不由得想笑,真是个懒猫,这大好春光的,不出去玩玩,实在不该。我不去惊醒他,自己关了门出去,在这个即将要生活和学习三个月的中心内瞎逛。

培训中心占地很宽,一共也不知道有多少栋楼房。中心的主要干道都是水泥大道,这些干道将中心划成块状,每块都或多或少有几幢楼房,楼与楼之间间以花圃,或者植以高大的乔木,连接楼房与大道的甬道,两边常种一溜丁香,修剪得齐齐整整的。

将整个中心逛了个遍之后,我大体上把中心的建筑记在了心里。原来这里是一所职业培训学校,可不光是培训按摩,敢情什么都培训。

我瞎转悠了一阵,觉得很没劲,便信步朝门外走去,心想去逛逛街也好。

一出门,便见校门口的张贴栏里贴了很多广告,围了不少人看,我因为无聊,便也凑上去看。#久#久#电#子#书[\9\9\1\2\1\.c\o\M\]提醒您注意保护眼睛,合理安排作息时间!

那些小广告什么信息都有,我也不十分在意,可是,一条招工信息却很是打动了我的心。那是某按摩中心招钟点工呢。

我也就心动了一下而已,并没什么举动。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无聊。一无聊我就开始瞎想,我怎么会感觉无聊呢?是不是没事做的原因?不对呀,自己都好久没做事了呢,都没觉得无聊啊!不错,是好久没做事了,可是,那些日子是和你度过的,能无聊吗?再说,陪护你也是做事呀,聊天、帮你练习走路、帮你进行肢体按摩,这些都是很有意义的事啊!

一个人要真没了事做,可真是件难熬的事。

现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逛,像个二流子一样,别提心里多难受了。正在我难受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我茫然地接过来问:“谁呀?加漫游的,你不嫌贵我还嫌贵耶!”

“小萧,听到你的声音真好,你要再说贵,我就骂你了!你要嫌电话费用高,我给你充一千过来。”苏姐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我一听就乐了:“得了,正好手机费用快完了,你要充就趁早,别等我话费完了,没得打。”

“嘿嘿,你放心,我这就叫阿辉去给你充。”苏姐道,“安顿好没有?说好给我打电话的,怎么不打呀?”

我一怔,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本是要给苏姐打电话的,却看花圃那些没有苏醒的花木想起了火车上的小女孩的小腿,想起小女孩就想起来你。结果一给你打电话,就把给苏姐打电话的事忘脑后了。

我听苏姐虽然问起为什么没打电话,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笑道:“我还没安顿好呢。这不,我正往中心去。”

“你还没到中心?”苏姐惊讶地问。

“快了。”我心里暗笑,我确实在往中心走了,不过,是觉得街上瞎逛无聊,这才逛回去的。并不是还没报到。

“那你得快点呀,未必火车晚了点?”苏姐问。

“不是,”我心里突然想尽快结束谈话,便撒谎道,“我是步行前去的。苏姐,我要过马路呢,不和你说了!”

我是真要过马路,但又是发自内心的想结束和苏姐的对话。苏姐似乎很感意外地道:“小萧,别给我节约钱,打个的呀,真是!好吧,你快去中心报到,别去晚了人家下班了。”

“那好,苏姐,拜拜!”我说了再见,静等苏姐的回应。

“小萧,过马路要注意安全!”苏姐迟疑了一会儿,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强笑道,“我也不小了,你就别操这心了!”

“那,你挂吧!”苏姐说。

我就真挂了。

挂了,我的心里陡然升起一种沉重感。好像心口压着一块巨石,闷得我发慌,堵得我难受。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感觉,一时竟然心灰意冷了起来,浑身都提不起劲,只好懒懒地往回走了。

回到寝室,见席未还在睡,没有醒的意思,我也干脆躺到了床上,想闭眼就睡死过去。可是,我在床上折腾了半天也睡不着,倒把床折腾得嘎嘎直叫唤。

77.第42则

X月X日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一个星期就过了。今天,我去按摩院结算了工资,买了些营养品,便直奔刘家去。

玲子爸爸妈妈都进城了,家里就留下两位老人。我将营养品和两百块钱给他们,又教了些按摩手法,问清楚了玲子爸爸妈妈的住处,这才离开。

回培训中心时,遇到了班上的几个女学员,兰玫也在,她们正要出去玩。兰玫见了我,便离开那群姐妹,说不去逛街了,要和我切磋技艺。

那群姐妹便笑:“玫瑰,看上帅哥了啊?要他给你全身按摩吗?哈哈!”

兰玫便笑着骂:“闭上你们的臭嘴,有种的就和我一起让萧哥按摩按摩!”

“哈哈,得了吧,我们没种,你去吧!舒服了,别忘了回来给姐妹们谈谈感受!”那群小女子可真能说。

兰玫见她们去远了,便笑着对我道:“这群疯子!”

“你怎么不去了?”我问。

“我,我想和你切磋切磋,不会不答应吧?”兰玫怯怯地道。

我笑道:“怎么会呢?——去哪里?”

“去你寝室吧,席未在吗?”兰玫问。

“我刚才回来,不知道!”我说,“那就上去吧,他在正好,我们三个切磋!”

兰玫便和我一起上楼来,我开了门,没见席未的影子,我说:“这家伙可能又去逛街去了!”

“萧哥,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兰玫问。

“可以了,”我说,“你先做还是我先做?”

“我先做吧,你技术反正好,不需要怎么练习的。”兰玫笑道。

“好的,”我说,“这个星期学头部,你进步不小啊!”

“还不都是萧哥你指导得好!”兰玫笑着说,“你比老师都仔细,老师哪能一个一个地指导啊!”

我们一边聊着,兰玫就把我的头部做了一遍。正在我说谢谢的时候,兰玫突然羞涩地道:“席未说,你能把全班的女学员都做丢,有那事吗?”

我听她突然说起这个来,尴尬地道:“别听他瞎说!这话怎么能信!”

“不,我相信!”兰玫道,“你给我做做,好不好?”

我尴尬地道:“兰玫,你相信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相信这个。”

兰玫道:“萧哥这样说,就是不愿意帮我做了?”

我笑笑道:“也不能这样说——”

“哈哈,你们在干什么?——我回来了!”我们正说着,一个声音响起来,门陡然就开了,席未那家伙匆匆窜了进来。

“席哥回来了?”兰玫礼节性地问。

“我去外面逛了一圈,不好玩,想起中心还有这么多妹妹,嘿嘿,就回来了。”席未最初给我的内向性格原来是装的,这家伙现在嘴居然滑得很。

“席哥,你说过萧哥的按摩能什么来着?可是萧哥说没有的事!”兰玫道。

席未愕然道:“我说过什么?”

“你说他能把班上的美女全按摩丢了,这是你说的,对不对?”兰玫说这话说居然一点都不脸红,我倒脸和脖子都发烧了。

席未呵呵笑道:“是,我说的,怎么?想丢在萧哥手下呀?呵呵,这个容易,叫萧哥给你做,我在一边观摩!”

我瞪了席未一眼道:“你家伙口没遮拦,你狠你去做!”

席未哈哈笑道:“萧哥,这可是你的原话,我没有添油加醋哈!”

“那是开玩笑说的,能当真吗?能传得全班女同学都知道吗?真是!”我恼火地道。

“我感觉你说的是真的!”席未嘻嘻地笑着说。

“对,我也感觉是!”兰玫说,“你在我头上做都让我想入非非!”

“那是你自己喜欢想入非非!”我嗔道,我感觉脸上滚烫,现在这批年轻人怎么了?怎么这样的话都拿来讨论啊?

“萧哥,给我做做,我倒真想体验体验!”兰玫嘻嘻地笑道,一边还放着嗲。

我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了,忙叉开话题道:“要研究你们先研究,我去按摩院上班去了!”

我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兰玫如何肯让,张开双臂拦住我的去路道:“你不做,我就不让你出去!”

我笑道:“就凭你?能拦住我吗?让席未给你做吧,他比我行!”

席未听得这话,知道我在借故排遣他,笑道:“萧哥,这个我可不行,还得你来!”

我哪肯再听他们两人罗嗦,心想这兰玫也真是,“丢”这么私人的事,能和人讨论吗?能让人在一旁观摩吗?

我强行闯出了门,兰玫居然还追出门到走廊上来拉,过路上下的学员奇怪地看着我们,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席未那家伙还倚门狂笑,不住地揉他那笑痛了的肚子,真该死!

我为了摆脱纠缠,只好用力挣脱兰玫的手,飞快地跑了。背后只听得兰玫的哈哈大笑。

刚才借口说是要上按摩院上班去,实际只是要摆脱纠缠,这一出来,我倒茫然了。因为我并不真想去上班。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逛了一会儿,我给你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自己这一个星期的收获。你也兴奋地告诉我说,你已经能够站立几分钟了。

听你说能站了,我很高兴了一阵子,说了好多鼓励的话。高兴之余,我又想起了玲子。想起了她那双如柴的腿,我的眼前似乎又见到了残酷的黑暗。玲子站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就玲子爷爷奶奶那服侍的方法和能力,玲子还能坚持多久都不可预知。

我心里为玲子难受了一阵,想起刘大哥夫妇来城里上班了,便想去找找他们。

这样想着,我便要行动,可是一转念又想:找到他们又如何?难道劝他们留一人在玲子身边?那可能吗!人家欠债呀!人家不拼命挣钱连大人都没得活呀!

这样想着,我又犹豫了。

现在我真朝按摩院去了,在无事可做的时候,我只想找点事混手,免得瞎想费神。

下午,在按摩院做了几个钟点,为了避开纠缠,我没有回中心去,就在按摩院里吃晚饭,之后又做了两个钟点。下班后,我匆匆地往回走,生怕席未又叫了鸡,赶我出去写旅社。

还好,席未不在,就算他叫鸡,也得他自己写旅社了。我正在得意,腰间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接过来看时,发现竟然是苏姐的。我和苏姐通电话是来中心那天的事了,算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担心这么久没跟她通话,她会骂死我,这心就惴惴不安了起来。

“小萧,小萧吗?”苏姐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

“苏姐,是,是我!”我迟疑着道。

“在磨蹭什么呢,怎么半天不说话?”苏姐嗔道。

“没磨蹭什么,刚才手机不在身边呢。”我支吾着,撒着弥天大谎。

“怎么这么多天都不给我打电话?”苏姐终于还是问起了我的不是。

“我,我——”我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解释,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听声音就知道,你家伙一定是把我给忘记了!”苏姐笑着道,“得了,别支吾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出院了!”

“出院了?恭喜恭喜!”我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按说,苏姐出院了,我该高兴,毕竟自己曾经得过她诸多的恩惠,又曾经莫名其妙地想得到她的身体,现在自己也还和她有着肉体约定,而最关键的则是,她是自己的老板!可是,我这心里却实在是高兴不起来。我似乎对她的出院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不想知道,因为我怕再次窥视自己的内心,触动自己脆弱的神经。

“小萧,怎么听你声音感觉很别扭呢?”苏姐困惑地道,“好像你一点都不为我高兴似的!是不是我这么久没给你打电话,你生气了?”

苏姐真是厉害,我这么隐秘的心思她居然都能听出来。我当然不肯承认,连忙道:“苏姐,你可错怪我了,我这里正为你高兴呢!我都帮你谢过天谢过地了!”

我油腔滑调地说,引起了苏姐的嗔怪:“小萧,给我正经点!我告诉你哈,下周周末,我可是要来看你,你可别躲了!”

“苏姐,你可千万别来!”我急道,“你刚刚出院,不宜远行,不宜舟车劳顿,不宜——”

“小萧,不是讨厌苏姐来看你吧?”苏姐笑道,“你越这样说,我越是要来!就这样定了!”

“苏姐,你听我说——”

“我懒得听你说!下周末,我一定要来看你!再见了!”苏姐坚决地说,毫不迟疑地挂了电话。

我一下子呆在了寝室里。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苏姐到H城来。苏姐来了,最大的要求莫过于要我陪她,为她按摩,为她释放,这些事以前常做,我也习惯了,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不明白!

“其实,这很简单的,自己这是故作不明白。”我告诫自己道,“自从晴儿能开口说话,自己就再不想和苏姐有任何瓜葛,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是啊,自从你能开口说话,我似乎看到了你站起来的那一天,为了不让你受委屈,我开始憎恶自己和苏姐的不正当关系,开始憎恶自己这双摸过无数女人的手,我知道,自己的那些堕落的事,哪一件让你知道,都是对你的巨大打击,对你的莫大侮辱啊!

可是,光憎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接了苏姐的电话,我的心情变得很坏,一仰身便躺在了床上。

我现在已经遇到了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难题——我必须在苏姐和你之间做出选择!

要我选择苏姐是万不可能的!因为我不但不爱她,甚至从骨子里还有些憎恶她。最关键的是,我从没想过要离弃自己的老婆!也许自己曾经经受不住外界对自己生理的和心理的诱惑,做过一些对不起你的事,但我爱你的心没变,爱自己的家的心依旧,我曾经为了你屈辱地活着,为了家艰难地支撑,盼的就是你有一天能够醒过来,能够站起来,能够和我共同挑起家庭重担!现在你不但醒来了,而且马上就要站起来和我一同走过后半辈子,我怎么可能舍弃你!

我必须要解决的是自己和苏姐的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而不是和你的关系!我和苏姐一定要结束,而且要在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前就结束!

可是,怎么结束?苏姐出车祸以后,我还寄希望苏姐能跟余辉好上,自己好趁机从中抽身,可是,余辉那家伙太蠢,竟然花了三四年追一个大自己七八岁的女人都没能成功!眼见得我已经没有法子可想,没有道路可选择了!

我该怎么办?老天,教教我吧!

“萧哥,在吗?”我正在胡思乱想,一阵敲门声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怯怯地道。

“兰玫,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我懒懒地道。

“懒虫,哪有这么早就睡了的?大家都正精神抖擞的呢,就你先睡!快起来开门,我有事找你!”兰玫嘻嘻地笑着道。

“我真睡了,明天找我吧!”我说。

“我知道你没睡,快起来!”兰玫不依不饶地道。

“你这丫头真是!”我无奈地道,“好,好,你等会儿!”

我弹起身,装着穿衣服裤子,折腾了半天,这才开了门,将兰玫迎了进来。

兰玫呵着手,一屁股坐到我的床沿上,笑着道:“萧哥,这么不给妹子面子啊!”

我尴尬地道:“兰玫,深更半夜的,逗人闲话!”

“切!”兰玫不屑地道,“都什么年月了,你还在乎这个!”

“什么年月也得在乎这个呀!”我不满地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真累了,要睡呢。”

“我想找你切磋技艺。”兰玫暧昧地道,“我要你给我做,让我体会做的力度和做的效果。”

“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笑道,“也好,你想怎样吧?”

“我要全身按摩!”兰玫突然精神焕发地道。

“你真想得出!”我嗔道,“等会儿席未回来,看我们两个按摩,还不传出去让所有的人都晓得了?我倒没什么,男人,不怕。可是,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传出去多不好,谨防口水淹死你!”

“你放心,席未他今晚不会回来的了!”兰玫暧昧地道。

“为什么?”我惊讶地问。

“因为他住我和丁香住的寝室去了!”兰玫道。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这都不明白?他们好上了呗!”

“好上了?有这么快的吗?”我疑惑地问。

“萧哥,你也不过就三十来岁,你怎么这么老土哇?现在的人,为了快乐就住一起了,有什么好快不快,慢不慢的?今晚我是没睡的地方了,嘿嘿,就睡席未的床了!”兰玫说着,将身子一仰就倒下去了。

我急的大叫道:“兰玫,这是我的床!”

“睡的就是你的床!”兰玫呵呵笑道,“谁叫你不给我按摩!”

我见今晚不是事,心想,得了,我还是去写旅社吧!操,席未这厮,叫鸡回寝室吧,我要去写旅社,出去泡同学吧,我还得去写旅社,这什么世道啊,真是!

“兰玫,那你就早点睡,我先出去一趟。”我说,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兰玫问。

“我去厕所,你不会跟来吧?”我笑道。

“切!”兰玫切了一声,不支声了。

我逃一般跑出中心去,写了旅社。

这一夜哪里能够睡得好!先是为席未和兰玫生气,后来就想到了自己和苏姐的关系,想着怎么结束,设计各种方案,辗转反侧大半夜。

一早起来,我怕敢回中心去,径直去了按摩院,在按摩院忙碌了一个整天,直到晚上十点,才懒懒地回宿舍去。

席未见我回来便吃吃地笑。

我瞪了他一眼,他住了嘴,可是没一会儿,他又吃吃地笑开了,而且越笑越狂。我恼怒地道:“你小子看着我笑什么?我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好笑的,哈哈!”席未笑得越发大声了。

我不理睬他,洗漱了,自去床上睡。

床上有一股女人的味道,一股素淡、轻柔、甜腻的味道。深深地呼吸着这种味道,我的眼前似乎看见了你洁白的胸脯,又似乎看见了苏姐的裸体,还有我的那些顾客……等我猛然回过神来,我才知道,兰玫昨晚果然就在这里睡了一夜。

“萧哥,你猜,我们班同学都在传什么笑话?”席未想是自己笑着没劲,停了笑到我床边搭讪着道。

我嘻嘻地回敬道:“传什么?不会是传你小子和丁香那点点破事吧?”

“不是,怎么会传这个呢?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我们那点破事,他们也都有的,不值得传为笑话。”席未道。

“怪了哈,你和丁香也就认识不到七八天,一周下来就睡到一起去了,还不是笑话?”我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席未道。

“老哥——”席未拉长声音道,“那些美女都是发廊啊,洗脚城啊,休闲按摩院出来培训的,你以为有几个好货色?大家干柴遇到烈火,点燃了烧他娘个快乐就行了,你何必这么看不开?人家兰玫主动找你,你倒好,跑出去写旅社去了!这下好了吧,传为笑话了!”

“我写旅社被传为笑话了?”我惊奇地道,“敢情你们乱搞倒是正当的,我不乱搞倒是错误的了?”

“就是,就是!”席未色色地道,“被一个小丫头逼得败下阵来,你莫非有难言之隐?”

“你小子才有难言之隐!”我愤然道,“好了,我不和你扯了,我要睡了!”

席未似乎得了什么消息似的,又哈哈笑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都不尊重,连性都可以不尊重了!

人类最崇高的,就莫过于性了!一方面它是种族繁衍的高尚行为,另一方面,它是爱情的终极体征,婚姻的强效粘合剂!可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尊重,就算是性!

其实,就人类发展历史来看,人类自身何曾尊重过性啊!他们不是谈性色变,畏之如蛇蝎,就是放纵情欲,沦为禽兽!现在这帮同学,竟然以乱交为正常,这真是咄咄怪事!

我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78.第43则

X月X日

时间过得飞快。

仿佛就一转眼,周末就到了。因为心里老是惦念着苏姐周末要来看我,所以我这神经就绷得特别地紧,我不知道苏姐来了,我将如何应对。

是一如既往地和她苟合下去,还是向她挑明我要结束,我始终拿不定主意。

星期五,苏姐来了电话,说星期六她自己驾车前来看我。我说你这也太费事了吧。她说,你别管,人家想你了嘛!

我听了这话就头皮发炸,恨不得一把撕了自己,撕成两片,晾楼上去!

考虑到苏姐星期六要来,我只好趁周五放学,赶到刘家去见玲子。玲子一家家门紧闭,我叫了老半天没人应。后来来了个当地人,我忙问:“这家人到哪去了?”

那人道:“进城去了。”

“他家不是有个小植物人吗?怎么不留人照顾?”我不解地道。

“听说是小玲子前几天感冒了,我也不清楚。”那人道,“都植物人了,怎么还会感冒,真是奇怪!”

我脑袋嗡地一下,心想,这下糟了!植物人身体抵抗能力差,最怕感染其他疾病,这一感冒,小玲子还不兄多吉少!

我想问明白玲子进了哪家医院,可是那人什么都不知道,问了也白问。我伤感地出了村,到村外的公路上去等公交车。心里想着,是不是我叫爷爷奶奶为玲子按摩,让玲子着了凉啊?要真是那样,那我的罪可就大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城的公交车,倒等来了出城的车。远远地看见汽车停斜对面的站台,下了一批人,又缓缓地开走了。下来的人里,我看见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个黑色的匣子,匣子上衬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后面跟着三个人,缓缓地向刘家所在的村子去。我正想会不会是刘大哥一家呢,却见回城的公交车到了,停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视线。此时暮色四合,我哪有时间去思量那些人到底是谁,只得匆忙上了车。

车经过那几人的身边时,我终于看清了他们,果然是刘大哥一家!我还看清了刘大哥怀里抱着的黑匣子上那黑白的照片,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我没来得及向他们打个招呼,汽车便飞快地甩下他们远去了,就像甩下一群可怜的弃婴。

坐在空荡荡的车上,感受着四面合拢的苍茫暮色,偶然向窗外望去,却见高楼之外的小块田地里,正有几条撒欢的狗,围着几株不知名的树嬉戏。那几株树,正开出艳艳的花,似乎要给寂寞的田野以一点欢乐。然而四野里,还是沉沉的死寂。死寂的田野,死寂的楼房,死寂的树木,以及死寂的我的内心!是的,春天早就到了,但春天的气息并没有降临到每一个事物身上。像我,曾经最早感受到春天生的气息,可是有的人,在这个春天,也许只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了。

我感伤着,为玲子的最终离开流下了眼泪,在朦胧中,我似乎看见了自己的黑匣子,也衬着白色的小花,贴着自己的黑白照片。我不知道捧着它的双手,到底是谁的……

回到寝室,我郁郁寡欢,连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半夜里,听得门被打开,感觉灯被摁亮,然后感觉有人上了席未的床。我朦胧地想:席未这家伙可真能折腾,这都多半夜了才回来!

“萧哥,睡着了吗?”席未那边有声音问。

我吃了一惊,忙睁开眼睛看,真是闯了鬼了,回来的竟然是兰玫!

“怎么是你?”我恼怒地道。

“怎么不可以是我?”兰玫反问道。

“兰玫,你怎么可能有我们寝室的钥匙?席未那家伙不可能把钥匙给你吧?”

“呵呵,怎么不可能?为了让我腾出那间屋,他可是什么都敢干的!”兰玫笑道,“萧哥,我倒想知道,你今晚是不是还要出去写旅社,呵呵!”

我想不出世上还有这么不要廉耻的人,就算是按摩女,也没必要作践自己到这个地步吧?

我说:“兰玫,你这是何苦作践自己!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不要点名声?”

“萧哥,就是你!让我好没面子!”兰玫气呼呼地道,“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吧?主动找你就够委屈的了,可是你呢?还不要!难道我就这么差劲,全然入不得你的法眼?”

我觉得这简直是荒唐:“兰玫,你人很漂亮的,没来由闹这些闲气。我有我的做人的原则,你别给我添乱子了!你要在这里睡那是你的权利,对不起,请回避一下,我要起床!”

兰玫冷笑道:“你以为我没见过!男人不都长那玩意,有什么好回避的!你要起床起你的!”

我听了这话很生气,心想这女人怎么能这样?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寝室睡觉就他妈惊世骇俗了,怎么还能这样?我想,得了,你不是见过吗?你都不怕我还怕呀!我坐起身,穿好衣服,呼地搂开被子,露出我的光光的大腿,便去找裤子穿。

“你起床做什么?”兰玫望着我的大腿道。

“你不是要我帮你按摩吗?我起来给你按摩!来吧,你都不怕,我怕个球!”我恨恨地道。

“萧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兰玫惊喜地道。

我哪管那么多,穿好衣服裤子,走过去,一把把她按倒在了床上……

我很快就让蓄谋而来的兰玫走向了高峰体验,看着她潮红的脸,迷离的眼神,狂乱的肢体动作,听着她夸张得寻死觅活的叫喊呻吟,急促的呼吸,我真想放纵了自己的情欲。

我把牙齿都快咬了个粉碎,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是我不欲,而是我害怕。

我害怕自己再一次跌进别人预设的陷阱里去。如果说跳进苏姐和余辉设置的欲望陷阱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自己为了钱当时什么都可以出卖,那么眼下这个陷阱自己就大可不必跳了。我现在有钱了,而且也并不急等钱用,再说,就兰玫这样子,也没钱给我。那么自己就控制一下情欲吧,即使要发泄,忍一天,明天苏姐来了,想不做都不行的,为什么不能忍呢?

“萧哥,你就不想上了我?”兰玫瘫软在床上时,乜斜着我娇羞地问。

“我是阳痿,你满意了吧?”我愤愤地道。

“哈哈,我就说嘛,天下哪有见了美女不动心的男人!原来你真是有病!”兰玫笑了起来,精神抖擞地道。

看她这精神头,我真怕她再有按摩要求,忙退缩道:“兰玫,你自己睡吧,我想出去走走。”

兰玫嘻嘻笑着,点头答应了。

我出了门,下了楼。借着路灯我看了看时间,天,都两点多了,我可到哪里写旅社去!

我一时犯了愁:写旅社是不可能的了,回去吧,屋里又有个母老虎!怎么办?操,总不能在外面站一夜吧?回去睡,一个小女人,把自己吓成这样,真她娘的笑话!回去,怕个球!

我心一狠,就转了回去。

其实,兰玫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进屋的声音并没打断她的酣睡,我这才放心地上床,和衣睡了。

79.第44则

X月X日

兰玫走得很早,亏她还知道廉耻。我已经不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了,吃了早饭,便收拾了行李,住进了旅社。

苏姐给我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说她中午到,而且要我不要先独自去吃饭,一定要等她到时我们一起去。我不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一上午我都呆在旅社房间里,不想去见光,仿佛一见光自己就会随光子消散似的。

中午十二点,苏姐再次打来了电话,叫我到培训中心附近的一个星级宾馆去见她。我只好起身前去。一路上,我前顾后盼,老怕遇到同学,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惴惴不安。

越是怕遇到同学,就越是容易遇到同学。我正走在大街上,迎面就来了席未和他的相好丁香,两人手挽手地,潇洒地走来,缠绵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你怎么也不可能想到席未还有个女朋友在深圳打工。

“萧哥,去哪?”席未问道。

“随便走走。”我说。

丁香手捂着嘴,看着我吃吃地笑。我的脸有些发烧的感觉,便匆忙离开了。

我的身后便听丁香道:“没看出哈,这么英俊的一个帅哥,居然是个……嘻嘻!”

我心里恨恨地骂道:“阳痿!哪个舅子才是阳痿!”

我变得灰溜溜地了,到了宾馆,敲开苏姐的房门,刚一进去,就被苏姐抱住了,她的幽兰的香味再次热烈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扑进我的鼻子。她踮着脚,吻上了我的脸。

刚才丁香吃吃的笑声和说我的话还在耳边,她那怪异的眼神还在我眼前闪现,我心里说:我他娘不是阳痿!然后就热烈地回应起了苏姐。

一阵狂乱的吻,让我们忘记了时间。等我们去浴室冲了弄脏了的身体,苏姐说:“你说,吃什么,这个宾馆中西餐都有卖的。”

我没有出声,剧烈的释放后,我的脑子变得特别的清醒。我沉默了半天道:“苏姐,我们结束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说什么?”苏姐吃惊地望着我道,“你再说一边!”

我抬头望了望苏姐蓦然变得难看了的脸,坚决地道:“我们结束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苏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小萧,这个问题我们现在没得商量!别提这件事,我们下去吃饭吧!”

“苏姐,你就算是同情我和我的家吧,求你放了我!”我几乎就要给苏姐下跪了。

“不行!”苏姐呼地站起身来,决然地道,“什么事都好谈,就这件事,咱们免谈!小萧,我大老远跑来,你就给我说这个?”

我见苏姐是铁了心了,心里一时难受得想一头撞死算了。可是,我胆怯到连撞墙的勇气都没有!

苏姐道:“小萧,以后我不希望你再说这话了,你是上天馈赠给我的希望,你要再这样,我就死给你看!”

我看了看苏姐,见她悠然地望着窗外,神色间哪有寻死的意味,心里便不由得冷笑:你寻死,我死一百次你也未必能有勇气死得了!但我什么都没说。沉默,现在,我只余下沉默了。

“走,小萧,我们下去吃饭,你看,这都快三点了!”苏姐抓起手袋,作势要出门去。

我冷冷地道:“苏姐,你自己去吃吧,我不饿,不想去。”

“小萧,你别给我来这个!”苏姐怒道,“你看我都低三下四到了什么程度!我跑这么远找你,你以为我就是要找你图一时的快乐?”

苏姐说着,眼圈居然红了,声音也变得哀怨:“小萧,我多次试图在余辉那里找到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可是,我找不到!我一个星期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你忘掉,试试自己能不能离开你,可是,我不能!小萧,我没想过要破坏你和你老婆的感情,也没想过要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看见你,想听到你的声音,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够快乐!小萧,我求求你,不要再说这些让我伤心的话了,好吗?”

我期待着苏姐发怒,盼望她能一脚把我踢飞,哪里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一副可怜的样子。

看着她眼泪滚珠一样掉了下来,我再控制不住自己,鼻子一酸,一把便把她搂了过来。

“苏姐,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说了,以后我再也不说了!”我伤心地说。

听我说出这话,苏姐立即收了眼泪,并且笑道:“走吧,我们去吃饭吧。”

可我马上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答应苏姐这个呢?我发现自己有时候真蠢,女人的几滴眼泪,就这样让我缴械投降了。我甚至暗自想,是不是兰玫在我面前掉几滴眼泪,自己也会上了她?我这什么人哪!

我们吃了午饭,苏姐又提议去这座城市最大的动物园玩。

去动物园实在没意思。但苏姐兴致很高,挽着我的手臂,有说有笑地,每一种动物都能引起她的兴奋,每种动物的怪异动作都让她手舞足蹈。我实在不知道她怎么能够这么快乐,看她勾着我的手臂,将头依偎在我的肩头,我没有一丝快乐的感受。相反,我只觉得特别痛苦,特别像做贼般的提心吊胆。

后来我们来到了狼馆。站在这里,我一动不动。

苏姐似乎对狼并不太感兴趣,娇媚地道:“小萧,我们到那边去看老虎,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道:“我想看看狼,你先去吧。”

“狼有什么好看的?你看它不停地跑,像个疯子!舌头也伸得老长,和野狗差不多!”苏姐笑着道。

“就因为这些,我才喜欢看!”我说。

第22部分

“你居然喜欢这些?”苏姐惊异地看着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喜欢,而是觉得它可怜!”我悠悠地说,“我有时就觉得自己也像一只圈在笼子里的狼,一直不停地奔跑,在笼子这狭窄的地盘上,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也不知道要跑到什么时候。你看它跑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口里喘得多么厉害!这样活着,它有多累啊!”

“小萧,我明白你的意思。”苏姐道,“你别感慨了,你回去以后,就不用这么劳累了!你可以好好地当你的培训部经理!”

我长叹一口道:“苏姐,你不明白!”

苏姐怜惜地道:“你有什么就给我说,我不就明白了?”

“算了,走吧,去看老虎!”我说。

“小萧,你看,老虎耶!”苏姐一到老虎馆,就兴奋不已,拉着我看那只躺着的东北虎。

那是一只吊睛白额大虫,花斑显得粗犷豪放。可惜,笼子里的老虎哪还有老虎的威风,病恹恹地躺在地上打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可是苏姐却特别喜欢这只虎,说它有啸谷的豪气,有穿林的矫健,还有睥睨一切的傲骨。

我知道,苏姐其实就是这么一只老虎。一个女人,打拼下万贯家私,没有老虎一般的豪气,睥睨一切的傲骨,穿山越涧的本事,怎么能做到这一切?

可是也正是因为它是这样一只老虎,才使我一想起要和她商量结束时,便感觉是在与虎谋皮。无奈与恐惧,狠狠地揪着我的心,将我高高提起并摔下,摔落在荒山野岭,尸骨无存。

我想在心里拣拾起自己的尸骸,可是,我连伸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有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呢。

我心里发着感慨,一种消极情绪笼罩着我,使我再提不起精神,便提议要回去了,苏姐似乎游兴正浓,但她不想违了我的意思,点着头同意了。

出了动物园,我们正要上车,没提防一个人在我肩头一拍道:“呵呵,难怪连兰玫都不放在眼里,敢情早有情人了啊!”

听声音我就知道是席未。

今天还真是,到哪里都能碰见这家伙!

“萧哥,介绍一下,这位是——”席未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叫苏婵,萧可的朋友!”苏姐立即伸出手和席未握了握,又去拍了拍丁香的肩,笑着道:“小妹可真靓!”

她还回头问我道:“小萧,都是你的同学吧?”

我应道:“是的,这是席未,这是丁香,他们都是我一个班的。我们还是一个操作组的呢。”

“以后多关照萧可!”苏姐说着客气话道,“你们要去哪?要不要我开车送你们?”

席未忙道:“不打搅你们!我们到动物园胡乱逛逛。”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了,你们好好玩!”苏姐说着,钻进了驾驶室,我也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丁香大约总喜欢在人家还没离开的时候说人家两句吧,我又听见她说:“乖乖,那女人可真漂亮!”

而席未也啧啧地道:“成熟就是一种美呀!你看她那熟透的样儿——”

苏姐扭头朝着我,妩媚地道:“小萧,没让你难堪吧?他们都说我还可以呢,呵呵!”

我淡淡地道:“开车吧,我还能不知道?”

苏姐确实漂亮。培训班那些美女们还没有比得过她的。可是,漂亮又怎样?漂亮于我有什么意义?当一个人的自由被漂亮左右着,我宁可她不漂亮!当一个人在漂亮中迷失了自己,我也宁可不要漂亮!漂亮应该是一道远观的风景,而不应该成为巨大的心理障碍。

我们很快就回到了宾馆。我兴味索然,一回去就躺床上不想起身,苏姐却又来软磨硬缠,好歹又缠绵了一场,直到夜幕降临,我们才出去吃夜宵。

80.第45则

X月X日

今天一早苏姐便走了,临走她说:“以后,我每个周末都来看你!”

我听得这话就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忙说:“你别这么频繁地来,影响不好的!”

苏姐便笑:“这是H城,怕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寂寞的!”

我便闭了嘴,再不肯说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像电一般穿透我思维的黑暗,照得我心惊肉跳起来。

苏姐走了,我忙不迭捡拾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原来我竟然想杀了她!

这个可怕的念头怎么会突然在我脑海里闪现?我不由得考问起自己来,难道自己竟如此憎恨苏姐?难道苏姐竟可恶到了这种地步?不!绝对不是!苏姐不是这种女人!苏姐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我而已,这不是她的错!她对我这么好,这么有情义,目的无非是想得到我的一点点爱,她甚至都不愿意破坏我的家庭!

可是,我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呢?

是不是自己内心里对苏姐的爱充满了恐惧?是不是自己太害怕失去你?——真要走到这一步,我想,不会是我杀了谁,只会是自己杀了自己!

送走苏姐,这个念头被我揪出来,掐住了,并让它淹没在意识的湖泊里,窒息,死亡并消散。

我不可能成为一个杀人犯,偶尔冒出的一个念头,只能说明自己现在是极力想挣脱苏姐的控制,仅此而已,自己大可不必惶恐。怎么才能挣脱?我可选择的道路或者方式确实不多,但我不可能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被爱本应该是件非常荣幸、非常快乐的事,可是被错爱竟然这样无奈、这样痛苦!爱一个人没有错,但错爱上一个人,就是天大的错误了!爱一个人不应该给所爱的人以痛苦,这一点,苏姐知道么?

她要知道,她就早抽身了!我愤愤地想。

怎么才能摆脱被错爱的窘境,让自己轻轻松松地爱自己所爱的人?谁能告诉我?

“萧哥,发什么呆呢?我看你呆半天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站在宾馆外的停车场旁边,定定地站着。苏姐的车早就没了影子了,站在我面前的,是让我一见便头都大了的兰玫!

“兰玫,怎么是你?”我敷衍地道。

“怎么就不可以是我?”兰玫笑道,“刚才在宾馆帮人做了个按摩,挣了一笔,萧哥,我请你吃中饭,赏不赏脸?”

我心想,这丫头可真能折腾,才来这H城里几天,竟然就开始揽业务了!

我笑着道:“兰玫,按摩很辛苦的,你就留着买点胭脂擦擦吧,别糟蹋在我身上了!”

“萧哥,话里有话说!”兰玫不满地道,“你既然这样说,我还真得就要请你吃饭,看你赏不赏脸!”

我苦笑道:“兰玫,这吃饭还早呢,我看就算了吧。你都知道挣外快,我就不知道啊?拜拜,我去按摩院上班去了!”

我说着抽身就走,哪知兰玫眼疾手快,几步过来,一把便拉住了我的手臂,笑嘻嘻地道:“今天不让你去挣外水,看你能咋的!”

我简直服了这家伙!

兰玫其实是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天真活泼,甚至有些淘气。虽然有时做事出格,但我并不讨厌她。被她这样一拉,我还真没辙了。

“兰玫,总不至于现在我们就去吃饭吧?这才十点呢,猪都不吃这么早的!”我苦笑道。

“我们先去你的旅社吧,嘻嘻,你想逃,哪有这么便宜!”兰玫嘻嘻哈哈地,歪着头道。

“嘿嘿,你就不怕我使坏?”我坏坏地道。

我们一边往旅社去,一边瞎聊。我的话也渐近猥亵,和兰玫的动作也渐近狭亵,我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或许想报复点什么,或许只是想释放一下心情,我撤下了心理上的一切防线,陪兰玫走向旅社,兰玫突然说:“还是回中心吧,中心安全!”

于是我们说笑着往中心去,进了屋,关了门,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就都发生了。

等我从与兰玫的缠绵中挣脱出来,便后悔开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在真正的走向堕落!

我不敢去想自己走向堕落的原因,也不愿意去想,提溜上裤子,便和兰玫去外面吃饭。

兰玫变得特别的温顺,勾着我的臂弯,将头依在我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我们正在大街上卿卿我我地走,迎面又碰上了席未和丁香!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我到哪都能遇到这家伙!

“萧哥,不会吧?才送走一个姓苏的,就又钓上了一朵玫瑰花?小心玫瑰有刺哟!”席未夸张地笑话着我,还上前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轻声道,“别人说你阳痿,我可没说!这不,你都左搂右抱了,还阳痿个鸟!”

我还了席未一拳道:“瞎说什么你!”

丁香瞅着兰玫道:“玫瑰,你不是说——”

“说什么!”兰玫抢白道,“我说什么了?别瞎说!要吃饭就跟我们一起走,不吃就拉倒!”

“吃,吃,不吃白不吃!”席未哈哈笑道,“为了庆贺我们最后一对配对成功,也该好好庆贺哈!”

“什么配对成功?”我不解地道。

“让我好好告诉你!”席未说,他让两个女人先走,然后在我耳边悄悄道,“班上就剩你和兰玫没配对了,其他的早就如胶似漆了,连这你都不知道,亏你是出来混的!”

“我没和哪个配你那什么狗屁的对,你别瞎说!”我皱眉道。

“嘿嘿,萧哥,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我一看玫瑰那一副滋润成小女人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们配对成功了!”席未笑道,“要不要我把她喊过来问问?”

“我操,这也好意思问?”我白了这家伙一眼道。

“萧哥,大家都是出来做的,逢场作戏嘛,得痛快时且痛快,何必苦了自己?三个月后大家一拍两散,谁他娘还认的谁是谁呀!”

这真是精彩的谬论!我心里一阵难受,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沦落为这样的肉欲动物!

当人完全被欲望征服,人就只配叫动物了!

吃完饭,席未和丁香瞎逛去了,兰玫却和我回中心去,看她一路走一路兴奋的样子,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才好。

回到中心,我终于鼓足勇气对兰玫说:“兰玫,我们到此为止,以后大家该干啥干啥,你说好不好?”

兰玫听得一怔,定定地看着我,好久之后才道:“萧哥,咱们本来就是玩玩,你别当真就是,可也不必这么快就结束吧?”

“我,我觉得这样做,太,太对不起家里的老婆了!”我怯懦地道。

“老婆?哈哈!”兰玫道,“现在哪个男人还把老婆当一回事,也就是你,才把老婆当个宝!”

我不支声了,和一个还没结婚的按摩女说这些,说了她也不懂。

现在自己跳进了又一个烂泥坑里了,我想我是爬不出来的了。

果然,兰玫道:“我也不要求你怎样,只要求这三个月,不,是两个半月!这两个半月的周末,你是我的就行了!”

我差点没晕倒!

苏姐早就出高价将我包了,哪还有你的份啊!

我望着兰玫,见她一脸的妩媚,一脸的对“性福”生活的憧憬,我就知道,我将彻底被自己的欲望毁掉了!

第81则

X月X日

这个星期一,班上便盛传我和兰玫配对的事,传得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人!我当然不会真的去杀人,但我的焦虑和烦躁,却已经达到了饱和。

从上周一开始,你每天都发来的好消息,终于由“能走几步”,“能走十几步”,“能走几分钟”,“能走十几分钟”,“能走半个小时”……到了今天的“出院了”!

这些个消息对我来说,虽然是一天一天地传来,一天一天地让我欣喜,但你的每一次进步无疑都是对我的强刺激!我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了这么久,不就是盼着你出院这一天吗?

听说你出院了,那些配对传说给我的烦恼一下子全都散了个干净。中午我独自去小饭馆炒了个荤菜,要了瓶老白干,好好地庆祝了一番。下午来上课时,还醉熏熏的。兰玫俨然成了我的情人,见我似乎醉了,竟然到老师那里帮我请了假,服侍我回去睡了。等我一觉醒来,还见她坐在床沿,定定地看着我。

“醒了吗?”她见我睁开眼,便一脸温柔地道。

“你在这里干啥?”我坐起身道,“你没去上课?”

“下午是操作课,你不在,我和谁配对操作?”兰玫道。

“又是配对!”我愤愤地道,“什么配对?配什么对?”

“你别生气,大家不都是说着玩嘛!”兰玫道,“你要不高兴,我以后就不提这两个字。”

“还以后?”我凶巴巴地道,“我们能有以后吗?”

“萧哥,要死人呀?别这么凶嘛!”兰玫委屈地说,“玩玩嘛,当什么真!”

玩玩?玩他娘个鸟!我不给你玩死才怪!都他娘怪自己,怎么会一时糊涂玩上这样的火!

“你走,我现在不玩了!”我粗暴地撵着兰玫,一挥手竟然将她划拉了个趔趄。

“干什么呀?你要死呀?你就不知道温柔点?哪有你这么用力的?”兰玫撅着嘴道。

“去,去,去,别来烦我!”我愤愤地说,“不要以为我们有过一次,我就得永远听你的!”

“你说什么姓萧的?”兰玫火了,她双手叉在腰上,怒气冲冲地道,“给你鼻子你上脸,你是不识抬举!你以为本小姐那么好上?白白让你上?没门!说好了,两条路,你选!”

“切!”我不屑地道,“还两条路,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兰玫轻蔑地道,“我谁都不是,我就是我,兰玫!两条路由你选:一条,我们继续好下去,等培训结束我们一拍两散;另一条,给钱!”

“继续好下去?没门!”我决然地道,“给钱,得看多少!”

“好,你是要给钱的了!”兰玫冷笑道,“那就给吧,十万,不算多,也不算少!”

“十万?”我气呼呼地道,“打劫呀?你以为你是谁呀,能卖这个价?”

“给不给吧?”兰玫恨恨地道。

“不给!给一百块我就给!”我冷冷地道。

“一百块?打发按摩女吗?”兰玫瞪着眼睛道。

“可不就是打发按摩女吗?”我讥讽道。

“好,你等着,我叫你打发按摩女!”兰玫气呼呼地说着,一甩门就走了。

兰玫一出去,我便呼地跳了起来,心里后悔得要死。天,我刚才都干什么了?我怎么和她吵这种架?且不说无缘无故和别人吵架不是我的个性,得罪女人也不是我的能耐呀!不行,我得把她叫转来!

我匆匆起床赶了出去。见兰玫走得还不远,忙跑步上前,一把拉住她道:“兰玫,你别走,我刚才都说的是气话,是我一时糊涂,乱说的,你别急着走,我们先谈谈!”

兰玫回过头来,眼里冒着火,冷冷地道:“你怕了吗?”

“不,不是!兰玫,我刚才睡糊涂了,你别介意!我们回去好好谈谈。”我委曲地道。

“我有事,你放开我!”兰玫怒目相向,一点不给回旋的余地。

“兰玫,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不要这样嘛!”我小心地说。我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往往在关键的时候,拿不定主意,这不,我又妥协了。

“你答应我什么?”兰玫总算缓和了些。

“这个,我们回去说好吗?”我拉着她的手说。

兰玫疑惑地看着我,没有继续和我对立,跟着我进了卧室。

“现在可以说了!”兰玫一进房间就说,“你答应我什么?给钱还是要和我继续好?”

“兰玫,我们能不能好好说?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行!”兰玫坚决地道,“这两条你非得答应一条,不然,我就太没面子了!我兰玫好歹也是人中之凤,班上那么多男人要来和我配对,我连正眼都没给过,我好心好意主动找你,愿意和你配对,已经丢尽了我的面子,你倒嫌弃起我来了!你什么意思呀你!”

兰玫说着,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

我哪见得女人哭,手忙脚乱地道:“兰玫,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也得要我消受得起呀,我不配你这样对我好——”

“萧哥,你知道我对你好你还嫌弃我?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呜呜——”兰玫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知道和她说不清楚,哀伤地道:“兰玫,你何必也这样逼我啊!”

“我也逼你?”兰玫惊讶地道,“谁还逼你了?”

“没有,没有!”我急忙道。

兰玫用挂着泪水的眼睛疑惑地看着我,好一阵后,她变得温柔起来:“萧哥,让我们也像丁香和席未那样吧,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两个多月多好!想那么多做什么呀?”

我哀叹道:“兰玫,席未没结婚,我是结过婚的。万一我老婆哪天找到中心来,你跑来一搅和,我和她还能有清净日子过吗?”

“哼哼,自己做都做了,就别怕后患!”兰玫媚笑道。

“兰玫,你就放我一马,权当是放了一条可怜的小狗的生路,好不好?”我可怜巴稀地道。人,将自己降格为狗,我也算走到头了。我心里想,我还活在这世上做什么呀!

“萧哥,看你把自己说得多惨,把我说得多可恶!”兰玫道,“说一千,道一万,我反正是贴上你了,你休想摆脱我,嘻嘻!”

“兰玫——”我几乎绝望了,“你就做点好事吧!”

“做好事?我解除你的孤独和寂寞,还没做好事?我现在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你可想好选哪条,别到时又反悔!我走了,你慢慢想吧。”

兰玫甩下这话,高跟鞋敲着走廊远去了。我没有再去拦她,一仰身倒在床上叹起了气来。

人哪,犯什么傻都是致命的呀!我哀伤地对自己说。自己明知道那是陷阱,可是偏偏要去跳,自己还以为是对苏姐的报复,这下好了!这岂止是对晴儿的侮辱,更是对自己的玩弄!你这是玩弄自己的前途和命运!

前途?我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就算晴儿全好了,我能舒心地过好日子吗?

82.第47则

X月X日

因为和兰玫闹了不愉快,班上传我和她配对的声音倒是没有了,不过大家大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我,弄得我一个星期都不自在。

这几天,席未每天放学后都要跑旅社来找我,询问我和兰玫的事,我都支吾不语。他便总结性地道:“萧哥,你这样放不开,你会活得很累的。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你这么放不开的人!及时行乐你都不懂啊?就说你吧,离开老婆三个月,偶尔放纵一下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别人都拿钱去找呢,你这又不要钱!学学兄弟我吧,我爱我的未婚妻,可以说是爱得要死,但是不等于我爱她我就不生活了吧?男人耶,憋久了不释放会阳痿的!”

我哪能听这小子的谬论,一次次地撵他,可是,撵了他还来。

今天是周五,放学后,席未跟着我到旅社来玩。

我正盘算怎么应对明天的艰难局面,你的这个电话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说,你要在周六来看我!

你调笑着说:“大半年的,你一个人辛苦了,我也该尽尽做妻子的责任了,你说是不是?”

我哪敢让你来!光苏姐和兰玫就叫我受不了了!我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在这两人之间斡旋,你要再来,那可就够热闹的了!

天哪,我该怎么办?

“晴儿,你刚刚复原,千万别太劳累,你就别来了!”我只好劝你别来了。

哪知你却笑道:“萧,我现在和从前没有两样了,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好人了!你别为我担心,我没事的。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起居都不方便,我不放心,我得亲自来看看!”

我几乎是绝望地叫道:“晴儿,别来,你来我会不高兴的!”

“嘻嘻,不是吧,还不把你给乐坏了,你这个小坏蛋!”你暧昧地道。

我哪有心情和你调情啊,直急得我抓耳挠腮,难受至极!

你是一定要来的,你根本就不容我打什么商量。我只有回头去求苏姐了:“苏姐,这个周末,你就别来了吧!”

“小萧,怎么突然变卦了,我们都说好了的,我推掉了好多应酬,怎么能不来呢?来,是一定的,你别劝!”苏姐也是一定要来的!

席未神秘地看着我,呵呵笑道:“萧哥,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和兰玫配对了!原来你怕这个呀!想想都恐怖,明天,你可怎么应付得过来!”

“你小子别添乱了好不好?”我哭丧着脸道,“你倒说说,我该怎么办啊?”

“避一避吧,”席未道,“你既然没有分身术,就只好避一避了。”

“你是说要我去躲?”我问。

“不然能怎么样?”席未道,“你老婆来了,见你居然和两个女人有染,还不把你撕了?”

“不,不行!”我痛苦地道,“其他两人我可以避而不见,我老婆来了,我可不能避而不见啊!她刚从医院出来,要是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这里找不到我,她怎么受得了!”

“嘿嘿,受不了?难道就能受得了你的外遇?”席未冷笑道,“萧哥,趁早溜吧,留两封信我给你挡一挡算了。”

“没想到我萧可竟然有落得这步田地的一天!”我颓然长叹,眼泪不期然便涌了出来。

“你快些准备吧。赶紧换个旅社,不要让兰玫来搅和。写好后给我电话,我来拿!自己封好,免得我忍不住好奇!”席未临走还忘不了开句玩笑。

我点点头,实在没法可想,逃吧,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等席未离开后,我匆匆收拾了,退了房,寻远一点的地方找了个旅社住下。我躺在床上,思量了好久好久。我想找出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可我找不到。最后只得照席未说的做了:上街买了纸、笔和信封,然后关死了门,关死了手机,把自己埋葬在过去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向你倾诉着自己的无奈。

“亲爱的晴儿:

“你一定不会想到,你兴冲冲地赶到H市,见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张饱蘸着你丈夫的眼泪的信纸。请原谅你深爱的丈夫的残忍逃避,他要还有一丁点儿的办法,他就不会这样离开你!如果上天肯给他机会,他一定还会紧紧地拥抱着你,和你生儿育女,和你一起慢慢老去……

“晴儿,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不管我曾经做出过什么,我都还是深深地爱着你的。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正是因为太爱你,怕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今天才不能不逃离。因为我想,只有我逃离了,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晴儿,命运是会作弄人的,它作弄了我,也作弄了你。你没有醒来的时候,我期盼着你醒过来,以为只要你醒过来了,我们就能柔情蜜意地过上好日子。可是,你真正醒了,我才发现,我的恐怖日子才刚刚开始!

“也许,你一躺下,就注定了我们悲剧的结局。

“那时,我不相信我们就那样完了,我也不甘心我们就那样地阴阳阻隔了。我花光了我们所有的积蓄,变卖了我们好不容易添置的家具,还向亲朋好友借了十来万的债,目的只有一个,我要你醒过来!可是,就算这样,你也没能醒过来。不得已,我只好让你出了院。出院刚一天,舅舅就来逼债了,我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把杂货店顶给了他。就这样,我成了一无所有。

“为了谋生,为了让你能重新回到医院去,我只得到处去找工作。可是,找工作哪容易啊?找一个普通的工作都难,何况我想找挣钱快、挣钱多的职业?也是穷疯了,我竟然去了余辉的按摩院,干上了色情按摩。干这种职业说出来就感觉丢了你的脸,可是它来钱快,为了你能够醒过来,我顾不得自己的委屈。我终于不但有钱养家了,还有了一些节余。

“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妈妈突发了脑溢血,急需要一笔钱住院。为了筹钱,妹妹被人包养了,我也因此成了苏姐的猎物!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像她那么漂亮、那么高雅的人竟然会看上我,并千方百计地要我做她的情人。为了钱,我只得什么都做了。

“这些一直瞒着你,我怕你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我想等你恢复了,我就和苏姐悄悄结束关系,过回我们以前的平静日子。可是,苏姐不肯!

“明天,你们两个都要到这里来,没法子,我只有逃跑了!

“晴儿,我爱你,尽管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荒唐事,但我心中的爱并没有减去半分。我对你的呵护,即使在我最无奈的时候,我也没有放弃。现在我走了,不等于我就不再爱你,相反,我的爱更深了。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我宁可让自己吃苦受罪。好在你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能好好地生活了。晴儿,原谅我,我不能再回到你的身边了,因为苏姐一旦要我赔偿损失,我们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值不了那么多的钱的!

“晴儿,我走得匆忙,什么都没留给你。在我们的衣橱里,我的那件深青色西装袋里,有一张活期存折,那上面还有点钱,用你的生日的后六位数做的密码,你先取出来用着,以后我挣到钱了,会随时往家里寄的。别给我打电话,我已经把卡换了,也别伤心,只要上天可怜我们,我们就有机会相见的。

“晴儿,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弃你,可是,现在我却不得不离开你!请原谅我的无奈,也请原谅我的无能!

“爱你的萧。”

给晴儿的信写完,我伤心地哭了一场,然后又去给苏姐写。给苏姐的信是这样写的。

“苏姐:

“当你得到这么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请原谅我的无奈!

“我得感谢你在我最危难的时候给与我的经济上的帮助和精神上的安慰。我更要感谢你对我的深深的爱意!但你明白,我感谢你,并不等于我爱你;我对你以身相报,也不等于我已经爱上了你。明天,你来,我的老婆也来,既然你们都来,就只有我走了!

“我走了,别寄希望我还会回来。我欠你的,这辈子我是还不了你了,请容我下辈子还你!

“苏姐,其实,你只要走出自己,你可以活得好好的,不用既痛苦了自己,又害死了别人。我不能说是被你害了,但你明明可以放我一马的,你却没有!至少,你有件好事没有做!

“苏姐,永别了!

“你的员工:萧可。”

写完了两封信,我把它们装进信封,写好了收信人,封了口。然后给席未去了个电话,要他马上来拿。等我处理完这些,和席未约好了明天晚八点通话,并再三嘱托他一定要将你好好地护送上车,然后连夜匆匆上了东去的火车。

火车在暗夜里飞快地行驶,车窗外,那些巨大的阴影,像山峰,或者本来就是山峰,它们铺天盖地地罩过来,穷凶极恶地压榨着我,使我丧失了最后的一点生的欲望。

我不知道我这是要到哪里去,我只知道我在向东走,因为东方天边有大海。

大海,是不是我最后的归宿?

寻找归宿,——我到底在寻找我怎样的归宿?

你病倒在床上,我把一切都寄托在了你的醒来,渴望,成了我灵魂不死的唯一理由。可是我哪里能够想到,你的醒来,竟会为我制造无穷的恐惧,让我的灵魂再次无枝可依。

看到小玲子骨瘦如柴的小腿,我想我能为她尽我微薄的力气,我期望着能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尽力的过程中,找到自己灵魂的栖息地。可是小玲子却似乎因为我的自作聪明感冒了,最后还死了!让我成了间接的凶手!

我的灵魂还能够在哪里栖息?

这个白天漫长得就像经历了上千年。当夜幕再次降临,我迫不及待地拨出了席未的电话。

席未接电话了,但我却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泣!

“席未,快告诉我事情的经过!”我迫切地要求。

“萧,你怎么这么狠心?你竟然离弃我——”接电话的竟然是你!

你在伤心地啜泣,听得我的声音,你哭得更大声了!

“晴儿,怎么是你?”我的心像针刺一样的痛,“晴儿,你别哭,你听我说!”

“萧,你为什么要走?你说呀,你为什么要走?”你在痛哭。

“晴儿,原谅我,我干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怕你再受到伤害,我只得走了。”我说着,眼泪忍不住涌流了出来。

“萧,你伤害我什么了呀?你怕伤害我什么呀?你倒是要去哪儿啊?呜呜——”

“晴儿,你别哭,哭坏了身体,我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啊!”

“萧,你要去哪?带上我!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不能!不然,我就死给你看!”你决然地痛哭着,“你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了,我死也要跟你在一起!以前你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我。你那不是对我的伤害,是对我的爱护啊,我能连这点都不明白吗?萧,你没有伤害我,相反,是我伤害了你呀萧!你别离开我,你这一离开,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呀!你要我一辈子自责吗?你要我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吗?你这样做才是真正的伤害我哇,萧!”

“对不起呀,晴儿,我没考虑这一点。可是不这样,我怎么面对苏姐呀?”我艰难地道。

“你为什么要面对她?”你愤愤地道,“她勾引了别人的老公,她还有理?我们是合法夫妻,她是什么?萧,只要你腰杆挺直了,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晴儿,我拿什么去换取苏姐的谅解啊?她不可能就此罢休的!”我凄凉地道,“你以为我愿意离开你吗?我恨不能天天在你身边!可是,我还能吗?老天还会给我机会吗?”

“能!老天给的,你到那里落脚后,马上给我来个电话,我立即赶来!你要是不给我来电话,我真的不活了!萧,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不管她是谁!连阎王都分不开我们,何况她是人!苏姐有万贯家私,她还能放弃她的产业追你到天边?她不会的,但是我会!她一听说你跑了,扭头就回去了,但我没有!我要等你给席未打电话,我就是要告诉你,你到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这辈子你休想摆脱我!”

我的眼泪狂泻而下,吧嗒吧嗒地掉落在车厢里,我哽咽着说:“晴儿,等我到地头安顿好了,我一定给你打电话,一定!我什么都可以放弃,难道我能放弃你吗?晴儿,你说得对,连阎王都不能分开我们,还有谁能分开我们呢!”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我也该还人家手机了。”你舒了口气说。

“你在哪里呢?”我不安地问,“你和谁在一起呢?”

“我和你的兰玫在一起,你放心吗?”你嗔笑道。

我吃了一惊,你连兰玫的事都知道了,你今天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一定伤透了心!

“放心吧,萧!”你说,“我和许朵在一起呢,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到这里来,硬要陪着我,我还能有什么事吗?”

“许朵?她,还好吧?”我吞吞吐吐地问。

“很好,要不要和她说几句?换电话打吧,席未心疼话费了呢。”你笑道。

“好,我马上打许朵的手机,但愿我卡上还有钱!我今天要把电话费打光——”我正说着,操,手机居然没电了!

没电了!我冲手机里喊,可是,手机里哪还有什么反应!

我把头伸出窗外,我想知道,前面哪里有站台,那黑黢黢的山峰背后,是不是就有明亮的灯光闪烁。

现在,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从飞驰的列车上下去,我要过回到我从前的生活——我找寻得如此辛苦的归宿啊,原来就是这样一种淡得能照出自己影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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