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飞花之春》》 · 暗夜女巫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无心大师在如花中毒的时候就已经被害。

恶魔撒旦

那日如花清醒过来,后悔莫及,急忙帮青竹输送内力。青竹醒过来便说他怀中有三颗救命的丹药。那丹药却是要给我。若不是我坚持,他连那一颗都不愿吞下。吃了丹药,暂时护住性命,还没休息,就听到外面厮杀声大起。

推门出去,远远看见药王谷已是一片火海。滚滚的浓烟如同青面獠牙的怪兽,吞没着那美丽的楼阁亭台花草树木。香舍外,侍童已经死伤大半,血流成河,情形惨不忍睹。

嘶吼声,倒塌声,惨叫声,暗红的血合着鲜红的火焰,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人间天堂变成了人间地狱。

青竹说,“不、不可能,不可能!外人怎么能进入?!快,快带我到静园。”

于是我扶着青竹,如花护着我们,一路朝总机关枢纽——禁地小亭走去。地上的尸体,面容狰狞着扭曲着纠缠着,恐怖异常。还有那些黑衣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一路的追了过来,拼杀,拼杀!如花力敌,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受了伤。

好不容易来到静园悬崖边的小亭,发现早已有人等在那里。

如花自然不会想到,笑的慈眉善目招手叫他过去的师父不过只是个赝品。我嗅出了危险,喊道:“回来1可是毫无心机的他自然是无比信任那个把他从小带大的“师父”。

他过去了,对方猛然拔刀相向,如花本能的躲闪,还是刺中了大腿根,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惊讶,便被一掌打落下悬崖。

“如花……”我们两个齐声尖叫。

那人狞笑着撕下面具,身子暴涨,从瘦小的老头变成了拥有天使面孔的撒旦。青竹失声道:“若月!你竟然是若月1

当日没有人怀疑慌张抱着徒儿前来求医的无心大师。疾毒当前,青竹只顾治疗,根本没有注意这无心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魔。何况他根本也没有想过师长无心可能是他人假扮,还扮的惟妙惟肖。

若月,进了药王谷,趁我们给如花疗毒的时候,毁了谷中的屏障——奇门机关。

“怎么会是你?无心大师呢?”

他长声而笑,笑声中满是怨毒和得意:“无心那个老秃驴早就一命归西了1

“是你杀了他?1

“我可没有杀他,杀死他的是他自己。我不过是让他尝了点毒药,然后把他关进一个空荡荡的铁屋子里而已。”

真的想像不到,那么美丽的面孔,怎么会有那么邪恶的表情。

他说:“那种药水,真的很好,人喝了它就会变成一只饥饿的老鼠,哦,不对,比饥饿的老鼠还要饥饿,而且嗅觉无比的灵敏,尤其是对血肉的灵敏度,简直超过了这世上任何的动物。”他恶意的笑着,“你知道么,老鼠饿极了,连自己的儿子都会吃下肚。他饿极了,你说会干什么呢?”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将青竹抱的更紧了些:“你、你简直是个恶魔1

“说的好1那个恶魔兴奋的说:“其实我没有想着要杀他,有一天啊,我还特意在屋子外面听了听,你猜怎么样?我听到撕扯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像是在啃骨头,又像是在吃肉,‘啧啧啧’的,听起来还很香的样子……”他边说边比划。

“呕——不要再说了!1我哀嚎,恶心的吐了出来。毛骨悚然,耳边仿佛都能听到那恐怖的声音,看见那血淋淋的场面……

“魔鬼,你真的是魔鬼!!!无心大师他是你师父!你怎么能这样对他1青竹不停的颤抖。

“呸!那个老秃驴,他死了算便宜了他!我本来是打算将他拖出来埋在地里头再玩几天的,谁知道他太贪吃,吃的太快,等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吃的几乎只剩下了一颗脑袋……”

“呕……”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可是我还是觉得想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差点吐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无心大师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这样残忍?”

“哼!你可知道我是谁?”

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在风雪之夜浑身是伤冻掉大半条命被无心大师拣回来的孩子是“幻邪”火云紫的儿子。

西域蛊王,南海幻邪,一个下蛊,一个用咒,手段血腥残忍,人神共愤。

当年火云紫为了炼“幽冥咒”,四处收集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少女童男,用他们的鲜血炼丹做咒,72个童男81个童女先后被杀害。据说还不够,要找齐99个为止。那日火云紫杀人时恰巧被无心大师撞见,大师规劝无效,遂打了起来。结果他被无心大师失手打死。

谁能料到,火云紫会有儿子!谁能料到,这六岁大的小孩会包藏祸心!将自己弄伤再冻个半死,在那破庙里等着无心大师的到来。

是的,他成功了。[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几十年的潜伏,无心大师的高深武功,无心大师的奇门之术,统统都学了去。当然更是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学习,模仿,如此逼真,逼真到根本就找不出任何破绽。

我想无心大师自己也没有料到,徒儿师成之日,是他陨命之时。或许他料到了,只是心怀仁慈,才不得善终。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如花?你若是报仇,只需对付无心大师便可,为什么要杀死如花?他和你情同手足这么多年,为什么连他也不肯放过?”

魔鬼冷冷的说:“他是南宫家的种,自然要斩草除根1

我一惊:“难道……你也是那凌王的走狗?”

“凌王?哼!我只听小王爷一人的吩咐1他蛊惑的笑着,像是欣赏自己的玩具一般,“现在他死了,该轮到你们了1

“等等1我大声说,“即使要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1

他用那双恶毒的眼睛仔细看看我,说:“好~就让你做个明白鬼1

刺骨的伤

“当今天下若还有一个人能解得了我的幻毒的,那必是药王后人东方玉,所以,他必须死1

“因此你就给如花施咒,用他做饵?”

“不错!反正王爷恰好要他的小命,所以我杀死老秃驴之后顺便给他用了‘双杀咒’。本来一箭双雕天衣无缝,东方玉一死,他便会跟着血管爆裂而亡。可是没想到你居然破了我的咒!哼哼,看来无心那个老家伙算的不错,你果然是那个人1

我是谁,谁是我?是肖雪,是上官飞花,还是现世异人?

“我本不信一个女流会是能阻碍小王爷宏图大业的人,可是没想到你真太聪明!虽然来之前小王爷说要留你一命,可是,留你不得1

什么时候见过猫哭耗子?“哼~他怎么会留一个对他称王野心有碍的人?”

“小王爷不是要留那个阻碍他的人,小王爷念旧情,要留下的是上官飞花!不过那时小王爷根本没想到,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你会附生到那个傻乎乎的只喜欢舞刀弄枪的男人婆身上1

“等等,什么旧情?!你说什么?”此刻敏感如我,嗅到了不一样的暧昧。

“嘿嘿~我怕说出来会伤了你新交的小情人的心……”

“你胡说些什么?1

“我胡说?哈哈~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这副壳子早在八百年前就是小王爷的人了?1

一个霹雳当顶砸了下来,我整个人被劈呆在那里。

青竹反手抱紧我,说:“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是个疯子1

“我是不是疯子,有没有胡说八道,有个人比我还清楚。你想知道他是谁吗?你想知道为什么你在药王谷的事情小王爷知道的一清二楚吗?哈哈……”他不怀好意的笑起来,“让你瞧个人,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真的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轩辕羽说什么“我的若英”,原来浦宣若英本就是小王爷的名。上官飞花算什么,不过是协议里头的牺牲品。我又算什么,不听话就给你吃点天香散让你乖乖听摆布。

其实,如果早知道会换来那样让人震惊绝望的事实,当时就爽快的跳下去,不要听,不要回头,不要去弄明白这些事,更不要去管什么天下太平江湖恩愁,心也许就不会那么的痛了吧……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早知道。

这世上注定有情仇交缠的迷局,而我,稀里糊涂被卷了进去。

我所爱的人,爱我的人,欺骗,伤害,背叛,绝望……当时我,真的绝望。

那样的信任和倾心交付,换来的却是这般的伤害与痛楚。

一颗心像是被狠狠的划烂,鲜血淋漓,然后丢进沸水里煎熬。还放下了很多很多的盐。放下了很多很多的苦汁。

心在沸腾的热水里怦然而泣。剧烈的疼痛。翻滚。挣扎。裂变。

唱着哀歌。

以前以为外面的世界太陌生,天真的触角总伸向熟悉的领域。

现在才明白,陌生的针不过刺痛你悉心保护的外壳,熟悉的匕首才是连骨头带肉一起狠狠切断。

悬崖上,我与他两两向望。

两两相望又能怎样?望得穿谁是谁非吗?望得掉不该发生的一切吗?

不等你反应就已经发生,发生了便再也无可挽回,这是生活最沉重的报复。

可是我却不曾以为自己做错过什么。

或许唯一错的,就是不该将自己的信任和感情那样轻易的双手奉上。

他说:“丫头,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什么?相信你那些不得已的苦衷?还是相信你所说过的每一句谎言?

我摇摇头。“你看,天已经要亮了,无限包容的夜幕就要褪去。转眼便是朗朗乾坤。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在乎再死一次。倒是你,要好自为之……”

跳下去。

跳下去。希冀这一跳就能够扑灭绝望的火,希冀再醒来就能够忘却刺骨的愁……

外面果真下雨了。

雨滴顺着巨大的芭蕉叶滑落下来,如同扯断了线的珠子,刚才还可以分清每一个雨点,现在便一声急追着一声,响成了一片。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都过去了,一切都已过去。何必再想,也无须再想。

如今生死与共,荣辱与共的,是眼前的两个人。

吸了吸鼻子,拥紧身边的人,沉沉睡去……

外出

这暴雨已经下了三天。

我们在棚子里呆了三天。

雨从最开始的倾盆瓢泼终于变成现在的细蒙如烟。而棚子里漏的只剩下一小块干燥的地方。

雨太大,涨潮的厉害,无法下海捕鲜鱼,只能吃以前熏干的。

眼看着储备的新鲜水果蔬菜用完,推拿的草药也没了,再不出门,青竹的身体……

我看看外面灰暗的天气,转头对如花说:“家里已经没吃的了,外面的雨好像小了些,你帮我照顾青竹,我去找些食物来。”

“雨还没停,我出去就好了。”如花起身挡在我前面准备出门。

“你给我站祝”我一把把他拉回,“没记性是不是?上次你淋了雨,腿疼了十多天,路都不能走;上上次你淋雨,感冒发高烧;上上上次(是什么来着?记不清楚了)……你给我乖乖在这儿呆着,哪儿都别去!我马上回来。”

“可是一下雨,林子里的路特别不好走,尤其那道坡,有时候会滑塌,我不放心你,还是我去吧。”他担忧的说。

“我只是去找吃的,不走那边不就得了。”轻描淡写。

“可是你想去采药不是吗?那里是必经之地。”他看着我,脸色不太好。

瞒不过他。

我的这点心思他清楚的很。

既然瞒不过,那就摆出一家之主的风范来。

“这样吧,公平期间,我们来举手投票,决定我是去还是不去。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怎么个举法?”他表情有些僵硬,显然在担心我又有什么“诡计”,明摆着一副由于之前过度被愚而留下心理阴影的样子。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就是——同意我出去举左手,不反对举右手,绝对支持就举双手,不举手表示弃权。五秒钟时间,你选择吧!开始计时——五、四、三、二、一,时间到1

满意的看着他变灰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出去咯~照顾好自己和青竹,我很快回来。”

“……”

“那——那——”我用手指堵上他将要开启的薄唇,连哄带吓,“做人要有原则,你刚刚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许罗嗦,不许置疑,更不许反悔!你要是开口说‘不’,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你要是乖乖的,晚上回来讲故事你给听~”

“……”

“那——你敢说话试试看1刚刚放下的手指又举了起来,挑着眉指着他的鼻尖说。

嗯,好像静音了。

背上竹篓带上竹筒,朝外面走去。

出门转身看到他又张开了嘴巴,我眉头一皱,“那那那……”

这回他并没有合上嘴巴:“你小心一点,早去早回~”

我心一暖,露出一个娇甜的微笑:“嗯,好1

林子里的路的的确确是不好走。

水蓄了很多,不仅走起来累,还极容易滑倒。

一脚踩上去,便陷在腐烂的树叶和泥巴里,另一只脚再抬起来还需要些力气。踩出来的坑里迅速的被水和稀泥填上,只剩下微微的凹陷,浅的几乎看不到足痕。

我小心翼翼的扶着旁边的树干,一步三滑的挪动着。天上还飘着霏霏细雨,空气中都是潮湿隐晦的味道。

因为走的小心费力,额头出了一层汗,合着细密的雨水,一路的滑下来,迷了眼睛。

伸手去擦,手上也是湿漉漉黏乎乎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坡高路滑,我几乎手脚并用。

“加油,就快到了1我鼓励着自己。

翻过这座有些荒芜的黄土山坡,再往深处走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绝壁,山体刀劈斧削,直上直下,就像一堵墙,隔断了岛屿,也隔断了道路。那绝壁前方茂密的林子里,生长着各种我所需的药材。

“啾啾……啾啾……”孱弱的声音传入我耳中,像是幼鸟的叫声。

脚下顿了顿,四处张望。果然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只羽毛还没长全的小家伙,正努力的挣扎着从稀泥巴水里抬起它的小脑袋,有些绝望的哀叫着。

晕,可怜的小东西!我急忙朝那边走过去,因为走的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连忙抓住旁边的野草,才算勉强“站”稳。

好不容易把这只灰不拉叽的小鸟从稀泥里拯救出来,发现这山坡上周围根本没有树,鸟窝那就更是没有了。而手中的小鸟好像受伤了,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翅膀则有气无力的下垂。

“小乖乖,小鸟鸟,你受伤了是不是?你家在哪里?你怎么掉下来的?你妈妈呢?”

“啾……”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它又听不懂人话。即使听的懂,也说不来。

可是……捧着它在手上,我有些犯愁了。

找不着它的窝啊,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捧着它吧!我还得去找药找吃的呢。

看着这肉肉的一团,感觉想个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捧着也不是。

我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到沉闷的隆隆声,觉得脚下的泥土开始滑动,滑动,并且越来越快;接着声响变大,稀泥浆合着固体石块飞快的滑落翻滚!

我心里一惊,完了,遇到山体滑坡了!

---

脱险

惊天动地的响声中我把小鸟往篓子里一放,撒丫子开跑。因为以前老爸老妈有教过遇险自救的方法,所以我朝着垂直于滚石前进的方向狂奔,拼命向山坡高处爬。尖利的石头翻滚下来,打在脚上身上,割的痛;即使用力朝上跑,泥浆还是带着我不住下滑。我使出了吃奶的劲,疯狂的挣扎着跑动着攀爬着……

这山体滑坡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的几分钟,旁边的山坡几乎塌陷了三分之一,烂泥石头还在半山脚下似滚非滚的缓慢移动。而山脚下的林子则被碎石泥浆覆盖了一大片。

我手心冒汗,足底淌血,坐在安全地带的坡顶上大口喘气,还死死抓着裸露在外的树根,惊魂未定的哆嗦着。

要感谢当年父母是搞地质研究的,这些基本的常识从小有所接触,遇险的时候才不至于乱了方寸。否则,这要是朝下面跑,非得被活埋了不可。

雨下的又有些大了,不敢停留,怕山坡再次滑塌,我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前面的森林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终于看到了林子。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树木高大挺拔,枝叶宽阔密集,虽然挡了不少雨水,可走进来之后,光线也更加昏暗了。树桩石头上覆着厚厚的青苔,土壤里生长着各种蕨类植物。

我心中着急,顾不得伤痛,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不少,朝林子深处走去,眼睛和手一刻没有闲着,寻着采集着我所需的草药。顺便摘了些止血的药嚼烂了抹在脚上腿上。

“啾啾……啾啾……”

咦?哪儿来的小鸟叫声?

“啊1我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刚才光顾着逃命,现在光顾着采药,把篓子里的小鸟给忘了!

我放下篓子,掏出小鸟。它好像比刚才精神了一点,两颗黑溜溜的眼睛睁开了,看见我又“啾啾”的叫了几声。

“小乖乖,你感觉好点了没有?唔,想回家了是不是?可是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这样吧,我随便帮你找个窝放进去好不好?说不定误打误撞刚好你就回家了呢!如果不是,那就劳烦其他鸟妈妈带养好啦,你看怎么样?”

“啾啾……”

“你同意啦?好吧,那我们找找看,哪里有鸟窝窝。”

我将它重新放回篓子里,背起来,帮它寻着安身立命的小窝。

下着雨,光线不足,树木太高,想要找窝还真是有难度。我边往里走边看,仰的脖子都有些酸了,好不容易发现一棵大树树杈上隐约藏着一个灰色的窝。

再仔细看看,应该没错。好!开始爬树。

沾了雨水,树干变得滑溜,攀爬起来有些困难。辛辛苦苦刚爬了一截,一个不小心出溜下来,摔在地上,痛得呲牙咧嘴。背上的小鸟可能受了颠簸,叽叽的叫了起来。

“好啦好啦,没事儿,别怕,我们属于安全着陆。”我揉着险些被摔成四瓣的屁股说。

再来-…

吭哧吭哧爬上去之后,我有些愣住了。

这明明是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灰色鸟窝,可窝里放着的那颗蛋看起来……看起来就是不平常。

蛋的形状跟鸡蛋差不多大,可是外壳却不同于任何一种鸟蛋鸡蛋鹅蛋鸭蛋那么粗糙,而是白皙洁滑,晶彩剔透,还泛着莹莹的融光,如同一枚圆润的玉珠,里头有光华如波浪般流动浮沉。

好……漂亮!!

我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又摸了摸,再摸摸,唔——手感细腻的让人舍不得离开。索性一把抓了起来。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声响伴随着地面的剧烈抖动猝不及防突然而至,整座林子都惊恐的颤抖起来,绝壁上的山石簌簌的滚落。

难道这里也出现了滑坡现象?我紧张的埋下脑袋抱紧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慌乱中那枚珠圆玉润的蛋被我失手掉到地上。

唉,刚刚才逃离一次险境,结果还是又碰到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碍…我闭上眼睛,等待着灾难的降临。

几分钟后,轰隆声逐渐平复,抖动也慢慢消失,四周似乎恢复了平静,灾难也没有预期的降临。

咦?没事了么?我自树上缓缓的抬起头,却看到前面异景出现!

那座高耸入云垂直光滑的绝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米多宽的口子!

我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没错!的确是从上而下一条巨大的裂缝,像是大山被猛然撕开了一样!又像是青面獠牙的怪兽张开了嘴巴,等着吞噬一切。

天那!这是怎么一回事?水灾火灾地震塌方海啸火山龙卷风咱最起码都从电视上见识过,可这……这种大山开口……还、还是从中间整整齐齐垂直开口的景象咱还真是头一回见识啊!

这种景致估计万年也难得碰上一回吧!

可乍得就让我碰上了呐!

好吧,既然碰上,就不能错过,过去瞧个仔细看看。

---------------我是重点解释的分割线----------------

回来看了看大家的留言,竟然发现有人因为看不懂而给了负分>_< 心情郁闷ing……

不过既然很多人都提出了同样的问题,那俺就来解释一下先(虽然后面情节中也会讲到,但是基于大家伙看得心急,干脆提前说一声):

文中的小王爷若英目前还没出场,一直是暗中作祟的一个人物,不过我安排他和飞花小时候‘青梅竹马’,飞花对他一往情深,而他则利用飞花的感情来完成他的政治目的,甚至不惜将飞花送给大小王子做人质。

他和大小王子之间是一个协议问题。

由于小王爷想要偷偷掌控朝中人脉,颠覆朝廷,所以就必须除去或者牵制一些人。这些人当中就有飞花的爹爹。上官一刀乃两朝元老,忠心耿耿,手中握有一半兵权,若是明着来,对他没有半分好处。所以小王爷跟大小王子偷偷协议,要他们出兵骚扰边界,牵制老将军的兵力,让他无暇顾及朝中政事。作为协议的一部分,他许下大小王子他日若是登基就送上五座城池。并且以他‘最爱’的女子作为抵押品送上。

事实上,大小王子并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小王爷既然能出卖自己的爱人,当然也不可信。不过在战场上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那个英姿飒爽的飞花,并且五座城池的诱惑也的确不校后来女猪还魂飞花逃跑之后,他们之所以去寻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他们日后的城池。不过,女猪一舞倾城,令轩辕翼震惊不已,而歌声则让羽为之动情。之后在庄内的生活,他们对女猪的感情的确由一个数量级质变到另外一个层次。所以他们决定隐瞒女猪的下落,真正想要她成为他们的妻,而不是一个政治牺牲品。

不过从飞花失踪的第一天,小王爷就安排了一个人寻找她的下落,那个人就是白白。当时白白对女猪并没有感情,所以他听了小王爷的话给她用了天香散,并且把她安排到了妓院,吓唬她,让她乖乖的不会到处乱跑。之所以没有及时的把她送回去,是为了更好的牵制皇上和上官将军。

小王爷他们没有想到翼会找到女猪帮她赎身,而且并没有要告诉他们的意图,所以他们担心自己的‘人质’棋子失效,又一次派白白把女猪‘救’了出来。小王爷不知道,白白在‘监视’女猪相处的过程中已经逐渐喜欢上女猪,他将女猪救出之后并没有送回到小王爷那里,而是带她去找解药…………

好啦,就先解释这么多啦!反正白白的确是喜欢女猪没错,他做的事情也的确是有苦衷,不过他也的确从一开始就欺骗女猪……

哪位还看不懂的,请提问。我尽量解答。

至于人名,我想不用再重复说了,大家回去仔细看一下文,应该都能对上号。青竹就是东方玉,一点没错。惊险连连

我一路沿着树干滑下来,发现地上的那颗蛋竟然没破,静静的躺在那里,泛着淡然的光。弯腰拣了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完好无损,连条缝都没瞧见。在手里头掂了掂,有些疑惑,这到底是不是颗真蛋?要是真的,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没摔坏?

不管了,先给人家放回去再说,不能就丢在这儿埃万一这是咱不知道的鸟类生的蛋,而人家的蛋又恰好够结实耐摔打,我这样就给人家弄到地上了不是不好么?

于是又爬回去,将它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鸟窝。

“轰轰轰……”巨大的声响和抖动再次不期而至。

MD!怎么又来!我抓紧树干,心里咒了一声。抬起头四下里看看,居然看到……石壁在移动,而那个裂开的口子随之慢慢的合上了!

几分钟过后,一切恢复平静,整个山体看起来那么的完好自然,丝毫瞧不出有任何分裂过的痕迹!要不是亲眼看见,我甚至会以为自己刚刚那是柯楠一梦!

这情形…………

忽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睛,难道是……不会是……真的是……

我伸手再次把那颗蛋取了出来。

果不其然!!!那道石壁又在轰鸣声中缓缓打开!

哈哈~终于闹明白那响声和颤抖的来源了!

这里竟有如此宏伟的机关设计?!实在是出人意料难以想象啊!如此一道天然机关居然被我这样意外的发现了!

是谁这么大手笔竟然能将这冲天的石壁做成活动门?又是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一扇门呢?会是谁在门的那一侧?

许许多多的问题争先恐后的挤进我的脑袋里,一时间思维有些混乱。我把那颗蛋放入竹筒里,迅速的滑下树,朝那巨形裂缝走去。

站在入口处瞧了瞧,好深的腹地,幽幽暗暗,一眼望不穿。

走进去,两旁是黑暗而坚硬的岩石,抬头只有一线天空,细细的雨滴落下来,仿佛都能听到回音一般。

走了几十步,我忽然发现左前面石壁上有一丝亮光,如同射灯一样,直直的照向对面石壁。再向前看看,右面略矮另外一处也有同样的光亮。再往前面看也有很多。

那些银色的光亮从上到下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如同电视里的防盗红外线一样。光线虽微弱,但是在这灰暗的天气里勉强能辨别出来。若是天气甚好的晴天白日里,或许这微小的光芒就察觉不到了。

我顿下来。好奇怪,哪儿来的光?

心里一动。

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有如此庞大的机关,那这些古怪的银丝光线说不定是小机关呢?

我后退了十几步,拣起一块石头,使劲朝那光线扔了过去。

石头掠过光线的一瞬间,我听到了尖锐的风声,无数根小而毒轻而狠的针射了出来,齐齐向那块石头飞过去。等到石头落地的时候,已经通身变成了银色。

那些银针一大半截都没入了坚硬的石块里,只留下一小段尾巴在外面泛着银光。可以想像刺穿时的速度和力量有多么可怕。

我擦了把冷汗。这若要是个人,一早死了十次八次了。幸亏先试了试。不然自己不是活活变成了针靶子?!

我小心翼翼的走近一点,观察了一下光线的分部,发现它们并不是非常密集无法通过,只是有高有低不易察觉,要想避开比较困难而已。

于是我解下竹篓竹筒,除掉身上的附着物,上下活动了活动筋骨,开始慢慢的移动。

每一步都谨慎万分,仔细的躲开那一条条光线,或抬腿,或弯腰,或匍匐,或双手撑地倒转翻腾;一袋烟的功夫之后,终于越过了最后一道光线。

吁口气,擦擦汗。靠在岩壁上休息一下。

还好身体的柔韧度足够这样来回的折腾,要不还真是没法过来。

继续往前。越走越暗。几乎是摸索着前进了。

正在我努力调整视觉,企图将周围的情况看得清楚一些时,硌脚的岩石忽然一软,整个人便陷了下去。皮肤感觉到一阵细微而迅速的摩擦,压力由下至上,越来越快,汹涌席卷,迅速没到腰部以上。像是一个旋涡,带着吞噬一切的魔力,让人不住的下坠。

“啊!!1我大惊,本能的挣扎着,划动手脚,想摆脱这种见鬼的感觉。

谁知不动还好,一动身子反而更向下沉陷,仿佛有一种可怕的力量在将我往下拖,挣扎得越厉害,陷落得越快。

双手触及到……

流沙!是流沙!!是吃人的流沙!!!

可是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已陷入沙中,呼吸也立刻困难起来,压力巨大的流沙就像是一双魔手,已扼住了我的咽喉,只要再往下陷落一点点,口鼻就要陷入其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若是再动一下,便会被湮没在沙中窒息而亡。若是不动,这四下无人的情况,也只有等死,等死的滋味可是一点都不好受!

流沙之所以叫流沙,是因为它可以流动!脑中猛然出现这么一句话,如醍醐灌顶。

放松,放松,全身放松……我闭上眼睛安慰着自己。就当是在沙滩上晒太阳,金色的阳光,细腻的沙砾,温柔的海浪,舒舒服服的,不用动不用想,安定轻松无忧无虑……

脑中描绘着美丽的景色,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原本慌乱而艰难的呼吸也变得轻松起来,我静静的一动不动,彻底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温暖舒适的幻境中,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沙流果然是在流动的。

虽然感觉不到,但是它的确是在流动。

因为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慢慢地“副了上来,而且被带到了一组巨大的石钟乳下。

那些石钟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颜色饱满洁白,从上面垂落下来,离地面大约有一人高的距离,泛着影影绰绰朦胧而迷离的光泽。这样望过去,仿佛玉宇琼宫,又如云山万叠。

我万分小心一点点的从流沙中爬上岸,有些痴迷的看着这充满了灵气和生命力的石头。

那石头上隐约可见的流光,若曲水萦回,引得人绮思遐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探触,去抚摸。

我不由自主鬼使神差的伸出了双手……

钟乳音石

手碰到石乳的一瞬间,石上的流光骤然消失,整个空间剧烈的开始颤抖。头顶的石钟乳居然动了,垂直的砸落了下来。而我的第一反应则是侧身跳了起来抱住了它!

石钟乳落地的一霎那,抖了抖,又升了起来,然后再落下,升起,反复做着垂直运动。而我转头发现,周围的石乳也做着同样的运动,反复敲砸着地面,只是升降的顺序不太一致。再向下瞧瞧,原本的平整的地表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石钟乳垂直相对的一小块地面还保持原样,而其他地方则迅速的陷落下去,出现了漆黑不见底的深渊。

此刻整个空间看起来像某种犬类的牙齿,白森森的正上下咀嚼着,疯狂的咬碎着口中的“食物”,只不过每个牙齿的咬合时间不一致罢了。

天那!若不是跳起来抱住了石乳,我现在岂不是已经被砸成了肉泥?!

神志总算是清醒过来。

没想到刚刚石乳上那美丽的流纹水波竟然有摄魂的功能,让人自动的去触发这险恶的机关!

“变态1我狠狠的骂着设计机关的人。我就说嘛,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石钟乳呢!原来是用来害人的!

石乳通身光溜,不停升降,我有些抱不稳,渐渐向下滑动。

心惊胆战,努力再往上爬一些,抱紧一些。可不能落下去,不然不是被砸死,就是掉到深渊里粉身碎骨呀。

不能坐以待毙,想办法,赶快想办法摆脱这种困境!

扭头环顾了下四周,每个石钟乳的距离都足够宽阔,想要跳过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况它们还在不停的上下运动着。

这可怎么办?

唔,不论怎么样,先保证自己不要掉下去再说。我使劲的往上攀爬,一直爬到石钟乳的根部。还好我伸手摸的是一根细的,要换成旁边那根两个人都不一定抱得拢的石柱,估计现在自己早滑下去翘辫子了。

不知道这顶上有没有什么通道或是控制机关可以让它们停下来,老是这样抱着也不是个办法。人迟早会有疲劳的时候,可这些石头们不会碍…

我扬起头,努力的在昏暗的壁顶上辨识着,希望能找到蛛丝马迹。

咦?这顶部好像雕刻的有符纹!

太暗了,看不大清楚啊!我眼睛睁大些再睁大些……嗯,一个个像是小蝌蚪~哎呀离远了又看不清楚了……好,又运动上来了,唔,的确像是蝌蚪……等等等等,又看不清了……

“拜托,你慢点晃好不好?”我抱着石乳使劲一拍,泄愤似的说,“让我看清楚点啊1

“叮~~”石乳被我这么一拍,居然发出清脆的声音,而运动的速度却加快不少。

音石??

我再敲敲。

“咚~~”这一声明显比上一声要低沉一些,并且石乳运动的速度变慢了下来。而周围竟然此起彼伏的传出一系列的叮咚声,像是共鸣又像是回音,左右几个石乳的降落速度加快了不少,不过更远处的几个速度则慢了下来。

好奇怪。再试试。

我又在不同几处分别敲击。声音果然个个不同,石乳的运动速度也不一样。声音越高,它自身运动速度越快,声音越低,速度越慢。而周围的石乳升降似乎并无规律可寻。

不过声音能控制这石乳的速度,倒真是神奇!可这石乳与石乳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我一边拍打着,一边陷入沉思……

声音……规律……音乐……高音……低音……音阶……音符……

啊!音符!!那些小蝌蚪……我想到了!

迅速拍击着最浑厚的一个低音,使得石乳的速度慢下来,我抬起头,仔细的辨识顶部每一个音符,认真的记忆着哼哼着,终于把它们在脑中串了起来,形成了一首悦耳动听的曲子。

接下来,我试着用双脚固定住身体,腾出双手,找出钟乳石的不同音域音阶,然后将顶部那首曲子轻轻拍打了出来。

音石叮咚作响,周围和声四起,好美妙的境界……

空灵若皎月,漫卷比浮云,盘旋像低燕,激荡如海浪,翩跹似巧蝶……像是一个最美的梦境,令人沉醉而忘返;又好比迫切的脚步,追逐广阔天地的自由;仿佛奔放的刀,割裂星月;又如多情的手,抚慰伤痕;似纵情山水的潇洒,又有万年流离的寂寞……

我的脑中许许多多的画面随着音乐声奔涌而出,连缀成一幅千古绵绵的画卷,不断的伸展伸展,直到天边……一曲天籁神韵,千回百转,让人荡气回肠。

当最后一个音符自手中拍出之后,余音缭绕不绝于耳,久久才渐渐弥散开去。周围安静了下来,石乳都稳稳的停在了当空。陷落的大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提升了上来,看过去密密实实平平整整,恍若新生又宛如原貌。

我轻轻的滑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小心的用脚尖试了试周围的地面,很结实。于是飞快的奔跑穿越了这片地带。

回首再看看那些栉比鳞次的钟乳石,仿佛还是那千古沉睡的模样,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沉静而安详的的悬于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调整了一下呼吸,我继续前进。

空屋

沿着窄小的道路走了约摸有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堵石壁,将道路封了个严实。

Game over?!

难道,这里根本就只是一个石腹,并不是“一扇门”可以通往某个地方?!

手抚摸着黑乎乎潮湿坚硬的石壁,心里暗暗的想着,异常的失望。

费了这么大力气,竟然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实在是让人沮丧。我郁闷的踢了一脚。

哎哟哎哟……好痛!好痛!我抱着脚跳了起来。

“破石头!烂石头!臭石头1我骂道。哎哟我那可怜的脚~

哗啦啦~~

在我的骂声中,那石壁竟然由下而上移动了起来,一转眼的功夫便打开了一条甬道。

芝麻开门?我惊奇的睁大眼睛。

长长的甬道上铺着鲜红而柔软的地毯,甬道的尽头赫然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屋子!

我的骂声比“芝麻开门”还有效!我高兴的踏上了红地毯。

脚刚刚落在地毯上,后面的石壁便重重的落了下来,封死了去路。我只有快速的走过甬道,走进那屋子。

“轰……咯噔1甬道也消失了,我被关在了屋里头。

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

只不过没有窗,没有门。总共四面墙,外加屋顶和地板。

屋子里,也没有桌椅,没有橱柜,没有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摆设。有的只是墙角的四个七彩琉璃盏,琉璃盏内镶着鸡蛋大的夜明珠。

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我皱了皱眉,围着屋子打了两转,仔细的察看着墙壁,屋顶,地板,可惜一无所获。没有花纹,没有凹凸,没有裂缝,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那么就只剩这琉璃盏咯!难不成像神灯一样,使劲搓上一搓就会变出个什么神仙怪物来?

我走到其中一个跟前,摸摸碰碰掰掰扭扭。琉璃盏还是琉璃盏,屋子还是屋子,没有出现任何花样。

换另外一盏,仍旧没有变化。再换。

等把四盏灯都试过一遍之后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些琉璃盏除了照明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累了,席地坐下来,靠在墙上思考着。

不管设计这些机关的是什么人,每一处地方总该有它的功能,那么,这间屋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总不会是用来关人的吧?难道想把人在这里活活闷死憋死渴死饿死?

再次用眼睛搜索了四周一趟,希望能发现些什么,可是空荡荡的屋子里什么都没。

“咕噜~”我可怜的肚子发出了信号,提醒着自己已经感到了饥饿这一事实。

不会吧,难道真的要饿死在这儿?这种死法……好像有点……丢人呐!我垂头丧气的抱着脑袋出神,对面雪白的墙壁上也映出一个无精打采的人影。

咦?等等……这地砖的颜色是黑的,屋顶的颜色也是黑的,一看就知道是那见鬼的岩石,那这墙壁为什么会是白色的?难道它们本就不是岩石?

想到这里我来了精神,跳起来转身用手在上面又摸又擦,一会儿功夫,面前的墙壁果然变色,竟呈现出灿烂的金光!

天~这墙居然是用黄金做的!

这下死惨了!要是木墙土墙好歹还可以设法挖一挖刨一刨,可这金子打造的墙壁,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动它分毫啊!

我……我好想哭啊我!

不行,忍着!再看看其他三面是不是也一样。

我快速的抹开另外三面墙的颜色,发现它们竟然是由不同的金属制成的!顺时针一圈分别是金、银、铜和铅。

这场景……忽然让我想起了《绝代双娇》里的小鱼儿在地下宫阙里的见闻,同现在比起来,竟是如此相似!

读小说的经验告诉我,这些墙壁后面,肯定有什么机密,可是怎么才能打开它们的确是个让人头痛的难题。人家小鱼儿呆的屋子里好歹除了墙壁还有大大小孝形状不同的机关绞盘,可我呆的这屋子却……光洁溜溜啊!别说绞盘,连粒灰尘都看不到!

我扫扫视了一转,注意力再次回到那四盏灯上面。

既然这屋里除了你们啥都没有,那只有不好意思拿你们开刀咯!外部看不出什么机关,那我就把你们打碎了看看!

没有工具,我走过去,使劲的用手又拉又拽又拍又打,这啥做的?真结实啊!!手都打痛了,琉璃盏竟然纹丝不动。

又过了一会功夫,那镶嵌在琉璃盏内的珠子似乎有些松动了。我转移注意力开始抓着珠子拼命的抠啊拔。

咚……

“哎哟我那受虐的屁股!1

由于用力过猛,珠子拔出来的时候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的直嚷嚷。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我四下看看,墙壁没有任何变化,只好走过去仔细研究一下那盏灯座。

不知是我太笨还是灯本身就没有秘密,反正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唉~气死我了~”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把手中的夜明珠甩了出去,“没用的东西1

墙内洞天

“噹”的一声,珠子砸在了对面的墙上,反弹了回来。

怪了,这夜明珠什么时候这么有弹性了?我抓起来捏了捏,硬硬的,凉凉的,并不觉得有那种柔韧的弹力啊!

再抛一次试试。咦?真的会反弹呢!

难道是这金墙本身有弹性?我过去敲了敲,也不对啊!

我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再瞧了瞧墙壁,想不通。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啊!

嗯,我掂了掂手中的夜明珠,找不出原因看不出门路,无聊,就全当消遣也好。

我退回去,坐在地上开始冲着墙抛珠子玩。

“噹”,“噹”,“噹”……

不知过了多久,黄金的墙壁“霍”的打开,现出了道门户。一片耀眼的光洒了出来。

这金色的墙壁后,竟真的全都是金银珠宝,数不清的珠宝,任何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珠宝!

唉!我叹口气。可惜了!这些珠宝既无法吃,也不能用。

如果是食物,我可以果腹;如果是衣裳,我可以御寒。可是如今这些珠宝对我而言,简直就等同于粪土。

不过有一点值得高兴的是,我终于知道怎么打开这些墙壁了!

我转过身,将夜明珠朝另外一面墙上抛了出去。

“砰”的一声,我傻眼了。

那珠子并没有如预想中的反弹回来,而是在撞到墙壁上之后碎裂了一地,光芒也顿时消失不见了。屋子里暗了一点点。

难道一颗夜明珠的寿命就是敲开一面墙么?我盯着地上“寿终正寝”的碎末想。那就再取一颗试试看吧。

千辛万苦又取下一颗,在铜墙上砸啊砸。

这次夜明珠在最后砸到墙上的时候便碎掉了,屋子里顿时又暗了不少,不过果然也是砸出一个门户。

这门户内竟赫然盛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鲜艳欲滴的水果,丰盛香甜的糕点,还有透明的琥珀色美酒,光是让人看一眼便会垂涎,何况还是折腾了那么久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人呢。

我的肚子果然又开始叫唤了。

咽了咽口水,揉了揉快要饿扁的肚皮,我自言自语道:“果然是算计的不错啊,知道我这个时候肯定是饿了……可惜你还是算错了,我虽然饿极了,但还没糊涂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你这些花了不少心思用剧毒保持鲜美的食物,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享用吧。”

说完我转身去取另外一颗夜明珠。

一会的功夫,第三扇银墙也已打开。屋子里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颗夜明珠的光亮了。

那扇银墙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兵器。有金刀有银枪有软鞭有宝剑有暗器,甚至还有金丝甲机械手,真正是琳琅满目光芒闪烁寒气逼人埃

唔,这刀剑看起来砭骨生寒,定能削金断铁,若是如花在这里,倒是可以让他选两样,以后伐木砍柴或是造什么石器工具应该方便不少。(=_=人家上古的兵器就用力干这个?)

取下最后一颗夜明珠的时候,我心里已是非常焦急了。这几面墙后都再没有通道,若是这最后一面墙打开也同样没有路,那该怎么办?

思考间,铅制的墙已经打开,一缕香气飘了出来。墙里面竟然又是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并不大,却布置的极为精致。

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手笔,画中莲座观音白衣如雪。

左首起是一张床,床上悬着粉红色的帐子,账上绣着春杜鹃夏芍药秋金菊冬白梅,栩栩如生。帐上的流苏竟是用金丝缕成的。床上的被褥都是丝的,光滑、崭新,同样绣着各式各样美丽的花朵,绣得那么精细,那么生动。

床边有一个衣柜,衣柜上的描金花纹繁复,雕刻异常精美。衣柜的右手边是一个梳妆台。妆台上有一面菱花铜镜,磨的光洁明亮。

屋子中央,则是一套紫檀木的雕花桌椅,桌子上竟摆着一整套棋具,而棋盘上,却是一局没有下完的棋,似是中盘阶段。

这时间忽然又记起了在药王谷同青竹日日切磋棋艺的事情来,心里不由的一阵感慨。遂坐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下棋局,发现白子势强,黑子势弱,而此刻应当黑方落子。

这全局看起来有不少大着可供选择,而想要奠定优势一举获胜,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我微微一笑,捻起一颗子,选择了在无断点的位置上空粘一着。“无目妙手”是以前看来的,这棋局巧好可以用上。这一招妙就妙在能消除多种被对方利用的余味,确保弱子安全,之后黑方优势便坚不可撼了!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几秒钟之后,房间的摆设开始移动,不对,说的准确点是开始下沉。

我跳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一会的功夫,床,桌椅,妆台,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幅画孤零零的挂在墙上,和一个衣柜突兀的立在那里。

山洞

既然屋中只剩下这一画一柜,那肯定都有用处。我掂起脚尖把画摘了下来,细细的卷好随身带着,然后步向衣柜。

柜门被我轻而易举的打开,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我试着走了进去。不出所料,背后的门自动合上了。而眼前迅速出现一片开阔的境地。

茫茫的大草原,澄净的雪山,纯蓝天空下有飞奔的野马。像是一个梦境一样,可这个梦境又如此的美丽真实。觉得自己的心也要跟着那马儿飞起来一样。

走进大草原,还没有来得及去感受它的质朴和辽阔,天地间骤然风云变色,眼前的景象倏忽消失不见,而天气却突然变成了塞外的隆冬。万物萧瑟,大雪纷飞,北风凛冽的像刀子一样,雪已然没到了膝盖,冷得我嘴唇发紫,浑身打抖。急急的想要走出这片恐怖的地带。耳边的风呼呼的浸透着每一寸肌肤,脚下的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几乎冻的晕厥过去。在我摔倒在地连滚带爬时,四周的景色又发生了变化。就像到了春天的江南水乡,杨柳依依桃李夭夭,高天浮云暖风如薰,气候舒爽宜人。刚想做个深呼吸舒展一下筋骨,天气一下子又变得炎热,夏日的戈壁,大漠中寸草不生,阳光好毒辣,热浪一波盖过一波。还没等我适应过来,周围又成了落叶缤纷的秋日……

奇门幻术!心里明明知道是幻术,却不清楚该如何破解。

四季的景色不停的交替旋转,阴晴不定变幻莫测,极端温柔极端暴力,一会儿的功夫就折磨的我精疲力荆

也许那幅画能有所帮助!我急急忙忙将其展开,画上观音碧枝净瓶,宝座莲花,一幅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模样。旁边题着蝇头小楷: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还是不能够参透这其中有什么奥秘。只怪自己佛家的东西懂的太少,悟性不够高埃

实在太累了,我学着画中观音大士的样子静坐了下来,休息休息。

我不动,四周的景色也不动了,静静的如同一幅画面,除了天空中的落英。

身后不断有桃花缤纷落下,花瓣如雪般地覆了一地。风来,花瓣徐徐向前推动。

脑中的杂响慢慢隐去,纷乱的心念逐渐归于一处,心也澄澈透明起来。仿佛躁动的灵魂找到了干净的栖息地,随心随欲,无欲无心,心净无尘,无尘无心。

相由心生,心静则明。我脱口而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所有的幻象都一一散去,前方出现了岩石甬道。

顺着甬道走到尽头,是一片群山环抱的优美山谷。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头上的天显得那样蓝,象是深蓝色的一大块宝石,澄净而深邃。清新湿润的空气和像画布展开一般层次鲜明的绿意铺满整个开阔的空间。

山谷间中点缀著一眼象晶莹露珠的泉水湖泊。那翠蓝色的湖水中镶嵌着淡绿、乳白、鹅黄、粉蓝、瓦灰等美丽的色块,酷似一颗瑰丽的宝石。我掬了口水喝,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那泉水清冽甘甜,喝下去之后疲劳困乏消失的无影无踪。

青白色的草地,嫩黄的蕨,红色的小花,笔挺直冲云天的大树……青山绿水白草红花,你能想像到的颜色,在这里都可以找到。

若说药王谷美的不似在人间,那这里简直就是瑶池仙境。

山间石壁上刻着几个大字:流泉飞瀑,卷起千堆雪;林木萧森,荫出百花香。

我淡淡的笑着,不论是谁,能造出这般美丽精致就一定不会是俗人。

对面石壁上赫然有一个石洞,我沿着小路走了进去。

这石洞是由内外几个大小不同的洞连接而成,洞内干燥明亮异常宽阔,通风也相当良好,一看就知是精心打造的。

最外面的洞壁上镶嵌着华彩明珠,地上石砖光滑如镜,桌椅摆设简洁明快,看上去像是会客的大厅。

往里头去左手一个洞内更加的开阔,足足有五间上房那么大。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毯,立着大大小小的橱柜,打开之后发现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右手一个洞内四壁全是书,顶部镶嵌着巨形夜明珠,照的如同白昼。中央稍稍靠左有一个书案,案上放着一个小小香炉,香炉旁是文房四宝。书案旁是琴台,琴身雪白,平削舒缓,琴弦如冰凝银丝,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再往里去,又是左右两个石洞。

左面一个洞内只放着两张宽大的床。一张青玉床,冰凉透骨;一张白玉床,温润滑腻。

另外一个洞内则密密麻麻的刻着各种文字和图形。没功夫去研究这些字符,我步入最后一个石洞。读信

这最后一个石洞看起来更像是珠灯绿幕的闺阁绣房,且每一样东西都摆放的异常讲究。不过我很快就发现,这里果然就是我要找的机关总控制室。因为所有的摆设都像是控制杆或按钮一样,无法拿起,只可以转动,按压,推进,而且功能个个不同。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我惊讶的莫过于揭开那张迷人的大床上的锦褥之后,发现上面刻着这些机关按钮的说明——它们不是用现在通用的文字写的,也不是用任何一种中国古代文字写的,而是用最正宗的英文撰写而成!

你能想像到在这种古代的没有人烟的孤岛上看到英语说明的感觉么?反正我的第一反应就是: OH MY GOD!吃惊度一点都不亚于当日发现自己穿越这个事实时的感觉。

“嗯,穿越,说不定设计这一切的人跟我一样,也是个时空穿越者呢。”我按下了总机关暂停钮,心里面琢磨着。

床头小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已经微微有些泛黄,抽出来里面是淡蓝色的压花信笺,还散发着飘渺的郁金香的香气。

展开来发现那字迹潇洒而富有诗意,从头到尾用的竟然是法语!

晕!真的是……XXOO的为难我呀!众人都知道我是个法语半吊子,这信看起来会很辛苦很辛苦的!

硬着头皮我勉勉强强的读了起来:

“聪敏人,欢迎你来到忘忧谷。

当你看到我的留言时,我已趁风而去,所以恕我招待不周。”

谢天谢地你归西了!什么“招待不周”,实在太谦虚了。你的“招待”实在够周祥,这么多花样都上来了。要是你还在的话,估计我就只有去见上帝的份了。

继续往下看。[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首先恭喜你顺利闯关,成为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成功克服诱惑破解机关进入我这领地之人。

你能破我安排,说明你与我有缘,或许我们恰是同道中人,而且你的确胆识超群,乃天纵之才。”

最后这两句说的我心里美滋滋的。不管怎么说,有人肯定赞美,是一种享受。

“天才也有缺陷,所以若是你读不懂我这短笺,也不足为奇;若你能读懂,那我甚为欣慰。

我这石室共有六间,分别是大厅,书房,储藏室,练功房,卧室和这机关室。

大厅每一块地砖之下都藏有这世上罕见的奇毒和解药(你很幸运那空屋内的金银珠宝食物兵器你都没有碰过,否则你现在早成为一滩脓水);书房内任何一本武学书籍你学了去便可立足江湖,而那龙骨白玉琴是我的至爱的武学绝配;储藏室内的物品可以供你消耗五六年之久,所以你在这里堪称衣食无忧;前面练功室内壁上刻着我生平绝学,送于你做见面礼,希望你早日修成,一展宏图,不辱你非凡智慧。而卧室内的青白玉床则是这世上绝无仅有——寒玉床能够增加功力修为,白玉床则有疗伤排毒的功能。我那枚触发机关(状如鸟蛋的异石),作用独特,磨碎后吞服可以容颜永驻。

此间一切,希望你好生利用。

言尽于此,珍重珍重。”

我吁了口气,真的是遇上高人,拣到宝了!不过这个高人也忒没诚意了,要不是我还懂一些法文,这信里头的内容岂不是就错过了!

我又反复看了看。咦,这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变态!居然又换一种语言,用的是日文!

“顺便说一声,这封信上沾有剧毒,解药便是桌上那花盆中的两株草。你若是女的,吃白草;若是男子,吃红色那株;切莫吃错,否则后果自负!还有,本人最讨厌的就是不男不女,如果你不幸属于这种类型,劝你赶快自尽,不然三个时辰内生不如死,三个时辰后尸骨不存。”

不是吧?居然连一封信都要玩阴的!这人还不是一般的心理变态啊!

我正骂着,信笺“轰”的一下燃了起来,燎着我的手,赶快丢开,那信一眨眼的功夫就化成了灰。

我坐在那里来回端详着两个小盆里的草。它们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纤弱顷长的主茎上生出九片水晶状的小叶拼成花朵形状。左面那株像淡红的血,叶片显得圆润厚实;而右面那株则白的透明若冰,并且更细长单薄一些。

这是解毒的草?该不会又是骗人的把戏吧?我真的中毒了么?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若真中了毒,我是该吃这白色小草还是这红色的呢?要不再等等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中毒反应,不然本来没事,结果把毒草当宝贝吃,反而送了小命就亏大了……

正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开始变黑,胃部也跟着绞痛起来。不会吧,真的中毒了?!

我一边哀叹着自己时运不济,一边伸手拔起了那株白色的小草。

“切莫吃错,否则后果自负1

想起那信上所说,反而犹豫起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怪人,真的会轻易的告诉人家解毒方法么?红白草

我忍着痛将另外一株也拔了下来抓在手中,左右的踌躇不决。

到底吃哪一株?白色还是红色?

男吃红,女吃白,不男不女吃了没效,那如果都吃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按照那个变态人的思维,我是不是应该反其道而行之,吃了这红色的小苗呢?

瞥见自己逐渐发黑的身体,我不再多想,迅速吃下了红色的小草。

淡红色的汁液充满口腔,腥甜刺激,如同流失的血。同时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轻轻的爆裂开来,像无数细小的针刹那间从内部刺穿身体的每个角落,然后开始在血脉里游走,相互推挤着,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感觉自己正在被一把勺子一点点地掏空,一分一寸地掏,那样钝钝的痛,痛到快要麻木时又总会有一阵尖锐的刺痛爆发出来让我重新清醒。全身每个关节被反复折断般的疼痛,所有的毛发指甲被一根根拔下来的痛,所有内脏被一小块一小块切碎的痛。仿佛滚烫的烙铁猛地印在身上,皮肉发出吱呀的响声,腾起一股带着焦臭味的白烟。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却被毫不留情的撕下,撒上辣椒粉。

还有痒,像是指甲划过脚底板,让人想连皮带肉的抓下来,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骨髓,让人恨不能把骨头挖出来拼命的挠。

痛到嚎啕却又痒到大笑,我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事物了,只是沉浸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尖叫着,号哭着,每一种疼痛和骚痒在身上上演,反反复复。

白草,白草……

痛苦的抽搐中我用尽十二万分的力气吞下另外一株,一股咸咸的味道弥漫唇齿,像是悲伤的眼泪。痒痛逐渐消失,眼前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仿佛一生的快乐寂寞悲伤幸福在短短的几分钟内重新经历了一遍:

三岁时同父亲一道狩猎,从马上摔下,磕在尖石上流出的鲜血;四岁时在皇宫御花园里第一次看见小王爷那双弯弯的凤眼,眼瞳亮晶晶的如同黑幕上的星子;五岁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天真的笑容比整个御花园的鲜花还要娇艳动人;七岁时与太子打架,为的是皇上赐给小王爷的那朵金蝉花,被父亲罚在祖宗牌位前跪了整整一夜,却倔强的不肯认错;八岁时父亲说女孩子大了,不能再随便与男生嬉戏,遂明白什么叫男女有别;十一岁皇宫跑马大赛上女扮男装赢了第一名,老皇帝直夸英雄出少年;十二岁仲夏情窦初开,初吻献给了英俊成熟的小王爷;十三岁牵着他的手跪在梅树下,两个人的脸颊都泛着微微的红,我虔诚地许愿祈求同生共死,他手掌的温暖像是冬日最美好的阳光;十四岁随父出征,临行前一夜在王府内与小王爷依依惜别,山盟海誓,互定终生;十五岁日日提笔,信笺上写满思念;十六岁末时一场战役中,面具被小王子枪尖挑飞,一瞬间全场一片吸气声起;十七岁一道圣旨婚姻便被他人作主,飞书一封,回音竟是劝说安心嫁人,于是伤心欲绝,纵马狂奔……

没想到,竟然阅读了一遍上官飞花的记忆碎片。

同样还是十七岁的身躯,我与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灵魂。

那日百花楼里看到的丹凤眼,竟与记忆中的小王爷如此相似,都有一张漂亮的面孔,倜傥的风度,连眼神都同样的勾魂,他痞子式的笑容很欠揍,他说,我叫慕容流白。从此我的心里,就有了那个勾起一抹挑逗笑容的他。

大王子霸道的说:“没人可以跟我轩辕翼抢女人!你,是我的1就连吻,也是同样的霸道的温柔;小王子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忘了他……”他说吻着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1

一段感情还没来得及开始,他又出现,一路护送,温柔而多情,将我无限的包容;溺水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而救我的那个人我却连谢都没好好谢一下。

药王谷那美丽的地方,青竹的优雅华美,让我再次沉醉;然而那恐怖的一夜,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若月那张被仇恨扭曲的脸,那满地的鲜血流淌,深爱的地方变成一堆瓦砾废墟,我看到自己污秽的残疾的身体被小王爷豢养的恶犬嘲弄折磨,更可怕的是我看到慕容流白月光一样皎洁的脸,竟然出现在恶犬的身旁……

前世和今生犬牙交错的纠结重叠在一起,占据了全部的思绪心身。

所有一切可以想象和不可想象的痛苦折磨快乐喜悦都在我身上跳着兴奋的舞蹈,我觉得自己像是一片浸透了鲜血弥漫着硝烟的战场,已经满目疮痍,摇摇欲坠,再也不能承担什么。

终于,最后一丝爱恨都随着断线的思绪华丽的崩溃之后,我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新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世又仿佛一瞬,我悠悠的睁开眼,周围的一切没有变,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象是飞鸟临空,游鱼入水,我的眼睛从未如此明亮,听觉从未如此敏锐,灵觉从未如此充沛,身体从未如此轻盈,头脑从未如此明晰过;像是经过改天换地后的新感觉新面貌,心中的欣喜无法言喻。

举手将两个花盆打碎,果然里面的夹层中各有一张纸。我将两张纸左右对起来,又拼成一张完整的信笺,同样的笔迹风骨,这次倒用的是中文:

你居然连这两株草的服食顺序都猜对了!唉~哥(姐)们我算是败给你了!连我这号称天下第一的整蛊专家都拿你没办法,看来你真是我天生的克星,日后的霸主!不多废话了,那两株草药已经打通了你的生死大穴,如今你便是脱胎换骨,无论学什么,定会是一日千里,精进神速。好好研究我留下来的武功心法,来日你造诣必定会在为师我之上!

你不要皱眉,别人想做我徒弟都没那福分呢!算是便宜你了!我这个师父一不用你烧纸二不要你报恩,只要你好好学习将我的本事发扬光大就好啦!还有啊,别猴急着想离开这岛,否则你学艺不精就出去见人,我这做师父的会被人家嗤笑的……

好啦,就到这儿吧,有啥不懂的地方自己慢慢琢磨吧,为师就不奉陪了,拜拜!

看完这信笺我哭笑不得。来来回回折腾了我这么久,到最后这家伙还要挂个“师父”的名头占个便宜,真是不知该骂还是该感激这个人。不过既然最惨烈的痛苦都已经过去,那么迎接我的一定会是比今天更好的明天。

我微笑注视着那两片纸在火中翻腾成黑色的蝴蝶扑向地面,转身到储藏室翻了几件衣服出来穿上,然后原道返回,打算把青竹和如花都接过来住下。

机关被我关闭之后,一路走回去极其顺畅,几乎是一条笔直的小路通向谷外。

一线天的裂缝口还放着我的竹篓竹筒,叽叽喳喳的叫声正是篓子里小鸟发出的声音。我将竹筒挂在腰间,轻轻拍了拍篓子说,“小鸟鸟乖,我去去就回,你好生在这里呆着别动。”

天色已经晚了,路虽然不太好走,我还是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沙滩旁。

远远的发现如花正站在小棚前神色焦急的等待着,看到我时,眼睛骤然一亮,飞奔了过来,脸上掩不住的欣喜:“飞飞,飞飞!你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傻瓜,难道我不回来了么?”眼睛有点热,我克制住要抱他的冲动,使劲的揉乱了他的头发,笑着说,“我答应过你的嘛1

他笑的灿烂,使劲的吸鼻子。

“飞飞,哪里来的衣服?你的篓子呢?”他这半天才从欣喜中清醒过来,惊奇的问道。

“我今天有奇遇呢!发现了一个好美的山谷,”轻描淡写的带过那些惊险刺激,我笑着说,“那里吃穿用度俱全,还有能疗伤治病的玉床,我想对你跟青竹都有好处,所以我们搬过去住最合适不过了。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出发,不然天再黑一些路就更难走了……”说着我拢了拢额前的头发。

“飞飞,你的手腕1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紧张的说。

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腕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已经凝结,有些张牙舞爪的暗红。

“哦,没事,可能是不小心被树枝啊什么的划破了,都没感觉到疼,没关系的。”我不着痕迹的轻轻将手缩了回来,用袖子盖住,才想起来身上应该还有不少伤痕。

他有些担心的看看我,说:“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啦。快,收拾东西吧,趁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我们赶过去。”

“好,你等等,马上就好。”

其实棚子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收拾,唯一需要带上的就是青竹了。

如花背起了青竹,我在旁边扶着,就这样又朝山那边走去。

“飞飞,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地方的?一定很困难吧?”

“困难倒算不上,巧合而已。”我大概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发现那个山谷的经过,故意忽略了山体滑坡那一段。

可惜很快我们就走到那个地带,他还是看出来了,问:“飞飞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没有啊,”我声音无辜,“我早上过来的时候这里还好好的,只是刚刚回去找你的时候发现这里塌了一大片。”

他半信半疑的看看我,小心翼翼的绕过坍塌地,继续向前。

不多久,我们来到了绝壁跟前。

如花看着裂开的巨缝,惊讶的合不拢嘴巴。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去拣起篓子,掏出里面的小鸟,发现它还精神的睁着眼睛,一看到我便啾啾的叫了起来。

“如花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只小鸟。”

如花看了看,笑着说:“好小啊,乳毛还没褪完,羽翅也没长全,不过眼睛黑黑的好可爱。”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它好可爱呢。”我眨眨眼睛说,“不过我不懂得怎么喂鸟,不如你来帮我照看它吧。”

这小鸟是好玩,可是一会要喂食,一会要换水,还得时不时的打扫鸟粪,这种事情我可不喜欢干。所以要找个人帮忙咯!

如花倒是老实,点点头说:“好,没问题。”

“我还给它想了个名字呢1

“哦?叫什么?”

“叫小鸟鸟……”

如花满脸黑线的看着我不说话。

“逗你啦~你还当真啊1我得意的看着他一脸的不自在,将小鸟捧的高高的说,“叫小乖吧!你看它真的挺乖的1

“好吧,你说了算。”

进来石室之后,先将青竹安顿在白玉床上躺好,吩咐如花自己到储藏室里去找几件衣服换上,然后我到外面打了水,一口口喂给青竹喝。

石洞外有个炉子,生了火,到储藏室里找了个药罐和一些活血的草药,慢慢的煎着。火光在炉里跳跃着,合着木柴在火中轻微爆裂的声音。

美丽的月光倾泻了一地,今天是十五呢。

每个月圆之夜,我都期望青竹能突然醒过来,哪怕是像以前那样变成什么都不懂的宠物狗,也比现在这样子强。

跳崖之后我记起了很多事情,包括那天我们曾发生的一切。现在明白他只是会在月圆之夜失智两个时辰,而那晚我吻他的时候他便已经清醒过来……

安顿

那水雾样迷蒙的眼睛,那流光般优雅的风情,那雪白的肌肤上因为与我的亲吻而泛起的淡绯的霞色,漂亮得如同春风中含露的桃花……

“你在……做什么?”他声音不稳,呼吸急促, “飞飞……”

“飞飞……飞飞……”

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旁边蹲下来,脸庞近在咫尺,“飞飞,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我“氨了一声,三魂七魄终于归位,脸上滚烫,仿佛是被别人窥见了那段往事,老大不自在,眼睛瞅着药罐,不敢正眼看他:“没……没什么……”

“你在熬药?”如花并没有发现我的窘态,声音自然。

我低着头回答:“嗯,等下一半拿给青竹喝,一半给他擦身子。你衣服找好了?”

“是啊,那柜子里的衣服可真齐全,料子也特别好,你看,我这件穿着挺合身的。”

我抬眼,淡青的袍子,上面织着几不可见的水色长草,微微缕空闪光,果然是布料上乘,剪裁得体。前头自己拿了两件衣服穿了就走,倒是没注意这些。

“唔,不错1我把汤药倒了一半在一个小碗中说:“那里头储有很多食物,你要是饿了就随便弄几样来先填饱肚子吧。等下记得帮我把小鸟也喂一喂。”

“好的,我知道了!你想吃什么,我做来给你。”

“随便吧,你看着办,我先去给青竹喂药了。”我端着吹到温热的汤药走回石室。

先进最里头一间把总机关复位,然后到青竹跟前仔细的把那碗药喂给他,出去又把另外一半倒出来,转回去仔细的从脚到头给他按摩了一遍。

休息一下,吃了饭。如花去喂鸟,我则在储藏室里翻出了一套干净的内衣和白色的长衫、一把牛角梳以及一根羊脂白玉簪。

回到“卧室”,给青竹穿好衣服,又用牛角梳将那原本应是滑如流水般的如今却蓬乱打结的青丝一点一点的理顺,一梳一梳的梳通;不断地在脑中温习着那些日子里享受青竹为我梳头的每个清晨,那像明月如清风一样的笑容,美丽的眼睛里烟水流荡,那修长的手指萤光流转,淡淡的香气缠绵而幽远……人间绝色,完美无暇,如今、如今却是这般光景……

叹息间将他一大把的头发束住挽紧,然后用那支白玉簪子打横别在发上固定好,看着他那如山水般寂寂的容颜,心里涌起了无限的轻愁。

这份愁,从跳崖的一刻开始到如今,躲不过挥不散,总是萦绕心头。每到月圆之夜便无比强烈起来,眼巴巴的盼望着能有奇迹发生,可是每一次都是在失望中度过,今夜也同样是无眠吧……

发呆的当,如花一手捧着小鸟,一手抱着半大的鸟笼,一脸挫败的走进来说:“飞飞,小乖它死活不肯吃东西,连水都不喝一口。”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鸟笼,崭新的,一眼便知道是刚刚做好。回首再看看小乖,疲倦的蜷缩成一团,不作声响。

“来,让我瞧瞧1我接过它,对如花说:“你再去取些水和谷粒来。”

如花转身就取了些回来,水盛在小酒杯里,去皮的谷粒装在小钵中。我轻轻抚摸着小乖的头,背,翅膀,细声细气的说:“小乖乖,来,吃点东东,不然饿肚肚会不好受的。饿肚肚可长不大哦,长不大你就没办法飞飞……”

不知道是不是鸟类特有的第一眼情结,反正小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听起来像是很舒服的样子,然后它的睁开了半闭的眼睛,轻轻啜了一小半杯水,又啄了些谷粒,最后乖乖的跳进了那个有着柔软的羽毛的鸟笼里休息去了。临跳离我手掌前还不忘用小嘴轻轻在我掌心蹭了两蹭,很亲昵的样子。

如花看了有些奇怪,也似乎有些吃味的说:“果然是你捡回来的,我费了半天劲它理都不理我,你只是说两句话,它便听了……”

我笑着对孩子气的他说:“可能是小乖认生吧,而且它今天太累了,受了不少惊吓……”

“受了惊吓??”如花提高了嗓音,“我就知道你刚刚瞒着我1

=_=!!自己说漏嘴了又!

我讪讪的笑着,转移话题:“如花,那个……今晚你就跟青竹睡一张床吧。这山谷的主人说白玉床功效神奇,我想可以治疗你的旧伤……”

他眉毛微蹙,显然不高兴我用这种方法把问题拨开,“飞飞……”

“嗯,还好这白玉床够宽敞,睡两个人绝对没问题,要是太窄,你们两个说不定还要轮流睡才行呢……”我自顾自的摸了摸温润的玉床继续说着,忽略旁边那个一脸无可奈何表情的人的哀怨眼神,“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明天你到书房里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你喜欢看的书或者武功秘籍,这些日子我们要暂时住在这里,你总要找些事情做才好。我想到外头去走走,一会回来……”

秘籍

月亮太亮,照得哀愁太明了;周围的花儿都睡了,连虫鸣都安静;可心里却把那些底片翻出来,所有的故事倒带重放;天地间也染上了悲伤的神色,地上影子绰绰,心思却无处说……

心情复杂,沿着小湖边上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可还是不能平复心中的躁动。水里的月亮跟天上的那轮一样大一样圆,可是伸出手去,晃荡的水波却击碎了那完美的明月,漾成一波波破碎的清冽冷光。

凌晨的寒意浓重,露珠在草叶间滚动,像是破碎的宝石一样有着美丽遥远而冷漠的光。天还没有亮,黎明前的这一刻,是最黑暗阴冷的时候。

风卷动了我的头发衣摆,像是一面旗帜当空飘扬。夜幕渐渐褪去,天空透出了鱼肚白。

我转回去,如花还在沉沉的睡着,脸面在暗影中朦朦胧胧看不清楚。挨着青竹轻轻坐了下来,一夜没合眼,总要休息一下腿脚。

清晨,如花在鸟叫声中醒来,而我则一早洗漱完毕,做好了早饭。

饭毕,如花打扫干净鸟笼后就到书房去研究那些古书了,而我给青竹喂了果汁又打发小乖吃食之后,步入到练功房里开始琢磨那石壁上的文字了。

抬头看啊看,观察啊观察,钻研啊钻研……好久之后,脖子都酸了,脑袋都累了,我对这壁上的刻字就一个结论:杂、乱、无、章。

这些古文字,中英文夹杂,横不成行竖不成列,不仅晦涩难懂,而且根本就不是按照顺序刻的嘛!前后左右上下来回看了无数遍,就是看不出个头尾!

累的不行,干脆偷懒休息一会。既然是休息,那当然是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所以我很干脆的躺了下来。

“啊!1我叫出声来,原来奇迹就是这么发生的!

“出什么事了?”如花闻声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我用手臂当枕头,惬意的说:“刚刚读了很久这些文字都没有发现什么规律,可现在我一躺下,就窥得了其中的奥秘,所以忍不住高兴一下而已1

“哦?说说看有什么奥妙。”他兴致勃勃。

“你先看看这石壁上的文字。有什么想法?”

如花左右的转了一圈,大概将它们扫了一遍,说:“文理不通,没有章法。而且很多我都看不懂。”

“来,”我招招手说,“你躺下来再看看。”

他依言在我旁边躺了下来,抬眼一瞧,露出了然的表情:“好神奇啊,这些字躺着看跟站着看完全不同,而且似乎层次也分明起来了,每一块都条理清晰。只是……文字有些拗口,中间很多符纹我还是不认识。看起来倒像是武功心法。”

我笑着说:“的确是这里的主人留下的武功口诀。能运用光学原理和视觉差做成这样的一幅雕刻,不简单!这些古文读起来确实太难懂了,不过这家伙果然又是用英文做了大量注释,这样一来倒是容易多了。”

“你说什么?”如花一脸的不明白。

“没什么,你那边书找的怎么样了?”

“你一定不会想到,我在那里找出了一整套的少林神拳,金刚经,易筋经,洗髓经1如花激动的翻身坐起来说,“这些古书,本应该在少林寺藏经阁才对,而且只有到了一定修为的高僧才有机会猎阅!可它们居然会在这里出现,年代看起来也已久远!我大致翻了翻内容,似乎不像是伪造!不过少林寺却没有传出藏经失窃的消息,你说奇怪不奇怪1

“假不了,”我伸只手拍了拍他的膝盖,悠悠的说,“虽然可能是盗版,不过绝对保质保量,这原来的主人有通天的本事,屈屈几本藏经算什么。”

如花挠了挠头说:“也对啊,光看这里的构造,就不是一般人能作到的。师父他当年精于机关,也不一定能比得上这里主人的修为。”

修为!嗯,这个家伙还真是什么都干呢,连盗版印刷都做的出来!如花不知道,盗版可是在国内流行的很呢!只是这算不算是最早的盗版事件,以后会不会被追究知识产权问题,就不得而知了。

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我说:“听说易筋洗髓经是少林上乘武功,对你身体的恢复一定会有不小的帮助。既然给咱们碰到了这种好事,那你就抓紧时间多学多练吧。”

“嗯,好,那我不打扰你研究,我去看书了。”

看如花走出去,收回心,再次专注于这壁上的文字。

这一块块的文字,分别用罗马数字标注着一二三四的前后顺序,我转动着脑袋调整角度,认清了第一章,开始阅读起来。

这一章大约是个锲子,说明这种武功的起源和练习要求。

起源简单的很,就是某变态说是自己集成许多武功的优点别出心裁自创的一套能发挥身体各部位最大潜能的新型武功。

我翻个白眼。说的天花乱坠,好不好用谁知道呢!

往下是习武要求。我看了看这些要求都很奇怪。

第一条是准备学习此武功之人必须没有任何内力基础,否则练习途中会与其之前的功力冲撞而走火入魔,功力越高走火入魔的死亡率越大。所以建议有武功之人先自废武功。

抹汗,谁会那么傻毁了自己的一身功力来修练你的武功?万一学不成,那不是把以前的辛苦付出都毁了么?

接着往下看,第二条更搞笑,居然说若是男人要练此功,则必先自宫!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还好下面没说“即便自宫,未必成功”,否则我真怀疑这个人有看过网络上那款经典的flash。

第三条则是说此功在练到第七成境界时会遇到一个生死关卡,到时候能否平安全看个人造化。

但是具体会是什么样的关卡,有些什么表现,怎么个解决方案却一点没提。

第四条说练功过程中切不可心急,否则不但会功亏一篑,还容易到阎王那儿报道。

第五条是讲大功练成之后,必会有神奇机遇带我离开此地,但是若多行不义,定是功毁人亡。

这两条连哄带骗加威胁恐吓,倒是让我觉得这个人还算是个“好人”,最起码他(她)不愿意人家学了武功去害人。

下面还有些条条框框,拉拉杂杂的不少,像是那人的无敌碎碎念。我一眼带过。直接跳到第二章。

一夜温情

第二章我读了整整一天,又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来掺透和练习,终于将最基础的东西熟烂于胸且运用自如了。

真是没有想到,这基础心法不仅能调理内息而且加有轻功口诀,三个月下来,我觉得自己呼吸可以绵长到不被人闻,并且内力也大有提高,身法则轻盈的不可思议。

如同现在,石桌上放着一只白玉钵,钵中满盛清水,清水上浮着一片玫瑰花瓣;我只是轻轻提气,便飘飘然离开了地,雪白的衣衫凌空飞舞,如蝴蝶双翅般;下一秒穿着珍珠绣鞋的脚尖平平稳稳的落在了水面的花瓣上,钵中的水纹丝不动,而我站在上头舒展极了。

以前根本不信什么踏雪无痕一苇渡江,如今事情真发生在自己头上,反而接受的飞快甚至觉得顺理成章。

想想两三个月前我还是愁眉苦脸,在那小湖上不知落了多少次水,才勉勉强强能踩着浮萍站稳,如今却可以心随意动,飘忽来去,堪比轻羽。

当初我把这一章的内容大致讲给如花听之后,他说普通人最起码要练习个三年五载才能小有成效,可我就花了三个月的功夫便掌握了精髓,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那青玉床和红白草的功效。

那青玉床虽然冰冷坚硬寒气侵骨,可确实能辅助修为,每天在那上面打坐练功加睡觉,果然事半功倍。

这三个月,如花的进步也不小,不知是不是白玉床的缘故,反正内伤和腿上的伤都恢复了,天阴下雨再也没有犯过毛病,而且武功精近相当快,一套少林神拳打的虎虎生威,这可能跟他过目不忘的天赋有关吧。

他的病好彻底了,我心里自然十分的欢喜,所以最近在考虑让他跟我一起睡青玉床,以帮助他增进内功。

小乖也猛长了不少,不但褪去了乳毛,而且生出了美丽的羽翅和华丽的尾巴,金色的嘴巴,全身火红,如同一只浴血的凤凰。鸟笼已经不够它睡了,所以干脆放出来让它自由的在房间里活动,如花还给它造了个类似鹦鹉架子的东西,到晚上它便会自觉自动的飞到那上头去休息。

说起来前两个月小乖可一点都不乖,如花喂食它死活不肯吃下去,每次都是乱扑乱飞,搞得笼子里白毛儿乱舞,水花四溅;放出来更是不得了,它会扑腾着那小短翅膀叽哇乱叫,捣腾一地谷粒菜叶子,弄得如花手忙脚乱灰头土脸;而小乖反而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仿佛作弄如花是它生平第一大爱好。

后来被我严正的教训过一次后,果然收敛了不少,如今吃吃喝喝几乎不用费心,它自己会定时定点的去找如花要,吃饱喝足之后还会跟着如花出去遛翅子。

这不,一人一鸟才出去散步,如花的背影顷长挺拔,黑亮的头发用一根丝带束着,而小乖则在他肩头飞飞停停,看上去还真是一副和睦友爱的画面。

趁着他俩出去溜达的空,我备了一大桶的热水准备给青竹净身。

扶他起来,将外袍解下来放在一边,然后伸手去解内衫的带子,虽然常常有这样做,还是觉得不大自在。

脑子里忽然就想起那时在药王谷,手也是这样的抖,脸也是这样的热。

只是那时的他会动会跳会眨眼,现在的他却根本没有知觉。

原本丰盈光泽的皮肤,由于长时间缺乏锻炼而有些暗淡。我将他打横抱进水中。

之前信上说那枚异石可以让人容颜永驻,所以我磨碎了之后喂青竹吞服了,可是似乎并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完美的容颜还是变的暗哑无光,肌肉和肤色看起来依旧是颓萎了不少。

水气弥漫,有淡淡的花香。青竹的眼睛一直闭着,我看不到他那澄澈深远的美丽眼波,可我那么的怀念……

我心里一直记得那夜,他清醒过来叫着我的名字,让人全身战栗。

他长长的睫毛投下的月牙阴影。他仰起头反吻住我的唇。

他的唇温软带着氤氲的水气,让人没有办法清晰的思考。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赤裸的身体,和他只隔着一层轻纱摸胸。

他肌肤上的水珠都印在了我身上,半透明的衣料湿了水变得毫无遮敝的用处。

他的手抚过我的面颊,眼睛里浩翰如云海深湖:“飞飞,你知道了……我……”

我堵住他的唇,不要说,什么都不用说,你醒了就好,清醒了就好……

他拥抱的力道大的惊人,不似以前的优雅从容,反而像是要将我整个嵌入体内一样,声音在耳后含糊不清:“我这顽疾从小就有,发作起来很容易伤己伤人,以前曾经害死过人的,师父也没办法控制,所以建了禁地让我在月圆之夜亥子交界的这两个时辰自己独处……”

他吸了口气说:“犯病的时候好痛苦,就像是两个灵魂分离开来,一个受了控制如同野兽,另外一个神志清明的自己则无能为力的睁眼旁观;心里很痛,可是行动却无论如何不受我的意念指挥……我曾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咬断同门的脖子……”

他的身体不停抖动,一滴滚烫的泪落在我的肩上,温度足以灼伤我的灵魂。

我扶起他的脸,温柔的吻落下来,纷纷如蝶翼沾花,在他的眉眼尖流连,吮掉那咸湿的眼泪……你的寂寞,你的孤独,你的悲伤,你的无助,我都懂,我都懂……最后落在唇上,辗转着加深吮吻……

两个人互相拥抱,身体紧密贴合,交换着升高的体温,池中的水仿佛都快沸腾起来了,窈袅的热气回卷荡漾氲出一片迷离……

他的唇舌手指点燃我的肌肤,溶化了我的理智,后来的事情甚至记不清楚了,但是那种做梦都想像不到的感觉却永远忘不了。

身体的热流一阵阵如电,奇异的流窜,酥软麻痒,湿热的内穴紧紧吸附着他的灼热硕大,象是抗拒,又象是极眷恋的缠腻;他的每一次挺进都带来一阵颤动,如同狂风,而我是那个在惊涛上的小船,被卷着向一个巨大的巅峰前进;身体似乎在痉挛排斥,可他每一次抽回又那么的渴求和挽留,直到下一次的充满。整个身子象是崩紧的弦,颤抖如风中一叶,而他不断的进入却将我一次次推上更高的浪头,我情难自禁的从口中溢出声声吟哦娇喘,而身体却被大浪推送着冲上了最高的浪尖……最后,当那根崩到极限的琴弦突然断了,整个人伏在他身上不停的痉挛颤抖,内壁感到一股股的热和脉动,而脑海中则是一片的空白!

可最后,他给我闻了一样东西,然后我沉沉的睡去,醒来时却将那夜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为什么要让我忘掉那一晚的缠绵绮丽呢?是不敢面对么?究竟不敢面对什么?是自己还是我?

吃醋

心里头有事,手中的动作便慢了下来,丝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水里,在桶中飘荡成透明的一块。

“飞飞……”

我一个激灵,抬头。

太过专注的想问题,没有注意如花他们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小乖站在桶边,歪着脑袋打量着一丝不挂的青竹,而如花的脸色……一片平静,平静到怪异,日常那些生动的表情统统都看不见了。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一种叫嫉妒的东西。毕竟还是个孩子,即使再怎么假装没事,情绪还是会不经意的泄漏于眼底。

“你……你们回来啦……”有点口吃。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其实这种情形以前也不是没被如花碰到过,可每次如花摆出那样镇定到不行的表情时,我心里就觉得不好意思;不仅不好意思,还有点做贼当场被抓的感觉,还有些……歉疚……

我小心的喘口气,捞起水中的丝巾拧干搭在桶边,顺手扯过旁边的丝绒毯子。

“我来吧。”如花的声音硬邦邦的,动作却极其迅速。抢过我手中的大毯子,一手捞起青竹,一手用毯子飞快一裹,包粽子似的把他裹个严实,放到了白玉床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让我又一次感叹他的武功精进神速。

“嘎嘎1旁边的小乖火上浇油,居然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像是嘲笑。脑袋一会儿看看如花一会儿看看我。

“咳……那个……干净的衣衫在这里,你帮青竹换上吧……我……咳……去摘些新鲜水果回来……”这种尴尬的场面和气氛……难受……不如避避风头先。

“水果我已经带了些回来,不用你忙活了。”他接过我手中的衣物,低着眼睛闷声说。

这个别扭的小孩……咋就那么勤快呐?……

“那我出去走走,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饭后摩摩腹再走一百步……咳,今天好像吃太多了……”

不知道如花听没听进去我这些语无伦次似是而非的道理和借口,反正我边说边退,左脚没踩稳右脚就已经抬起来,像是在逃犯,一溜烟的出了石洞。

呼~~长出一口气!老天,差点没把我给憋死!

瞧瞧刚刚那幅画面,一个明明把醋坛子拾起来痛饮还要拼命压抑着不承认,装得若无其事却又像谁欠他二百两银子至今未还一样;一个眼睛乌黑瞪得溜圆来来回回瞅着我们三个人看好戏,幸亏还不会说话,这要是会说话,指不定能说出些啥来!

嗯,还是外面好,碧水似明境,风动长草轻。月明花香,多呆一会好啦。

我沿着小湖边上绕了N圈,确定这个时候如花应该已经睡着了,才慢慢往回走。

说实在的,我知道我有些鸵鸟。可是没办法。

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相处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可以坦诚相待,却没办法让他事事顺心。

我承认“风情”二字我还无法吃透,也拿捏不准怎么应付青春期的小男生。不想让他不高兴,却又不可能不惹他不高兴。

不知道人家三妻四妾是怎么玩转的,反正我现在做不到游刃有余。爱情本就是一件难办的事,何况我的爱还分给了不同的人。

受罪,受罪也是活该。我自己心里明白。

“你回来了?”

如花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着实吓了一跳。

“你还没睡?”话一口出我就暗骂自己白痴,分明是没睡,睡了还能问话么?

“没有。”如花仰面躺着,秀美的侧面在白玉床淡淡的微光中象是有薄薄的一层银辉镀著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一副灵牙利嘴现在说句话比老牛拉车还困难。

真是……那叫什么来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白痴笨蛋。

“飞飞……”

又走神了。如花已经坐起身来。

“嗯?”

“以后……那个……洗澡按摩这些事情……我来做吧……”

我心里咦了一声,如花什么时候也一句话恨不能拖成一辆老牛车来装,装个十次八次才全装完?

“好么?”见我不回答,他又问。

“好、好、好……”我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有些后悔,差点咬到舌头。

其实我明白如花为什么提这个要求,把青竹交给他我也不是不放心,不过心里头总有那么一点点的……说不上来的……不舍??

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反正谁照顾不是照顾。而且如花不会比我粗心比我差。

哦,好像还有件事情忘了跟他说。

“如花。”

“嗯?”

“你现在伤已经好了,其实……不用再睡白玉床了。”我斟酌着,该怎么说要他与我同床而眠。

毕竟不是像吃饭走路那么平常的事情。虽然心里不存什么杂念,但是说起来……毕竟是要同床共枕……汗……即使以前三人同住一个草棚里,噩梦中的他也并不知道,我会搂着抱着安抚着他。可现在要说这个……还真是有点难度。

“是不是我可以睡这青玉床了?”他指着对面,接口问道。

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我顺着回答:“对啊,这床对你练功有帮助。”

“好1他一个起身就落到了青玉床上,仿佛生怕我改变主意似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愉悦,“那我先睡了1

擦汗……我还愁怎么说呢,这下倒省事了。不过……动作也够快的……一个人大剌剌摊开手脚占了大半张床……=_=!

我轻轻走到一旁边看了看青竹,青丝流泄,衣衫整齐,一派安详。将被子拉了拉高给他盖好。

回来就这么合衣在青玉床外侧躺了下来。

平时我可是只着亵衣亵裤睡觉,今天……只好将就将就吧。

开金口

时间如白驹过隙,两个月的光景转眼间便过去了。

如花练功回来,一头的汗,瞧见案上摆着的那瓶花,竟然顾不得跟我打招呼,直直的走过去端详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的插花技术,看来已经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

我微微一笑,故意问道:“此话怎讲?”

“你看这瓶玫瑰,咋看起来只觉插得杂乱无章,但再仔细瞧瞧,越看越觉得插得实是妙极,大孝位置、距离,配合得无一不是疏落有致,恰到好处,衬出了异常的风骨,异常的精神。花朵的位置也不能改动一分一毫,正如个绝色美人一般,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亦如最最精妙的武功一般,出招,收招,都有一定的分寸,谁也无法更改1

我满意的说:“嗯,这就是那石壁中第三章教我插花的道理。一开始我还嫌烦,可慢慢就悟出了其中高深的武学妙谛。”

“那你学画画学音律学跳舞也是一样的原理咯?”

“这是自然,要不那人也不用花去整整四章的篇幅来阐述这些了。我现在明白,这自然界所有一切皆是息息相关,任何一样微不足道的东西都可以折射出精妙的学问。所谓‘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便是最贴切的写照。同样的几朵花,由你来插就和我插不同;正如同样的一柄剑,甚至是同样的剑法,但武功高的使出来,就和武功低的大不相同。有些东西,越是简单,所包含的奥秘就越多,一旦掺透,所能发挥的威力也就越大。你看,当年百晓生排‘兵器谱’的时候,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七年才制成的‘青魔手’只排第九,可李寻欢手中那把普通铁匠花三个时辰就打好的小李飞刀却排名第三!说明兵器的好坏并没有关系,主要的是要看用兵器的是什么人。而用兵器的人怎么才能将自己手中的兵器发挥到最大威力则更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我现在做的,就是在掺悟这一学问。”

“百晓生的‘兵器谱’我没有听过,但我知道你掺悟的很快!而且内力也提升的非常迅速。”

“你也很快啊1我笑道:“一套金刚经已经被你前后看了不下三百遍了,你体内的纯阳之气也越来越厚足。前几天我看到你一丈开外劈断了人粗的石柱,接下来是不是准备劈山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哪里……”

“哪里1

我跟如花同时一愣,好尖细的声音!然后我们同时转头,看向石壁上倒吊着的小乖。

它倒是没在意我们俩的眼光,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尖利的爪子如铁石一般抓住石壁上的凸起,一步步往上爬,看起来像是——攀岩运动。

“小乖,是你在说话么?”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它不搭理我,嘴巴敲敲这儿敲敲那儿,自顾自的找乐子。

我耸耸肩膀看了眼如花,可能真的是幻听吧。

小乖这家伙,这两个月像是吃了催长剂一般,疯狂的长个子长体重。原本的鹦鹉架子早扔了,所以如花干脆采了根长长的竹子回来两端横架在石壁上给它用。

其实当时我是想干脆让它到外头树上去睡,反正那外面多的是树,随便它眩可这家伙居然一到晚上就蹭回来,怎么都不肯在外面过夜。

还有它那个头……你能想像一只原本就小鹦鹉那么大点的鸟两个月的功夫长的跟孔雀一样高么?反正我是不能想像。

可事实是,这只羽毛鲜红的跟成年孔雀一样大,尾巴却比孔雀长的多的,翅膀一张开能横着遮住整张床的家伙就是我当时救的那只瘦弱小乖!

摇头叹气,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碍…

我递了块丝巾给如花:“来擦擦汗1

“擦汗1

我和如花的手一同僵在半空中。这次……真的没有听错……那尖细的声音,的确是从……小乖那里发出来的!

噢!God!小乖不会……不会是只大型鹦鹉或者八哥吧?!

“如、如花……”我扯着他的袖子,自己也不知道紧张个啥。就像收养孩子时人家说这是个哑巴,结果养到半大居然听到开口说话了一样吃惊。

如花倒显得沉稳些,反手握住我,转头对小乖说:“小乖,你下来。到这里来。”

它果真听话的飞了下来,踱着步子走到我们跟前。

如花摸着小乖的下巴,指尖轻轻曲起来搔搔它,把小乖舒服得直抖翅子。

“小乖,你老实说,是不是开始学人讲话了?”

“唧唧~”这是它的回答。

“小乖,你最乖了,来说句话听听。”如花谆谆诱导。

“唧唧~”又是这声。

我急了,指着它的脑袋说:“别来这一套!平日里点头摇头的比谁都精明,现在居然给我装糊涂!你说你是不是能说人话?是不是?!你最起码给我点个头表示一下1

“飞飞,别吓着它……”如花赶紧拉住我的手,比谁都护短。“你的急性子脾气一点都没改。”

“你还说我!你看它那样子,不是故意气我是什么?”

“小乖它不是故意的……”

“我说是1

“它不是。”

“就是1

“不是。”[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你还护短1

“我没有。”

“你有1

“没有。”

“就是有1

“没有。”

“有1

“哈哈!吵架1尖细的声音突兀的插进来,顿时制止了我们的对峙。

“真的是在学说话了!真的是在学说话了!1

如花的表现简直是……欣喜若狂眼泪汪汪……好像比他儿子讲话还要高兴似的(人家如花没儿子!)……

“小乖好棒!小乖会说话了1他竟然高兴的跳起来,抱着小乖“啾啾”的亲了两下!

>_<

拜托,不用这么……激动吧?

生日饭

接下去的日子只可以用一个词——匪夷所思来形容。

小乖学说话的速度简直可以与我学武功的速度相媲美,一日千里用在它身上一点都不过分。

一个小孩子从呀呀学语到口齿伶俐少说也要个几年的功夫吧,可我们家小乖,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说啥像啥,头头是道,再次印证了那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的老话。

不过这一个月我也没闲着,日练夜练勤加苦练,第七章讲的内容已经掌握的炉火纯青。而如花也已经开始参读《易筋经》和《洗髓经》两部上乘功法,早易筋,晚洗髓,既修身又养性。如花现在看起来较以前沉稳成熟了许多,内力也更加浑厚;阴与阳,动与静,精与气,刚与柔,内外结合,收放自如,变化多端,武功有了质的飞跃。

这天,我特意给自己放了个假,一大早就揣着膏药溜到外头去了。倒不是想偷懒,而是因为今天是如花的生日,我打算送他一份生日礼物给他个惊喜!

其实这份生日礼物我已经瞒着如花筹划准备了很久,我的宝贝礼物就差着色和几颗小夜明珠了。今天最后一天,我准备到前面闯关时的那间屋子里去找找。

因为知道那里头的珠宝都沾着剧毒,所以前天还特意敲开了大厅地下的方砖,找出了一种能驱百毒的膏药。

我将碧绿色的膏药摸在身上手上,进去翻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几颗大小合适的夜明珠。然后又弄了些翠绿、殷红、碧蓝、湛黄、珠粉、碘紫的宝石珠子出来。

出去到我藏礼物的地方,将夜明珠一个个镶嵌上去,又把那些有色宝珠一一磨碎,放入小碗,加上各种不同的草灰,倒入清水慢慢搅拌均匀,然后开始上色。

搞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大功告成,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开始想像如花收到这个礼物时的表情。

傍晚时分,做了一大桌的饭菜。

如花打坐练功结束,看着满桌子的食物非常惊奇,打趣的问道:“今天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我笑着说:“不是。今天阴天,太阳一整天都没出来。”

“真想不到你还会做菜,看起来颜色蛮不错的。”

“我平时不做,那是怕你吃惯了我做的饭菜以后,再吃不下别人做的东西。”

“喔?是么?”如花挑眉,“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这百年难遇的好手艺。”

“嗯,好!那这些菜都归你了!一定要给足面子,吃光光才行1

“好、好~”如花笑着坐下来开始动筷子。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我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唔——”如花满脸古怪,额角发黑,表情不自然的说:“还……不错。”

“不错吧!我就说嘛,肯定是很好吃啦!来再尝尝这个1我沾沾自喜,又夹了两块鱼在他碗里。

“怎样?”

他吃了一口下去,半晌点头说:“不……错。”

“真的么?”我有点怀疑的看着他那皱成狗不理十八摺包子的脸。

“真的……不错。”说着他将碗中的另外一块也送进了嘴里。

“那就好。”我长出一口气。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做菜,生怕做的不好,所以开始才那么虚张声势。如花这孩子是实心眼,绝对不会骗人。所以他都说好,那一定没错。

再夹了些青菜给他。他把菜放入口中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额头青筋直跳,赶快自己动手盛了碗汤喝。汤进嘴里,如花的脸色又变了,好像苦瓜绿一样。

我终于忍不住了,问:“是不是……不好吃?”

“好吃……好吃……”如花囫囵吞下口中的蘑菇鲜汤,擦了擦嘴角说:“挺好吃的。”

“真的?我来尝尝。”我举筷子夹菜。

“不要!1如花急忙抢过我箸上的东西,一口喂进自己的嘴里。

“你干吗?为什么不让我吃?”我瞪了他一眼,心更虚了,肯定是这菜有毛玻

“不许你吃,”如花玉筷翻飞狼吞虎咽,上上下下挡着我夹菜的路线,“你说了这些菜都要我一个人吃的!况且……况且这么好吃的菜,我一个人都不够,怎么能分给你呢1

平时如花可是有好吃的先给我,今天不仅不让还跟我抢,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一定有问题。

看来我的菜,真做砸了……

“咳咳……”吃的太快,如花不小心呛了一下。

“好嘛好嘛,我不吃还不行么,看你急得,慢些吞……”我放下筷子,伸手去抚他的背。

帮他理顺了气,手指迅速移动,轻轻一用力,点在他身上两处大穴上,如花立刻一动不能动了,只有干瞪着眼睛看我。

不能怪我玩阴的,谁让你死活不准我尝这菜的味道。

我笑眯眯的看看他,然后拿起筷子。

“不要……”

“为什么?”我翻他一眼,夹了块炒肉,刚放进嘴里就立刻吐了出来。

呸呸呸,好咸!!

再尝了点鱼,吃了口青菜,喝了勺汤……

生日礼物

我放下筷子沉着脸问:“说,为什么要骗我说好吃?”

“因为……因为……因为的确是……好吃……”如花红着个脸。

“骗人1

“真的……不是骗你……”

“还说不是?!这肉咸的硌嗓子,鱼酸的掉牙,青菜辣的跳脚,汤苦的反胃,你还说好吃?1

“我……”

“你想让我高兴也不用折腾你自己!这能吃嘛这!你还……你还吃了那么多!1

这个笨蛋如花!!

我窝着一口气,眼睛憋的红红的。

我这菜做的……好失败呀!居然要让人家同情……

“飞飞,飞飞你别哭呀!我没有骗你,我不是存心骗你啊!真的是好吃,真的1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我的泪更是止不住的就往外涌,“你还说没有……明明就是在骗人……你说说,这哪儿好吃碍…”

“真的好吃……因为……是飞飞亲手做的……真的好吃……”看我的泪掉了下来,而他又动不了,如花急得直冒汗,说话也有些结巴,“从小到大,除了师、师父,还没……有人给我做过饭……飞飞是第、一个……只要是你……做的……就、好吃!飞飞,你……别哭呀……”

“呜呜呜……”我扑到他怀里使劲捶他的胸口,“你个笨蛋!有人给你做饭就好吃碍…呜呜呜……明明不能下咽……笨蛋……”

“飞飞……飞飞……别哭……飞飞做什么都好吃……不是所有人……就是飞飞……你……对我好……”

“哇~~”听了这话不要紧,我哭的更大声了,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哭法,是咧着嘴挤着眼干嚎。一边嚎一边还拉着如花的袍子擦鼻涕。

“飞飞……飞飞乖,飞飞不哭……飞飞乖……”如花急得没办法,只能不断的用这几句哄人,哄人的声调却温柔的不行,不过被哄的我却满脸黑线。

他那完全是哄小乖的声调儿啊!!

我恶狠狠的扯紧他的衣角:“拜托,让我哭一会儿!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啦,你知道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呜,你越这么安慰我我越想哭……呜哇……”

他不说话了,反手抱着我轻轻拍了起来。

嗯?什么时候穴道解开的?

不管了,现在心里又难过又感动,哭的一塌糊涂脑子成浆糊,没精神去考虑这种问题。

就在他怀里从惊天动地哭到嘤嘤啜啜到抽抽搭搭倒吸凉气,哭的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软软的伏在他身上不动。

“飞飞……”他抬手轻轻抚摸我的长发。

我抹抹泪,才发现自己坐在如花的腿上,而他的胸前湿了一大片。

“嗯……”我吭吭叽叽。

“以后不许再哭了……会……让人心疼……”他的声音低低的,热热的在耳边盘旋。

“嗯……”我点头,忽然觉得不对,猛的抬头,“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如花清澈如水的眼睛对上我的那一刻,突然失去了平静,波澜荡漾,他迅速的低下眼帘,好听的声音也有一丝走样。

我脸红的跳了下来。毕竟不是小孩子,这样坐在人家腿上大白天……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咳……如花……”

“嗯?”

“你来,我带你去瞧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走啊,去了就知道。”

我伸手拉他一把。他乖乖的跟着我出去。

用一块丝巾蒙上了他的眼睛,带着他左转右转走了一大段路,然后拨开一片人高的长草后,说:“到了1

如花把丝巾摘了下来。然后他发出了“氨的一声。

空旷的地面上,摆着一栋房屋——玩偶房屋。

整栋房屋都是用木材建筑的,而瓦是用玉雕的瓦,和真实的房屋一模一样,只不过至少小了十几倍。

房屋四周,是个很大的花园。

园中有松竹、花草、小桥、流水、假山、亭阁——花木间甚至还有驯鹿。

树是绿的,花是香的,只不过都比实的小了十倍。

那些驯鹿虽是木石所塑,但也栩栩如生,仿佛只要一招手,它们就会跑到你面前。

九曲桥后的八角亭,朱栏绿瓦,石桌上还摆了局残棋。

一个白衣女子正抓着一把鱼食喂鱼,半歪着头,嘴角带着温柔的微笑。她蛾眉淡扫,不施脂粉,漆黑的头发随随便便挽了个髻,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块金珠翠玉。可就是这清淡的装束,却更加衬托出她绝美的容颜,在这锦绣华美的地方,显得那么脱俗,天地间所有的光辉几乎要全被她一个夺去了似的。

另一个青袍男子则托着腮低头凝思,显然被棋局难住了。细细看来,他剑眉星目,身姿卓越,全身上下透着逼人的英气。

旁边的丫环们打扇端茶,个个伶俐,脸上带着巧笑,仿佛已经知道这局棋的胜负。

而屋子前后一共有二十四间。

有正厅、偏厅、花厅、卧房、客房、仓房,甚至还有厨房。

从窗户里瞧进去,每间房子里的陈设都可以看得很清楚。每样东西,看来竟似全都是真的。

厅房里摆着紫檀木的雕花椅,椅上铺着织锦缎的垫子。

墙上挂着字画,中堂是一幅山水,烟雨朦朦,情致潇洒,仔细—看,还有比蝇足还小的落款。

厨房里正在忙碌着,显然正在准备主人的晚膳。

书房里,有个垂髻女童,看上去大约四、五岁的样子,容貌天真可爱,正在提笔写字,旁边还有一个高冠白须的老人,弯腰谆谆教导,看起来像是教书先生。

正数第二间卧房里,一个面目慈祥、身材丰满的中年妇人抱着一个小小婴孩喂奶,旁边有个丫鬟正捧着换洗的衣服尿片进来。

所有人都是形态逼真,眉眼宛然,身上穿的衣服,是用华贵的绸缎剪裁成的,而且剪裁得极合身。

院落的墙壁在夕阳下闪着光,而朱红大门上,挂着一幅金匾,匾上龙飞凤舞的题着四个字:烈焱山庄。

如花以前无意中说起,他小时候跟着师父云游,曾看到人家做玩偶,非常可爱,可是师父不给他买,说会玩物丧志,所以一直心有向往却不得。我做这玩偶房屋,一是完成他心愿,二是弥补他从未见过家人的遗憾。

过了很久很久,如花都没有动,我不禁走上前去。“如花……”

他回过头来,腮旁,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晶莹透亮,眼睫显得更黑更长。整个人象是夜雾留下的露珠,在晨光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掬在手心里。

“怎么哭了?”我心疼的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今天是你生日,不许哭哦,要笑,听到没?”

“飞飞……谢谢你!1他一把抱住我说。

“笨蛋1

醉酒

十八岁,成人了。所以回去我抬了一坛上好的酒出来给如花庆祝。

精致的白玉杯中盛满琥珀色的酒,石壁上巨大的夜明珠晶莹灿亮的光华将美酒映照的更加浓稠醇香。

举杯,碰杯,干杯。酒香气扑了满脸。

虽然自穿越过来后,几乎就没有沾过酒这玩意,可功夫还是在哪儿。“千杯不醉”的称号毕竟不是浪得虚名。

对面的如花倒是酒量很浅,几杯下肚,脸上便染了桃红的胭脂色,澄静的眼睛里似有水雾盈然,朦朦胧胧的远比那晶莹剔透的珍珠还显得美丽动人。

“别喝了,看你,酒量太浅,还是不要再喝了,这样下去会喝醉的……”看他这份儿脸色,我放下手中的杯子说。

“谁说的?再喝几十杯,我也……不会醉的……再说……呃……今天我高兴……”

说着他仰头一饮而尽,涓滴不剩,接着又替自己斟满,醉眼朦胧的笑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呃……”他酒嗝不断。

“好、好……可高兴也不是你这么个喝法,”我笑着摇头,伸手去夺他手中的酒杯,喝醉的人总是不承认自己醉了,“你喝的太急,再这样下去,迟早会醉1

如花一把抓住我伸过来意图夺杯的手。他指尖微凉,掌心却灼热。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那我……呃……不急,我们……慢慢喝。”

我有些哭笑不得:“说了不要再喝了你还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他仰首又咕咚一口喝光杯中的酒,说:“有……当然……呃……有……飞飞讲话,我自然……听……飞飞……”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头伏在胳膊上,声音闷闷的,舌头更大了,几乎不听使唤:“飞飞……对我……呃……好,飞飞……说话……我听……”

“听还不把杯子给我1我长身过去拨开他手中紧攥的玉杯,说:“看看你这样子,嘴上倒是逞能,实际早就不支了。”

“飞飞的……礼物我……好喜欢……飞飞……飞飞……不知道……我其实……有些……妒忌玉哥哥。”

听到这句话,我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颤。可此时的他已经醉的不象话了,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依旧自顾自的说着:“我知道……不应该,玉哥哥……呃……飞飞喜欢……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承认,呃……我跟自己……说……没那回事……呃……可是……可是……我还是……呃……嫉妒……飞飞喜欢……玉哥哥……呃……害怕、害怕飞飞……不理我……我也喜……呃……欢……飞飞……飞飞……”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最后只剩下喃喃的念叨:“飞飞……”

人常说酒后吐真言。

如花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似乎是不知攒了多久,鼓了多足的勇气,才说出来的。若换成平时,打死他也不会讲这些……

“就是这么个脾气性子,平日里什么事都往心里去,一张嘴却严实的要命。”我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笨!说个‘我喜欢你’就那么困难么?非要把自己憋成这样,不难受么?笨1

轻轻把手从如花紧握的手中抽回来,简单的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然后一手揽过他的背,一手抄过他的腿弯把他横抱了起来,走进去放在青玉床上,脱了外衫,放平躺好。

淡淡的柔光中,他两腮泛红,似海棠春睡荼蘼香,梦中还不安稳的扭动身体。身上有浓郁的酒香,随着呼吸弥散在虚空的黑暗里。

拉了薄锦给他盖上,他却在胡乱的翻腾中蹬开来,修长的腿露在外面,于寂寂的夜色中泛着动人的光泽。

轻轻把锦被从他腿下扯出来,抚平盖好。他梦中一个转身,双手环了上来,巴得紧紧的,脸颊埋在我的颈项上,一张一缓的呼吸,鼻息火烫。

轻轻的,慢慢的,温存的拉下他的手臂,浅啄他的额头。

“乖,好好睡。”

很佩服自己的定力。酒后美人在怀,却依旧不乱。

床上的那人在梦中微微皱起了眉头,睫毛轻轻的颤动着。我的心一紧。

舍不得。

全心全意都不舍得他皱眉。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俯下身,慢慢抚摸他纠结的眉心,一点一点。不要皱眉,不要担心,我不会丢下你。

我是爱着青竹。

可我一样放不下你。

不舍得你伤心。

不舍得你难过。

不舍得不舍得。

如花的呼吸平稳,睡颜终于放松,嘴角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清秀的黛眉恬淡的如同遥远的青山一般,我微笑看着他安静的模样,心中一片温柔。

屋里很安静。隔壁房间桌上香炉里的龙涎香袅娜的香气在暗夜里漫开。

春梦

打算上床睡觉,回首却看到了另外那一张床上躺着的人。

心里的某根弦被揪了一下,扯的生痛。

青竹雪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美丽的肌肤已经失去了珍珠似的光泽。五官淡的仿佛再过一会儿便会被云雾全遮挡了看不见。

真的真的要看不见了似的。

我过去,与他并排躺在了枕上。

青竹青竹,那个举步生姿美目流盼态拟若仙的人儿,如今……唉……

身体覆了上来,与他相贴,紧紧抱住,真气从四肢百骸里向外散布。而他的身体象是一个望不到底的空洞,源源不断送进去的内力,象是泥牛入海,波澜不惊。没有一点反应。

从开始练功到现在,试了不下百次,每次都徒劳无功。

我仰面颓叹一声,有种深沉的无力感。

每一天,看到他的每一眼,都疼痛的绝望。

每看他一眼,心里就痛一下。

时间越久,痛的越厉害。

有时候,甚至不敢去看。甚至想要躲避。

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内力全部输给我?那纵崖一跳,本是我不愿生还。

那一跳,本已心意绝决,无牵无挂。

可现在,想死去的人,仍然活得好好儿的。可是该好好儿的人,却变成了生死未卜。

你那样的冷静睿智,难道不知道全力保护我的后果么?

无论功力多么高深,从高高的悬崖堕入大海,本就几乎无人能生还。何况,你原就已伤势严重。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拼去性命来护我?

在药王谷的时候,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短暂却美好。

简单,却似乎拥有了全部。

我不贪心,只求平安稳定。

可惜,要的即使那么少,却仍是得不到。

这乱世,总有不速之客来叩门。

那些凄风苦雨,给予我的,是分离。

不是天人永隔,却也魂魄不来入梦。

为什么?

老天要这么折磨他?

心有万般的不甘,却使不上一点劲。

缓缓把青竹的头发一缕缕的捋顺,放平在他的身后。把毯子拉好给他盖上。

青竹,青竹。

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你一定能听到。

你知道么,这是个美丽的地方。

就像当年的药王谷一样。

纯净的美丽,没有一丝尘埃,也没有世俗的纷争。

你醒来看一眼好不好?

哪怕就一眼。

侧着身一只手支起了脑袋,就这样隐忍而沉郁的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就有抑制不住的想流泪的冲动。

我别过头去。深深的呼吸。

夜更深了。

躺回到青玉床上。

如花睡的很沉。似乎还在做梦。

而我睡不着。

明明夜已深沉,明明酒意席卷,却睡不着。

夜,那么长,那么长。

百无聊赖的暗夜,沉寂着的不光是周遭的事物,还有心。

身边的如花在梦中里咕哝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是一句。

我转过去,看他复又蹙起了眉尖。这孩子,老是在梦中惦着那些不开心。我轻轻低下头去,想听清楚他说些什么。

他扭动了一下身子,自动的靠近我,无意识的张开双臂,手和长腿都缠了上来,搂着我的头颈一翻,把我压在了身体下面。

我轻轻一声低呼。

他没有再大的动作,只是把头伏在我颈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挨蹭。

这回倒听清了他的喃语:“飞飞……”

他说“飞飞”,怯怯小心,还蹙了眉头。

唉……

一个想要给他全部,却不肯醒来;

一个愿意给他全部,却胆怯躲闪。

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捧起他的头,轻轻在他不安的唇上吻了一下。

结果,一个软热的带着酒香的唇一下子包裹了上来,我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思维像当了机没有响应。

回神的时候发现,如花竟然主动的张开了嘴吮我的唇瓣!

细细的碾压,一点一点的吞噬吮吸。

清香湿滑的舌头灵活的撬开了我的嘴,牙关也轻易失守,细滑的舌尖带著几分胆怯的探了进来。

心跳突然无序起来。慌的厉害。

如花这是……这是在做……春梦……

纯情的如花,也会……咳……做这样的梦……

而且,动作似乎一点都不缺乏技巧……他是不是已经在梦里演练过很多遍了……

想到这里,抬手擦擦额角渗出来的汗。

拼命瞪大眼睛。

上面的这个人倒是眼睛紧闭,脸上却有享受的表情。

这样算是一种什么状况?[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在他的这场梦里,我算是……

他要醒来,若是知道现在发生的事情,估计是另外一幅光景。

到时候,到底是算我占了他的便宜,还是他占了我的便宜……

头痛。

“如花……醒醒……如花……”我努力避开他的唇,低呼着。

他却恍若不闻,嘴唇失落后又在茫然的亲吻寻找着。

“如……”

花字没有出口,便消失在他终于找到的唇齿间。

他像是饥渴之极一样的凑上来,拼命吻,啃咬着,厮磨着。

如花,如花,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梦醒之后,你将会怎么面对?

我叹气。

希望你满足而快乐。即使,只是在你的梦中。可……你的脾气……我不想你在醒来时又后悔自责。

可是,我真的想要这样的拥抱和吻。

带着呼吸,带着体温,带着温柔,带着记忆中的阳光。

就一个吻吧。算是我的奢求。

放下一切,全心全意同他缠绵拥吻在一处。清浅的香气也似乎变得浓腻绮丽起来。

半晌过后,轻轻按了他身后的一处穴位……

如花的生日,就在这样一派祥和安逸温馨感动的气氛中过去了。

那夜的事,他自然是不知。他不知,我当然也不会说。

天气清朗,果然又是一个好日子……

夺命琴音

等到我开始看第八章的时候,心里有些毛毛的忐忑不安。

到这一步,应该就是第一章里所说的“第七乘境界”吧,真的会遇到生死关卡么?我一天到晚老琢磨这事儿。

一个月又快过去了,似乎还挺顺利的,第七乘功夫也修练了个八八九九,并没有发生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甚至我觉得自己气色越来越好,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

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在山谷里练习弹琴。不是吟风弄月弹着玩的,而是……你相不相信琴声也可以杀人?

你若不相信,我告诉你,练到如今这份上,龙骨白玉琴便成了杀人的利器。

晶莹如光的丝弦中流淌出来的音符,却是犹如勾魂的绝响。这琴声,有时细细,若刚劲的游丝,勒住人的咽喉,只消手指一紧,便可叫身首异处;有时幽暗,若悲悉的呜咽,直指人的心脏,再加一个哽塞,便可刺穿一切;而有时则铿锵,若激荡的战鼓,叫人血液沸腾,稍微高亢尖鸣,便是心脉俱裂……

而最最可怕的,却是可以让人在松柔幽香灵动清透的音乐声中长睡不醒……

本来是优雅清朗婉转动听的曲子,却变成了血腥的索命利器。这么风雅但变态的杀人方法,恐怕也只有这忘忧谷的主人才想得出。

记得刚开始练习的时候,是在书房,如花一曲还没听完脸色就变了,急忙叫停。他说这样下去,青竹一定会被琴声震断经脉。

于是日日将琴搬出石室,在距离很远的山谷中勤加练习。

渐渐的,我的琴技越来越高,掌握了轻重,功力可以收放自如,杀气可以顿时暴涨,也可以瞬间敛于无形,随心所欲,控制得心。

幽翠的竹林里,淡淡如烟的青草和色彩明艳的花朵熙熙攘攘,竞相生长,吐露着芬芳。

我盘膝席地而坐。

摒除杂念,一曲《水逝云飞》,迁迁叠叠的铺展开来。如一柄牵滚了层层羁绊的木剑,剑气纵横却不伤人。

原本清澈通透四季如春的天地变得风起云涌苍凉萧瑟,凄艳得像一阕晚唐的词。花儿夭折,落叶簌簌,被气流卷着飞了一天一地的残花败叶在琴声中无助的回旋飘零,进退飞舞,如浮光掠影。

指尖的颤音由低到高,猛然爆发的便是如风如骤的急劲狂压,而后飞散的气息忽高忽低,横贯幽谷,渐行渐远,最后一个琴音终于浸入寂寂的空虚里。而漫天的花瓣落叶像是此刻才想起来,雨一般纷纷落下。

铺满一地。

起身,拂去身后在地上沾染的尘埃,环顾了一下以我为中心,一米开外的碧绿落叶和殷红花瓣,忽然有种繁华落尽的寂寞感觉。

我痴痴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的功夫。

夕阳像一颗又大又圆的相思豆,被无情的人抛弃,在天边唱着泣血的歌。

整个世界都沐浴在黄昏的残阳余晖里,一切都被拉长成单薄的剪影,隐隐有着末世的黯然。

而东面的苍穹已然有黑夜一寸寸逼近,几颗星辰悄悄缀上了暮色四合的天幕。

从明天起,又可以开始新的一章了。

一章又一章,学的还真是快埃

而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个忘忧谷,回到世俗中去。

那里有万丈红尘,有硝烟离乱。

总是要来的。总要面对的。不是么?

终于回过神来,拢了拢额前的发,抱起玉琴一步步走回去。

吃过饭,一早歇了下来。

睡意朦胧中觉得如花轻手轻脚的在身边坐了下来,似乎端详了很久,久到我真的已经感觉睡着了,才俯身在我额头上印下柔柔一吻,然后慢慢在一侧躺下。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我置身于一个宽阔的大厅内。厅中烘满了炭火,还有不灭的三百盏宫灯,灼灼的无休无止的暖气扑面而来,让人口干舌燥。

这是哪里?我问。

没有人回答。

连自己的声音都被热气吞噬。

我惊讶的四处打量,没有雕梁没有画栋没有宫顶没有地砖,入眼的全是火红炽热的炭火和宫灯,烘烤着,燃烧着,炙烈着,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连空气仿佛都稀薄起来,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热……好热……

不仅周身,连体内仿佛都热得像是有火盆在烧!

皮肤上密密的渗出一层层细汗,衣服好像要烧着了般,贴在皮肤上烫的痛。

我忍无可忍的促喘起来,艰难的松开自己的衣襟……

热……热……还是热……

浑身颤抖。一种无法形容的颤抖。

嗓子里像是可以喷出火来,而皮肤却已经在高温下泛出火样的光泽。

我的眼睛里,仿佛也有火焰在燃烧着。强烈的令人无法想象。

“热……好热……”我情不自禁的呻吟出声。

豁得睁开眼睛,是在做梦,又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热……

眼前红红的,仿佛是一片火海,我躺在冰冷的寒玉床上,可身体里滚烫的躁动却越来越厉害,似乎要变成火,变成烟……

很热,哪里都热。我热得就像是一团火。

火热激情

此刻身边的如花发现了我的异样,一只手搭上来,轻声问道:“飞飞,你怎么了?飞飞?”

“热……”我呻吟着,在他的面前,无助而迷乱。

他的手指,冰凉,抚摸在我的脸上,异常的舒服。我忍不住张开手臂整个人紧紧的拥抱住他。

不知道是因为我太热,还是因为他真的是冰冰凉的,反正抱住他,那清香的冰凉便丝丝渗透肌肤,带来无比的愉悦。让人不由的想要更多……

“飞飞……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只是热渴难耐地去扯他的衣带,急切地将火辣的赤裸身体贴向他冰冷的肌肤,扭动着厮磨着,象是很歇斯底里的想去寻求某种安慰,细碎的话语残缺不全:“如花……热……快……想要……”

他身上的衣裳滑脱了去,丝绸轻滑如水,流淌过肌肤。

如花整个人都紧张的发抖起来,“飞……飞飞……你……”

我战栗着贴了上去。冰冷光滑的胴体,让人舒服的想叹息。而欲望却像潮水一样更加汹涌了。

不顾一切翻身压在了如花上面,低头吻了下去。急切的甚至有些粗暴的舔蚀啃咬着,那微凉的清香,如同暗夜中的兰花,带着致命的诱惑,让我无法停下来……口水濡湿了他的身体和自己的唇角,黏滞涩稠的情色味道,浓浓的在夜里散了开去。

“唔——”如花呻吟出声。

是我慰热了他,还是他冰凉了我,如花的心跳似鼓如雷,双手开始怯怯在我赤裸的身体上游走,喉咙中发出陶醉愉悦的低吟,终于攀上了我挺拔的双峰。

我浑身抖动起来,巨大的快感侵袭着,没法思考,而欲望却更加强烈张牙舞爪起来。

大脑停止了转动,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思维,迫不及待地伸出去捉他双腿之间的炽热的部分……

“唔……”如花的身子弓了起来,脖颈向后仰,如同美丽的天鹅。

“飞飞……飞、飞……”如花的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一阵阵呜咽,而身体本能的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硕大而坚硬,好像要烫伤人一般蓄势待发。

控制不了内心澎湃的欲望,灼热的需要发泄。我慢慢的压下臀部,紧握他的欲望对准私密处,坐了下去。

“碍…”我和他同时叫喊出声,划破了这个沉静的黑夜。

滚烫的身体仿佛找到了归属,灼热的灵魂找到了出口,我陷入了疯狂的迷醉之中,忘形嘶喊着,摆动着,挤压着身下的火烫……

身下的他由一开始的喘息和被动逐渐变得蠢蠢欲动起来,不满的向上撞击,反客为主,开始回应我的摩擦,迎合我的热情。

一会的功夫,他侧身将我压在了下面,持续挺入,并加快了律动的速度,欢愉感如同浪潮,一波波的由下腹往上窜升,血液也沸腾起来……

我们象是并根生长的藤蔓,在痛苦和快乐中不断融合,奔向快乐的颠峰……

久久,当强烈如爆炸的震撼归于静寂以后,如花俯下身来紧紧抱住我,共同感受着肉体和心灵弥漫不去的痉挛涟漪,满足地喘息。

“飞飞……”一个低柔的声音打破平静。

如花细细地吻着我鬓边汗湿的秀发。他身体散发着微热的潮意,呼吸的清香盈满身周。

此刻,脑子终于恢复澄明。

这什么破生死关卡,竟然……竟然是……

有些羞涩的把自己往他怀里藏了藏,低低的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飞飞……飞飞……”他一声声的低唤,像是一首淡淡的催眠曲。

“嗯……”我依偎在他怀里,睡意席卷全身。

“飞飞……”

眼皮像吊了千金之石,没有抵抗力地闭上,昏昏入睡。

朦胧间觉得有温烫的水珠滴落在我的脸上,一个声音说:“飞飞……我爱你……”

挂着满足的微笑,沉沉睡去。

清晨,我在一阵阵鸟叫声中醒来。

一翻身,腰骨一阵酸痛,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如花红光满面。

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肌肉均亭的手臂,宽广的肩,收敛而健韧的腰身,还有微显松垮的亵裤,和裤子没有遮住的流线髋骨。

昨晚的火热记忆忽然都涌了上来,我感觉到自己脸在发烫,低下头“嗯”了一声。

“昨天晚上……”如花启唇,似乎要对昨晚的事情做出一番评论。

我急忙抢着说道:“昨天晚上是因为我练功到了那个关卡,所以才出的问题,我——”

话卡了壳。

我什么呢?

我不是故意的?

还是我没有错?

还是你没有错?

还是大家都没错?

错的是这套武功?

好像任怎么说,都不是个理应。

于是我就那样张着个嘴巴,发不出声来。

他的神色黯淡了一下,随即又亮起了幸福的笑容,说:“飞飞1

“什么……唔……”

实在没想到,如花竟然……竟然主动吻我!

闭上眼睛,沉浸在他温柔缠绵的吻中。

他的吻又浅啄淡吻慢慢加深,最后变成带着强烈的饥渴欲望的吻了。手不由自主的又摸上了我的柔软,享受的抚弄着。逐渐的,我感到了他顶在我腰际的坚硬再次勃起。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隔着裤子,躁动的在我身上磨蹭着,仿佛在等待我的回应。

而他的唇则从我的唇上,游移到耳垂、脖子、锁骨……我的身体又变得火热起来。

“飞飞……”他暗哑的低喃,带着一丝丝的蛊惑。

得到我默许的眼神,他轻轻抬起我的臀,一个挺身,进入了我幽湿的地带。

唔?他的裤子什么时候脱掉的?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抓住,我便在他的律动中感觉到快感的慢慢袭来,不禁的娇吟出声。

他听了,好象受了更大的刺激似的,更激烈快速的律动着,手也加重了揉捏的力度,从先前温柔缠绵的吻变成激动啃噬的吻。就这样,麻酥入骨的快感包围了我的全身,我不自觉中迎合向他……

当激烈的云雨结束后,如花轻声在我耳边说:“飞飞,我喜欢你1语气带着无比的坚定。

我在他怀中幸福的点头。

“我也喜欢你。”愧疚后悔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1一个尖细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这得来不宜的温馨场面。

>_<是小乖!

它倒吊在屋顶的岩石上,一双黑咕隆咚的眼睛正仔细的研究着我们。

脸上一热,迅速爬起来穿好衣服。

转身,眼睛落在了对床的人身上。

心里突然被什么狠狠的敲击了一下,一阵罪恶感油然而生。

我一屁股跌坐回床上,眼睛痴痴呆呆的盯着前方,手指不由的收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说昨天晚上是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那么今天早上又该如何解释?

情不自禁,忘乎所以么?

心里一阵阵的痛了起来。

那个人,就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平静的如同一座雕塑。

那个人,是挽救了我生命的人。

我曾经在他耳边承诺过要给他幸福。

我承诺要等他醒来。不离不弃。

我承诺会与他共白头。

可我却在他沉睡的时候将幸福独享。

真是一种讽刺。

与别人相拥,在别人怀里微笑。

这就是我要给他的“幸福”么??

我狠狠咬着嘴唇,直到尝见血腥的味道。

人生,要是像演电影多好,我就可以把不该发生的全部剪辑掉。

可惜!人生每天都是现场直播。近乎残酷。

如今,我又该如何去面对他?

又该如何去面对如花?

又该如何面对自己?

头痛欲裂,心如刀绞。

眼前一黑,我被揽入了一个怀抱,熟悉的呼吸清香钻入鼻中。

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沾湿了他的胸。

“飞飞……别难过……”如花像是知道我心事一样,低声安慰着,“别自责……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不怪我吗?可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的愧疚?

“飞飞……我们是真心喜欢……飞飞……你也喜欢我对不对?你以前说过,只要真心喜欢对方,就没有错……”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可如果这种喜欢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呢?

“飞飞……我……我承认,我以前很嫉妒玉哥哥,每次看到你为他伤神,我就无法克制自己,我不嫉妒他的相貌,也不嫉妒他的武功,我只嫉妒他占了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你关心我,可是我嫉妒他把完整的你分去了一大半……可是……可是现在我懂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高兴,要让她觉得幸福……所以……所以我不怪你喜欢玉哥哥,我愿意陪你一起等……等玉哥哥醒来……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见我仍旧不说话,如花搂着我的胳膊一紧再紧,声音有些急促不稳:“你喜欢玉哥哥没关系,你要同他在一起也没关系,但是你千万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好不好?飞飞,你说句话,好吗?我求求你说句话好吗?”

我抬起头,脑中一片混乱,嘴巴蠕动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话啊笨蛋!敢做不敢当1旁边免费看戏的小乖一股脑的把平时我教育它的话丢了回来。

敢做不敢当……我真的是这样吗?……

不敢当……不敢当……我苦笑了一下。

不是不敢当,是不知道该怎么担当……

明明知道总有这么一天,要同时面对两份感情,无法取舍,左右为难,却还是闭着眼任由这样的事态发展了下去。

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却没有那种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感觉。

慧剑斩情丝吗?手心手背,该斩哪面?……

“飞飞,飞飞你要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如花说着说着眼睛就泛红了。

“负责!你要负责1小乖阴阳怪气的叫着。

“我……”

是应该负责的。

无论是青竹,还是如花。

无论是上辈子赊的债,还是这辈子欠的情,既然无法割舍,就应该面对。

我低下头,深呼吸。

然后抬头对上如花的眼睛,一字一顿:“如花,我喜欢青竹,而且我欠他一条命,所以不管怎么样,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他。我从不后悔自己喜欢你,也非常希望能和你厮守在一起,但我不可能放弃青竹。你若真愿意与我一起守着他照看他等他醒来,我……非常感激,或许感激这个字眼都嫌太轻;可若有一日你想离开,我绝不勉强。进退取舍,全由你自己决定。所以,你要想清楚。”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为什么却没有那种预期的释怀感?反而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呢?

“飞飞1如花一把抱紧我,在我耳边热热的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1

心中一声长叹!

有朝一日,若是青竹真的醒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武学境界

日后,不管青竹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他的选择。

爱情的世界里,本就没有一个绝对标准的尺寸来衡量谁对谁错。现在即使我再耿耿于怀,也无益于事。还不如抓紧时间练好武功,早日找出使他苏醒的方法。

于是,洗了澡吃了饭,我一头扎进练功房开始阅读第九章的内容。

这一章所讲的东西明显比前面的难度提升了一大截。

前面几个章节的内容基本上都是独立的,单独参阅练习便可。但这一章很多地方是需要返回去研读前八章的内容,将其融会贯通,所以光看起来就要比平时慢了很多。

而且这一章最后还提到一点,说从现在开始,习武人的身体将发生一系列的改变,根据各人修为精进度的不同,以最快每三个月最慢每三年一次的速度变化。

变化?什么样的变化?

变大变小变粗变细变高变矮变宽变窄变胖变瘦变美变丑还是——变性?(作者:你以为你是百变超人>_<)

要知道这内部构造和外部特征的改变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子事儿啊!到底是变什么?

可惜,跟上次一样,再没了下文。

看的我一头雾水,既不知道是身体的哪个部位要变,也不知道会怎样变变成啥样。

于是乎,为了深刻学习理解,我跳过了第一章锲子,把二到九章的内容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的读了几遍。

就在阅读当中,我发现这壁上的刻字好像哪里有些奇怪。是哪里呢又说不上来。所以干脆来来回回扫视了好久。

终于,给我发现,第二到八章里每一段的起始文字都比其他字要稍微立体和突出一些。

因为整个石壁上的这些文字字体大小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这一点点的立体感若不加注意,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如此隐晦,一定大有文章。

我赶快将这些字用笔一一抄录了下来,从头到尾合起来一看,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生死迷乱血脉爆裂而亡习武者若与处男交合得其精则解之且自身功力提升三倍。

原来生死玄关的秘密早就写在前几章里,只是我没有加强综合阅读,所以不曾发现而已!

TNND!我忍不住骂人了!

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就是玩死人不偿命嘛!

害得我欠了一屁股的情债,变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了!简直是……简直是……XXOO的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死变态!

一定是先天少脑后天缺钙,既不漂亮又不可爱,所以少了爹疼没了娘爱,最后导致心理变态!

骂了N遍才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前面的内容提示了生死关卡,那后面的内容会不会对变身有所提示呢?

我赶紧又将接下来的几章的内容扫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起首字特别的现象。甚至每一个字都没什么雕刻上的特别之处。

看来是存心不让我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我福大命大,死不了。

于是静下心来参悟第九章的内容。

首先将内功心法读了一遍。

盘膝坐起来,将体内之气按照心法所述运行了三遍。

忽觉全身浊气全无,头脑澄清,而五官、穴道、关节、经络、血脉,筋骨、皮肉、毫毛、孔窍,周身遍体,再细微的地方也都得活络通畅,且内力精气运化五脏,通达六腑,贯彻三焦,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果然不一般!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种重来没有过的感觉如一股热流,由丹田而上,直达天顶灵窍,好像“啪”的一声冲开了所有枷锁阻碍,在头顶上空自由的盘旋飞舞着。

灵觉从来没有如此充盈过,眼睛虽然闭着,可是身上的其它器官仿佛都变成了眼睛,与周遭的一切容于一体,石壁上每个突起或者凹陷之处,陡然间在头脑中全部明晰。

那种感觉,像是……灵魂出窍……

我伸出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念着口诀,瞬间变幻出种种美妙的手势,似鲜花绽放,又象风动青竹,带着飘忽却又凝重的风姿,指尖上逐渐泛出淡淡的莹白的光芒,美如幽兰。

身体也慢慢地跟着浮升起来,悬于半空,周身则喷薄出细细的波荡,如白莲一瓣瓣绽开,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而头顶的那股有形无形的感觉则像是有线牵引一样,如涅槃后的凤凰舞出一个个优雅绝美的姿势……

心中,一个声音缓缓响起:天地万物皆有始,天地万物皆有终,天地万物分阴阳,天地万物有动静……

终于,那个声音慢慢隐去,美妙的感觉渐渐被线牵引着收回了身体,而体内汩汩流转的气息也归于一处。

我双手置于膝盖,身体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睁开眼睛。

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易筋洗髓经上说:“气定神皆敛,心澄貌亦恭。参透天与地,与我本一体。”

我想,应该就是这种境界。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勤加练习,感觉自己的武功又提升到了另外一层境界。若最初是亦步亦趋的学它的一招一式,后来是抽筋取髓的吸收其精华而融于自我的意识领悟,那么现在则是全面涵盖融会贯通,达到了心随意动身随意动身心合一的造化。

记得以前书中用剑术来比喻武学的几重境界。

第一重境界是手中有剑,心中有剑。

第二重境界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第三重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剑我合一,剑即是我我即是剑。

而最高的境界则是无剑无我,剑我两忘,达到无所不至,无坚不摧。

那么我现在,应该就是在第三重境界徘徊。

小乖越发的古灵精怪,时不时说些话让我们以为它是外星球动物。如花的易筋洗髓经也练习的有些时日,我们经常切磋武艺,开始时打成平手,后来他渐渐敌我不过,连连赞叹我精进神速。

日子一晃,也就过去了三个月。

身体变异

这一夜,我在练功的途中忽然觉得全身燥热奇痒无比,身上的皮肤由白逐渐泛出绯红,颜色越来越深,也越来越热痒。忍不住伸手抓挠了起来。

这不抓不要紧,越抓越热越抓越痒的厉害,被指甲挠过的皮肤红的好像要滴出血来一样。而且双手怎么都停不下来,越抓越上瘾,越抓越想抓,越抓越来劲……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身上的肉都要被抠下来了,需要赶快找个又凉快又解痒的地儿把自己冰起来才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到哪儿去找冰冰凉的地方呢?我脑子迅速转动。

有了!小湖!那眼由活泉汇成的小小湖泊,长年清冽幽凉,泛着奇$%^书*(网!&*$收集整理美丽的光。

强行按下心中要骚痒的冲动,手指不大听使唤的抓起一块丝巾,狂奔到外面的小湖,以里神仙都要叹服的速度除去身上的衣物,“扑通”一声跳到了湖里。

“矮~”身上猛打了两个激灵,顿时舒服了许多。

可这清爽的感受并没有维持多久,身上燥热奇痒的感觉又重新泛了起来。而脑中出现了诡异迷离的画面,往昔的时光被撕碎了又以奇异的方式拼贴起来,光怪陆离。

平静无波的水也似受了热升了温,竟然渐渐的翻滚起来,如同要煮开的沸水,打着滚,冒着泡,一波波的向外延伸着。

我的手不受控制的抓了丝巾一下一下用力搓着身体,每搓一下,就痛一次,热痒似乎就减轻一分,然后用不了一秒钟,疼痛消失,身上又痒起来,于是再搓,再痛……

就这样一回一回,烧灼的痒被赶走又聚来,而痛感在身上无数遍重演,竟隐隐有种恶毒的快意。

而此刻,水中映照出的我竟然如同一个怪物!身上娇嫩的肌肤象是骤然被抽干了水份,迅速地枯萎皱缩;脸庞像被重击了一下的瓷器般蔓延开无数沟壑般的纹路;那双曾经黑白分明灵气逼人的眼睛,现在却再也分辨不清是什么颜色,既像灰,又像褐,还夹杂着点点白翳,混浊不堪,像是两颗沾满泥沙的石头;而漆黑光泽的头发从根部一点一点退去颜色,最终变成了黯黯的白,带着萎黄,脆弱得一触即断。

伸出干涩的手去触摸,头发瞬间凋落下来,一把一把,枯萎的如同腊月的稻草。心底大惊,再伸手去摸,却摸到粗糙的头皮,皱巴巴的像千年的老树!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幻象一定是幻象!

我不要变成这样!我不要变成这样!!

我发疯似的抓着头皮,又搓又抠,身躯翻腾扭转,歇斯底里的发泄着心中的恐怖和绝望……

原本妙曼的身体在水中扭曲成种种不可思议的造型,关节似被折过了一样,软弱无力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软皮蛇。

“不要!不要!!我不要!!-…”扭动、挣扎、打滚、厮磨、疯狂的呐喊……直到精疲力尽,瘫软在湖边的草地上。

是谁在我耳边呼喊,长一声短一声……

我好累,睁不开眼……

眼前的景物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青玉床上,旁边坐着神色忧虑的如花。

如花!!

忽然想起自己鸡皮鹤发丑陋无比的样子,急急拉了薄锦将自己蒙上,声音颤抖的说:“你出去!出去1

“飞飞……飞飞你醒了?”如花的声音中夹杂着欣喜和焦虑,“飞飞,飞飞你怎么了?”说着就来扯我头上的锦被。

“不要1我尖叫着:“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要你看到我!你快走!1

“飞飞!飞飞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赶我走?”

为什么为什么,我变成这个样子,还怎么能见人??一阵无可抑止的哀伤涌上心头,我紧紧攥着被子,悲泣出声:“我不要你……看到我的……样子,你……走……我不要见人……你走……呜呜呜……”

“飞飞,”如花手足无措,拽着锦被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声音愈发的着急:“飞飞,飞飞,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要我看你?啊?怎么啦?”

“我这个样子……呜呜呜……还怎么能见人……还怎么见人……我、我不如……死了算了!1

如花隔着被子猛的将我抱紧,说:“飞飞,你别吓我1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飞飞……”说着他又开始试图拽开蒙在我身上的锦被。

我嘶声道:“你要是敢把被子拽开,我立刻死给你看!1

听了这话,他的手一僵,怔住了,半晌才喃喃道:“飞飞,你……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小湖边昏迷不醒,把你抱回来,你就这样昏睡了两天两夜;如今好不容易醒了,却吵着要寻死觅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已经睡了两天了么?可那些恐怖的事情历历在目,好像刚刚才发生一样。

等等……

“是你抱我回来的??”

“是啊!你赤身昏倒在湖边,怎么叫都叫不醒,把我吓坏了。”

“这么说……这么说你已经看到……看到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咬着嘴唇,连紧握的拳头都在发抖。

那副千年老妖怪的形象给他看到了,真的给他看到了……

心不停的收缩,痛的要命:“把你吓坏了吧……我的样子……很恐怖对不对……”眼泪又争先恐后的飙了出来,绝望像涨潮的潮水迅速的淹没了我。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天底下,也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自己在心爱的人眼中的模样。

哪能想到刹那芳华弹指红颜老,自己竟然变成了这般光景,而且最最可悲的是这副骇人的模样还被自己喜欢的人看见……

真的……真的都要没有勇气在这世上活下去了……

这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身躯,还有什么资格再站出来污染别人的视线惊吓别人的心灵?

想到这里,我忽然起身一头往那坚硬的岩石墙壁上撞了过去……

脱胎换骨

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撞死。

因为等我撞上去的时侯,这石壁忽然变成软锦锦的。

一仰面,才发现我一头竟然撞在如花的肚子上。

他贴着石壁站在那里,本身就好像变成了这岩石墙壁的一部分。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讶、担忧、恐惧和不解。

他伸手将我紧紧抱入怀中,颤抖着问:“飞飞,飞飞你要干什么,你别吓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咬着牙,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瑟瑟的抖着,泪又流了下来,“我都变成这种模样了,你会不知道么?为什么不让我死?是可怜我么?你让我死好了,我死了就不会再觉得恶心,你也不用再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了……”

“飞飞,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会让你去死呢!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变了样子,不想让人看见,可为什么我几乎觉察不出来?除了……”如花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除了你的皮肤和头发,其他没有什么变化啊1

“不要说了1我捂着耳朵叫喊:“我知道,我知道,不要再说了1

我的头发掉光了,我的皮肤变得比树皮还不如……这还不够么?还要怎么样才算是有“变化”?!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好吗?”他轻轻安抚着我的后背,柔柔道:“飞飞,你看,其实你现在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变得这么漂亮,婴儿的皮肤都比不上你的水嫩白皙,头发又长又黑,光滑的抓都抓不住,怎么还会哭哭啼啼的呢?”

“你、你说什么?1我豁然抬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好,我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好不好?飞飞你不要生气……”如花一脸的惶恐。

“不是!你刚刚说我什么?”我忍不住低头去看,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身体。

“矮!!1我再一次尖叫出声。

心情由刚刚的死灰谷底状态直接飞上了九霄云端!

我一把推开如花,跌跌撞撞的朝机关室跑去。身后的如花急忙追上来问道:“飞飞,飞飞你要干什么?”

“别挡着我,我要照镜子1

我坐在妆台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眉若翠羽,眼如秋波,肤似凝脂,吹弹可破,两颊轻红,像清晨开的第一朵带露的芙蓉。身后,长长的青丝泻落,披了一肩一背,光丽润泽得叫人想起黄昏里波光粼粼的江水。单薄的羽衫,遮不住无限的春意,峰峦起伏的身体散发着无限风情。

这——眉眼身姿的确是我,可怎么看又觉得不像是我,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飞飞……”镜中映出如花的模样,挺鼻薄唇黛眉星目,正深情款款的注视着我。

“如花,两天前你找到我时,就是这个模样么?”我轻抚脸颊问。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如花的脸红了红说:“不过那时皮肤红红的,头发湿淋淋的粘在身上……没有穿……衣服。你是洗澡时昏过去的么?”

明明是成了丑八怪,怎么一下子又变漂亮了呢?

“我去小湖边看看。”霍然起身,跃了出去。

“飞飞……飞飞到底怎么了?”如花落后一步,追了出来,在湖边上问。

“你在哪里发现我的?”

“唔——这里1如花指着一处地方说。

我走过去,拨开草丛就着月光四下寻找,终于发现了一小块灰白色半透明的皱巴巴的……皮!

我猜的……果然不错……

真的是跟蛇一样,蜕了一层皮!!

“飞飞,这是什么?”如花惊奇的指着我手里的东西问。

“这是——”

该怎么说,人皮?会吓到他吧。可是,要不告诉他,会不会有欺骗的嫌疑?

“看起来怪怪的,扔了吧。”如花皱了皱眉毛说。

“哦1我随手一丢,那块皮飞进了小湖里。

没想到它沾了水,一会的功夫竟然就溶的不见了。

“咦,真是奇怪呢!你看,就不见了!到底是什么啊?”如花睁大眼睛,好奇的盯着皮消失的水面端详了很久。

静悄悄的夜。波光粼粼的湖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柔。偶尔有一声半声虫鸣响起,又隐入寂静的夜色中。

半晌,他才转身问我:“飞飞,你急着跑过来要找什么呀?”

“啊?哦——我要找……唔……我要找我的衣服。我洗澡的时候衣服应该就放在这旁边的。”

“衣服啊?你早说嘛,我一早拣回去洗干净放好了。”

“噢,那谢谢你矮”我笑着说。

“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起来了?”如花一脸的严肃,“你一觉醒来,整个人变得怪怪的,飞飞,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嘛?”我转了一圈,眨眨眼睛笑嘻嘻的问。

他的脸又一红,道:“没事就好,刚刚把我吓死了,你的反应真的很……哦对了,飞飞,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昏过去的吗?”

“嗯……我觉得浑身发热,又痒又热,就到湖里来洗澡,后来脑子里一片白光,迷迷糊糊的好像就晕了。”

“噢?!是不是因为练功出了差池的缘故?要不要运气看看身体的情况?”他担心的说。

“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啦,可能就是练功练的太累了,所以才会晕倒。你不用担心我啦,走,回去吧。”我挽着如花的胳膊说。

“好吧。”

“真的没事么?”

“没事!别瞎操心了1

“那你回来记得还是要自己运气检查一遍。”

“好啦好啦,知道了,真罗嗦。”

…………

淡淡月光下的草甸中,我和如花的身影隐隐迭迭,向石洞内走去。

美梦成真

“青竹……青竹1我“腾”的从床上睁开眼,一骨碌翻下来,跑到对面。

他躺在温润的玉床上,闭着眼睛,高秀的额头下是两道如同淡山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静无声息地沉睡着,表情安详。

我伸手,指尖慢慢地走过他的下巴、脸颊、眼角、眉尖,沿额头而下,至鼻梁、人中、嘴唇,画出一个优美的弧形,最后驻留在双唇之间,感受到一豆温软,仿佛触及正午的云。

“青竹,你知道么,昨天晚上我梦到你了!我、我真的……梦到你了!你一定知道的是不是?这一年多来,你一直不肯入我的梦,是怕我担忧对吗?”我声音有些哽咽,“你要醒来了是么?你一定是要醒来了,所以才托梦告诉我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出神,仿佛灵魂已经飞向了他所在的栖息地。

“飞飞……飞飞……”

身后,如花的声音终于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不着痕迹的摸去眼角的泪,转身。

刚刚晨练完的他脸色红润,额头渗出几粒汗珠,如同一棵挺拔的树木,风华正茂;脸上带着笑,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嗓音也比平时提高了几分:“飞飞,易筋经我已经突破第七重境界了1

“是吗?真好!恭喜你了1我淡淡的微笑。

“飞飞你怎么了?”他低头端详着我的脸,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担忧。

“没什么。我……替你高兴。”

“你……哭过了?飞飞,怎么了?是不是又担心玉哥哥了,所以才……”

“没事。我只是做了个梦,梦见青竹他醒了。”

“你梦见玉哥哥了?1如花惊奇的瞧着我,“你不是一直说……”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梦见他呢!我梦到他醒了,可是他不认识我了,也不认识你……我喊他,可他不理我……”

“那只是个梦而已。玉哥哥他最喜欢的就是你,又怎么会不理你呢?”

“是碍…那只是个梦而已……我在做梦……”我喃喃的说,心情沉痛。

“飞飞……”

“青竹他会醒来的是吗?他很快就会醒来的是吧?他一定会的……”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又有些哑了。

如花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并不说话。

吃了饭,继续练功。

这青玉床真是人间一绝。每次在它上面用功,整个人都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五个月的时间,不短也不长,第九章的内容已经完全掌握。我寻思着明天开始就可以进入第十章了。

只是这段时间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每当我盘坐运气感觉天人合一灵魂出窍的时候,小乖就会在我身边盘旋不去,而且愈演愈烈,最近它竟然会在我练功的时候引颈高鸣,声音婉转清亮,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同时扇动翼翅,拖着长长的尾巴在我头顶上方跳起一种非常华丽的“舞蹈”,火红的羽毛极尽绚烂之势。

而我收功之后,它就一副焦躁不安食欲不振无精打采病焉焉的模样,一改往日的聒噪,任怎么逗,都不肯说一句话。

唉,小孩长大了,心思复杂了就不好管了,没想到小鸟也是!

真伤脑筋……

算了,不去想了。

排除杂念,将真气由气海引导运行周身各个大穴一遍,心中默默的想像着那种肢体彻底伸展灵魂无拘无束的境界;逐渐的,一团气不由自主又冲上了头顶,盘旋不去。

亮悠悠的鸟鸣在耳边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不用问,一定是小乖。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它长长的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动人的金红色弧线,那样的惹人注目动人心弦,我的心不禁跟着它一同翩翩起舞。

这时,小乖仿佛受了什么激励似的,鸣叫的声音越来越高昂,额上的那根金色羽毛逐渐散发出璀璨的光华,通身的颜色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

不,应该说,它本身就是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跳跃着浓郁、火辣、热情、绚烂、灼目、撩人心野、摄魂夺魄的舞蹈。让人忍不住想变成一只飞蛾,舍弃一切,只为了那份温暖和激情,扑向夺目的火焰中,即使烧成灰化成烟也心甘情愿在所不惜……

我双眼盯着小乖心神俱醉,突然一个呻吟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抽气。

谁?!

转头。

心脏忽然停止了跳动。

然后猛地起伏,仿佛要蹦出胸膛。

青竹不知何时已起来了!!!

他脸色苍白,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愣愣著睁著一双明澄的眼睛看著我,眼底写满惊讶。

心中瞬间涌起狂喜,想尖叫唱歌想跺脚捶胸想喊得全世界的人都听到!

可张开嘴巴,却一个字都喊不出声。

只觉得眼圈滚热,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

虽然不久前同样是落泪,可是心情差了何止是一千一万里,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纵身扑了上去!

“青竹——”

冲的太快,当我大力抱住眼前这具身躯时,胸口巨大的撞击像是要挤出肺里所有的气!

痛的闭了下眼。

温暖的身体,疼痛的冲击,真真实实的感觉说明我不是在做梦!!

“青竹……”声音哽咽颤抖。

“飞飞……”

他反手抱住我,同样声音微微的有些发颤。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沾湿了他的衣襟。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担心,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声“飞飞”中,都有了回报……

“青竹……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我放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此刻,我像是那个迷路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家,在全心全意可以依靠的温暖怀中哭出声来,颤抖如风中一叶。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劝慰我不要哭。

只是这么温柔的抱著我,任我的眼泪流到了他的衣衫上。

交谈

头发和脊背在温柔的抚摸中渐渐安定下来。

他轻轻扶起我的头,仔细的替我把眼泪揩掉:“看你,鼻子都哭红了。”

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疼惜。

我抱紧他,生怕这只是一场幻境,生怕再眨眨眼,这份弥足珍贵的幸福又不见了。

伸出一只手,像是触摸最珍贵的美梦一样,慢慢的,轻轻的,凑近他的脸。

“青竹?”手指触到了他的肌肤,美好的感觉一瞬间从指尖那小小接触的一点传遍全身,我软软的叹息:“是真的……不是我做梦。你真的……真的醒来了!是真的……”

他柔柔的托着我的手,脸颊贴着我的手心,轻声说:“飞飞,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不是做梦。不是。”

我的手绕上他的颈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青竹,青竹……我好想你,我好想你你知道么?你一直睡着,一直不肯醒来,怎么叫都不肯醒来……我好担心,好害怕,怕你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忍不住又想落泪。

“傻瓜,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他的手轻轻揉弄我顶心的头发,“怎么舍得丢下你。”

“飞飞,我睡了有多久了?”

我掰着指头数了数:“一年零七个月又二十一天。”

“这么长时间……”他轻轻叹息,像夜风拂面,“是我不好,让你担心受累了……”

我摇头,“只要你能醒来,做什么我都愿意,就算要我用自己的命去换……”

唇被轻轻的堵住,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只一心一意沉浸在这幸福当中,感受那个吻,带着甜润的清香,缠绵而幽远。

“飞……”第二个飞字还没出口,声音就怪异的变了调,卡在喉咙里。

我的心抽了一下,迅速和青竹尴尬的分开来。

脸上烫烫的,低着头,有些不敢抬眼去瞧屋子里走进来的人。

眼角的余光瞟见青竹惊讶的表情。

一时间,屋内安静异常,气氛怪怪的。有些压抑。

倒是青竹先开了口,“如花?”

“嗯。玉哥哥……你……醒了啊?”

“是啊,刚醒来。真想不到,还能再睁开眼睛看到你们。”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飞飞她日盼夜盼一直盼着你能醒来。”

“飞飞?……”青竹朝我这边瞟了一眼,微微一笑,转头又说:“这些日子,还是借你们的照顾我才能好好的醒过来。”

他这从容一笑,明明是温和,为什么我却觉得有点隐隐不安呢。

“玉哥哥不用客气,当日若不是我受奸人利用,打伤了你,或许你也就不会吃这么多苦。那时的形势,我连句道谢和道歉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想着若有一日玉哥哥你醒了,一定要向你当面说声谢谢!再向你道歉。”

“你当时本就是受控于人身不由己,怎么能够怪你呢?道歉自然是不必了……”

他们两个似乎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开来,不仅把过去的结打了开,而且连我们怎么样在岛上求生存,又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以及现在我们是什么处境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看他俩现在说话的这份和气劲儿,以后相处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嗯,刚刚如花看到我和青竹搂搂抱抱,除了声音有些变调,其它的也还好。说明他的接受能力还是挺强的。

只是猜不到青竹要得知了我和如花的关系后会是什么反应。

幸好如花刚刚也就是三言两语概括的讲了讲我们的情况,并没有提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毕竟,要接受这种事实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连我自己都如此,何况是青竹。

暂时还是先不要让他知道的好。他刚刚醒来,体质应该还弱,要是就给他这样的打击,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状况呢。

……………………

发了一下子呆,再回神的时候,就看见如花朝外面走去。

咦咦?

他们谈到哪里了?已经谈完了?如花要到哪儿去?

“呃……”

“飞飞。”青竹眼波盈盈。

“嗯!什么?”如花的名字还没叫出口,就改转答应青竹。

“如花说他出去做饭,一会儿来叫我们。”

“哦……啊?什么?都这会儿了他还没做饭?这家伙今天又偷懒,罚他晚上……”

话一出口,我立刻就后悔了。抬头小心翼翼的瞧着他。

青竹的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明明优雅已极,可为什么我却觉得心里一阵阵的发虚?而且后背地汗毛全体警戒竖立,不停的传达着危险信息呢?

“飞飞……”

“唔……”

他轻轻拉起我一只手说:“这么久没有见到你,飞飞越来越漂亮了。”

“哪……哪里有……”我红着脸说。

“这一年多的日子,你一定吃了不少的苦。”他声音低柔,轻轻将我额前掉下的一缕发掖到耳后,“幸亏有如花在,生活上也算是有个照应。如花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所以跟你在一起,也应该是很懂得事理会照顾人……”

他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青竹他、他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

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只手使劲扭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本不愿你吃苦,也不想你难过,可到头来反而成为你的负担……”他声音有些郁郁,“若是我能早些醒来,你就不必这般忧心操劳了……”

“没……没有……”我的心一痛,慌乱的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不苦,你也不是我的负担!若是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莞尔一笑:“飞飞你不怪我?”

“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1

青竹脸上的笑意变深,我的脸则“唰“的红到耳根子。

刚刚好像……唔……太直接了一点……

凤凰

“那个……青竹,你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好好检查一下?”我脑子转得飞快,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飞飞不用担心,我五脏六腑周身经脉都完好,除了有些气虚,关节酸涩,身上发软之外,没什么大碍,只需调养一阵子身体就能复原了。”

“真的吗?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他笑着说:“飞飞,别忘了我是医生,有没有什么问题自己还能不知道么?”

“噢!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没事最好1

“说起来真是奇怪,跌入大海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脉好像已经断掉了,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生还,可是居然只是昏睡了这么久而已。听如花说你把一颗什么异石给我吃了是吗?”

“嗯。说是可以容颜永驻。那时候我看你一日瘦过一日,所以就磨碎给你喂了下去……”

“那枚石头长什么样子?”

“唔——”我歪着脑袋想了想,“跟鸡蛋差不多大,很细很白,里面看上去好像还有光华浮动呢。”

“天人石!难怪,难怪我会一点事都没有的醒来1

“什么是‘天人石’啊?”

“听师父说,天人石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奇珍异宝,它的药理作用非常独特,正常人吃了可以减缓衰老,看上去青春永驻;若是濒死的人吃了则会起死回生,但是药效发挥的很慢,大约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将病人的身体全部治愈。”

“啊!对的对的!从你吃了那东西到现在,刚好有一年的时间了1

“既然知道能够驻颜,为什么还要把它给我?女孩子不都爱美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问。

“女为悦己者容,如果没有你们,青春永驻又怎么样?”

“小傻瓜……”他叹气。揽我入怀。

“对了,我记得当时如花也伤的很重,后来是怎么好的?”

“是这白玉床的功劳1我指了指屁股底下的床说,“这张温床有治病驱毒的功能,他的伤就是靠这个养好的。”

“千年暖玉……奇境,的确是奇境。”他顿了顿,问:“我也一直睡在这床上?”

“对埃我想这床对你身体有好处,所以一直都让你睡在上面。”

“飞飞,那你呢?”

“我睡那边的寒玉床。那张床对修练有帮助,白日里我跟如花就在上面打坐练功,内力提升的特别快。”

“哦……如花伤好后,他还是跟我睡一起么?”

呃……完了、完了!

躲了半天,绕了半天,又绕回去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

我咬咬嘴唇:“嗯……不是……后来……他……我们……同床……”

说这话的时候,我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青竹似乎并不生气,轻声笑了:“嗯,那床两个人睡,倒也够宽敞。看得出来,如花内力精近神速,寒玉床果然效果显著……”

我汗颜……

这……这个宽敞……这个果然……这个显著……

若是光听青竹的声音或者光是在纸上读这几个字,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他这样一说……我觉得好奇怪……

不知道是个什么怪法,反正觉得好怪……

“这一年里,你们都是怎么度过的?”

擦汗……这个问题……让我想想……该怎么回答。

应该是越简单越好吧。

我咽口唾沫,说:“概括起来就三件事:练功、吃饭、睡觉。”

“吃饭……睡觉……练功……”他低声重复着,忽而抬头问我:“我醒来时你在练功对吗?能引来凰凤交颈和鸣翩翩起舞,飞飞的武功应该已是登峰造极了。”

“不是啦~”我笑着说,“那个飞来飞去的家伙是小乖!它是我们从小养大的一只鸟,还会说话呢!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练功,它就在我头顶呱呱叫……”

“你是说……红色的那只?”

“对啊,就是刚才跟着如花出去的那个红毛大家伙。”我眨眨眼睛,“它虽然是我救的,可现在跟如花比跟我亲呢。咦?你怎么了?干吗瞪那么大眼睛看我?”

“飞、飞飞……我刚才明明看见红凤金凰两只神鸟在你头顶盘旋……难道……难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飞飞,恭喜你啊飞飞1青竹的脸上全是激动的表情,一双手握着我的肩膀都有些颤抖。

“什么两只鸟?恭喜我什么?”我被他说的一头雾水。

“你知道么,你已经达到了元神出窍的境界了!飞飞!师父曾经说过,五百多年来,这世上只有一人武功修练到这般境界,可以元神出窍自由翱翔!据说那人功夫出神入化,来去无踪,有人说她是貌若天仙的美女,也有人说他是玉树临风的俊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此人专好惩奸除恶且手段残酷。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飞飞你会有如此际遇,能练成绝世武功1

我半张着嘴,努力吸收着他所说的信息,半天才问:“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元神出窍?而且我的元神是一只凤凰?”

他笑得好开心的模样,伸手拨我的头发:“是凰!雄曰凤,雌曰凰,你的元神是一只金凰1

“碍…难怪小乖最近那么奇怪……我练功它就翅羽招展,我停下来的时候它就焉耷耷的……好像的确是凤求凰的表现呢,哈,小乖居然乱发情!而且还害了相思病!笑死我了~”

青竹有些无奈的看着我,说:“看你调皮的样子,小乖会有这样的表现,也是因为你的缘故。你不想办法解决,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呃……怎么解决?要不……大不了我以后练功的时候跑远一点,不让它看见……时间一长,它应该就没事了。”

“希望如此。”

“对了1我猛的跳起来,“我得去告诉如花让他煮些粥来给你。你刚醒来,体质弱,要吃流质的东西才好。”

他点点头,“那就麻烦如花了。”

“你不要动,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说着我飘了出去。

暗涌

出了石洞,不停擦汗。

明明是平静若水的眸子,明明是晓露清风的脸,可怎么怎么都让人觉得心虚气短。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抚平不齐的心率。

外面如花正忙着,我走过去问:“如花,中午我们吃什么?”

“我煮了粥,炒了两个清淡的菜,玉哥哥他刚醒,肠胃还没有恢复过来,应该要吃的淡一些才好。”

我心头一热。

如花……他真的很懂事。

“如花……”

“飞飞你去陪玉哥哥说话吧,他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这里马上就好,等下会端过去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背对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没关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说。”

如花手里的盘子没放稳,“啪”的掉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也跟着脆生生的响了一下。

看他弯下腰去收拾,我伸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掰过来:“如花?……”

“你哭了?”我托住他的下颌,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不是个滋味。

“不是……刚刚生火的时候不小心呛到了眼睛……”他的声音有些噎。

我的手环过去,紧紧勒在他腰间,头抵着他胸口问:“是在怪我么?还是……担心青竹醒来之后我就不会理你了?……”

他不说话,身子硬硬的僵在那里,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他敏感柔软的心。

“还是,你在吃醋?其实,你若是因为我跟青竹……吃醋,我倒还高兴些;就怕你心里头想不开,以为我会……唉……我对你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我答应你的事,也决不会食言。相信我,我对你的好,一定不会比以前少半分……”

他身子一震,反手抱住我,同我抱他一样紧,恨不能把我压到他的身体里去,一丝缝也没有,什么间隙都不留下:“飞飞,飞飞,飞飞……”

“相信我好不好?我不会舍下你。”我抬头,迎上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他捧着我的脸庞没头没脑的乱亲一通:“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眉宇间带着狼狈也带着赤诚。

守着如花把饭菜做好,端进去放在大厅的桌子上。

到内室去叫青竹吃饭。

“可以吃饭了。”如花和我一前一后走进来,同时说。

“好。”青竹看了看如花,又看了看我,极温文尔雅的笑着。

然后他自个儿翻身从白玉床上下来,没站稳,“哎哟”叫了一声,眉头紧皱一脸痛苦的俯下身去。

我心里一惊,慌乱的伸手去扶,结果如花一个闪身,先我一步托住了青竹的身体,说:“玉哥哥很久没有活动,估计腿脚一时间不太灵活,还是我抱你出去吧。”

不由分说,横抄起手便将青竹抱到了大厅的桌椅前放下坐好。

三个人,一只鸟,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这是以前养成的习惯。

小乖要坐在桌子旁跟我们一起吃饭。

只是它的“饭”特别一点而已。

和前几日一样,小乖也不吭声,闷头嗑着坚果。

我看看左手边的青竹从容不迫,右手边的如花安静异常,扯着嘴角微微一笑,舀了两碗粥分别放到他们跟前,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有些不自在的说:“吃饭,吃饭1

粥有淡淡的清香和甘甜,菜蔬极新鲜,闻著有点青涩,吃起来觉得回味恬淡,十分合口。嗯,如花的手艺,也大有长进。

我目不斜视,闷头吃粥。

一碗粥吃到一半,觉得奇怪,这两旁的人……似乎……半天都没有动静嘛。

抬头。

青竹脸上有淡淡的哀怨和期待,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啊啊!一拍脑子,想起来了!青竹身子骨酸涩,夹菜吃粥好像……应该不是很利索!

赶紧夹了几颗青菜放到他旁边的空瓷碗里,说:“是不是手肘不方便?要不我来喂你吧。”

他微笑着,温柔似水的眼睛仿佛在说:“好1

放下筷子,回手还没来得及摸到旁边的白瓷勺,就觉得眼前一花,如花已经挤掉了小乖坐到了青竹旁边,端着碗,小心翼翼的盛了一勺白粥吹了吹送到青竹嘴边:“飞飞你先吃饭吧,我来照顾玉哥哥。”

呃……瞬移速度……好快!

再瞟瞟青竹,表情有些僵,有点进退两难的样子,半晌才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劳烦你们了。”

这气氛……这局面……咳……

把脸埋进饭碗中,拼命扒粥。

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食不知味。

“那个……如花,你扶青竹回房休息,我……去洗碗。”

我的天!我真佩服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来。平时要我洗碗,那是比赶鸭子上架还难的事,如今我竟然能主动要求洗碗……可见眼前情形有多么……咳……麻烦。

“飞飞我陪你洗碗吧。”青竹笑的轻松,“好不容易醒了,应该多活动活动,身子骨才能恢复的快一些。”

我有些结结巴巴:“你、那个、不是手脚还不太好使么?还是多休息……嗯……不要太急功近利……复健还是慢慢来……”

“飞飞你不是不喜欢洗碗的么?”如花插话道:“还是我来吧。玉哥哥既然想活动活动,那也是件好事。这里有我陪着,你不用担心,去练功吧。”

“那个……咳……那我去了……”

我低着眼皮掖着脑袋往外走,头快要埋到自己的领子里去了。

那个啥……你们两个人先玩着,我避避再说……

烦恼

心里头装着事儿,练功也没上心,亏的不会走火入魔,否则现在我一早成抽筋魔王了=_=

脑子里一刻没休息,老是在想他们两个现在不知在干什么,相处的如何……

累碍…累神累心……

这说起来也真是件头痛的事情。

一个内敛沉静,一个外露张显,表面上看起来两人倒是谦谦君子兄友弟恭互助互爱,不清楚状况的会以为他们这是交情甚好,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卯着劲儿的争风吃醋呢!

我即使再怎么迟钝,这点意识还是有的,所以才躲出来,能避一时是一时。

你说我没骨气也好胆小怕事也好,反正我是躲出来了。不然万一醋缸子打翻了,把我淹死在里头,那不就划不来了么?

可老躲着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见他们。

想想看,一个温文尔雅风华绝代,一个顾盼生姿绝色倾城。任谁谁都舍不得吧?

唉,说起来,我何其有幸,为这样的人的所爱,又何其无辜,成为这两个人的……争夺对象。

想到这里,心里头就跟扯乱的一团麻线似的,找不到头尾,也理不出长短。

唉!这到底算他OOXX的什么破局面啊!!!

拜托哪位大仙来给我传个道授个业解个惑行不行?!

能不能帮帮忙搞搞定这两个,让他们真的能兄友弟恭互助互爱和平相处,然后我们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组成个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家庭一致攘外啊?总不能老看他们窝里斗吧?这中国老古年遗留下的愚蠢作风传到这辈儿上来也该有所改善吧?

回来退一万步,好歹也教教我怎么玩转这劈腿的三人游戏好不好?

我使劲的骚头皮,恨不得能骚个洞出来,把着一头浆糊似的脑子重新洗洗涮涮理理清楚。

在外头墨墨唧唧了大半天,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我还没想出个解决办法。

难道真的是我太笨了??

再这样,我的头发非得给愁白了不可。

“唉……”仰天一声长叹。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碍…

有的人为了爱而退让;有的人为了爱而躲避;而有的人为了爱而堂皇之的步步紧逼……究竟什么才是爱?我对他们的感情算不算是爱?

抑或者我能咬咬牙狠狠心跺跺脚来个快刀斩乱麻,作到无情无义,辜负一个而全心全意爱另外一个,会不会就不用纠缠这如麻的痴情?

可是,可是,答应给青竹幸福,承诺对如花不放手,到如今,该是如何抉择?

又或者谁能替我选择?

一个同生死,一个共患难,换作你,你能分出个轻重高低?

“唉……”又是一声长叹。

我已经感觉自己长出白头发了。

这样下去,《白发魔女传》要改写了,我这个白发魔女不是被别人辜负,而是不知道该辜负谁,所以一夜愁白了头……

“唉……”

“再这样叹气,老天都要跟着你愁眉苦脸抹眼泪了……”一个声音温柔道。

话一入耳,我赶快抿起嘴,生生的把后半个拖音咽了回去。

青竹在不远处一笑,向我招手。

看见那美如暗夜幽兰的笑容,我不但没立刻神魂颠倒,反而马上开始小腿抽筋。

“碗洗完了?”

>_< 我的脑子肯定坏掉了,不然不会连说话都变成这副德行。

中午的几只小碗,他们难不成还会洗上几大个时辰一直洗到晚上?皇帝摆个满汉全席用掉的锅碗瓢盆大约也不过需要这么些个时辰吧?

真是变白痴了!

我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

他嘴角又往上勾了勾,玉白的手指轻轻扇动:“飞飞,过来。”

过、过来?

过来干什么?

让我想想。

难不成……青竹已经知道了一切?

然后准备动用私刑兴师问罪?

我牙齿打战,心里七上八下,一步三蹭往他跟前走。

“走近些。”他笑的安然。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流星的光芒。

“哦。”我又往前挪了挪。

他伸出了手……

我的心“咯噔”一声。拜托,不是真的要动武吧?

他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低声问到:“飞飞……跟我生分了?”

我松掉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胸口一紧,仿佛整个心神都被他这句话给捏住了,呼吸有些急促的说:“不、不是……”

“那为什么连跟我站在一起,都要保持这生分的距离呢?好像……隔着一堵无形的墙,让人没办法逾越……”

他眉宇间有淡然的轻愁,眼中水雾迷蒙,看着我,似乎真的隔了一堵墙,望穿了秋水也望不穿的墙。

一声微弱的几乎不闻的叹息,像是要人命的缠绕上来。

这回我连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他怀里,说话不利索:“对不起,青竹,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怕见这样的他。

有云遮雾绕的轻愁。

那气宇高华引入注目宛如仙人的脸上,本应该只有宽慰的目光温莞的笑容,是应当被人倾慕受人膜拜的,而不该有这样的忧愁和困扰。

可这样的烦忧却被我瞧见,还是拜我所赐。

心疼的感觉一下强过一下,绞的我不由的想落泪。

“对不起,青竹……”我气息噎噎的说。

他比我高出很多,站在这里,头刚刚好靠在他的胸口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久违的香气,暗暗萦绕在周围。

述衷肠

他的手抚过我的面颊,那象秋水深潭一样的眼睛里,有着薄薄的一层淡烟离雾,他笑容柔软:“飞飞还记得么,你刚刚到药王谷的时候,总是躲躲闪闪不敢大声说话不敢正眼看我,仿佛害羞又怕冒犯到我似的;后来,却整天黏着人不肯放过,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躺下睡觉,眼睛一刻都不肯离开我半分……”

“嗯……”我的头埋的低低的。幸好天黑,应该是看不到我脸红的样子。

那时候,刚开始受自卑情绪的困扰,看着一举一动宛若仙人的他,自然是“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这个心结还是他主动帮我解开的。

慢慢熟悉到可以开玩笑可以吵闹可以撒娇可以事事缠着他顺我的心意,却唯恐是美丽的梦境,所以时刻睁大眼睛,随着他的身影来来去去,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后来却被你撞见了我犯病时的模样……原以为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从此毁于一旦,你会对我不屑一顾,却不想你万般的温柔体贴……你对我那样的好,我却克制不住自己冒犯了你,心中有无限悔意,彼时又觉得无颜以对,觉得不知该怎样处理,所以给你用了药……现在却十分后悔。这些事,都你不记得吧……”

其实,这些我都记起来了……

你的无助,你的悲伤,你的温柔,你的热情……我统统都记得。

我甚至记得你给我闻那样东西的时候,眼中的挣扎与犹豫,无奈与后悔……

“当时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选择了逃避,如今我跟你说了,你是恼我怨我恨我怪我还是要罚我,我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是怨你是恼你,是怪你自做主张的消除了我们那些亲密无间的记忆,是恨你不敢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抬起头来。

要罚你,罚你这一辈子都记得我,想着我,爱着我,陪着我,心里只有我……

“其实抹去你记忆之后我便后悔,我不想让你记得我的不堪,却又想占有你记忆的全部……那种心情,并不比你开始的自卑好多少,甚至更糟糕……可惜还没来得及再有所行动,药王谷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原来,你也曾经和我一样,不敢面对心中角落里那个卑微的自己。

即使对方伸出手去,也觉得抓不住握不牢,追不上那样的步伐,快要迷失了方向。

不想要失去,又害怕往前所看不到的未来之岸。

没有自信。明明想要爱,又拼命的推开……

“……所以后来,我对你的救助,一半的原因是觉得愧对于你,想要补偿……”

只是想要补偿么?

若只是补偿,为什么你在说“飞飞,要活着”的时候有那样坚定的口气,有那样全心付出的眼神?

“这一年多来,我好像是走入了白茫茫的迷雾里。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却时时能听到你的声音,听到你的召唤……”

是么?你真的能听到我的呼唤?

你可知道,我都说过些什么?

其实,在你耳边承诺过的,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曾有片刻或忘。

“就是寻着你的声音,我才能走出那个白色的世界……你对我不弃不离尽心竭力,我能醒过来,全是你舍了一切救我换回来的……所以你大可不必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亏欠于我,说起来应当是我欠你更多,更不要把我当作是精神上的负担……你有你的自由,你喜欢谁,想要去哪里,我没有立场阻拦,你也不需要……唔……”

青竹的眼睛瞬间睁大。我看到了他长长的眼睫,浓丽而纤秀。

听不下去了。也看不下去了。

他说这些话时的那种表情,一如当年的生死诀别。

而我,不要再和他分离。

那怕是片刻。

管他是谁欠谁,谁还谁。

我只是不要再有分离。

连这两个字,都不要提及。

掂起脚尖,勾下他的脖子,我贴上了他柔软而清香的唇,将那剩下的话悉数逼回了他的肚子里。

他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的翅膀,不停的颤抖,而唇却在我的辗转中张开,润滑的舌头被动的随着我的舌尖起舞……

“看着我。”我一边吻一边说,“你爱我吗?青竹?”

他幽深的眼睛望着我,其中写满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却并不作答。

“告诉我,告诉我你爱我吗?”我的唇舌在他的珠唇玉齿间流连,反反复复描摹着自己最珍爱的模样,“告诉我,你有没有爱过我……我不要你的遮掩,不要你的沉默,不要你的只温柔不回应,我要你确确实实的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的身体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气息轻轻扑在我的肌肤上,带出一阵阵的痒,痒得让人觉得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

可他就是不肯开口。唇齿间只有微弱的叹息。

“为什么不回答?难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会咬到你的舌头?”我有些生气的啃噬着他颈上的肌肤。

“好,那么让我来告诉你——我爱你1我的声音极低,可是一字一字象珠迸玉溅,异常的清晰。

灼热的亲吻却一刻也没落下,在他额上眉上颊上鼻尖颈项上流连……

“我爱你,从见你的那一刻起。曾经的爱慕、仰望,伴着卑微的小心翼翼,一丝一丝的渗透骨髓,”我的声音有些压抑,又很是歇斯底里,心中有说不出的惶恐不安的情绪,脑袋乱哄哄的,不知道是想要安慰,还是想要诉说,手中急切的爱抚,伴着细碎的话语:“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爱上你,就没有想要再转身离开过……你给我下药我不介意,甚至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介意,可以,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而去……我曾经跟如花说,日后你醒来,无论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不要你离开,我不想你走,我不愿再品尝一次失去你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