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四章
《《魔神法师》》 · 子夜枯灯 · 2026-07-25
小兵讶异至极,原本还以为逸尘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可看他那严肃的神情怎么看也不觉得是在开玩笑啊,于是乎,他犯难了……
有什么样的办法能使一个不肯开口吃饭的人吃饭呢,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修为高深得一塌糊涂的神王!
答案是,没有!
小兵极度为难地看着逸尘,搜肠刮肚了好一阵之后最终摇了摇头。
“大人,您就饶过我吧!我再有能耐也不敢去掰陛下的嘴啊,难不成真拿什么东西往他嘴里灌?我再有胆子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是?”
逸尘叹了一口气,对他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了。
自从看到神王因为王子造反的事而失魂落魄之后,逸尘的内心就起了很微妙的变化,他忽然觉得神王未必就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不近人情,有时候不在其位的人是很难理解身在其位之人的为难处的,或许当初弑神的自爆也不一定全都是神王的错。
怀着这样的心理,逸尘跟神王形影不离地相处了四五天,而在这段时间里他越发觉得在神王的身上有太多的优点是自己以前所没有发现的——比如他会因为儿子的不肖而失意,比如他会因为儿子的背叛而不理江山,又比如安静的他也有着普通老人的那份苍凉。
这些属于普通人身上的东西在这段时间里全都在这一代帝王身上体现了出来,作为臣子的他还能苛求些什么呢?作为一个正直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神王因为这件事情而倒了下来!
所以,在神王不肯吃喝的这些日子里他四处想方设法希望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可十来天过去了问题却依旧没有得到解决,他竟发现自己开始有些感伤起来了。
“难道,我真的变了么?”
他喃喃自语,抬眼看了看那紧闭着门的中军帐再次跑到其它地方想办法去了……
皇城附近小城,通往皇城的路上。
觉非等人在火舞的一再催促下终于将脚步踏在了去往皇城的路上。对于这点觉非是极为不愿的,因为他知道此时绝对不是自己在神族横插一脚的时候,可火舞的理由却异常地充分,她说如果连神界的皇城都没去过那还谈什么实地考察神界。
也是,如果魔神大战真正来临那这皇城就将是帝国军队不可不争取的重中之重的目标,如果部队的将领们对它一无所知的话那到时候打起仗来确实是极为不方便的。
那就去吧,该面对的总归是要面对的。
然而一路上的气氛却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他们这一路走来竟没发现跟自己同方向的同行人,有的都只是迎面而来匆匆而过的路人!尤其是越到皇城附近这现象就越发显得严重,那迎面而来匆忙赶路的人一个个竟全都背着行囊就仿佛是在逃难似的!
“怎么回事,难道叛军开始有所行动了?”
带着这个疑问觉非拦住了一位路人,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做小买卖的。
“您怎么还往那边走啊,赶紧逃命去吧!”买卖人看着周围快速行进的路人,带着好心带着急切提醒觉非他们说。
“老伯,咱们几个原本是打算到皇城里投奔亲戚的,可半路上却听说皇城被封锁住了,究竟有没有这么一回事啊?”
“谁说不是呢!”买卖人叹了一口气,仿佛也有着满肚子的委屈说,“我原本也是听说皇城繁荣富贵所以才打算到那边去做点小买卖好凑够钱给儿子讨媳妇用,可谁料想到了那儿以后却发现城门紧闭——我大老远的赶过去就为了赚点钱回家,看到这个自然不会轻易离开了,所以就和一大帮跟我有相同想法的人留在了城外等着城门哪天开启……”
火舞性子原本就很急,听着他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忍不住就插口道:“对呀,既然你舍不得离开那就留在那里等着好了,这会儿干吗又急着离开呢,弄得好像在逃难似的!”
“谁说不是在逃难呢?”老伯再次叹了一口气,手指着路上的行人说道,“你看看他们,哪一个不像是在逃难?我们就是在逃难,在逃兵变的难!王子在皇城放出话来了,他说不出半个月就要夺取皇城附近的六座城池——那些城池里现在早就已经重兵驻守了,哪那么容易就会给他夺过去,免不了就是大战特战了,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又没什么本事,哪里能挡得住部队的厮杀,能够做的也只有逃命了,免得被杀死了回不了家!”
觉非心下一紧,暗道这神族王子终究还是开始行动了。
他假装不相信的样子说道:“不大可能吧,王子夺得皇城也有段时间了,以前都安安静静地呆在里面现在怎么突然就要打仗了呢,您这恐怕是被人骗了吧?”
“怎么不可能,他们骗得了我这糟老头子难道也能骗得了所有的人?”老者见他不信原本还想再解释解释,但一心想着逃命早点回家跟妻儿团聚的他还是忍了下来说,“各位,您们要是信得过我就赶紧逃命去吧,不相信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但愿你们能够平安回去。好了,我也不跟你们多说,再跑得慢一点恐怕就要晚了!”
说完,他便背起行囊奔入了拥挤的逃难大军之中,连头都不再回一下。
“讨厌,人家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去逛逛神界的皇城了,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讨厌死了!”火舞虽然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但小姐脾气的她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了。
但没有人在听她说话,他们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考虑着自己等人下一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当然继续赶路去皇城咯!”火舞见没人理会自己于是忍不住又大叫了起来,“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好歹我们也得过去确定一下吧?再说了,那什么狗屁王子凭什么那么傻,还没开始打仗呢就口出狂言说要攻克六座城池,这不是在帮着敌人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么?我看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那王子已经有了必胜的信心,我们就应该去看看他究竟凭什么这么有信心了!”
她所说的也正是众人心中所考虑的,如今见她把话说得这么透彻了于是决心也就下来了。
“行,那就再听你一次。”觉非朝她点了点头,态度异常严肃地说,“但有一点你得记好了,这次行动不比往常,关系着的是整个魔神大战的成败,所以你必须要时时谨记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没事瞎嚷嚷!如果你答应了我们就走,如果不答应就打道回府,回美斯练兵去!”
火舞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觉非严肃起来的那张脸,所以在听完他说的话后竟一改常态很乖顺地点了点头。
“这就好,”觉非暗暗舒了一口气,心道就怕治不住你,“那咱们就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众人点了点头就打算投店去了,走在最后面的曾耀祖见了这场面忍不住就开口说道:“事情紧急,难道我们不该马上动身前往皇城吗?”
“你可真是笨死了!”火舞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说,“这么慢吞吞地走着去还不如等晚上飞过去呢!”
曾耀祖恍然大悟,却忽然发现在这群人当中自己好像真的变迟钝了许多。他不明白究竟这是因为自己真的太笨了呢还是因为这群人都太鬼灵精、不按常理出牌了……
神王依旧不肯吃饭,也不肯出来与众人见面。
站在中军帐外的逸尘拿着一份军书有些为难踟蹰,不知道该不该擅自闯进去。如果闯进去吧那就犯了欺君之罪,但如果不进去那就无法及时应付这突发其来的状况。
况且,军书上的内容势必还会让神王被伤得更深、更痛!
踟蹰间,他不自觉地在中军帐外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地考虑着究竟该不该进去。
“外面是逸尘吧?”帐内,神王衰老的声音忽然不期然地响起。
“是,微臣逸尘有事求见陛下!”
这声音实在是大出逸尘的意料,他在回应的时候竟发现自己竟有着稍许的激动,就连声音都有些许的颤抖!
“进来吧,有什么事只管进来说就是了,不必如此踟蹰犹豫,让将士们见了成什么样子。”
中军门帐蓦得掀起,逸尘带着一丝紧张慢慢走了进去。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帐内门窗紧闭,光线阴暗,所以虽然逸尘刻意地想查看一下神王的神情却始终无法看清,他只看见在昏暗的光线下神王长满了胡子渣滓,该是相当憔悴。
“是,是有事要向您启奏。”既然已经进来了,那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逸尘将那份军书递到了神王的面前说道,“此军书乃皇城附近六大城池驻城将军联名上奏,上面详细叙述了驻扎在该地我军的优劣势。”
神王接过军书也没翻看就直接说道:“上面所记载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么些吧,要不然又怎么会让你如此为难呢?”
“是……”逸尘狠了狠心说,“上面还提到了一点,说,说王子叛军口出狂言说将在半月之内将这六座城池纳入麾下!”
神族西路大军驻扎地,逸尘营帐。
逸尘回到这里的时候,一声不吭地就倒在床上。
作为体贴的妻子,七公主绮仙自然很快就发现这点,然后又联系到他这是刚从中军帐回来于是忍不住就上前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在平时她是从来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情的。
“神族……有难了。”逸尘的话说得有些艰难,他几乎是鼓足了劲才将这几个字说出口的。
“怎么回事,难道皇兄他?”绮仙大惊,她担心一直不肯吃喝的神王快要不行了。
“是的,他不行了……”逸尘看到绮仙险些站不住赶紧站起来扶住了她,苦笑一声解释道,“放心吧,以他的修为就算个把月不吃不喝也没事的。”
绮仙闻言脸有愠色,怪他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不,我没开玩笑,他是不行了。”可是逸尘却摇了摇头说,“虽然他还活着,可他的心却已经快死了,再也没有从前的那份雄心壮志了!”
他扶着绮仙坐了下来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刚才见过他的,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见他么?是因为你的那个宝贝侄子扬言要在半个月之内吞并神界六座城池!你是否又知道当陛下听了我叙述后说了什么吗?不,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我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又将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关在了房间里!当我将这个消息说完的时候,虽然中军帐内光线昏暗,可我却清楚地看到他的身体连连震颤了好几下险些就坐不稳要摔倒了!这样的放任王子叛乱,你说,他是不是已经不行了,这神界是不是有难了?!”
绮仙默默无语,愁苦爬到了她的眉梢,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该怎么做,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安慰逸尘,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
逸尘见她如此神情,怜爱地抚了抚她额前的秀发说:“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再给他一些时间,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肯定会想通的,到时候神族也就有救了……”
“可是,”绮仙抬起头看着逸尘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可是王子马上要吞并那六座城池了呀,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如果他这次成功了那下一次他不是又要吞并第二个六座城池、第三个、第四个了?”
“说不得,说不得……”逸尘沉吟着,却忽然有了决定般站了起来,“说不得这次我要擅自做主率兵与他战上一战了,也好让他清醒清醒!”
绮仙带着感激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心中虽然愁苦却带着一丝丝的甜蜜,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之所以会这么做全都是因为爱自己的缘故,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可是逸尘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不知道原本憎恨神王、恨不得将神族铲灭的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更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会变得如此热心地去帮助神王!
难道,难道我真的变了……
神界皇城,四万将士整装待发!
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因为在这一天所有的将士都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相当于十年军饷的钱财!而这些财物的施与者王子殿下也正是登上了神王的宝座,此刻正高坐在龙椅之上威风凛凛地阅视着不断从他脚下行走而过的队伍。
“有这四万虎狼之骑,料想这次必定能马到功成,攻得那六座城池土崩瓦解也不在话下!”
王子(为了方便区别,就不称呼他为神王了)斜眼看向这阿谀拍马的将领未作可否,他淡淡地朝他问道:“你认为我这次出兵就仅仅只是为了那六个小小的城池么?”
将领一愣,立即躬身说道:“小人资质愚钝自是不知陛下您的宏图伟略,但求陛下能示小人一二,也让小人为您的宏图大业添砖加瓦!”
“蠢才!”王子看着他的模样不禁骂道,“你以为朕跟你一样蠢,会蠢到不知道出其不意么?放了这么久的风声出去就是要引那老头子过来受死——他才是朕的心腹大患,小小的几座城池不过只是诱饵罢了,朕还未必看得上!”
于是,这名将领不解了,因为就在刚才这王子才刚刚说过即将发兵去攻那六座城池的,可经他这么一说难不成这一切全都是烟雾弹,迷惑别人用的?
“小人鲁钝,实不足陛下您智慧的万分之一!”他斜眼看了看王子,在确定他没生气后才继续说道,“照您的意思咱们这次就是弄个幌子骗骗人家,那您又何必给这帮士兵发放十年的军饷呢?”
“蠢才不足与谋!”王子站立了起来,示意全军出动,然后才回过头来轻轻地说道,“不让他肉疼几次他会过来么?”
将领这才明白过来,恭顺地引过王子坐骑将他捧了上去,而他自己则又马不停蹄地朝部队的最前方跑去了——乖乖,这可是王子登基后的首战啊,干得好了还不升官发财?!
部队在紫銮殿前行进,但饶是有四万之众依旧未曾发现就在紫銮殿的第一个梁柱之上隐伏着两个人,这两人等部队全走光之后才从梁柱上跳了下来,脱去伪装之后露出了觉非与吟风的脸。
“看来这王子心计颇深啊!”觉非有些感慨,“难道这生在帝王之家的人一个个都可以这么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生老子都可以去杀?”
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吟风实在是回答不上来,因为提问者觉非先生本身就是一代帝王。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没想明白,”吟风想了想后说道,“虽然我没见过神王,但从他统领神族这么多年,而神族又曾经将魔族打得一败涂地来看,他的修为必然有过人之处,这王子的手上才区区四万兵马,怎么跟他斗?如果换了是我绝对会先把自己的羽翼给丰满了才去动他,现在躲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这么不知死活地要引他出来呢!”
“可能,可能他自身的修为原本就很高深也说不一定吧。”觉非想了想说,“毕竟他会造反也不是一天两天突然决定的,必然是处心积虑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他自然就有应对的办法了。我倒不担心他们两个打起来王子会吃多少的亏,反倒是神王让我摸不透看不清——就算他爱子情切也不至于这么放纵他吧,王子造反都这么久了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免让人捉摸不透了。”
“呵呵,管他呢!”吟风呵呵笑道,“他们旗鼓相当更好,就怕一个太过强大一个太过弱小,打来打去都对我们没有好处。最好是棋逢对手,打得你死我活把神族的力量全部消耗在内战上,到时候只要我们的部队一进入这里,他们就举白旗投降了!”
“呵,这小娃儿好狠毒的心嘛!”觉非拍了拍吟风的肩膀,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好,这王子这么做分明就是想引神王出来,而神王又对此事兴趣缺缺,到头来岂不是要我逸尘大哥出马平定叛乱了?王子的修为我虽然不知道,可就单凭他这手段,逸尘大哥也将危险了!”
说到这里,他赶紧写了张纸条放入了“一线牵”传给了逸尘,希望他能抽身而出不至于在这场父与子的争斗中受到伤害。
神王依旧没有动静,即便此时逸尘已经率五千精兵准备出发援助那六大城池了,他也未曾出来相送。
“尘哥,这一路上你可一定要保重啊!”绮仙为逸尘打点好行囊,站在他的身前依依不舍地说道。
逸尘又望了一眼中军帐,眼神中似有些许期待可终归还是没看到神王出来,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说:“放心吧,我这次过去不过是教训教训那无知的小子而已,没什么危险的——他的那点本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这么多士兵在旁难道你还怕我打不过他么?”
绮仙强打起精神,拍了拍双手给了逸尘一个灿烂的笑脸说:“嗯,我的尘哥是这天下最好最强的男人,肯定能打胜仗的!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凯旋归来了哦!”
逸尘笑着点了点头,在微笑间再次撇眼看了一下中军帐然后带着一丝忧心说:“等我走后你找个机会好好劝劝陛下吧,神族绝对缺不了他的,就像这次我出发也仅仅只是教训那小子而已,是杀是罚也全都等着他发话呢!何况……”
说到这里,逸尘忽然闭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他原本是想说何况魔族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这里,但却猛然惊惧自己怎么会想说这样的话来于是就给吞了回去。
“何况什么?”绮仙不知道他有难言之隐,见他欲说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何况……何况他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如果连他都丧失了战斗的心那我们这些人就更不想去打仗了,到头来这神界就真的要拱手让给那叛逆者了。”
绮仙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暗暗决定不管如何都要去劝上神王一劝,哪怕自己被轰了出来也要去上一去,也不枉逸尘的一颗赤子之心了。
就在临出发前,逸尘收到了觉非关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信息,但他在看完信息以后没作多想就将纸条揉成了碎末给丢掉了。
他不是不感激觉非的好心提醒,但他却实在没有办法置消沉的神王于不顾,一切都是那么矛盾——就像他此时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擅自做主率兵支援究竟是对还是错,他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这么做,但他却知道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那就将会后悔一辈子!
有时候,功名利禄真的不算什么,反倒是让人最为不耻的同情心最让人无法摆脱。
是了,这一定是同情心在作怪,否则原本视神王为仇人的自己怎么会这么帮他呢?逸尘想道,一定是这样的,所以自己的心从来都不曾变过,等王子叛乱的事情平定以后自己一定可以跟觉非并肩作战来消灭神王的!
他给自己找好了答案之后心下更不犹疑,大喝一声出发,率着这五千精兵直奔皇城方向而去,但他可曾想过现在如此尽心帮助神王的自己下一次是否真的可以狠下心来去杀他呢?
旄武城,神界之中离皇城最近的一座城池,也是经济文化极度发达的城市,此刻正城门紧闭、守城士兵手握兵器严阵以待。
“报,前方十五里,叛军四万大众正长驱而来!”一名士兵策马飞奔至城楼下高声大喊道。
城楼上的守城大将闻言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再去查探,然后转过了身子不解地对那城主说道:“怪事,叛军号称区区四万兵马竟真的只来了四万人——怎么会这么少呢,想握旄武城就已经增加到了十万驻军,他区区四万人马怎么会口出狂言想要破我六座城池?”
旄武城的城主是世袭的官职,自身并无多少能耐,此刻听了大将的话后不禁哈哈大笑道:“这不更好么?咱们守住了这第一波攻击进而反攻将这叛军给灭了岂不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到时候别说是军部了,就连陛下说不定都会过来亲自嘉奖我们呢!”
大将呵呵干笑,心道事情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那就好了。他原本是皇宫的禁军统领,后来因为醉酒闹事而被神王贬谪到了这里当了个小小的守城大将,呆长了皇宫的他自然是知道王子的为人的,他很清楚以王子的一贯作风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所以这其中一定有诈!
无奈城主虽然为人忠厚但却终究是个草包,跟他商量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只得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城楼之外一个人深思起来……
“报,叛军离本城只有三里距离了!”
不一会儿,城楼下那情报兵又匆匆而来。
“什么?只有三里了?!”守城大将心中大惊,“怎么这么快?!”
城楼下的情报兵似已极度疲惫,脸上斑斑汗渍浸染了路上的灰尘此时早已肮脏不堪,他朝身后看了看焦急地喊道:“敌军即将来袭,小人在路上截获重要军情请求与大将军当面报告!”
按照规定,重要军情是只有部队的最高指挥者才能获知的,这也是为了保证军情的保密性。守城大将听说叛军离旄武城已不足三里时心下就已经乱了,此刻听说有重要军情要报告自是赶紧让人将那情报兵给拉到了城楼上以便应对即将到来的恶战。
“你有什么重要军情,速速说来!”
情报兵喘着粗气似难以说话,他一面咳嗽着一面从腰间拿出一个卷轴递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人……小人在路上无意中捡获叛军作战图一张,请大人……”
有了敌人的作战图那打起仗来自然能够游刃有余了,守城大将心中大喜,伸手就想接过那卷轴,却不料当他将手递出去马上就要接触到卷轴的时候,那卷轴却突然变成了碎末,从里面猛然激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细针出来!
这将军也是久经沙场考验的人,见这是个圈套也不甚惊慌,一个转身就想躲开却不料当他转身之后,一柄带着淡色蓝光的短刃就已经插到了自己的咽喉,而眼前那猖狂大笑的人分明就是那情报兵!
“嘿嘿,新皇座下金牌杀手的杀招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躲过的?”
说着,他便在守城大将越渐模糊的视线中褪去了伪装朝那城主所站的方位飞驰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旄武城被叛军轻易攻破,守城士兵因为无人指挥而乱作一团、仓皇而逃,那些逃得慢的也在神族王子的威逼利诱之下归降了叛军成了叛乱大军的一员。
在攻克了旄武城之后,叛军并没有多作休息而是直接赶往了临近的嵶文城,在一番阴谋诡计过后,嵶文城再次归入王子麾下。
至此,神族王子部队人数狂增至十一万。
“告诉你们,新的王朝已经建立,而这岌岌可危的旧王朝将在不久之后轰然倒塌!”王子在攻克了嵶文城后面对着脚下的十一万大军不可一世地说道,“你们,将是这个新王朝的缔结者,而朕——新王朝的主人,自然会在历史的记录上为你们歌功颂德,让你们万世流芳!”
那些刚刚归顺了叛军的士兵在听到这句话后几乎疯狂了,在功名利禄的指引下他们将以前所有的抱负全都押在了王子的身上,指望他能在一统天下之后能分自己一杯羹!
看着脚下激动不已的士兵,王子自得地仰天长啸,那气势也称得上有帝王之象了。
是夜,叛军在嵶文城休憩,王子的住所灯火通明。
透过灯光,一个人影状若疯狂地在窗内抱头嘶吼,那嘶吼声犹若野兽却带着无比的痛苦,终于,那人影因受不住这份折磨而夺窗而出,渐渐隐没在了夜幕之中……
次日凌晨,嵶文城西部地区有人上报繁华街道文世街上全部人员一律失踪,因忙于战事的叛军并未对此做深入的调查,那失踪的人员也至此没了消息……
惊闻旄武城与嵶文城已败于王子之手的逸尘加紧了行军的速度,终于在第三日赶到了临近嵶文城的群鹰城,这座城池也将是叛军的下一个攻击对象。
逸尘到达群鹰城后立即调集了有关前两次叛军作战的所有资料认真地研究分析了起来,而最终得出的结论则仅仅只有四个字——不按章法!
有形的攻击再强也总有可守可破的方法,可无形的攻击却无迹可循要想破解又谈何容易?
逸尘现在终于相信王子所谓的“半月之内连取六城”的话并非妄言了,按照他的这个速度别说是半个月了,就算是十天也很有可能一举将这六城攻陷!一旦这六城在短时间内被他攻陷的话那王子势必就将创造神族战争史上的一个传奇,而传奇式的战争最容易让人胆战心惊——神王虽占据了神界的绝大部分领地但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在传奇在各大城池间的流传,到时候就将是满城风雨,不战而败了!
“不能让他再得意下去了!”他狠狠地敲击着身前的桌案,桌子在他的一拳之威下轰然倒地化成了碎末,而愤怒的他则依旧愁眉不展。
他明白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道理,可他更明白就凭着群鹰城八万的守军和自己带过来的五千精兵想要挡住疯狂的叛军是千难万难!如果失败,那自己又将怎么跟神王交代,而最令他揪心的则还是此时的神王对王子的叛变几乎是不理不睬、听之任之了!
“将军,叛军虽然诡计多端但只要我们强加防范势必能将其诡计破去的,您就不要太过担忧了。”随逸尘而来的一名副将安慰他说,“邪终究不能压正,只要我们万众一心我就相信灭不掉这群乱臣贼子!”
逸尘苦笑,心道狗屁邪不压正,魔族不就向来一直被神族给压着么,可谁见过他们做过什么邪恶的事?这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的道德、公平,谁的拳头够大谁就老大,所有的历史全都他妈是执政者编写的,这“邪不压正”的话只不过是那些善良软弱的人自慰的话罢了!
他心里虽然焦急、忧虑,但却不能就这么把话说出来打击部下的信心,所以只能点了点头将所有的资料全部丢到了一旁发狠般说道:“吩咐下去,一众将士严阵以待,务必加强所有的防范措施,让大家都准备好了,说不得我们得与那叛军做个殊死一博了!”
副将匆忙离去,而逸尘却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担忧之中。
就在刚才,他分明看到前两次的战争王子都不曾出过手,而按照觉非给他的情报来看他必然是有了什么奇遇修为大增才对,也就是说连斩二城的王子并未出力,假如王子亲自加入了战争,那自己是否又有必胜的把握呢?
一个叫嚣着要跟神王一比高下的人,自己是否真的就不怕了?
这一仗,实在是危机重重、困难重重,或许自己的一世威名、自己的性命就将毁在这战场之上也不一定了吧……
逸尘被称之为战神第二并非浪得虚名,除了勇猛与计谋之外,他还具有一个优秀指挥官必备却很少有人能够具备的优点——冷静。
虽然王子的事情困扰着他让他有些消沉,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够冷静的话那只会更加糟糕。
他看着城墙上那些为了防御工事而不断搬运东西的忙碌身影又联想到前两次王子的轻松破城忽然心里就有了主意。
“既然王子是聪明人,而我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也是聪明人,那我何不笨上一回呢?”
这样想着,心中的那个计谋就越发显得清晰起来,于是他便马不停蹄地过去找人布置去了,并在第一时间对外宣布由他驻守群鹰城随时欢迎叛军来袭。
既然人家喜欢玩阴的,那我就跟他打一场心理战、名气战!
在静静地等待了四天之后,王子的军队终于来了。
兵临城下原本是件让人不爽的事情,可逸尘却忽然笑了,因为该面对的事情终于可以面对了,不管成败心头那块石头终于马上就可以放下了。
身穿白色铠甲的他站在城楼之上,遥望着远处狂奔而来的叛军低头吩咐属下道:“各就各位,依计行事!”
然后,他将城门打开了,在十一万叛军面前将城门大开!
当王子的部队到达这里看到大开着的城门时,全部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等候着王子的进一步命令。
而王子在看到这情景之后也不禁踟蹰了起来——在三天前他就听说逸尘来到了群鹰城,为此他还特意做了许多的布置只等着能跟他好好较量一番,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迎接他的会是一扇大开的城门!
他这是什么意思,空城计么?可在那城墙之上分明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这空城计未免也太假了点吧!如果不是空城计那又算什么,引自己进去好来个瓮中捉鳖?呵呵,这么简单的计谋他逸尘又岂会拿来对付我!
心中疑惑的王子下令全军待命,而他自己则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抬头狂笑道:“逸尘,上次一别不过半月,想不到今天又在这里碰见你了,看来你我的缘份不浅啊!”
逸尘微微一笑回道:“不不不,我这是专程过来会会你的,算不上什么缘分不缘分。不过说起这缘分,咱们也确实不浅,好歹数月之前我还是你的姨夫呢,只是时过境迁,此刻的你已经不再是昔日的王子罢了,要说有缘也只能算是孽怨一段了。”
王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着恼,依旧笑嘻嘻地说道:“管他孽怨不孽怨呢,既然碰上了咱们就该好好叙上一叙——哟,你都已经把城门打开啦,那我可就率这十万大军进去了哦?”
“欢迎之至!”逸尘也依旧微笑着,脸上神情丝毫不见改变,“这大门之所以打开原本就是为了让你们进来的,既然不用我邀请你就想进来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感谢上天成全了呗!”
逸尘越是这么说王子就越是不敢进去了,他干笑了几声之后低声吩咐几名激灵的士兵从后面悄悄绕到前面去打探情况而自己则又开始了言语的试探。
几番对话下来,两个人谁都没占到谁的便宜反倒是王子心里更加起疑,开始犹疑不决了。
当他听说驻守在群鹰城的是逸尘的时候,原本打算以前两次的胜利为砝码骗得逸尘草木皆兵,然后自己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攻破城池了,可不曾想对方来了这么一招害得自己所有的计划全都作废,而自己也渐渐地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时间分秒过去,可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士兵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王子心想他们应该是出师不利牺牲了,这又使得他不敢有所行动。
“喂,我都等你们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进来?”城楼上逸尘哈哈大笑,“你可要想好了哦,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要是再不让部队开进来士气可就得开始衰了哦!”
王子愠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下令全军撤退了。
这也难怪,在敌人虚虚实实错综复杂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轻易地就进犯呢?虽然他此刻对自己的修为有极大的自信,但逸尘久享盛名其修为又能差到哪里去?如果自己硬闯进去的话,先不说手下十一万人马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就连自己也难保可以全身而退,这样的结果可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所以,撤退,一切从长计议!
看着猖獗一时的叛军因为主帅的三言两语而仓惶撤退,守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而逸尘在看到这结果之后不禁长吸了一口冷气,暗道好险好险——原来,他原计划中的许多东西都还没到位,刚才的那一幕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空城计!如果王子不是被他逸尘的威名所吓,如果那几个王子派出来的侦察兵没有被成功抓获,那一切的结果都将大变!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王子的撤退给了逸尘充分的时间来做准备,只要再有一天的时间,那迎接王子的就必将是失败!
是夜,逸尘特意增加了十倍的兵力负责巡逻,因为他知道在这张夜幕下王子必定会派出大批的人马过来查探,如果自己这边尚未准备好的事实被他们发现的话那失败就将是自己!
夜,渐渐变深了,天上的明月如玉盘般高悬着,周遭没有一丝云彩,柔和的月光将地面照得光亮一片,几若白昼。
逸尘辗转不能入眠,实在放心不下的他干脆披衣起床视察工事来了——为了不至于被人发现,这些秘密工事全都是被安排在夜晚进行的——他看着工事渐进收尾阶段不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可就在笑容还没有完全绽开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一条黑影从自己的左边快速闪过!
不好,敌人的侦察兵还是混进来了!
他来不及叫人就自己运劲于双腿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如果这人将这边的信息成功传递到王子的耳中,那后果可想而知!所以他不能给敌人以任何的机会,这个成功进入群鹰城而又不小心被自己发现的侦察兵必须死!
他运足了魔力飞行可始终无法将那人追上,而眼前的那人却似乎根本就没有逃离的打算,随着逸尘的节奏时快时慢像极了是在引诱他过去。
逸尘越追心下越是骇然,他知道在这神界之中没有几个人的修为能及得上自己,如今他所追的那人速度如此之快显然修为显然高过自己,而此时此地的高手无外乎就只有王子一个人,难道前面的那人竟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自己的这盘棋就输定了!
心中黯然的他狠了狠心,大喝一声又加快了速度朝那人影直冲了过去,而那人影却忽然一个大转身停了下来,害得他赶紧一个回旋才止住去势停了下来。
“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要夜闯我群鹰城,难道就不怕被碎尸万断么?!”
“大哥,你就别喊了,再喊我可就真的要被你的那些个士兵碎尸万断了!”月光下,那逐渐清晰的竟是觉非的脸,“是我,你的结拜小弟!”
逸尘暗道好在是虚惊一场,否则可就大大不妙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背后竟发现那里早就已经冷汗淋淋了。
找了个地方两人坐了下来,逸尘颇有些怪罪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呢?”
“来这里当然是找大哥你了!”觉非似乎也有些不满,他说,“我不是跟你说了让你不要掺和神王父子的内斗么,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给你信息你又不回,要不是你大肆宣扬驻守群鹰城我到现在都还找不到你呢!”
对于掺和与否的事情逸尘实在不愿意多加谈论,所以他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总是身不由己的,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当然是有事了,并且是大事!”觉非看着逸尘的眼睛缓缓地说道,“告诉我,你能不能不管这里的事了?”
逸尘有些犹豫地站了起来,半晌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地说:“不能!”
“我就知道你是不肯离开的,所以我才会千里迢迢地赶路来找你。”觉非叹了口气也站了起来,重新走到了逸尘的身前说,“觅初元——也就是曾经的兽王受伤了,并且伤得不浅,以他的修为还被人重伤,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逸尘摇了摇头说:“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我跟他也不过只有数面之缘罢了,他伤在谁的手里我是确实不知了。”
“可如果我告诉你他出事的地点是在皇城之内,再告诉你他是在不久前才受的伤呢?”觉非步步紧逼地问道,“这样你总该知道那人是谁了吧?”
逸尘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难道是神族王子干的?!”
“除了他,皇城之中还能找得出谁来?”觉非冷冷一笑,像是恨透了那王子一般,“觅初元的修为我就不多说了,我现在想要告诉你的就是一点,你们神王的宝贝儿子此刻已经吸收了蕴藏在结界吸收塔下的结界能量,实力有多高深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却是很明显的,那就是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明白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么?”
“你不过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罢了,”逸尘苦笑一声道,“但我却还是那句话,人有时候真的就身不由己,明知道有些事不可为却必须为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这次我真不幸葬身他之手的话,那你我也就只能下辈子再做兄弟了。”
觉非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次:“真的,不能走么?!”
逸尘摇头苦叹:“不能,不能走也不愿走!”
“行,知道了!”觉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作了一个可怜状说,“想不到堂堂的魔神大帝也有给敌人卖命的一天,这世界可真是要变了!”
逸尘愣愣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他不明白觉非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不肯走,我又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哥惨死,所以只好留下来帮你了。”觉非白了白眼睛说,“不过你可得替我保密哦,要是别人知道了我一个准备入侵神族的人间接地帮着神王去打仗不怡笑大方才怪呢!”
觉非说得轻松幽默,可听在逸尘的耳里却是感动不已——为了兄弟,一统魔、人、兽人三族的魔神大帝竟愿意留下来帮助敌人守卫城池,这是什么样的情谊?!
泪水,因那感动而渐渐湿润了眼角!有一天,或许什么都会改变,但这份情怕是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变不了了吧……
虽然觉非要求自己留下帮助逸尘,但最终还是被后者给婉拒了。
不是不愿接受他这份情谊,而是因为他不能也不该因为这件事而连累了他!不管形势如何改变,魔神大战中将来临,让一名三军统帅来帮助未来的最大敌人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其中所牵扯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个人情谊了——这样的觉非让他的臣子如何看待?重情重义么,不,优秀的帝王是不需要这个的,他们需要的是冷静的头脑和深远的眼光,而倘若真的答应了他让他来帮助自己那只会让他得到个妇人之仁的昏君名号!
“有些事还是需要自己去承担的,兄弟的心意我领了,但既然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那就让我一个人坚定地走下去,不管这条路有多么艰难也不管这条路正确与否,既然选了那我就该继续走下去。”逸尘将脸缓缓地转到了一边,不敢面对觉非炽热的眼睛,“呵,你也不要笑看了你大哥我,好歹我也是名震天下的逸尘将军啊!”
觉非并不接他的话,只是缓缓地走到了他的跟前,缓缓地问道:“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么?”
“不需要……”逸尘答得艰难,但终究还是拒绝了,“你还是尽早回去准备入侵事宜吧,神界看来是真的要乱了——对于你来说,这是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错过那你就将抱憾终身!”
他看了看天边业已渐斜的月色强笑一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守城呢,不休息好可真就只能等着吃败仗了!”
觉非默默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苦涩一笑、双手一抬放弃了:“好吧,那我便在皇宫内设好接风酒等着你过来,到时候咱们兄弟俩可一定要不醉不归!”
说完,他也不等逸尘多说些什么就身化流星飞远了,留下逸尘一人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王子的部队第二天如期而至,而迎接他的依旧是大开的城门!
王子今天显然不像昨天那样有兴致,他看到这情形之后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找逸尘对话而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便让一支两万人数的部队先行攻进去了——他是想通了,不管虚实如何自己总是得需要付出点代价来的,如果一味地犹豫那半个月时间一到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名声就将毁于一旦!
两万兵马气势如虹,直奔城门而去!
原本,王子以为他们会遇到强硬的阻击,但却没有,城楼上的士兵依旧站在那里漠不关心地观望着,甚至连一个小小的魔法都不曾遭遇到!
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那两万兵马生平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景,狂奔的他们不由愣在了当场,心中犹疑不敢再往前冲上一步!
“冲!”王子狠下了心来,“不管一切地往前冲,管他龙潭虎穴,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冲锋的号角再次响起,连绵不绝的号角声指引着这两万官兵再次奋力前冲——
然后,在他们的身后忽然结起了一道梦幻般的土网,高达数丈的土墙在他们身后昂然雄起,将他们与后方的叛军大军硬生生给分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堂堂逸尘将军竟然会用这么老套的招数来对付我?!”逸尘所用的分明就是连三岁幼童都知道的“瓮网术”,仅仅是以土系魔法师为根本发动大规模的土墙术来困住敌方罢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聪明如他绝对不可能会用这么老套的办法来对付我的,这其中必定有诈!”
“陛下,我们是不是派人去支援,先将这‘瓮网术’给破去了?”
“破它干吗?”王子似乎已经看穿了逸尘玩的鬼把戏,他冷冷地注视着那到薄如张纸的土网轻轻笑道,“你真的以为那是一张普通的土网么?显然不是!逸尘先是以城门大开为诱饵让我们对他琢磨不透,然后又将这看似简单的土网给结了起来,表面上看是将先遣部队与我们分离了,而事实上则是想引我们去破他那张网——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们那两万兵马此刻已经进入了城池而逸尘他们正积聚着所有的力量于这张网中,这会儿正等着我们前去送死呢!”
“陛下果然英明!”将领被他的分析给深深地折服了,“看来我们还是得再等等啊,等对方的魔法师消耗光自身的能量后咱们再给来个一网打尽!”
“就是这样!”王子笑得甚是得意,“逸尘啊逸尘,这回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吧——我就在这里慢慢等着了,看你能将这所谓的‘瓮网术’坚持到多久!”
可是当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了!
“瓮网术”竟真的只是“瓮网术”,当它散去的时候,出现在叛军面前的是两万具战友的尸体和那尸体身下深达数米的土坑!
城门,依旧大开着!
“瓮网术取你将士两万!”逸尘在城楼上意气风发,手指着城楼下的两万尸体说道,“我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他们一个个都魂归黄泉了,怎么样,你还有胆过来么?!”
两万人惨死对王子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打击,因为那些人都是在前两天刚刚俘虏过来的降兵,对他来说就算再多死两万都是无所谓的。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被逸尘这么轻而易举打败、接受不了自己就这么轻易上了逸尘的当的事实!
那“瓮网术”内有什么狗屁的杀招啊,根本就是用来阻挡大部队视线的东西!而那冲向城门的先遣兵们也仅仅只是在混乱中掉入了对方事先设好的带刀大坑之中罢了!这该死的逸尘竟然真的就这么小瞧了我,竟会用这白痴到极点的招数来对付我!
心中虽然愤怒无比,但王子还是忍了下来——如果现在因为愤怒而强行进攻岂不是真的又要着了他的道?!
“这群鹰城朕是志在必得,你也不必再激我,明日,明日朕必将取你首级于胯下!”
然后他便带着一众士兵再次撤离了,留下那两万士兵的尸体任着狂风吹扫也不曾多去看他们一眼……
美斯皇宫。
一间高达三米、宽约六米、长过二十米的木制房子正建造在皇宫的广场上,其丑陋的模样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而站在它周围的人们此时却正笑容满面、异常兴奋、异常欣慰地注视着它、抚摸着它,就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
他们一面欣赏着眼前的这座丑陋的小房子,一面又焦急地抬头观望远方,像是在等候着某人的到来一般。
一刻钟后,两名女子在侍卫的簇拥下姗姗来迟,而她们也正是魔神帝国四位皇后中的菲菲与惜妍。
菲菲怀抱着初生的公主满脸的甜蜜,她满怀歉意地朝大家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了各位,孩子刚刚喊饿所以我们就耽搁了一会儿。”
众人忙说没事没事,并夸赞着依伶公主乖巧聪颖。
惜妍看着这丑陋的房子有些不解,问道:“你们请我们过来是为了何事,难道就是它么?”
这时候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迎了上来,带着满脸的自豪说道:“启奏娘娘,臣等按照王的旨意致力于研究特大号的‘一线牵’,如今在历经两个月的时间之后,这特大号的‘一线牵’终于研制成功了!所以特来向两位娘娘请示一番!”
觉非不在,所以大小国事全都落在了惜妍跟菲菲的肩上,而菲菲又还没从分娩中恢复过来,这国家大事自然就由惜妍全权代理了。好在惜妍曾是魔族的圣女,处理起这些事里也有她自己的方法,要不然可就真的得天下大乱了。
惜妍听他这么一说不免又多看了那房子一眼,但看过之后不免又有些不解起来了。
“你是说它就是特大号的‘一线牵’?可它未免也太大了点吧,这么大个头不好运送吧,要知道我们可是要运一批到神界去的!”
“按照陛下的要求,此物一次性必须传输一百人,所以不免就大了点。”老者缓缓解释道,“不过这不影响它的运输,相反,它是很方便运输的,因为在陛下设计之初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它是可以拆卸、即插即用型的——只需要十个人,就算抗着也能把它运到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惜妍跟菲菲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位娘娘,”老者犹豫地看了她们俩一眼,吞吐地说道,“微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呵呵,讨赏来了吧?
二女轻轻笑道:“你们对帝国有功,等陛下回来了自然会大大的赏赐你们一番的,这点你们无需担心。”
可老者却摇了摇头说:“不是,臣等都是清贫惯了的人,这赏不赏是无所谓的,但这特大号的‘一线牵’实乃臣等的心血之作,而这名字未免也太……所以恳请两位娘娘能为它赐个名字!”
也是,“一线牵”原本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如果再用在运人身上可就未免太不贴切了。
“那就叫……就叫‘擎众’吧,”惜妍想了想后说,“合众人之力而创造出来的东西,又是用来运输众人的,叫‘擎众’再合适不过了。”
老者略一沉思,喜道:“谢娘娘!” 神界,皇宫。
神王虽然很早就进了寝宫休息可怎么都睡不着,他实在是想不通一直被疼爱着的儿子怎么在一夜之间就突然要造反了呢。他回想着过往种种,往日儿子的承欢膝下的情景让他更加揪心!
原本的愤怒此刻已经荡然无存了,剩下的就全都是自责和那深深的后悔。
“难道,什么事不能用另一个方式去解决么?”他躺在床上自语着,此时的他失去了一代帝王的气势,更多的则是作为一名失败父亲的苍凉,“神界终归有一天会是你的,难道你就不能再等一等?等父皇将魔族灭了,把一个毫无威胁的天下交到你手中那不是更好吗,你怎么就这么心急呢?”
他百感交集,眼角不禁开始湿润了。
门外,一名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在他耳畔耳语了几句,他擦了擦眼角从床上走了下来吩咐侍卫将那人给带进来。
“启禀陛下,小人有重要军情报告!”
一名低级将领脸有急色,此刻正焦急地等候着神王准许他将话说下去。
“说吧,有什么重要军情快快报告上来。”神王并没有去看他,而是抬着头眼望着天花板,或许此刻的他在害怕被人看见自己憔悴的模样吧。
“今晚我等向寸兮将军发出的星槎至今未有回音,而叛军也在一个时辰之前失去了踪影,小人等担心寸兮将军的身份已经暴露,而叛军也心灰意冷地朝它处逃窜借以在别处建立根据地了!”
神王一愣,迅速将头移了回来,那低级将领分明看到满脸憔悴的神王脸上闪现过了一丝欣喜。
“这是真的么?”
低级将领并不明白神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在他看来斩草务必需要除根,而如果叛军果真逃窜到别处去建立根据地了那相对于自己这边来说将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这些都是小人等的猜测,但种种迹象显示这种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好,本皇知道了,你下去吧……”
低级将领抬眼又看了一下神王,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心情复杂的他应了一声后就退下了,可留在原地的神王的心情又何尝不复杂呢?!
叛军退去了,自己以后也许得花上很多的时间才能将他们给平定,可这样一来不就可以让自己不懂事的儿子有更多的时间来想清楚自己的事让他有更多的机会回到自己身边了吗?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他安慰着自己,却不料皇宫内此时早就已经乱成一片了。
为了能够尽可能的防御住叛军入侵皇城,皇宫内的近卫军有半数以上全都被派去了守卫城墙,所以此刻的皇宫防守堪称薄弱。而王子就是计划到了这一点才会想到在皇陵重修工程上动脑筋的,如今以叛军的全力来攻这薄弱防守的皇宫又岂是什么难事?
所以,叛军只花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就将皇宫的大门给攻破了,然后势如破竹地在皇宫内大肆屠杀,又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将皇宫的守卫势力给逼到了尽头——神王寝宫处,退无可退的地方!
叛军的一名将领受命在寝宫外叫嚣着:“叫神王老儿出来,我们主上说了,只要他同意退位那就饶他一命!”
“笑话,我们陛下岂是你等乱臣贼子想见就能够见到的?”
“别再死撑了,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你们看看,如今的形势是什么?是我四万大军将这皇宫重重包围了,而你们则只剩下区区四五百人!”那将领哈哈大笑,指着身后的人山人海说道,“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我们每人随便吐一口口水都能把你们给淹死了,你们还能拿什么跟我们拼呢?如果换了是我,我必定缴械投降了,跟着我们主上难道就比跟着那老儿差么?一样的官职、一样的地位,整个王朝只会比现在更有朝气、更有活力!”
他的这番言语,说实话,说动了许多人的心。
神王虽贵为帝王,但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而这些守卫之所以会尽忠职守也仅仅只是因为别人教育他们要尽忠帝王,至于为什么要尽忠他们却从来都不曾知道。如今形势逆转,面对原先高高在上的自己一下子就成了阶下囚的事实他们实在有点难以接受,但人家说了,只要自己等人投降那自己等人非但不会成为阶下囚反而可以继续保留自己的职位,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他们的心,动了。
正当所有的人都在考虑着是否真的要识时务的时候,一名白衣飘飘的男子如天神般从天而降,嘴里大喝道:“满口胡言乱语的贼子你好不要脸!”
然后,他站到了皇宫守卫的那一边,当人们将他看清楚时才发现来人竟是久已不露面的逸尘!
逸尘微微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笑道:“呵呵,怎么,儿子要造老子的反了?”
逸尘是神族的名将,想当年更曾被人称为战神第二的人物,他说出来的话自然别有一番威严。而又因为七公主的关系,王子也算是逸尘他看着长大的,所以对王子来说逸尘具有一种父辈的威严。
但既然连父亲都可以反了,难道还会怕了这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父辈之人了么?
王子冷冷一笑站了出来,看着逸尘说道:“我以为是谁来了呢,原来是姨夫啊。你不是已经不怎么过问神族的事了么,怎么今天就突然来了呢?”
逸尘似乎并没有把这么多的人看在眼里,他满口轻松地说道:“神族的这些个烂事我才懒得管呢,我这次来仅仅只是家事罢了!”
王子一愣,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神王陛下是我的大舅子,你说现在他的儿子不孝顺,我这做姨夫的人是不是该站出来管管呢?”
王子不屑地朝他看了一眼,然后挑衅般说道:“难道你觉得此时的你还能管得过来这么多事、这么多人么?”
他的身后,四万叛军摇旗呐喊,声如洪钟直差把皇宫的琉璃瓦给震掀了……
神界皇宫,四万叛军势如猛虎将神王寝宫团团包围,守卫军军心涣散。
逸尘并没有因为四万叛军的威胁而有所动摇,他眯缝着眼将这些人扫视了一眼然后轻轻地说道:“想当年,数十万的魔族军队摆在我的面前,我也是来去自如,难道现在就怕了你们不成?”
“多说无益,有胆你就放马过来,我这四万人马跟你会上一会就是了!”
“呵,是么?”逸尘呵呵笑道,“看来你确实长大了,都长到不知道尊敬长辈了。说不得我这个做姨夫的还真要教训教训你了。行,只要你愿意,我逸尘独战你四万兵马又如何,日后传扬开来更显我威名!”
话是这么说,可他却迟迟不动手,这不由得使王子大为诧异。因为从小他就听说逸尘是员猛将,在敌营中往往是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的人物此刻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呢?心只有诈的他猛然惊觉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快,冲进去!”
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担心事情发生变化的王子当机立断命令部队朝寝宫攻了进去,刹那间这四万叛军便如洪水猛兽一般冲了进去,那些守卫在寝宫前面的士兵们一见这阵势全都吓软了腿丢下兵器一个个逃命去了,叛军如入无人之境般直捣黄龙!
在士兵动手的时候,王子并没有放弃对逸尘的关注,让他感到大惑不解的是逸尘在看到这么多人动手之后竟然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他仅仅只是在身前开了个防护结界然后任凭叛军们从他身边匆匆而过。
“难道?”
逸尘微笑着伸手排开众人,在他面前硬生生分出一条路来。然后,他缓步走到了王子的面前,很肯定地对他点了点头说:“你猜得没错,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拖住你们。至于目的,呵呵,就不用我说了吧。”
然后他在王子惊异的眼神中缓缓飞起,在半空之中又朝他说了句话:“皇宫暂时就交给你保管了,不过相信最多一个月你的父皇就将率神族百万大军回来的,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将改变……”
然后,他似一枚流星般远远地飞走了,带起身后劲风无数……
王子听完他的话后颓然地坐到了地上,如果,如果他所说的全都是真的,那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处心积虑所做的一切岂不全都白费了么?!不,绝对不可以这样!
他猛地站起就想跑进寝宫去找神王,谁知他刚一起身一名将领就跑到了他的身前大声报告道:“报告,神王逃跑了,我们搜遍了皇宫都找不到他!”
再次颓然倒地,王子长叹了一口气,两眼开始变得空洞……
皇城外,一处破旧的房子内。
神王,昔日那威严不可一世的神王此刻正默默地站在房前,抬头望着夜空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错了,那忤逆的儿子终究还是不知道悔改,终究还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
“有子如此,不如无子!”
“皇兄,夜深了,您还是赶紧进去歇息一会儿吧,明天还要赶路去调部队呢。”身后,七公主绮仙缓缓走来,她默默地站在神王的身后安慰他说,“一切都会变好的,那孩子终究会知道自己错了的。”
神王缓缓回头,将目光落在了绮仙的身上:“这次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过来趁乱将我救了出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拿那逆子怎么办。说实在的,我是真的不愿意去面对那些,去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背叛自己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有喜怒哀乐也想有着普通人的天伦之乐,可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生活呢?”
“因为,你是神王,神族的帝王!”逸尘从天而降,缓缓落到了神王的身侧,“微臣逸尘参见陛下!”
“罢了,都是自家人,这些东西就免了吧。”神王朝逸尘看了看,似乎想跟他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全都吞了回去,讷讷几句后就进屋休息去了,留给两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皇兄他刚才是不是想跟你说些什么?”绮仙眨着一双如诗如画的眼睛问道。
“他可能想跟我说些男人的话吧……呵,还是让他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好,这时候谁都需要静一静,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绮仙走了过来,将头靠在了逸尘的怀里,一脸的甜蜜:“尘哥,谢谢你这次能出手,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其实你错了,区区四万兵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困得住神王!”
绮仙抬头,带着一丝的不解等待着逸尘的解释。
“你可知道神王当初在未称帝之时做过什么?他曾单枪匹马连挑魔族十座兵营啊,当时的他修为还不似如今高深,你说区区四万兵马能挡得住他么?他之所以不肯出来并不是怕了他们,而是无法摆开自己心里的心魔,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背叛自己!所以说,不论王子有多嚣张,只要神王他愿意,甚至现在都可以夺回皇宫!”
逸尘缓缓说着,眼神中不时透露着一丝的不安和担忧,他在想如果魔神大战真的再次来临,神王又御驾亲征的话,那结果究竟会是怎样?
或许,到时候就真的生灵涂炭了吧……
神界,一个边关小酒馆里。
王子造反的事情此刻早就在神界传开了,偏僻如这里过往的客商也全都在谈论着这件事。而在热闹讨论的人群中有一桌的人却显得格外地安静,基本上就是闷头喝酒闷头吃菜了。
“客官,您们要不要再添点酒?”
因为一屋子的客人全都在忙着讨论以致于忘了要给酒馆点面子多喝点酒,所以无奈的店主只好叫过了伙计让他沿桌推销去,可怜的伙计于是就瞧准了这安静的一桌过来了。也该他倒霉,好找不找偏要找这一桌,这才刚开口呢就碰上了枚硬钉子,桌上一名红衣少女白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拒绝道:“不要,这里的酒难喝死了,喝了还不如不喝呢!”
伙计刚想识趣地离开却不料躲在柜台后的店主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眼色,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来了:“小姐,我们这儿的酒可能有些特别。您不能一下子就把它给喝光了,得卷起了舌头慢慢地品味,就像在品味一种感觉,初恋的感觉……”
“……”众人看着他那迷恋的表情做呕吐状,红衣少女更是连连摇头为难道,“那不是每天都在初恋了?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嘛,嗯?”
伙计大概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暗骂自己不该在工作时间想起自己的那位女友于是赶紧陪笑然后求助地看向店主希望他大发慈悲让自己赶紧离开。
“再来三瓶吧,看得出来你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就为这一点这酒再难喝我们也把它给喝了!”红衣少女边一名男子朝他笑了笑总算是解了他的围,伙计高兴得赶忙跑了回去端过三瓶酒摆在了桌上。
店主也是个精明人,看到这一幕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个卖点于是第二天就让人在店外刷上了这酒的公告,公告语就是——喝酒,每一次都像初恋一样!
当然,这些全都是题外话了。
话说该伙计被大发走之后那红衣少女就嘟起了嘴,看着桌上的酒暗自嘀咕着说:“无聊死了,说是来实地考察的,可怎么就变成逛街了呢,难不成我们是来这里投资的?”
桌上众人无语,或者说是假装没听到继续吃起了他们的菜。
“老师,你倒是说句话呀,我们总不能天天瞎逛吧?”红衣女子见没人理会自己于是不干了,她手抓着餐具敲打着桌面对着边上那男子不依不饶地说道,“你要再这样我可就回去了!”
边上那男子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轻气地回道:“姑奶奶,你这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咱们这一路走来不已经把沿路的地形给摸了个透么?难不成还真要假扮劫匪四处滋事去,你累不累啊?再说了,你就算对这感兴趣那好歹也当它是休假吧,出来放松放松还不乐意?”
显然,这一群人就是来神界实地考察的觉非等人了。他们在与觅初元分别之后就沿路“瞎逛”了起来,虽然是真的把沿路的地形给摸透了可实在是无趣得很,也难怪身着火红衣服的火舞满肚子火了。
火舞听着他的话虽然觉得有道理,可还是委屈得一塌糊涂:“可哪有这么放松的,每天像做贼似的连话都不能高声说一句!”
话虽如此,可她刚才这句话却几乎是用吼的,所有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全都朝这里看了过来。
边上那男子也就是觉非,他赶紧捂住了她的嘴然后陪着笑向大家解释道:“呵呵,各位别误会,我们不是私奔出来的,真的不是!”
众人看着他们只当是私奔出来的一对小夫妻了于是也就没再理会,看着看着也就议论起刚才的话题来了。
“姑奶奶,您就不能小声点说话?这下可好,咱们成被棒打开的鸳鸯了!”
火舞还待说话却不料觉非忽然将视线转移到门口去了,她沿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看见门口进来了三个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可觉非为什么会忽然对他们产生兴趣了呢……
小小路边酒馆,此时热闹非凡。
门口,二男一女傲然挺立,穿着打扮与常人无异的他们身上流露着一股高贵非凡的气质直让人不敢直视!
“哟,客官您们这是打哪儿来呀,赶紧进来歇歇脚!”店主赶忙上前接客,将三人给引进了店内,而他们的位置就在觉非他们边上。
三人坐下后也不怎么说话,只管匆匆忙忙地吃饭,像是在赶急路似的。
火舞拽了拽觉非的衣袖,低声问道:“老师,你没事老盯着人家看干吗,该不会是看上那女的了吧,小心我回去向师娘们告密!”
觉非哑然,想不明白这火舞怎么越来越不像样了,难道是更年期提前到来了?
“没什么,咱们快点吃吧,吃好了继续赶路!”
说着,他又低头闷吃了起来,没再看边上一眼,可等边上那桌的白衣男子出门去的时候他也借故走了出去,看得火舞更加不解了……
“大哥,情况怎么样了?”觉非一见那白衣男子的面就将他拉到了一边马上开口问道,“神族王子的势力做大了没有?”
白衣男子正是逸尘,他这次是陪神王出来搬救兵来了,而看他跟觉非的样子显然是约好了的。
“很遗憾,没有。”逸尘摇了摇头说,“现在神族的局势很微妙,叛军势力在占据皇城之后就没有其它的动作了,就好像将自己雪藏在了里面一样,而明明有能力将皇城收回的神王却偏偏要跑到边关去搬救兵——他们俩父子就像是在演戏一样,剧本却不着边际了。”
“怎么会这样呢?”觉非皱起了眉头,“一路走来我就特别注意收集这方面的信息,可人们口中除了在咒骂王子不孝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让我对王子叛乱的事情都开始产生怀疑了!”
“其实……”逸尘看着觉非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其实神王也是个可怜人,人到老年儿子却起兵造反,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如果你此时入侵神界的话或许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也许又是一步错棋,因为没有人可以保证失意的神王不会将所有的气愤都撒在魔族的身上。”
“所以?”
逸尘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地说道:“所以还需等待,等待着神族的叛乱最终的结束,到了那个时候或许一切都将明朗了……”
“呵呵,大哥你说的这些话还不如没说呢。”觉非知道有些事情确实急不来所以也就没多什么,他转而忽然问道,“那无机子呢,上次我就让你帮我留意无机子的信息,你有什么收获吗?”
“没,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无机子就再也没在神界出现过——这也是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我不明白他一个神秘人怎么就掺和进来了呢,然后又莫明其妙地搞失踪!说他是阴谋家吧,可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发现哪里被他动过诡计了;可如果说他是隐士高人吧,那他没事瞎掺和干吗呢,又不是什么神经病!”
“随它吧,终归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逸尘左右四顾说道,“我该进去了,否则等一下神王就该起疑了。”
“嗯,好的,大哥先进去吧。”
看着逸尘离去的背影觉非忽然觉得他很陌生,就好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大哥一样,再加上他刚才言辞的闪烁更是让他摸不着头脑,隐隐之中他仿佛感觉到逸尘变了。但究竟哪里变了他又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怪怪的。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大哥怎么可能会变呢?”他安慰着自己说,“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或许此刻的我还是愣头青一个呢,呵呵,肯定是我自己想多了……”
逸尘三人不久之后就离开了,而觉非一行也在随后再次启程去往了另一个还没摸透地形的地方……
美斯境内,不出名的一座小城。
小城座落在美斯的边境一角,因为四周都被山给围住了所以信息相对比较闭塞,生活在其中的人们更是过惯了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生活所以对新奇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这一天,几乎全城的人都在议论着一件事,那就是他们看到一个庞大到无以复加的马戏团了!马戏团里的成员一个个都身材娇小,身后全都用透明的细绳绑上了透明的翅膀,此刻正走在大街上吸引着过往路人的眼球好等晚上节目开始的时候有人可以过去捧场,而最为奇特的则是这个马戏团的成员几乎清一色的都是美貌的女子——一个个长得都秀丽无比,长得最次也都把号称小城第一美人的城主夫人给比下去了。
当一个人将这个消息传递到另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就议论开了,然后在议论声中他们就见到了这个人数众多的马戏团,再然后,他们就“千篇一律”地叫开了——
“天啊,这哪里还是什么马戏团啊,简直是美女集中营了!”
“太美了,如果能娶到她们中的一个那我这一辈子就没别的要求了,就算是减寿十年我也愿意啊——哦,不,二十年,就算减寿二十年我也干了!”
“这样的女子何必要进这马戏团呢,长得这么漂亮还不如全都去找个有钱有势的人嫁了得了,何必为了生活这么奔波呢?”
“美是美极了,可她们似乎长得也太矮小了点吧——不过也没关系,娇小的女人更可爱!”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可在他们口中被当作焦点议论的马戏团成员却似乎并没有听懂他们所说的话,她们一个个都竖起了尖尖的耳朵仔细听着,然后是一脸的迷惑。
“大族长,他们似乎是在议论我们。”队伍中一名年纪稍长的成员跑到了那名长得最美丽动人的年轻姑娘身边小声地说道,“可我怎么也弄不懂这‘马戏团’究竟是什么意思,好像这一路走来不管是在哪个城市里他们都在讨论着这东西。”
“这……”年轻女子显然也不理解这个词语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支吾了半天也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最终把这问题抛到了另一个人的头上,“风系宗主号称耳听八方,知识最是渊博,您肯定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吧?”
“或许,我是说或许,或许它是一个欢迎外来客人的词汇——是了,一定是‘欢迎光临’的意思了,大族长您说的没错,人族确实是个好客的民族,咱们这一路走来什么好事都没为他们做而他们却一个个都对我们表示了欢迎,就为了这个咱们也得好好给人族做点事!”
“呵呵,原来是这个意思!”那年轻的少女咯咯笑了,“看来我的决定没错,在加入人族部队帮助我哥哥之前就是该像这样深入人族内部了解民情,你们看如果咱们一出暗黑森林就直接飞到美斯皇宫了哪里还能学到这么多属于人族的词汇呢?”
然后,她眨动起她那双动人的大眼睛向围观的众人致以了她内心最大的喜悦:“欢迎光临,马戏团!欢迎光临,马戏团!”
于是,人们更加确定这是一个马戏团了,心急的人则已经开始打听她们的售票点和票价了……
日子匆匆而过,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了,神界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大乱而是依旧太平,皇城虽然被王子给占去了可神界的政权依旧掌握在神王的手里,唯一改变的就是如今的皇城被关闭了,人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出了。但有一点是大家都觉得奇怪的,那就是神王怎么会这么大度能够容忍别人霸占着自己的皇位而置之不理呢,即便那人是他的儿子也说不过去啊,好歹皇座这东西是不能儿戏的,以后史书在记录这段历史的时候该怎么写,难道就说老子见儿子可怜让出位子给他坐了段时间?
但议论归议论,生活还得照旧,人们在议论声中竟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直让某些有心人看得心痒痒。
皇宫,外表静谧一片的皇宫其实并不平静,身处其中的王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消沉,而是铆足了劲在那里进行着他的篡位大计!
既然这么久都没人攻过来,那他就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篡位大计还没有失败,在努力加强城墙防御力的同时,他还将目光瞄向了结界残余的那股神秘力量——当年为了尽早将结界给除去,神王可是花了大力气建造了结界能量吸收塔的啊,虽说后来那吸收塔塌方了但至少总还会有一点的力量残余,而结界的“一点”残余力量相对于人来说可就是无穷无尽的了!所以他坚信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可以做,并且能做出大文章来!以前碍于神王的存在而不敢有所行动他,此刻已经没有了顾虑所以也就没了不去动用那股力量的理由。
于是他便差人在那塌方的吸收塔边挖掘了起来,在经过三十余天的小心挖掘之后他终于看到了希望——负责挖掘的头目回来报告说已经探测到地下的能量波动了!
当即,他就飞了过去。
此刻,他已经站在了被挖掘了足有二十米深的井口边上。
“干得不错,没想到你也是打井的高手嘛!”难得高兴的他并不吝惜去夸赞属下,感受着丝丝能量波动的他异常兴奋地说。
“这全靠主上的齐天鸿福,要不然小人再能干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这股能量给挖到了!”那负责挖掘的头目巴解地说道,然后趁着王子高兴忍不住问道,“可是咱们的结界早就已经毁去了,您现在怎么又忽然要动用它了呢?”
王子脸色一沉,吓得头目赶紧缩回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你干得很好,但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问,因为好奇往往是会让一个人丢掉性命的!”王子冷冷地说道,“好了,这里没有你的什么事了。快领着你的这帮属下回去领赏去吧!”
那头目早就被王子的话给吓死了,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如逢大赦般赶紧就溜了,那狂奔的速度直让不知情的人怀疑他是不是个财迷,为了那点赏钱都可以去参加长跑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