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二章
《《魔神法师》》 · 子夜枯灯 · 2026-07-25
最是那一回眸的温柔让人怦然心动,最是那浓情蜜意的打闹让人感觉弥足珍贵!
其实很多时候恋人间不经意的一些玩笑反倒能体现情义绵绵,像是觉非三人就属于这种。[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此刻日上三杆,他们洗漱完毕就要出发,却不料太阳出来了那些捕快也找着了他们——像一群摆脱不掉的烦人苍蝇一样再次围住了他们。
觉非的眉头不禁皱起,心想要是早点被你们找着那不是糗大了?早点辰光,他的衣服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你们烦不烦,误会发生个一次也就够了,你们非要弄出个鸡飞狗跳不成?!”
“什么误会?!”还是那个捕头,看着有点脑袋一根筋的捕头,“你们仨就是我们要追捕的劫银大盗!我说你们没事去动我们王的国库干吗,现在还不是沦落到要露宿街头的地步?年轻人做什么不好,干吗做这些作奸犯科的事,也不为家里人考虑考虑!”
他说得义正言辞,却听得觉非莫名其妙又无从发泄,只能在那里傻傻地继续站着。
“父母抚养你们长大多不容易,你们怎么就不学好呢?”他又语重心长地继续说着,“喏,你们想想要是我把你们抓了进去,那留下他们可怎么办?你们犯的可是死罪啊,岂不是要让你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他在拖延时间等待增援!”
这是觉非的第一个反应,想通了这点他也就不奇怪这捕头为何如此絮絮叨叨的了,只是他很想笑,这么个外表大老粗的汉子干吗要学人家老婆婆拉家常呢,难道他就不觉得这副情景很怪异?
“对对对,捕头大人您说得对极了!”觉非打蛇随棍上,“如果我们要是被抓了肯定是死罪,所以还请您把我们给放了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三人必定会铭记在心的!”
“唉,孩子!”这捕头还真能装,听了觉非的话后竟表现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爱莫能助的神情,“可是你们也该知道我有我的难处,如果我放你们走那我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到了那个时候,我拿什么养活自己的孩子?”
“不错,这样一来您也就变成了白发父母送饿死的黑发子女了。”觉非长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决定不再理会你,自己逃跑!”
说完,他便拉起二女飞速朝外飞去。可惜,这次这些捕快们早有准备,就在他伸手的一刹那几乎所有的武器都攻了过来!
觉非当然是不会惧怕这些的了,这些刀剑在他眼里比儿童玩具都不如!但是他还是后退到了包围圈的中心位置,因为他现在忽然有了兴趣想看看这些人究竟想在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么急着走干吗呢?”捕头很惊异他们这次怎么跑不出去,但稍愣后马上回复了正常,“难道你们不觉得落在我许亚城名捕花某人的手里是件很该庆幸的事?”
“许亚城?”觉非知道这是个邻近兽人政治中心的一个小城,而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也正是兽人中心城市铁旗之城,“看来您老确实厉害,竟然是个名捕,失敬失敬了!”
见有人夸赞,捕头的脸上不禁浮现了一股倨傲的神采:“好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我废话也就不多说了,乖乖跟我走吧,免得落在其他捕头手里吃够了苦头!”
觉非轻笑:“不知道这次总共有多少人参与了对我们的围捕呢?”
这是他所关心的,因为据这捕头刚才的话来分析,这次的这个莫名其妙的黑锅似乎有点大。
捕头略一沉思回答说:“王听说国库被盗后龙颜大怒,到目前为止已经派出了所有的名捕对你们进行追捕,人员加起来少说也有几万人!所以逃跑对你们来说是无谓的反抗,识相的就乖乖跟老子走!”
事实上,参与“国库大盗”围捕行动的人员总共也就几千人,他因为并无把握能将觉非三人抓获才特意夸大了十几倍吓唬他,以期能把他们给唬住。
三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叫什么事儿,原本以为这样改装能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谁曾想这样一来自己的麻烦更大了,还没开始行动呢就已经遭到捕快的追捕了。
“也就是说现在那几万捕快都已经往这边赶来了?你们又是怎么认定我们三人就是那什么所谓的国库大盗呢?”
“别忘了我们捕头都是有线人的!”捕头得意一笑,“嘿嘿,我那提供线索的线人可惨了,现在都还在那里抓着命根子哀叫呢!”
原来是他!
觉非把一个充满暧昧的眼神投给了卡布衣,那意思是说这些都是她的杰作。
“呵呵,不好意思的很,您的信息出错了,我们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他冷冷一笑,“至于为什么,我想我没必要向你们解释!”
然后,他大步踏了出去,浑身上下顿时涌出一股强劲的气流将那些严阵以待的捕快们推得东倒西歪——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带着二女飘然而去。
他这么做的目的其实是想以此告诉这些人,游戏该结束了,他并非是他们这些普通捕快所能对付得了的。
同时,他还想以此警告那些错把他们当作国库大盗的人们,他的实力绝对能从任何险恶的环境下从容离开,让他们死了追捕他的那条心!
然而他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捕快们最擅长做的就是增援再增援——相应的,追捕他的人反倒比那些追捕真正国库大盗的人要多得多,麻烦自然也就大得多了!
华灯已上,夜静如水;灌木林外,兽人军队驻扎处。
孙行,这个被柳如眉形容成贼眉鼠眼的家伙此刻正躲在一堆石头后面睁大了他那双小小的鼠眼观察着兽人军营的一切。
他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久得让在外围五里处负责接应的一干士兵包括谋战都有些心绪不宁,可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地潜伏着,双眼炯炯有神。
他在伺机而动,等待的是兽人精神松懈的那一刻。从小默默无名的他早就习惯了角落里的孤独,这潜伏的小小忍耐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就在那里静静地等着,等得好像毫无目的,如同冬日午后晒着日光一样安静。
忽然,从兽人储存粮草的营帐中走出了数名哈欠连连的守卫士兵,孙行有神的目光顿时闪烁了一下,而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犹如融化了的水一样“坠入”了土里!
他,难道是个修为高深的土系魔法师?!
下一刻,他已带着满满一大堆的粮草出现在了谋战的面前,汗水淋淋。
“就拿了那么多,”孙行淡淡地说,“兽人戒备太严,拿不了太多,我只好一把火把所有的粮草储备帐给烧了!”
“把他们的粮草都给烧了?”谋战看着远方快速红透的那些云彩兴奋地说,“我们现在暂时还不缺粮草,能烧了他们的就已经成功了!下一步我们就等着兽人的光临了!”
他在那里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而孙行却冷冷地让士兵运偷来的粮草回去了,只是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那破碎的外衣后有着血迹斑斑……
觉非依旧很郁闷,因为一天还没过去,他们又碰上了一伙人——追捕大盗的官兵!
他都快疯了,如果自己老是被这些人缠着那还怎么去实行自己的计划?那几个大盗也真是的,要偷也不挑个好时候!
他对那三个真正的大盗恨得痒痒的,发誓一定要抓出他们来不可!可是,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别人不知道,这些围住他们的捕快们更是不会相信!
看得出来,这批捕快要比那个什么许亚城名捕的人马强,并且是强上好几倍的那种。
“各位,真的,游戏该结束了!”觉非透过额前的黑纱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这四十来个兽人官兵,“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也不该是你们要找的人!”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人群中一名摇着折扇的捕头说道,“是与不是我们都是抓回去再说的。”
“你们认为你们有这个能力么?”觉非随手吸起地上的一块十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那捕头的折扇,扇面尽碎,“如果非要跟我们过不去,麻烦多找些帮手过来!”
那摇扇捕头见自己心爱的折扇就这样被人给毁了不禁恼羞成怒,完全没有去想敌人刚才的那块石头如果是丢在自己头上的那该怎么办,他只是愤愤于自己在手下人面前丢了脸,丢了大大的脸!
“抓起来,抗者杀无赦!”
四十精兵动作迅捷,以上阵打仗之势列队而进,在捕头的狞笑中扑了上去……
第九卷 第三九三章
面对四十来个抓捕犯人的普通捕快,即便觉非再给面子其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所以当所有的人全部莫名其妙地倒地的时候,卡布衣和清荷连一句话都没说。
“我再重新说一次,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觉非阴狠一笑,“下一次,如果再让我碰上你们,杀无赦!”
他在众捕快哀嚎声中把原话还给了他们,然后拉着二女的手大踏步地离去了。但就在他走后的下一刻,那个手摇折扇的捕头发射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信号弹在夜空中爆炸开来形成一个美丽而又耀眼的烟火对着远方的人们诉说着什么。
三人远远看到这美丽的烟火不禁苦笑,心里同时想这回真的是惹到大麻烦了,并且这个麻烦会越惹越大、追捕他们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现在怎么办?”卡布衣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烟火说,“我们总不能一直被误会成大盗吧?兽人国库的银两我倒是真想拿,可问题是我们没拿却白白给人背了黑锅,不爽不爽!”
觉非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呵呵笑着,有时候他就是喜欢看卡布衣发脾气的样子。
“或者我们可以改一下装扮,”清荷提议说,“我想之所以他们会对我们这么穷追不舍应该是跟我们这神秘的装扮有关吧。可是话说回来,如今兽人同人族势同水火,如果有三个人族之人出现在他们的领地上我估计遭遇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人追着?”卡布衣火大了,就着一堆干草猛踩,“天啊,我还要睡觉的呀,被人追着可怎么睡哦!火起来我让他们一个个都拉肚子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再追着我们!!”
“还有一个办法,”觉非忽然提议说,“我带你们告诉飞离这里,前提是魔法气息惊动一下这里的高手,怎么样?”
卡布衣又是一顿猛跺脚。
“那还不如直接把那些家伙都除掉呢,还能给兽人国制造点混乱!”
也是,如果除去了这些捕头捕快,那大多性子暴躁的兽人们可能就得乱套了,间接的为战争做了许多的贡献。
然后清荷又建议先找个地方躲躲等风平浪静了再按原计划行进,而卡布衣想的则是该如何出了这口气,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没定下来。
“只怪当初没跟狐神好好学幻化之术,要不然我把你们俩都变成国色天香的兽女!”觉非在那里感叹着,“丰胸蛮腰、动作轻柔妩媚,真是一想到兽女们那曼妙的身材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他正陶醉在自己的假想当中,二女阴沉的脸已经摆了下来。
“就像风花雪月四大婢女一样对吧?”卡布衣皮笑肉不笑地说,“皮肤娇嫩、美得不可方物哦!”
觉非脸上一红,想起那个缠绵的夜晚不自觉的就想逃避些什么。但清荷在这个时候却也来凑热闹了:“四女好像还很体贴哦,布衣妹妹你就体谅体谅吧,她们个个又都长得那么妖艳,我要是男人也得被她们迷得七荤八素的,更别说是我们的觉非哥哥了!”
她特意把“哥哥”两个字说得特别嗲,听得觉非都感觉到一股犯罪感了。
他有点尴尬地说:“我不过开开玩笑而已嘛,当不得真的。哦,对了,你们见到那四女了吗,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很得老爷子的器重呢!”卡布衣语气当中充满了醋意,“后来听说你爹还打算把剑魂世家的铸造手艺传授给她们呢!”
觉非意识到绝对不能再说下去了,于是他咳嗽了一声,打着哈哈说:“你们看看,咱们不是一开始在讨论以后的计划嘛,现在怎么扯到哪里去了都不知道呢?我觉得吧,是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跟着的的确确太碍手了,咱们得想办法把他们甩开才行!”
废话,这不等于没说吗?
二女笑嘻嘻地抬眼凝视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说看你还怎么装下去。
“我想想啊,”他做贼心虚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马上一本正经地说,“问题的根源在于国库大盗,如果他们已经被抓那这些捕快还会再找我们的麻烦吗?显然不可能!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自己动手尽快把他们给找出来使之公开化!”
二女依旧嘻笑连连,偶尔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去找这三个大盗呢?不如我们去抓几个捕头过来问问这几个大盗的最近行踪?嗯,就该这么办!”
一阵沉默。
“你说完了?”卡布衣盯着觉非,直到他紧张地点了点头才火山爆发般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指着他对清荷说,“想不到觉非哥哥认真起来的模样这么好笑,可爱极了!”
觉非感觉自己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天啊,她竟然在笑自己的爱人可爱?!
“严肃点!”觉非再次轻咳,“不是说好了出来后一切由我作主吗?就这样决定了吧,等下一批追捕我们的人来的时候我抓几个过来问问!现在,睡觉!”
说完他便就地躺了下来,不多久就鼾声连连了,只是这鼾声的间隔也计算得太精密了,让人听着就像是假的!
二女含着微笑看着他,先前捉弄的表情全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温情——能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睡在自己身边,这种感觉确实是很甜蜜的!
半夜三更,没完没了的追捕行动又开始搜寻到了他们三人的歇脚处,并且捕快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人!
(怎么又是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子夜枯灯欲哭无泪地说,求你们别再来了,读者要不高兴了!)
觉非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们,面对那个刚要开口的捕头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是来抓我们三人的。我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来吧,要抓的就快动手吧!”
他从地上随手捡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当剑,轻轻地扫过围拢过来的众捕快,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很欺负人的动作——至少在众捕快看来是这样的——他们在一阵尖叫中挥舞着捕快专用刀攻了过来,那阵势是每个犯人见了都会害怕的。不过觉非不是犯人,所以他不用害怕,他只是把手中的那段枯枝潇洒地晃了晃,然后就那些冲在前面的捕快就猛地栽倒,甚至还由于惯性而向前拖出去了许多步。
“好,你来!”
觉非在众捕快惊惧的眼神中对那个发号施令的捕头招了招手。
身为众人之首的捕头虽然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觉非的对手,可在这么多的手下面前哪能丢了这面子,于是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上了!
他把一把虎头刀舞得虎虎生威密不透风,虽然在表面上看过去攻击凌厉但采取的却完全是防守的战术——只要他自己到时候不懈怠那觉非的枯枝就休想从这刀锋里插进来!
可惜,他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觉非几乎是好不费力地就将枯枝点在了他的手腕处,然后趁着他受痛拿不住刀的时候又把枯枝点在了他的额头正中。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觉非在很恰当的时机抛出了这么个恰当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找着我们的?”
那个捕头愣愣地回答说:“同伴发了求救信号,所以我们就来了。”
觉非暗骂自己表达不清,于是又换着问:“我是想知道你是在几天前知道我们在这城里的!”
或许这关系到捕头的“职业机密”,他犹豫着看着觉非,有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觉非可不管这些,他稍一用劲,手中的枯枝就已经点进了他的头,一丝鲜血顺着他额头的周围流了下来。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啊,我说就是了!”捕头被吓得脸色苍白,忙不迭地回答说,“自从好汉您盗……哦,不,取了国库的银两之后,王就颁下了最高通缉令命令我首族上下所有捕头齐心请您回去协助调查……这最高通缉令是按照预案进行的,所以我们有着一套特殊的联络方式,当您出现在某个地方被人发现的时候我们只要通过那个方式就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您的所在了……”
觉非想要得到的虽然不是这个,但他却忽然对这所谓的特殊联络方式产生了兴趣,心想如果真有那么神倒不失为一种打仗时联络的好方法。
于是他把刚才的问题放了放转而冷冷地说道“”说吧,那所谓的特殊联络方式是什么?“
“好汉请看,”捕头这回学乖了,近乎谄媚地从兜里掏出了个黑色盒子递到觉非手边说,“我们就是通过它相互联系的,听说它还是我们兽人大军将军级别的人才能拥有的呢!”
第九卷 第三九四章
这是一个手掌般大小的心型木盒子,通体黝黑,除了盒体正中一枚红色按钮和边上一枚不起眼的指示针以外别无它物,如果不是外面还有层红绸包着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跟女孩子的梳妆盒差不多,或许比梳妆盒还差点。
觉非接过盒子暗暗释放神魔气进入里面,竟发现里面只是一个结构简单的魔法阵!看来魔法阵这东西还是得好好研究,其中的奥妙和应用确实是无穷的。
“好汉您看,只要我用手触摸这个按钮,”捕头陪着笑将手指伸到了木盒正中的一颗红色按钮上,“我们的人马就会知道您在这里了!”
说着他便想好心地演示一下,快速将手指往按钮上按了过去——觉非手指急转在一瞬间将木盒传到了清荷的手里,然后笑嘻嘻地看着捕头说:“谢谢好意,不过不需要了。现在你该告诉我们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这儿了,可以吗?”
废话,现在他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了,除了说实话还能怎么样?
捕头有点垂头丧气的感觉,他很懊恼自己刚才的动作为什么会这么慢,要不然自己肯定可以受到兽王的嘉奖了:“十天之前,十天前负责这边事物的捕快发出了各位在此地的消息!”
觉非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枯枝丢回了地上说:“带着你的人马快点走吧,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捕头战战兢兢地看着觉非,他有点难以置信自己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放了。可是觉非的眼神却很坚决,所以在稍一忧郁之后他便挥手命令手下全部撤走了。
“好了,问题总算是问到了,接下来我们就该帮忙去找那几个真正的国库大盗了。”看着匆忙逃走的捕快,觉非伸了个懒腰说,“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对。”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带着一点点的猥琐。
同样是在比齐大陆,那伙由四十来个精干兽人组成的商队却幸运了许多。自从老女人帮他们在一个隐蔽场所顺利改装之后,路人的目光就很少会来打量他们。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前行路线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十天,那个一脸精明的年轻小伙子此刻变成了一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熊兽,他可怜兮兮地在“老女人”和“小女人”之间来回奔跑,因为“老女人”说要听大祭师的话继续往前走而“小女人”却固执地认为该向北走。两人争执不下的结果是各自赌气分坐成了两桌。
“师父啊,您说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雪歌小姐说要往北走咱们往北走也就是了,咱们堂堂狐神何必跟她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呢?”
十天凑在“老女人”跟前,嬉皮笑脸地说着好话。
“凭什么听她的,”谁知老女人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大祭师说过觉非的具体位置让我们一直往前走,现在倒好,就凭她所谓的第六感我们就得转向前进,说出去我都怕丢不起这个人啊!”
哦,原来这一行人就是魔族派出迎接觉非回去的“迎宾使者”,可是原先的名单里不是没有狐神吗?看来是整天无所事事的狐神她自己争取了这个名额。
十天叹了一口气又跑到了雪歌的身边:“大小姐啊,要不咱们就听我师父的继续往前走好不好?她老人家再怎么说也是狐神,总是不大习惯被我们这些小辈牵着鼻子走的对吧?再说当初我们出来的时候大祭师就已经把方向给我们定好了,现在改变行程恐怕也说不大过去。”
“十天大哥别说了,”雪歌语气温和但却态度决绝地说,“不是我无理取闹,我自然也是很尊重狐神她老人家的。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总是感觉老师已经进入这比齐大陆了,并且正在前往兽王宫殿的路上。这种感觉很不好,时常让我做恶梦,我总会梦见老师他跟兽王在宫殿里大战,然后是那几个兽神……”
她惊慌地摇了摇头似乎想摆脱这种不好的预感,然后苦笑着说:“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坚持了吧?我总不能看着老师有危险而不去忙帮吧——虽然这危险来得毫无依据,但对于我来说已经够了!”
十天无语,只好摇了摇头说服自己重新冒着挨骂的危险再度去说服狐神,谁知他刚一转身就差点碰到了狐神——她,坐在隔壁的狐神也听到了雪歌的话。
“傻孩子,你怎么不早点说呢?”狐神的脸忽然变得很慈祥,就像每一位妈妈一样,“如果你早点把这些说出来也不至于要闹到现在了。”
雪歌有点羞涩,她微红了脸轻轻地回答:“我……我怕被你们笑话。”
“真是个傻孩子!”狐神抚着她的头发说,“我听你的,即刻启程向北——我们是直接到兽人国都对吗?好,就直接去那里!”
一行人于是朝北重新出发,只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此时的狐神心里所想的究竟是什么。
那么多年的老伙伴了,难道,难道再次见面就非得要到倒戈相向的地步么……
觉非是在第二天得到国库大盗的行踪的,当时他正在试图改良那个消息盒子以使其能收发内容相对要繁杂许多的军情信息,正当他将拆开的盒子重新装上的时候,那枚指针转向了。
它,指向了北方。
“北方不是兽人国都所在吗?”他略感意外地说,“想不到这几个大盗还挺机灵的嘛,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竟又转回去了!”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呢?”卡布衣正在无聊着,见觉非在那里笑呵呵的不禁跑了过来问他说,“难道你想到制作军书传递机器的方法了?”
“呵呵……”被问起这个觉非有点尴尬,因为研究了一天了他还是没有半点头绪,“还没有,不过我知道那几个大盗的大概行踪了。”
接着他就把指针改变方向的事对卡布衣说了一遍,然后总结说:“我们原定的计划正好也是在那边,所以这几个大盗我们是不得不抓了。”
“你怎么知道这消息是真的?”卡布衣狐疑地说,“可能是你在重装的时候不小心把它弄坏了呢,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人家知道我们手里头有这么个东西故意弄出来引我们自投罗网的!”
对于前者觉非有绝对的自信,但“圈套”一说就很难确定了,毕竟人心是怎么想的他不可能会全猜得到。
“或许吧,”觉非晃了晃手中的那个盒子说,“不过这毕竟是一条信息,我们过去看看也行。反正我们的目的地也在北面,再说就凭我们三人的修为一般的捕头再多也不需要害怕吧?”
卡布衣耸了耸肩,“才不是怕他们呢,我只是怕到时候又要被很多苍蝇围着,连觉都睡不安稳。”
想起很久以来二女确实都没有睡过安生觉了,觉非心里不禁有些愧疚,于是他轻轻地把她搂在了怀里,温柔地说:“等一切事情都了结了我们几个就去找一个安静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住着好不好,在那里我们盖一间朴素的草房,外面可以种种花养养鱼、里面就放上一张大床,再教我们的孩子一些简单的魔法。然后每天我就出去钓鱼,你们负责烧饭,好么?”
卡布衣听得痴迷,虽然这样的生活或许有点不适合自己的个性,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怎么样的环境不是自己所喜爱的?于是她幸福地点了点头,把头钻进了觉非的怀里。
“不好!”清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笑呵呵地说,“我不要这样的生活!”
觉非表情夸张,指着她说:“不是吧大姐,你不会是希望过上那种纸醉金迷奢华的生活吧?真俗!”
“反正我不要那样的生活,”清荷把脸一翘,吸引够别人的注意力了才说,“你还没说把家安在海边呢,我就是要过你以前过过的那种海岛生活——每天清晨都可以在海边看日出,晚上还能捡着贝壳去踏浪,等有客人来了我就给他做最好吃的海鲜!”
觉非脱口而问道:“海鲜都给客人吃了,那我呢?”
“你?”清荷再次吊足了觉非的胃口才继续说,“才不给你做呢,我要你每天给我做好吃的!”
“这个主意好哦!”卡布衣举双手赞成说,“姐姐,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菜单给想好吧,免得到时候有人要赖帐!”
“饶了我吧,”觉非大吐舌头,一脸的可怜相,“那还是去过纸醉金迷的生活好了,还有好多好多美女每天给我跳舞,嘿嘿,真棒!”
瓮声瓮气,二女同时拉长了脸:“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啦,别到时候还没见到国库大盗呢,他们身上的银两就被那些捕头们搜刮干净了!”觉非灿灿一笑,“没有钱怎么去过那纸醉金迷的生活呢,你们说对吧?!”
“死觉非!”二女同时大叫,柔柔的小手顿时变成了螃蟹的钳子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过去,谁料原本还抱着她俩的觉非此刻却早已经飘到十米之外了,并且还在那里一脸的猪哥相,“你给我回来!”
第九卷 第三九五章
觉非一行是在当天夜晚到达木盒所指向的地方的,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三个蒙面人被数百人围在中央,看打扮应该是三个国库大盗被捕快们抓到了。
看到这一幕觉非只想笑,心想难怪自己几个要被人误会了,原来那三人的打扮跟他们几乎是一样的,同样的斗笠黑纱同样的厚实衣服!
“看来这些捕快捕头还不笨,还知道他们是真大盗”卡布衣笑着说,“你们看到没有,这次参加围捕的人是追我们时候的好几倍呢!”
“是么?不过那三个大盗似乎不大害怕聪明的他们哦!”觉非打趣说,“你看那些捕快们好多都身上挂彩了,现在却只是将他们围着而不进攻,估计是在等救兵吧。”
“呵呵,这样也不错!”接着觉非在就那里总结说,“咱们都当了他们那么久的替身了,如果他们太差那我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正说着,前面的三个蒙面人似乎要开始突围了。三人动手了,只见其中一位甩出了一个漂亮的烟雾弹,烟雾弥散中,两人同时高高窜起想借机逃出(还有一人干吗去了?),谁料就在这个时候掩藏在*夜色*(禁书请删除)中的鸟人捕快们忽然冒了出来,利剑、羽箭同时出击迫得他们无功而反最终只能重新落回了地面。紧接着,烟雾迷蒙中传出了一阵阵的哀嚎惨叫声。
烟雾褪尽,是几十个受伤的兽人跪倒在地和那三个大盗衣衫褴褛。
“看来你刚才的分析错了,”清荷注视着场内的一切,对觉非说,“这三个大盗并不是这些兽人捕快的对手,只要捕快们再次缩拢包围圈他们必败无疑!”
“不大可能,”觉非摇了摇头,忽然灿烂一笑说,“不如咱们打个赌好不好,我赌他们一定逃得了,而赌注嘛……”
“谁输了等以后我们建了房子后就由谁天天洗碗!”卡布衣在一边极其兴奋地建议说,“这个赌注很公平的,对谁都好大家说对不对?”
看着她的狡猾样,觉非忍不住问她要不要参加。
“我为什么要参加呢?”卡布衣眨着她的大眼睛一脸的迷惑,“这是你和清荷姐姐之间的赌约,我哪好意思横插一脚,这多没意思呀!”
“你个小坏蛋,这样一来我们谁输谁赢不都轮不到你洗碗了?”觉非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我决定了,赌注就是谁输了就由谁监视卡布衣小姐洗碗,不知道大家是否赞成呢?”
然后清荷轻笑着举起了双手表示赞成,卡布衣急忙反对说:“这怎么可以,我又没说要参加!我反对!”
“反对无效!”觉非举起了自己那只宝贵的手说,“二比一,你没的选择!”
卡布衣用一种近乎可以杀死人的眼神凝视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快看,那边又有行动了!”
果然,捕快们开始行动了,或者说他们的援兵来了。
呼啦啦又来了好几百人,把那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缴械投降!”负责人脑子肯定有点问题,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喊出这样的话来,“我们是禁卫神捕,聪明的就马上缴械投向!”
那三个大盗只是慌张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做出回应。
“活捉,神捕一、二、三队,执行!”
话音刚落,地面人群中分出了两批人由左右两面径直攻了上去,而空中的鸟人也在同一时间向地面撒下了一张网。地面上的人牵制住了三人,使他们无力再去抵抗空中部队,而鸟人在撒网的同时也朝他们扑了过来形成了四面围拢之势。
周围围满了敌人,左右又有敌人攻击,就连空中也是敌人,此时此刻的三名大盗可以说是根本无处逃身了——
不,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阵沉闷的爆破声,捕快们随即大乱!原来那名从未出手的大盗一直在那里酝酿着魔法,在这个危急时刻终于以纯能量在捕快中引发了巨大的爆炸!强大而又迅捷的冲击波在人群中快速蔓延,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攻击的捕快们纷纷受伤倒地,而那些原本准备活捉大盗的所谓“神捕一、二、三队”更是伤亡惨重,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三只已经被自己引入瓮中的鳖竟然还有这一招,实在是百密一疏了!而三名大盗也趁机逃了出去,消失在了夜空中。
“追!”
负责人大喝,带领着没有受伤的捕快快速朝他们消失的地方追了出去。
暗处的卡布衣问觉非说:“我们要不要追过去看看?”
“废话,当然要追了。”觉非笑嘻嘻地看着她说,“不过在追之前我们得明确一点,以后该是清荷小姐监督你洗碗,知道了不?”
“讨厌死了!”卡布衣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要追就快追,晚了就什么都找不着了,还在这里废什么话!”
觉非假作可怜状嘀咕着说:“我说的明明是正经事嘛,哪里算是废话了。清荷,你说对不对,输了原本就该认输的,反正要你监督她洗碗就对了!”
此刻清荷也无心与他玩笑,她紧盯着*夜色*(禁书请删除)远处答非所问地说:“我们快追吧!”
“唉,你们两个一到关键时刻就没情调,无聊!”觉非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好吧,我们追就是了!”
说完他就慢悠悠地往后走了开去,全然不理二女不解的目光。
卡布衣终于忍不住跑上去拉住了他说:“喂,他们是往前面逃的,你朝后面走找谁去呀!”
“你们不是说要追人吗?”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觉非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往后走就没错啦,跟我来吧!”
说完他就强行拉着卡布衣继续前行,留着干着急的清荷跺了跺脚最终还是乖乖地跟他走了……
“你是说他们又折回来了?”听完觉非的解释后卡布衣一脸的难以置信,“可我们明明看见他们是往反方向逃走的呀,再说跟在他们后面的人那么跺,他们怎么可能又折回来了呢!”
“就是有那么多人跟着他们才会折回来!”觉非肯定地说,“能在兽人捕快全员通缉下躲这么久的人肯定不笨,聪明人永远都知道给敌人一个假相会多有用!更何况他们或多或少的都受了点伤,如果不出奇招的话根本就逃不出那帮紧追不舍的捕快的!”
卡布衣还是不大懂,她疑惑地问:“可是我明明看到他们是往那边逃的,那帮人又追得那么紧,他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在折回来的同时又不被人发现呢?”
“这个嘛,方法多了!”觉非一边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她说,“他们可以像刚才一样假装不敌再放颗烟雾弹出来,或者事先在外衣里面穿上捕快的衣服到时候脱了外衣也可以混迹其中逃跑,再不济还可以找个什么草丛暂时躲躲。”
“看不出你对逃跑还蛮有一套想法的嘛,”卡布衣轻轻一笑,拉住他的手难得温柔地说,“看来你那幸福的童年还是教会了你许多有用的东西的!”
这算是赞扬么?觉非无语,彻底无语!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嗅着周围的气味大声说道:“出来吧,夜里头草丛里的蛇可是很毒的!”
周围一片寂静,连虫声都不曾闻!
“有发现什么了吗?”清荷问。
“淡淡的血腥味,”觉非轻闭着眼睛回答说,“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之外不会再有别人,所以……”
他的声音忽然转高:“出来!”
然而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没有一丝的声响。
卡布衣狐疑地看了看他,学着他的样子也闭上了眼睛用力地嗅了一下——“可是我什么都没闻到啊,你尽知道瞎扯,又想骗我!”
然后她就用她的粉拳轻轻捶打着觉非,后者轻轻一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骗你的?真是太聪明了!”
没等卡布衣现出一个羞涩的笑来,觉非猛然跃入了一片草丛中,她与清荷紧随其后,接着就看到了让她尴尬的一幕。
草丛内正有三个人蜷缩着紧张地看着他们,脚上血迹斑斑。一男二女的组合很像觉非三人,他们的身上穿着捕快的衣服,由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受伤挺重的——觉非的分析全都对了,他们真的折回来了也真的是扮作捕快模样混出来的也真的是躲在这里!
那他刚才干吗还跟我说是骗我的?死家伙!卡布衣不甘心地想,我非要让你相信他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你们是不是捕快?”她在觉非开口之前问三人说,“因为刚才的剧斗受了伤不方便追捕犯人又怕被你们的捕头骂所以跑到了这里躲了起来,对不对?”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脱借口,卡布衣兴高采烈地期待着三人点头。
可是,草丛中的三个人却同时摇头了!
第九卷 第三九六章
看着自己辛苦架起的“梯子”被三个大盗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卡布衣真是气得咬牙切齿,差点就无言以对了。
但她并不甘心:“那你们是捕头一早就派到这儿来负责阻截大盗的咯?”
三人再次摇头,全然不顾卡布衣那一脸的“好意”。
卡布衣实在是气大了,脱口而问:“那你们承认自己是国库大盗咯?!”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说:“是的,就是我们!”
生气的卡布衣真想上前打他们一顿解气,可惜这样会失了淑女风范,还是算了。
“问完了吧?”觉非从后面走了上来,捉弄般看着卡布衣说,“要不再给你问问?”
卡布衣愣哼了他一脸,说:“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那就换我来问咯。”觉非笑呵呵地说完,然后语气一转对那三个大盗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们怎么这么失败的,才那么点人就把你们给弄得七零八落了,这也太对不住我们三个了吧?”
三人愣愣地注视着他,根本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觉非也懒得解释清楚而是问道,“说吧,你们把国库银藏哪儿了?”
男人反问说:“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们当了你们那么多天的替身,总该得到些回报吧?”觉非笑了,很随意地说,“我们三个的出场费可是很高的哦,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估计也是付不起的,所以你还是把国库银的藏匿地点告诉我吧!”
三人很硬气地拒绝道:“休想!”
“看来果然挺难缠的,”觉非伸了个懒腰对卡布衣说,“还是交给你吧,能问出什么就问出什么,问不出来也没关系。”
“你今天好像很反常哦,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卡布衣摸着他的前额说,“好像没发烧嘛,体温正常得很!”
“废话,我还发骚了呢!”觉非没好气推开她的手说,“算了,你不想问就别问了,坐在这儿等着吧。”
“等着?”卡布衣不解地问,“等什么呀,等着他们主动告诉我们藏匿地点?”
“希望如此!”觉非灿烂一笑,忽然背后传来了一阵隐约的打斗声,“你要有兴趣呢就把这三个人带上,我先走了!”
说完他还真走了,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卡布衣在那里“喂喂”个不停,简直不负责到了极点!
“走吧,还看什么看!”
面对卡布衣毫无威胁的话语这三个大盗竟乖乖地站了起来,沿着觉非离去的方向慢慢地跟了过去!
当卡布衣再次见到觉非的时候,她稍稍吃了一惊,因为他的身旁除了清荷还站了三个年轻的半兽人,一式的捕快打扮,此刻正与觉非对峙着。
卡布衣走道清荷旁边低声地问:“怎么回事?”
“这才是真正的国库大盗,”清荷解释说,“你手里那三个是冒牌的。”
卡布衣开始糊涂了,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又多出三个大盗来,并且还是“真正的”大盗!
“为什么呢?”她问道,“难道还有人愿意顶着死罪来主动冒充国库大盗?”
“呵呵,这个或许是因为他们想让真正的大盗脱身吧。”清荷笑道,“具体的你问他吧,反正也是他让我来找边找人的。”
卡布衣迷惑地望向觉非,希望他能解释清楚。
可是这个时候觉非并没有搭理她,他的态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变得异常严肃。
“首先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觉非?夜,并非兽人更不是兽人捕快,所以跟你们没有直接利益上的冲突。但作为你们多日的‘替身’我想我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有组织的犯罪对不对?”
与他对峙的三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戒备地注视着。
“不说没关系,我相信你们三个未必都是真的国库大盗,但至少会有一个是真的,”觉非扫视着三人的脸,“并且我还相信我会有办法让你们开口的!”
说完,他的双手动了动,一股灰色气体隐在*夜色*(禁书请删除)中涌入了三人的体内——三人在戒备之下依旧躲不过去,气体刚一进入体内他们马上感到一股炽热涌上了心头,紧接着四肢又变得钻心似的冷!冷热往来间,揪心的痛让他们大汗淋漓,分不清哪些是热汗哪些是冷汗。
看着他们强忍着痛苦的模样,觉非淡淡地说:“抱歉,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做。不过虽然我不习惯折磨别人,但往往形势却逼得我无奈为之,所以抱歉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本来现在该是继续问第二个问题的时候,但在没有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之前我问不下去,所以请你们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又是一道灰色气体注入他们的体内,他们的脸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变得扭曲。
“是,我们是有组织的,是有组织的!请您放过他们吧!”
回答他的不是那三个受着折磨的人,而是那假冒大盗中的男人,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又没有能力去解脱三人的痛苦于是最终还是妥协般主动交代了。
“很好,”觉非双手一招,从三人的体内吸出了一股灰色气体,气体在一个旋转之后重新又回到了他的体内,“既然这个问题你能回答就太好了,现在就请你说说你们组织的事吧。”
男人敬畏地看了一眼受刑的三人,吞吞吐吐地回答说:“其实我们都是可怜的半兽人,在被兽王残忍的迫害下才自发组成了这么个组织,为的只是自保,绝对没有想要打家劫舍的想法的!”
对于兽王迫害半兽人的事,觉非是很了解的,因为他的审判军原本就是受害者。
“好,我相信你。”他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盗国库银两,总共盗了多少?”
男人迟疑地又望了一眼那三人,得到的是三张愤怒的脸,因此他不敢再说话了。
看到这里,觉非的手又动了。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他要对三人继续增加“折磨强度”的时候,他却把存留在三人体内的灰色气体一并收了回来。
他的表情让人看起来和善了许多,他说:“刚才对不住了,我并没有想伤害你们的意思。至于第二个问题,我的确是很想知道,但却没了逼迫你们回答的心。”
然后他指了指后方说,“你们往这个方向逃吧,我会帮你们引开那些捕快的,呵,反正当了那么久的替身演员,再当一次也无妨。”
说着他灿烂一笑,拉过卡布衣和清荷的手就往回走了,留下那六个半兽人难以置信般地呆立着……
“你怎么会放他们走了呢?”路上,卡布衣不解地问,“一开始你不是很想抓到他们,抢了他们的财宝吗?”
“唉,最毒妇人心啊!”觉非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回答说,“你这毒女人怎么心里就只想着财宝的呢?”
“切,这是你自己一开始的打算,我只是把它说出来了而已!”
“好吧好吧,是我一开始的打算,可现在我善良了啊,变了!”觉非刮着卡布衣的俏鼻子说,“你不觉得他们其实很可怜么,他们只是一群被兽王迫害到退无可退的可怜人罢了,我又何苦再为难他们呢?既然是可怜人,我如果再逼迫他们那我就成了第二个兽王了。”
“你想得好美!”卡布衣咯咯笑了,“你别忘了你只是我跟清荷姐姐的一个小部下,小小的先锋将军而已,还好意思跟兽王比,人家好赖也是个王嘛!”
“呵,也对!”觉非自嘲地笑笑,并没有去反驳她。
“对了,你刚才是怎么知道我们一开始抓到的不是真正的大盗呢?”卡布衣又问道,“什么时候让清荷姐姐去找了我都不知道,就知道把我瞒着!”
“帅将大人,我哪敢瞒你啊!”觉非一脸的无辜,“我只是觉得那三个人的表现有点蹊跷,而清荷又在我边上所以才让她去看看的——难道让我在他们面前大声说他们是假的?清荷妹妹,你可得帮我说句公道话啊!”
清荷呵呵笑了,学着卡布衣的调皮样说:“我才不要帮你说话呢,你个大坏蛋!”
然后觉非忽然停住,站了半天若有所思的样子。
二女奇怪地看着他,终于异口同声地问他说:“又有什么发现吗?”
觉非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对,终于被我发现了!我现在终于知道那句古话的真正含义了。”
“什么古话呀?”
觉非清了清喉咙,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们说:“那句古话叫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二女同时笑骂他混蛋,追打了过去,可是当她们追到他的时候,觉非不闹了,而是一本正经地望向了后方……
第九卷 第三九七章
后方,那六个被觉非“放走”的半兽人整齐地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你们怎么还不走?”觉非奇道,“难道找了帮手不怕那些捕快们了?”
六人互瞧一眼,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觉非连忙将他们扶起,边扶边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有什么事起来说话!”
六人终于起来,看着觉非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们怎么这么不干脆呢?”卡布衣看得火起,“还男人呢,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们是想……”其中一人说了半句话后又煞住了口,抬眼看着另一个人说,“大哥,还是您来说吧!”
觉非其实一早就已经想到他们想干什么了,但有些话此时此地他不能说,所以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耐心地等候着他们将话挑明。
“好,我来说!”那个被称之为大哥的人物狠了狠心说,“在下平旋,为组织的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这次国库案的策划人。我们之所以返回来主要是因为……因为想请您帮忙!”
“哦,帮忙?!”果然如此,觉非心中暗暗一笑,“不知道我能为各位帮什么忙呢,说来听听?”
“说起来这真是个不情之请,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平旋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说,“您也知道兽王现在几乎出动了所有的捕快来通缉我们,我们几个在外面飘荡了许久就是不敢赶回总部去担心会因此而牵连到组织。如果能这样也好,过个三年五载风声便也会慢慢小了,可是现在组织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不得不回去商讨!”
卡布衣看着他呵呵笑着,问:“可是这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因此才是不情之请。”平旋继续说道,“因为组织最近发生的急事,我们顾不得在外四处追捕的捕快而急于赶回——但是您也看到了,以我们几个人之力根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一路上我们已经牺牲了五个兄弟,而我们也是伤痕累累了!所以当我们看到好汉您的绝世实力、又目睹了您的宅厚仁心,因此心里头很是不该地产生了一个自私的想法。”
“呵呵,什么自私的想法,不妨说说。”
“我们想,想请您护送……哦,不,想跟着您一起回组织!”
觉非爽快地答应说:“好,义不容辞!”
他的爽快让众人迟疑,平旋甚至马上要他再慎重考虑:“您不再考虑一下么,沿路上可都是兽王的人啊,闲在出动的那些捕快个个都是高手,据说连兽王四大近卫中的东西护法都出动了!”
觉非打量了一下四周,斜眼看着他淡淡地说:“兽王四大近卫,呵……放心,既然我已答应了你便不会再变,你们只管告诉我地点就是!”
平旋的确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心想自己还没抛出那些拟订好的那些条件好处呢。即便如此,他还是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说:“感谢好汉能如此仗义!但在下几人不能让您平白无故地就搭上这么份难事,因此在下愿意以盗来的一半国库银作为回报,只要我们一到组织,我便亲自双手奉上,绝不食言!”
他之所以这么爽快其实是有着自己内心的想法的,在他看来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人们之所以不做“坏人”仅仅是因为做“坏人”的代价太高,或者说是做“好人”的好处更多,所以他必须要以重金把觉非的心稳住让他不再产生别的想法。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开的价码是三成的国库银,但在他看了觉非的表现之后认定他并不是普通的金银可以打发的,因此果断地提高了价码以期能把觉非完整地拖入到这一混水中不可抽身。
但他还是想错了,一个真正贪财的人其胃口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如果觉非真是看上了他所谓的国库银的话,这个时候就该是他提高自己身价,要求七成八成甚至全部的时候了。
但觉非不是贪财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比较理智的人,他对于平旋所开的条件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如果我真想得到那些国库银两,说实话,我绝对可以不用这么麻烦就能得到!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而是答应了送你们回去,所以国库银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既然我已经应承下来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做到!这点你大可放心!”
平旋惶恐,连说自己多心了。
“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吧!”
平旋于是就说出了说出了他们组织总部的地址,令觉非感到吃惊的是这个组织的总部竟在邻近兽人政治中心的一个城市里,也就是说对他日后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九个人清荷在前,觉非和卡布衣殿后,六名半兽人夹在中间趁着*夜色*(禁书请删除)匆忙赶路,对周边的环境机警而又敏感。
在路上,卡布衣悄悄拉过觉非问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么件事,难道还不嫌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么?
“你不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单纯,想都不想就答应他们吧,难道是被施了什么迷幻术?”
说着卡布衣又伸出了纤纤玉手想要往觉非额头摸去。
觉非赶紧闪开,笑道:“大小姐,你不会又想量我体温吧?我告诉你个常识好不好,中了迷幻术的人体温绝对会是正常的,所以还请多疑的大小姐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切,不摸就不摸!”卡布衣嘟着嘴问,“那你说为什么答应他们啊?”
觉非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道:“我说是因为我确实同情他们想为他们一尽绵薄之力,你相信吗?”
卡布衣想了想微微一笑点头同意了,觉非也笑了,但笑得很神秘让人捉摸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走来他们碰到了两拨巡捕的捕快,但都被他们一一绕过了,原因无它,就是因为觉非提高了警惕将体内的魔神气释放出了一部分作为侦察的手段,可以说在三里之内就算是几只苍蝇了有了动静他都能一清二楚。
不过这样一来虽然有很多的好处,譬如可以第一时间绕过捕快的追捕,但坏处也不少,其中之一就是他会感受到很多不该感受的东西。
因为六个半兽人急于赶回组织总部,因此他们走的都是近路——问题来了,这些近路往往都是穿过民房的,在这么个深夜里大家都该睡了,本不该还会有别的动静。可是凡事都会有意外,睡觉这件是也是一样有着很多意外——或者说这本就是睡觉的一部分算不得意外。因为这些算不得意外的意外,赶路的觉非涨红了脸,一脸的怪模怪样。
见他如此,不经意间回头的平旋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东西护法来了?”
“哦……”觉非否定说,“没,我们继续赶路!”
“那……”平旋本想问他既然没事那他为什么一脸绯红,不过想想他还是止了口,此时此刻他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更没那么多权利去管觉非的事。
“喂,你没事气喘吁吁的干吗,哪里不舒服吗?”一边的卡布衣也看出苗头不太对劲,于是关心地问说,“是不是赶路太辛苦了,要不我们停下来歇一歇再走吧?”
觉非连忙拒绝,近乎疯狂地拒绝说:“不要休息,马上,马上离开这里!”
“怎么啦你,吃错药了?”卡布衣一脸的迷惑,刚才不是还说这里很安全没有敌人么,没事这紧张表情干吗,“我看等回去真得找个人给你看看病了!”
觉非讪讪而笑,尴尬地继续着快步走着,但是心里却在那里咒骂着——
“靠,真不明白这些兽人在想些什么!夜深人静的做什么事不好,竟非要做那事!你说你们做就做了吧,干吗还要发出淫荡的呻吟呢,还叫得这么大声,还让不让人活了!”
原来,原来他一直憋红了脸为的就是这个啊!他一边“享受”着这样的痛苦一边还得装成若无其事地继续赶路,难怪会这么辛苦了。只是如果让大家了解了真相他们是否会认为觉非这孩子的脸皮太薄了呢?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神情严肃得不复刚才的一丝影子。
“走,往西面走!”
他果断地带着人朝着没有人烟的西面飞奔了过去。
众人都问他是否是那东西护法来了,觉非点了点头说:“如果没猜错,是的!”
六个半兽人大惊,东西护法的威名对于他们来讲是如雷灌耳的,此刻真正要遇上了他们岂能不吃惊?虽然在他们心里觉非的实力很强,但究竟强到哪个地步他们并不知道,更不知道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他是否还能保护得住自己几个人!
“他们在哪里,我们还能跑得掉吗?”
觉非眼睛注视着前方简单地回答道:“西面!”
“他们在西面?”平旋简直要疯掉了,“他们在西面你还要我们往西面赶路?!”
“当然!”觉非回头对他轻轻一笑,“以你们的速度是绝对逃不脱他们二人的手心的,因此逃跑是浪费时间!至于为什么我要带你们主动到这儿来,我想问难道你非要让这一战弄得惊世骇俗路人皆知么?为了保证我们的行踪不被暴露我只能带你们到这个没人的地方会他们一会!”
第九卷 第三九八章
觉非正说着,他们的前方上空就已出现了两条人影。
是的,只有两条人影,衣服一黑一白,不苟言笑。
觉非将众人揽到身后,飘然而起立于半空,笑道:“来者可是兽王近卫东西二大护法?”
黑白二人冷冷看了他一眼,白衣服的说:“你倒有眼力,不错,本人正是王之近卫东护法紫气,他乃西护法日落!”
“嘿嘿,我说怎么叫东西护法呢,原来一个是紫气东来一个是日落西山!”觉非很随意地打着哈哈说,“可是奇怪了,一个旭日一个夕阳怎么就会在一起了呢,难道天上出了几时几百个太阳?嗯,我猜猜啊,你们的南护法肯定叫南瓜,而北护法呢就叫北姑了!”
他说得很不客气,但是紫气、落日两人却并未因此而生气,只是一如既往地淡漠看着他。
还是紫气相对比较爱说话,他笑道:“你说得倒也不错,我们的南北护法的确就是南瓜北姑!”
觉非无语,倒不是因为自己玩笑的一句话成真了,而是要面对如此冷静的对手绝对是件不轻松的事。
紫气见他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哈哈大笑道:“不过这是我们兄弟相互间的昵称罢了,没有人会知道!”
觉非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一般不和外人交流啊,更因为我们要交流的外人都会成为死人——不过你们将是例外。”
“因为我比较帅对不对呢?”觉非有心要他们放松戒备,于是说,“这也没办法,人长得太帅有时候就是会有这好处!”
“阁下的尊容嘛,”紫气指了指觉非的斗笠黑纱说,“我是看不到的,不过你既然自认为帅那就帅吧——可惜我不是北姑,我是男人,你越是帅我就会越嫉妒,所以帅并不能成为我不杀你的原因,之所以不杀你们,很简单,王想亲自要了你们的命!”
“只怕他要不了,”觉非淡淡一笑,他已经放弃了斗心计的打算,“出手吧,两个一起上!”
“那就要看看阁下的手段怎么样了,”紫气微微一笑,说,“我们俩呢向来都是很客气的,所以恭敬不如从命,可别怪我们以多欺少啊!”
他们似乎很有把握能轻而易举地取胜,要不然绝对不会二人齐上而把大把的时间留给底下那几个人有机会逃跑的。
说完,二人便一左一右欺身猛攻了上来!紫气在前,那凌厉的攻势带起阵阵狂风呼啸着觉非的脸,他那脸上的黑纱更是迎风飘舞迷晃着他的眼睛!
或许,这一阵狂风为的就是达到这样的效果。
趁着觉非看不清周围事物的时候,紫气的双手忽然一变,犹若柳絮一般直取他的喉间!但觉非并不会把这样的攻击放在眼里,他只是微微一闪就轻易躲了过去,反手一抓地面涌起泥色长蛇扑向了紫气!紫气似乎并不慌张,在长蛇近身的时候他忽然放弃了攻击抽身而去——就在他一个转身之后,后方的落日已然召唤出了数十匹带翼电狼袭向了觉非!
觉非曾经吃过七尾狐狸的亏,虽然他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些电狼的威力并比不上若心的七尾狐狸,但依然双手连招将那土色长蛇化作了一道土墙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乖乖,要再来几次昏迷不死也地变傻了!
可是电狼却好象根本就没把这道土墙放在眼里一样,来势不变一头就撞了上去,然后整个身子就出现在了土墙的前面,而土墙却丝毫未损!
觉非眉头一皱,忽然产生了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清荷姐姐,你说他要多久才能取胜呢?”
卡布衣看着头顶的争斗问清荷说。
“不清楚,”清荷摇了摇头,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怎么回答?”
“说得也对,他好象从来没在我们面前展现过真正的实力。”卡布衣呵呵而笑,“不过我想这应该跟他的心情有关!”
平旋不解,好奇地问卡布衣说:“您的意思是他的实力不稳定,高兴的时候就天下无敌,不高兴的时候就人人能打?”
卡布衣和清荷相对而笑,那笑声让平旋更加不解了……
那些电狼在瞬间就扑到了觉非的身上,或头或脚或前或后地大力撕咬着,强烈的电流在它们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个时候,紫气的手上忽然多出了一柄五尺尖刀,那闪耀发光的刀头如炽热烈火,他找准了这个机会,身若迅雷般就将尖刀递了过来,直刺觉非身后!
感受到身后咧咧作响的气息,浑身被电狼咬住的觉非猛然转身怒目看向紫气。
紫气心里莫名一惊,只觉得这眼神能杀死自己一般,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他没理由相信此时的觉非还能逃得出自己的手掌心。
尖刀已到觉非的身前,只一寸便可刺入!
这一幕看在平旋等人的眼里都让他们感到绝望,甚至还有一些后悔,他们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安危托付在这个人的身上呢,如果一早就离开了现在可能也就不会碰见这东西护法了。
但是他们同样很奇怪一件事,那就是面对这么危险的一幕卡布衣和清荷二女为什么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急呢,难道她们心里根本就没把这人当一回事?
可是也不对啊,看他们在路上的亲密样子就能猜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了!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想不明白,只好继续观望着上方的剧斗。
就在紫气的尖刀要刺入觉非身体的那一刹那,觉非的身上忽然释放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刚才还在他身上张牙舞爪的电狼们全部被这股气息弹了出去,连一丝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觉非反身一抓就把紫气手里的尖刀给夺了过去,脸上带着稍许的怒气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连续的动作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中完成的,快得连当事人紫气都还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被觉非夺在手里的尖刀傻傻地问:“什么失望?”
“你的偷袭太卑劣了!”觉非将那尖刀狠狠地扔了下去,连带心头的那一丝犹豫一起扔入了地下。
在紫气寻思如何脱身的时候,不声不响的落日重又召回了那些电狼合成一股淡暗紫色的电流长龙由觉非的身后快速而又悄无声息地攻了过来!
“我是玩电的祖宗!”
没等那电流靠近,觉非就已经将手往后一勾把那股电流给接到了手上然后在翻转间就把它变成了一柄长柄尖刀。
与被他丢弃到地下的尖刀一模一样!
又是一反手,尖刀以比刚才快过数十倍的速度击向了落日,落日急忙想召集魔法元素抵御,但即便他是天生就擅长控电的兽人也无奈何尖刀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得让他还没来得及调动魔核内的任何魔力就已经飞到了他的眼前。
刺穿,额头血液顺着他的脸汩汩而流,最终快速将他的身体湮灭坠落了下去……
“咎由自取!”觉非冷冷地评价,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紫气,“原本,你该是一个很幽默的人,可惜你们的搭配太龌龊了,龌龊到竟然要用偷袭来对付敌人!”
原本不知所措的紫气眼看着自己的同伴惨死在觉非不经意的攻击之下,心头的悲愤顿时化作了怒火瞬间就把惊惧蒸发地无影无踪,睁大了他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眼!
他撤烂了自己的衣服,露出满是黑毛的胸膛,用指甲不断地在胸口快速抓着——每一下都深痕见骨,每一下都痛入心扉!
“以我之血,祭汝之灵;以我之身,接汝之魂;以我之心,承汝之怨……”他以急快的速度高声吟诵,随着他的吟诵天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阵阴冷的风,“人世间被称为仇恨,相系的红线从此纠缠!脆弱且悲伤的彼岸之魂,以怒为萼、以悲为蕊盛开复仇的花吧,不愿归去的怨念请随着我的吟诵归来,加注我身,为我驱除难以消散的仇恨!”
冷风四起,阴冷刺骨!
平旋等人苍白了脸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似乎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
清荷二女也感受到了这股阴风的与众不同,她四处观察着身边的种种变化,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
卡布衣忍不住问平旋说发生了什么事。
“是灵弑术!”平旋的语调几近颤抖,“五十里内所有的亡灵都会加注到他的身上,他会以无比的仇恨变得恐怖可怕!他是无敌的,任何的力量都不能将他消灭,都不能消灭!怨念,你感觉到周围的怨念了吗,好多好多……”
听着平旋语无伦次的叙述,二女的心里开始为觉非暗暗捏着汗,她们茫然于觉非是否能够战胜这令人闻之便胆战心惊的“灵弑术”!
忽然,一切都静止了,没有风的呼啸、没有凌乱四物的枯叶、没有星光月色,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没了。
周围寂静,静静的,静地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四周忽然出现了许多忽明忽灭的幽蓝的光影,幽幽的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了一句不带任何情感的话——
“遵从你怨念的吩咐……”
第九卷 第三九九章
黑暗中,竟似乎有什么缓缓聚集,似呼啸,似怒吼,但一切竟都无声。
这一片静默之中,脚下的大地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隐隐的轰鸣雷声隆隆雷声,仿若来自千万年前的诅咒,云层开始疯狂地涌动,似乎有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在不断地苏醒,让天地也为之动容。就在此时,四周原本一直寂静的黑暗,忽然有了异变,一阵若有若无的轻轻悸动,仿佛在黑暗中突然出现,然后慢慢开始翻滚,变大,强烈……
“遵从你怨念的吩咐……”
幽幽的声音响起,带着那股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呜咽听得人毛骨悚然、寒意阵阵——不,是真的寒意,天地间仿佛在这一刻转换了季节来到了寒冬,寒冬彻骨的夜晚!
一阵强烈的震动,伴随着低沉的呼啸之声,隆隆从远方传来,随即迅速变大,变急,变重,阴寒的气劲让所有的草木为之枯萎,仿佛它要灭了周遭的一切一般。
雷声滚滚,死气沉沉!
阴风吹得越发猛烈了,刮得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平旋几人在这诡异的环境下早已紧闭了双目用手紧紧塞住了双耳,意欲堵住那催人心神涣散的呜咽之声进入自己的心魂,可是任是他们如何用力却依旧阻不了那幽幽哀怨。
“遵从你怨念的吩咐……遵从你怨念的吩咐……”
卡布衣和清荷紧紧盯着半空中迎风而立的觉非,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让她们心里没底,在声势如此浩大的“灵弑术”前他究竟能否一如既往地胜利?
可是他的表情却那么地淡漠,淡漠得犹如心不在焉,这令她们很是着急!接着她们就看到那鲜血淋淋的紫气对天狂吼了一声,声音桀骜而又阴森鬼气。
随着周围幽蓝光影的汇集,紫气的身边快速腾起了一股白色的冷气,在凛冽阴风的劲吹下也丝毫没有消散的样子。
那白气像那云层一般越聚越多,体积越来越大,最后更是层层叠嶂般逐渐凝聚得仿若实质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只隐隐约约地在其间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体积巨大、身形诡异。
他那铜铃大小的眼珠,在白色气体中猛然睁开,爆射出血红色的凶芒!
再次仰天狂吼,他咆哮着,含糊的声音混合在阴风呼啸之中竟如恶梦的呓语,喃喃几不成声——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闪电,在阴沉的天际轰然划过,如春雷般炸响!
无端升起的劲气将绝非生生逼离了十尺有余,迎着这暴戾的气息绝非的神情依旧保持着淡漠,淡漠地熟视无睹:“你认为集结了这么多的乖戾怨气就可以将我打倒么?”
紫气没有说话,或者说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说任何话的理智,在他火热的双眼里燃烧的仅仅只有怨愤、足以毁灭天下万物的怨愤!
所有的阴寒劲风、所有的索命呜咽在这一刻再次嘎然止住,然后紫气身旁的白气之内骤然响起鼓点般的声音,迅即变大变急,大得震耳欲聋急得心如刀绞!
“还我命来!”
兽人国都,兽王寝宫,灯火摇曳。
寝宫很大,相对于兽王殿那恢宏的气势来说这里更像是个充满艺术氛围的展馆,里面的东西貌似东倒西歪、格局极不对称,像是这里的主人信手拈来随心所欲布置的,但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它内在的掌法荷风格——华贵得隐蔽,精致得粗糙,雕琢得漫不经心,所谓大巧若拙,如同世间的许多事物一样,精心得漫不经心。
偌大的寝宫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黯淡,兽王的脸色显得苍白灰暗,表情难以捉摸,唯有那一抹阴郁的微笑在他的嘴角是生动的但却又是那么得让人觉得别扭。
他鞋卧在床上,眼睛却分明睁着,目光炯炯间竟带着一丝妖艳,如娇媚女子诱心的娇艳。紧了紧那一袭温暖而又雍容的白色狐裘,他那细长的眉毛蓦然蹙起,仿佛感受到了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
“终于来了么?”淡如香茗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兴奋,“紫气,想不到你连世代独传的‘灵弑术’都动用了,看来以后会越来越好玩了!”
然后他的眼睛逐渐迷离,渐至狂热……
像是初春的嫩芽,紫气的白气突然暴涨伸向了觉非,如巨浪翻滚般层层相叠,其间更有桀桀笑声、哭声!阴寒的气息越发浓烈,周围变得更比冰窖!
觉非的眉头皱起,像很是厌恶这种气息,他鼓劲随手一扫,想用自身强大实力所引动的劲风将其扫走却不料那劲风一入白气便如坠入了棉花之中没有半点的作用,而是让那鬼哭狼嚎声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虽然如此,但也不至让觉非慌乱,他随即以比白气涌动更快的速度后退,可不料那白气像是粘住了他一般紧紧跟随丝毫不见落后。
觉非抬眼向原先所立之处望去,忽然发现那里竟已经白得不能见任何东西,冰冷的白气早已将那里填充得不能再容一物,而在他的周围竟也是如此这般!这个发现令他很感意外,原本他以为这所谓凌厉的攻击不过如同羽箭般是离弦而发的,却不料在它丝毫没有降低浓度的情况下竟能蔓延得如此快速、膨胀得如此巨大!
转眼间他的身体就已经被白气包裹,四周一片白茫,所见距离不过一尺!
不得已,他祭出了玉石古剑,就连那不甚常用的幽影幻甲也再次披到了身上——经过重新凝炼的幽影一如既往地将他紧紧保护在了里面只在覆面之处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睛,而唯一不同的是它那原本散发淡蓝光辉的外形此刻却在胸口至肚脐处显现着红艳欲滴的鲜血颜色,仿若凯旋归来的将军一样让人看在眼里显得格外威武不凡!
觉非轻舞手中古剑,一股气劲发出,如水波般荡漾把近在身前的白气击开了数米形成一个空旷的球型空间,而空无一物的球型空间正中觉非傲然而立!
隐藏在白气之中的紫气在这白气之中仿佛无所不能,他马上感应到了这边的情况,只一瞬间所有的白气骤然聚拢,如冰寒的利剑般齐齐射向了觉非。
阴寒之气更浓更密,呜咽声更响更凄!
幽影爆射出淡蓝色的光环加持在了球型空间上,任凭那冰寒利剑射得再快再猛硬是没能动它分毫,反倒是那击打在淡蓝色光环上叮叮咚咚犹如金属撞击的声音盖过了阴森的鬼泣声,让整个气氛开朗了不少。
冰寒利剑来势越来越猛,而幽影淡蓝色的光环也逐渐变成了纯蓝色,彼此相互撞击、相互抗争,声势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那密集的战鼓敲响更像千军万马铁蹄踏地,听得人血脉崩张,心神激动异常!
周围的空气变得敏感躁动,如干燥的火药般一触便会爆炸一般,而地上的泥土更是如龟壳般裂开,脆得像那玻璃。
在底下观战的几人此刻难受得可以,平旋等人本就修为不算太高加之又受了重伤,让他们逃命还可以,但在这两物不断相撞所激发出的强大声波之中硬是倒在了地上痛苦地翻滚,就连卡布衣和清荷也失去了刚才的平静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急忙鼓动魔力收摄着自己的心魂,但即便如此她们的脸色也是异常苍白,像是在经受着一场恶战一般。
又是一声巨响,如轰顶之五雷般在众人耳旁炸开,那强大的冲击刺得他们几乎吐血,抬眼望去,天空竟忽然变得如梦幻般地瑰丽——
淡淡的蓝色幽光与那稀薄的白气相互纠缠、混杂,闪动飘移间竟把原本黑暗的天空装点地一副梦幻颜色,色如雨后的彩虹般相互交织洒漫了整个天际。如果不是刚才的剧斗还历历在目,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么美的天空会是恶斗的结果!
望着宽广无垠的天空,卡布衣和清荷如梦初醒般忽然同时惊叫:“觉非,觉非哥哥呢?!”
那宽广无垠的天空一望无边,可这么大的地方竟没了觉非的身影,这叫她们二女如何不心惊?!
泪珠,点点如雨坠落,滑过她们惨白的脸痛的却是她们久经沙场那颗坚忍的心——心,被悬得高高的,那根系着心的线却细若发丝,随时都可能断去,让心跌入无底的深渊!
再也顾不得任何的托付,顾不得任何的危险,二女带着无比惊惧、紧张的心情丢下了觉非让她们保护的六个半兽人以比平时快上一倍的速度飞向了天空,无论如何她们绝对不能让觉非离开——
哪怕,他回来会责备自己;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久别重逢的喜悦怎么能让它就此消散,我们甚至还来不及更多的温存,诡异如斯的灵弑术又怎么弑得去灵魂深处那千回百转的爱恋?
这一去若是生死离别,那形单影只地苟延残喘在人世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化作那一丝清魂长伴君左右!
伴君赴黄泉,愿足矣……
第九卷 第四〇〇章
当卡布衣与清荷两人满怀悲愤满怀紧张飞到天空的时候,她们并没有找着觉非,霞光满天之中甚至连紫气的影子也难以找着。
望着苍茫的大地,二女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竟是如此渺小,渺小到面对自己最爱之人在战斗中失踪都无能为力的地步。
她们对望了一眼,准备分头寻找,可就在这时那原本纠结在一起散发瑰丽色彩的白气、蓝光却因为她们二人的不速介入而变得异常狂暴,仿佛两个僵持了无数年的而不分胜负的宿敌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般一起涌向了她们!
一时间风起云涌,白气、蓝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攻向了她们,间或阴风阵阵,战鼓雷雷。
二女心中大急大惊,她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些因争战而消弥开的白气蓝光竟然还具有如此迅捷猛烈的攻击力,但毕竟是战场上的老手,她们在惊忙中毫不慌乱地为自己加持了一个防御魔法,同时拔出了武器,而飞行之势却丝毫未减。
爱人此刻不知所踪,这小小的战斗“遗留物”又岂能绊住自己寻找爱人的双腿?
白气蓝光随着她们二人的分离而相应地聚成了两团,随着她们的飞行而越聚越多越聚越大,瞬间就已将她们包裹在了一片雾霭迷宫之中,睁眼处尽是电闪连连丝毫看不清前路如何。
原本瑰丽的天空此刻变回了平常的颜色,就连那被惊吓而走的月光不知何时也重新探出了云层照耀着大地,柔若处子。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氛围却让平旋六人比刚才还要紧张,他们在头顶分明看到了两团狂躁的光团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吸收着周围的一切,浓密的程度似乎快要到达膨胀的顶端了——而光团之内,赫然就是看不见人影的卡布衣和清荷!
“我们怎么办?”
平旋紧张地问余下的无人,指着天上那两团即将爆炸的光团说:“看它们的情形,想必威势要比刚才还要厉害,我们怎么办?”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接话。
“大丈夫为人行事必须光明磊落!”平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们三人对我们有恩,我们绝对不可以在这个紧要关头弃他们而不顾——如果这样,便也背离了我们组织仁爱天下的训条!”
“此时我们本该留下与他们三人共进共退,奈何组织却缺不得这盗来的国库银两——你们五人化整为零,火速离开这里,如果能活着回去就将银两的藏匿地点禀告给圣主!”
五人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逃回去,却在同时忽然意识到他们走了那平旋怎么办?
“我?”平旋哈哈大笑,顿时豪情万丈地说,“我就是豁出了这条老命也要救她们一救!”
然后他不顾众人的反对毅然强行命令他们离开,看着五人远去,平旋望天,眼神中露出了壮士就义的毅然决然!
卡布衣和清荷此刻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光团的包围下她们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不是因为里面的空气沉闷,相反她们身旁的空气很是活跃,可就是因为这份活跃让她们不敢轻举妄动。在她们眼里,此刻围绕在自己身旁的光团就像那秋天干燥的木柴,而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起它的燃烧。
气劲一变,或许就是轰天的爆炸!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们不敢、不能接受也无法承受,因此她们只能停住了脚步悬浮在空中耐心等待着光团,可心头那份不安却告诉她们这无异于坐以待毙。
可是此时此刻,她们不坐以待毙又能怎么样?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平旋慢慢地升到了天空,几乎耗尽了全力拔高到高于二女一倍位置的地方,然后停留了下来。
对于受了伤的他来说,能到达这样的高度已经十分不易了,他的额头、后背都不禁沁出了一丝虚汗。他定了定紊乱不堪的内息,低头左右打量了一下下方远处的两团光团,见它们已与自己在竖直平面上呈现一个三角形,不禁在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或许今天自己就将成为游吟诗人口中的大英雄大豪杰了,所以他笑得很开心,即使眼神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有什么呢,大不了一死,他努力让自己去想即将到来的一刻,在那一刻他就能迎来自己这一辈子中最为威风最为辉煌的一刻了。
拔剑,剑指苍穹!
“九天之上,雷霆之主,万物之源,以千军横扫之势助我万丈雄心,以雷鸣电闪之威助我扫荡群魔……天威如斯,以剑引之——引雷咒!”
天际,一道闪电划落,将他苍白的脸照出一丝血红,因了那电光,他虚弱的身躯被照得异常伟岸。
“引雷咒”是兽人以本体为媒介,引以九天之雷火而施展的一种魔法,威力奇大。但由于它的所有能量全部都来自于自然,因此对施法者的实力要求很高,勉强启动只会弄得施法者本体因承受不住那强大的威力而爆体而亡——平旋,绝对还没有达到这样的修为!
蓦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如天底下最美的彩虹一般挂在中天,映出淡淡红晕。
可是他却没有理会这些,而是仰面向天仿佛拼尽全身力气一般大声叫喊:“以我之剑引之,以我之躯度之,引雷咒加身!”
百万雷光闪动,以千钧之势打入平旋手中之剑——剑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堪比日月之辉!
闪电仍然在继续,划破了夜空注入了剑身,一个直逼底下两团光团的光团就此形成,耀眼得夺目!
平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苍白的脸越加不见人色,顶着头上这巨大的压力他已经疲惫不堪了,可是此刻的他还不能缓气,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一步没有完成!
他涨红了脸,以薄弱的意念去引导着强大的电流划分两边,并竭力控制着它们划落的速度与长度。
终于,底下的那两团光团感受到它的存在了——或者说更纯属性的电流将它们吸引住了,二者很快抛开了卡布衣和清荷奔了过去!
二女眼看原本纠缠着自己的气团突然离去,心里实在是想不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当他们抬头看见那耀眼巨大的光团的时候她们明白了。
“第三个光团形成了,”清荷飞到卡布衣身边果断地说,“我们必须趁着三个光团还未结合的时候尽快离开,要不然爆炸的威力是我们绝对不可想象的!”
卡布衣还是不大明白第三个光团是怎样形成的,可抬眼望去除了明晃一片外什么都看不到。
“好!”
她们加速飞离,如流星般奔向了远方。
二女终于逃离了光团的包围,平旋长舒了一口气,一种苍白的无力感顿时流遍了他的身体——“引雷咒”早已超出了他的实力范围,能坚持这么久完全是靠着那一股救人的意志,如今二女得救了,坚持他硬挺住的理由也瞬间不复存在,再加上那不断涌来的两个光团更是威力奇大,三者相加压得他几乎暴毙!
拼尽最后一口气,他哑然高喊:“雷动四方!”
按照“引雷咒”原本的“程序”,当施法者喊出“雷动四方”的时候,加注在剑身之上的雷电就将化作凌厉的攻势在漫山遍野之中分散攻击敌人,可这一次却不同,它的威力早已超出了平旋所能控制的范围,因此在他喊出“雷动四方”之时,剑身上的能量非但没有分散开反而越聚越多越聚越快,强大到爆炸的边缘!
“呵,果然如此!”
周围强大的电流漫溢,已从剑身延伸至平旋的身体之上,此刻的他完全放弃了保命的希望,他明白现在这个时候不论自己怎么跑也是甩不脱这如同附骨之锥的电团的——自己唯一的一条路就是随着能量电团的爆炸而粉身碎骨!
“以我之力果然还是不能控制这么强大的魔法,看来只有等来生好好练习了——来生,让我再做半兽人!”
“嘭嘭嘭……”
电团内忽然发出密集的爆响,如末日来临的前奏,然后终于是一个响彻天地的声音炸响,冲击之力足以撕碎近旁三里内任何的东西!
平旋闭眼准备迎接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却不料在电团的爆炸之后自己的身体却反而感到一阵的轻松。
“怎么回事?”
他睁眼想要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白茫片,爆炸所产生的强烈光芒让他几乎变成盲人!
“别睁眼,”他只听到自己身后一个声音响起,“也别紧张,你现在安全了,谢谢!”
这熟悉的、淡淡的声音不是觉非又能是谁?
“谢我什么?自始至终都是您救了我,该说感谢的人是我啊!”
此时的觉非在一片爆炸冲击波中撑起了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球型防护罩,任着外面火光强悍硬是不能影响到球内的一丝一毫,他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变化回答说:“谢谢你舍身救人的勇气!”
第九卷 第四〇一章
火光,半空中映出熊熊火光!
附近睡梦中的兽人居民早已被响彻天际的响雷惊醒,一开始认为只是寻常打雷下雨的他们在炽热传来的时候知道事情不再如他们想象的简单,当他们睁着惺忪的眼睛朝外望去的时候,他们惊呆了。
天外一片红色,传来阵阵炽热感——那不是晚霞的红而是真正的火光!
天上,着火了!
然而他们却不敢跑,只是在自家窗前目瞪口呆地望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不是不知道危险,可他们更知道跑到外面去的危险,何况从内心深处而论他们是敬畏神明的,这漫天的大火莫不是上天的启示?!
人心惶惶!
平旋此时的感觉是很舒服的,尽管外面热浪滚滚,但身处球型保护罩中的他却感觉到一股股清凉从身后传来,并且身后的那人正带着自己飞落地面。
“你在这儿呆着别动,”觉非抬眼望天,随手布置了一个保护阵法将平旋放入其中,“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说完,他再次腾身而起冲向了天际。
天际,团团火焰坠落!
“不是叫她们俩别乱跑的,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在热浪中觉非四处张望,从平旋嘴里他已知道了一切,在感动的同时却不免为二女的鲁莽行事摇头不已,,“也不想想就我这身本事,灵弑术又能奈我何!”
他是有资格说这话的,蓝光挡下白气的一次次攻击之后,白气最后放弃了攻击而是以软磨的功夫与蓝光纠缠在了一起,最终纠缠到不分彼此的时候,躲在暗处的紫气明显意识到了危险而猛地将身体拔高了三千米——觉非自然不会依从,于是以剑气在白气蓝光中劈开了一条通道追了过去。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两股力量纠结后的强烈爆炸以及关心则乱的二女为了去“救”他而失踪。只是不知道如果让她们俩看到觉非此时的模样,她们还会想什么——觉非好好的,甚至连头发都未曾乱过!
“看来这件事现在变得很麻烦!”觉非望着远方不断亮起的灯火以及地上开始不断蔓延的大火补充说,“真的很麻烦!”
他不知道以卡布衣和清荷此时的能力是否能够自保,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把她们给找回来。
然而当他正准备朝一个方向飞去的时候,真正的麻烦来了——紫气,在周身大火的包围下出现了!
此刻他的模样已经不能再以“人”来形容了,如果勉强算他是“兽人”,那也必须是长相怪异的兽人。
身高九尺,人头、蛇身、兽脚!
有人说这不足为奇,很多兽人长的就是这德行,可在此基础上如果再给他加上两个头、四只手你又能作何想呢?
三头六臂,周身黑气盘绕!
“你还真是打不死?!”
觉非苦笑,心想为什么每次自己想要对某一位女孩大献殷情的时候总会有那么多的麻烦打扰。
紫气倒也干脆,只是阴森森地说了一句“还我命来”就扑了过去,没有半点废话!
可觉非却在想眼前的这个人莫非是不死的,他明明记得刚才在高空之中已经自己将他打得半死不活,可现在一看人家非但没怎么受伤还顺便长多长了几个头几只手来吓唬自己了!
“好,我还你命!”
觉非举起玉石古剑,一招“破元一剑”含怒发出,所有的剑气瞬间凝为一点攻向了紫气的脑袋——不,正中的脑袋!
刺中,掉头,血喷!
觉非对自己的这一剑很满意,或者说对自己所创造的任何招式都很满意,他满意刚想反手再给紫气的另外两个头一剑,却不料就在这时紫气猛地一个转身,多出来的两双大脚就踢来过来,并且从转过来的那个头的嘴里喷出了一团煞气很重的大火!
几乎是下意识地,觉非连忙躲了开去,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到自己的脸一阵痛——虽然,幽影的覆面此刻还结实地护着他的脸。
“九幽冥火?”
觉非当然知道普通的火是绝对近不了自己身的,即便近了身对他而言也不会造成任何的伤害,这一刻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对手。
当他抬眼望去准备再次施展攻击的时候,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紫气正中那个脖子在摇摆伸缩一阵之后竟又重新长出了一个头颅,而那个头颅仿佛是觉着自己该为重生高兴一下而发出了桀桀的狂笑声!
头大了,觉非暗自琢磨,难道这所谓的灵弑术一旦加身人就是不死的?!
可他回头一想又释然了,因为他明白这个世界其实很公平,所有修为的提高都该循序渐进(当然,除了他自己以外),但凡灵药奇术要想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一个人的修为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能提高两倍魔力却必须以魔核尽碎为代价的“助魔丸”就是最佳的证明!
可是灵弑术的副作用是什么呢?就目前看来,觉非除了知道它能使一个人变得阴阳怪气、其丑无比之外还看不出别的社么副作用。
“有机会我也去学学什么什么术的,人长得丑点又怎么了!”
觉非恨恨的想,但手底下却丝毫不敢怠慢,转眼间“瞑海幻象”出击,他化身七个残影瞬间就已将紫气包围,动作、表情各异的残影却在同一时间做了一件相同的事——祭出了“魔王兵弑令”!
“魔王兵弑令”是提高攻击力的技法,再加上“瞑海幻象”的七个残影就算是对付人族顶尖高手也堪称是“豪华阵容”了,觉非本不需要这么做,但在面对未知的灵弑术时,他却不得不这样做——如果不是顾虑到其他人的安全,他连全方位无差别攻击的“毁天灭地”都敢使出来!
没办法,谁让他此刻的对手是不死的——再变态的攻击他都见过,但面对“不死”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只想咬自己的舌头。
七个残影的攻击一气呵成,毫无意外的,紫气的三个头颅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砍落!觉非怕它们像刚才一样重新长出,心一狠剑式一变——紫气的身体瞬间被分得七零八落!
“看你还死不死!”
觉非正准备收剑走人,不料眼前忽然冒出一团黑气,在鬼哭呜咽中黑气内再度闪出一条人影!
紫气,长了九个头颅十八条腿十八只手身体又增了六倍的紫气再度现身!
觉非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使不上劲儿了,脑海里不断飘闪的就只有一句话——无语,问苍天!
这回不等觉非动手,紫气就抢先发动了攻击,他如陀螺一般快速旋转而来!
别看他身上多处了那么多的头啊手啊脚的身体又巨大得惊人,可行动起来却一点儿都不慢,不一会儿在他周围就形成了一阵劲风,狂劲呼啸!
但令人奇怪的是在那么强大的劲风身前,他身上的黑气不但没有被吹散反而越聚越多越聚越密,不一会儿他就消失了人影留给人的只是一团黑色雾气了!
“又搞什么名堂?”
觉非不自觉地在自己身上加了一道“元镜术”的防护——尽管几次攻击下来他已明白紫气对自己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可是谁又能保证再次重生的他是否实力大增了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保命要紧!
忽然,所有的火光被遮蔽,天地重新暗了下来——这一股浓郁的黑气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忽然膨胀散开将熊熊烈火都给掩盖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对觉非是造成不了任何视觉上的不便的,再给他来几个同样的黑气他依然能数得出自己究竟有几个手指头——可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关键在于当这团奇怪的黑气升起的时候,觉非就开始感到浑身都不自在。
粘粘的,像是小时候上了一天的武技课而来不及洗澡一样,很不舒服!
飘忽不定的鬼叫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却不再是笑声跟哭声混杂,而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哭声!
“还我命来~~!!”
“冤魂野鬼们啊,要找人偿命也别找我呀!”觉非终于忍不住将心底保留了好久的话说了出来,“你们死的时候我可能都还没出世呢,怎么让我还你们命啊!再说了,我才一条命,没事送给你们玩干吗?”
周围依旧鬼哭声一片,哭得惊天动地让人毛骨悚然!
那股粘稠的感觉也变得更浓了,觉非低头看向自己的幻化铠甲竟惊奇地发现上面披了一层黑漆漆油乎乎的东西!
幽影可是一向尽忠职守时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戒状态的!更何况在此之前他还给自己加过一个防御系数极高的“元镜术”!而它们的光芒到此刻都还围绕在自己身旁,对这东西的入侵丝毫反应都不曾给出。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那层黑漆漆油乎乎的东西肆意在他的铠甲上流淌着,那模样好像在对他进行耐心的开导,告诉他这个世界偶尔还是比较客观的,明摆着在你身上的东西你就不要睁眼说瞎话在那里说不可能了!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幽影的防御气跟“元镜术”都防不住这东西!
第九卷 第四〇二章
粘稠的黑色物体粘满了觉非的全身,令他的行动能力都受到了影响。
不是说它的威力有多少大破坏性有多强,但的确让他觉得头疼——当然,最头疼的是它确实太恶心了!
黑漆漆、粘乎乎,这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觉非试着用气劲将其逼开,可是没用,它依旧不屈不挠地粘着,并大有进一步扩张地盘的趋势。
觉非心里直起鸡皮疙瘩,再变态的东西他都可以毫不在乎,但唯独这个……唉,还是恶心!
还有一点是他烦恼的,那就是身处在这么一片黑暗之中他得全力提防着紫气的突然进攻,也就是说除了催动体内的神魔气将其逼开之外他别无它法,总不能因为这东西就让自己低下头去擦拭然后洞门大开好让敌人趁虚而入吧?
想是这么想,可他还是很不自觉地低下了头东瞅瞅西看看,心里毛毛的。
正在此时,四周幽光乍起!
飘忽不定的幽光照得四周一片淡蓝。与幽影所释放的平和颜色不同,幽光的淡蓝色是诡异的,那种虚无缥缈的意味很强,就像儿时老人口中的厉鬼一般。
“不会真有厉鬼缠身吧?”在这诡异的气氛下,觉非顾不得身上的恶心东西缩起了脖子,“我也没做过几件亏心事啊!”
耳畔一个声音响起,庄严而又肃穆:“灵弑术,万灵弑魂!”
“遵命~~!”
光线未曾变过,可那缥缈的淡蓝幽光却渐渐清晰,一眼望去竟是一双双无神的眼睛。
盘旋、厉叫、进攻!
无数的骷髅带着风的呼啸飞到了觉非的周围,因为数量过多最终叠成了上下左右前后六面墙,把他很结识得围在了里面。
呜咽声四起,烈火顿时燃烧!
那凄厉的呜咽声虽然细如丝,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最终变得声震万里;骷髅口中喷出的火焰虽然小如火炬,但也架不住数量过多最终形成了密集的火堆!在这特殊的环境下,觉非铠甲上的粘稠物质像是忽然得到了生命猛地活跃起来,它们开始发出咔嚓咔嚓快乐的声音,仔细看去竟已慢慢将铠甲腐蚀!
因为它们是可以透过气劲的,所以反过来说对幽影的内涵能量也不会造成威胁,可在这特殊的环境下它们变得如此活跃,谁又能保证在它们身上没有发生质的变化呢?
这是个问题,而觉非此时碰到的问题还远远不止如此。
当周围的呜咽声大起的时候,他就感到头痛欲裂,阵阵声音就像是坠子一样刺激着自己的耳膜进而钻入大脑——这是令人很难想象的事,因为这种情况以他现在的实力来讲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可它就是出现了,并且让觉非体内的气机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以致于神魔气都得不到有效的释放;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从骷髅嘴里喷出的火焰,这火焰的温度远远超乎人们的想象,尽管它们气势恢弘可就是不怎么热,与其说它们的威力在高温上倒不如说是在侵蚀能力上——是的,温度不高的火焰正在逐渐侵蚀着觉非的身体!
“见鬼了!”
无计可施的觉非?夜此时只想洗澡,将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尽快洗掉!所以几乎是令人大跌眼镜的,他没有去理会火焰外围的始作俑者紫气而是忍着头痛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印。
霎那间,天际风起云涌,乌云密集,闪电划过降下磅礴大雨!
“祈雨诀”?他竟然用起了魔族祭司常用的魔法从天上引下了甘霖阵阵!
磅礴的大雨丝毫没有影响骷髅的呜咽和火焰,它们声势依旧——可是那强大气劲挪不动的粘稠物质在着平淡无奇的大雨之中竟蒸腾不见了!
枷锁已然不见,火焰你奈我何?!
仰天大笑,火堆顿时四散,风雨中一名男子执剑衣袂飘飘!
他忽然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兴奋抑或是生气:“别耍鬼心机了紫气,要打就出来跟我堂堂正正地打过吧!”
周围除了黑暗和雨滴别无他物,就连声音都不曾闻见。
“嘿,你还真以为我找不着你了?!”
觉非哈哈大笑,深邃的眼睛忽然闪烁出道道紫光,只一环顾他便抬起了古剑朝着一个方向猛刺了过去!
紫气果然躲在这里,被这一剑刺了个结实!觉非再推手向右一划,一条硕大的大腿就此掉了下来——可是却没有血,也没有任何的惨叫声!
怎么会是大腿呢?这一剑该是正好刺中他要害才对的啊!觉非忽然想起此刻的紫气早就已经拥有了十八条腿,将近二十米的身高!
“被那阵鬼叫声给叫得糊涂了!”
他自我解嘲着,闪身向上飞去!
这一飞之下可不得了,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个巨人,绝对是个巨人——此时的紫气一个头颅就有自己的身体这么高,而那些手更是壮硕如苍天古木一般!
觉非犹豫着该如何下手,先前“杀不死”的经历他还记忆忧新,这一回非得找出他的死穴来不可,否则要再让他长高一倍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正犹豫间,一股巨大的劲风从后便已袭来,他下意识地扭身躲开却不料旁边又是一道劲风,紧接着十几道劲风从四面八方一起涌了过来!
“嘭!”
觉非被拍了个正着,晕头转向间发现拍自己的竟是紫气的那十八只手!
“妈的,你大就了不起了?!”觉非愤怒了,几乎将小时候受过的委屈在这时统统爆发了出来,“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以小欺大!”
骇人的气势从他体内发出,仿佛要摧毁周围的一切。
紫气哈哈大笑,声若洪钟地大声念道:“灵弑术,化身千万!”
顿时,笑声中他的身边就多出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每笑一下就多出一个!他“哈”了九次,觉非的周围就多了九个山一般的巨人,并且全都长了九个脑袋、十八支手脚!
觉非看出情况不对,于是赶紧飞到了紫气本尊所战的位置,排山倒海的剑气顿时刺了过去!
“哈哈哈,没用的!”紫气再次哈哈大笑,他的身边自然而然又多出了几个巨人,“你以为灵弑术加身的人这么好消灭么?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阴森鬼气从紫气的身体中蹿出——不,从所有巨人的身体内蹿出,顿时再起了一阵强劲的阴风!
“灵弑术,万佛朝宗!”
所有的巨人都伸出了尖尖的指甲,由指甲上端射出漆黑的劲气劲气!觉非可以感觉得出这些劲气绝对不像外表看的这么简单,其中必定藏有厉害的杀招!
果然,就在所有劲气就要近他身体的时候竟自动结成了一张网以铺天盖地之势朝他压了过来!空前强大的压力压得觉非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感到在这巨大的气劲之网面前,自己灵魂深处有样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不,它是在惊惧得颤抖!
顿时,冷汗淋淋!
“弑灵网,今夜便要弑你之灵!”紫气的声音再度响起,阴森中充满了得意,“索你之命,以慰苍生之灵!你受……”
声音嘎然而止,所有的一切全部在一刹那消失——劲气之网不见了,周围的黑雾不见了,就连那许多巨人也全都不见了!
天地,一时静得可怕!
觉非戒备着,不知道紫气这回又要搞什么鬼,可等了半天却等来了两个泪痕满面的女子!
卡布衣和清荷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微笑中泪光点点。然后,她们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扑进了觉非的怀抱……
事后觉非才从平旋那里了解到“灵弑术”是兽人中具备阴阳之体的人所特有的,而阴阳之体出现的概率极低,仅限于几户世代单传的大家,并且好几代才会出现一个,比如这紫气就是目前所知兽人中唯一懂得这门术法的人——这令觉非感到很庆幸,因为跟这样的人“打架”实在很舒服,除去阴森鬼气不说,自己浑身的力气竟一点儿都难以发挥出来!这情形就像一个身体壮硕的人掉入了泥潭之中,他即便再强壮也使不上劲,相反越是用力死得也就越快。
至于后来紫气的突然消失,平旋解释说“灵弑术”是违背阴阳轮回的,持续的时间长了冥王自然会将施法的人带走永堕地狱!
冥冥之中觉非觉得这个解释太过牵强,但他还是接受了,毕竟比起跟“灵弑术”对抗,此刻搂着两位娇滴滴的美人走路是件极其惬意的事——虽然这娇滴滴的美人偶尔会发火并不时得捉弄一下自己。
“不管怎么样这段经历总算结束了,”他对平旋说,“再走五十里我们就到目的地了对吧?我想这段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到时候要面对的困难也会越来越大——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没人会伤得了你的!”
平旋很相信觉非说的,毕竟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是自己平生所见最强也是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可他脸上却时而会露出一种哀伤的神情,卡布衣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他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八卷 第四0三章--第四0四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觉非一行竟一路平安地到达了目的地,半路上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的拦截,甚至连像苍蝇一般乱飞的捕快们也都不见了踪影。
“这怎么可能,他们肯定在前面设好埋伏了!”几天来特意绕了许多弯路的卡布衣瞧着没人追的后面心里倒不习惯了,“不错,肯定是这样!如果换了是我,我肯定不会再阻截你们,而是事先在哪里设好埋伏或者干脆跟踪你们进而把你们给一锅端了!”
唯恐天下不乱的她以说完这句话平旋的脑袋上就直冒冷汗了,暴露组织可不是小事!
“你就别吓他啦,”自从得知二女为了自己的安危不顾生命危险之后觉非对二女变得更加体贴,而对卡布衣简直就到了诚惶诚恐的地步,所以他笑呵呵地说,“刚才我检查了下,周围并没有人跟踪。”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卡布衣也就没再争辩,天知道觉非所谓的“周围”是多大的范围!
“这倒奇怪了,”清荷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兽王下达的通缉令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失效吧,难道他又想搞什么小动作?”
“这我们就不知道啦,总之能平安到达就行,其它的事儿等以后遇到了再说!”
觉非灿烂一笑,迈步走入一条人山人海的街市中。
战争,不论对于受侵国还是侵略国的普通老百姓而言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受侵国百姓的苦难就不用多说了,侵略国百姓的生活事实上也是苦不堪言的——这一点由觉非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街市就可以证明。
此处离兽人国都的位置算是近了,可摆在街头叫卖的物品却无非只是一些最基本的日常用品,首饰、玩偶类自不用说会在这里出现,在饭馆里就连兽人天性爱食的荤菜荤菜都很少见——即便有也是价格昂贵为普通人所买不起!
卡布衣现在就在为饭馆里没有荤菜而大发脾气,她连着赶了这么天的路没一顿吃好过,心想今天终于到了个大点儿的城市了能美美吃上一顿好饭了吧,可谁知那个老年兽人苦着脸对她说没有荤菜!
“没有菜你做的什么生意?”卡布衣当即就火了,拍着桌子大骂道,“你以为本小姐穷付不起几个饭钱吗?告诉你,就我身上现在带的钱别说是付几个饭钱了就算把你这地方买下都绰绰有余!去,把你们的掌柜找来!”
老年兽人十分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说:“其实……我就是这店的掌柜。因为打仗的关系,原先的几个小二因为年轻全被征兵入伍了……”
卡布衣难免有点尴尬,于是岔开了话题说:“被征兵了你不会再到外面找几个过来的?”
“现在的生意连个客人都没有,”老掌柜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满是空桌的店面说,“您说我找那些帮工过来干吗用呢?再说就算我想找也没地方可找啊,您看看外面哪还有壮硕的小伙子?”
觉非拉了拉卡布衣的手让她别闹了,然后笑着对老掌柜说:“那您随便挑几个菜上来吧,我们不挑食!”
“不挑食”惹得卡布衣一阵笑,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随之消失。
“好咧,客官们稍等,菜马上上来!”老掌柜转身就往厨房里走去,临进门时突然说了一句让众人哈哈大笑的话,“我看这位客官就挺年轻的,人也挺健康吧?要不您上我这儿来帮忙,工钱我双倍给!”
“咳咳……”
觉非顿时尴尬地面红耳赤,最后只好以咳嗽掩饰了。可谁知那老掌柜却认了真,听到他咳嗽赶紧说:“算了算了,您要一咳嗽我们客人可就得跑光了……”
“老人家见谅见谅,”觉非顺着梯子往下走,说,“我确实从小就身体不好,有病、有病……”
老掌柜叹了口气摇摇头进了厨房,却留下觉非在那里被二女笑他“有病”。
“我这不真是有病嘛,”觉非暗自嘟囔,“没事我接他话茬干吗!”
当菜上齐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位客人,看装束打扮生活应该还比较富足。
“你听说了不,前几天建野城出大事了!”,其中略胖一人神秘兮兮地哑着嗓子说,“想前几天那边还挺热闹的,可现在那边的人连门都不敢出了!”
“老兄你危言耸听了吧?”略瘦的那位似乎有点不以为然,“自从王一统咱们兽人一族以来还没听说过有什么大事发生呢!说说,建野城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人胆敢违反王的指令不愿参军吧?”
“嘿嘿,我懒得去说谁不愿参军这种事情……”
胖的那人笑了,喝了口酒就此不再开口,一副悠闲的模样。
瘦子急了,切切地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胖子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留意自己这边之后才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三天前的夜里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瘦子想了想,点头说:“好像是有!地震了吧该是,当时我还感觉床像摇篮摇来摇去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胖子面有得意之色,以一种先知者的语气继续说道,“怎么会是地震呢,地震会是那副光景才怪呢!我本来也不知道,可我正好有个亲戚在建野城,据他说当晚他们那里可谓是火雨阵阵、鬼哭狼嚎啊!”
瘦子有点难以置信:“天上下火雨?这……不大可能吧?天上要是下火雨了,那人不全都被烧死了!”
“得,你要不相信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胖子不乐意了,摇着头说,“我看这天啊,是要变了,天下从此不再太平!”
“老兄,这话可别乱说!”瘦子赶紧拉了拉胖子的衣袖,也不去管建野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哈哈一笑,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来,咱们喝酒,喝酒!”
反观觉非这边,清荷小声说:“觉非哥哥,你上次跟紫气斗法不就是三日前的夜里吗?”
卡布衣补充说:“我记得当时我们所在的那个城市就叫‘建野城’!”
“呵呵……”觉非笑笑,不把这当一回事似的说,“人家喝酒喝酒,咱们就吃菜吃菜吧!”
可他在说笑的同时却在不经意间瞄了一眼旁桌的两人,心里仿佛暗暗做了某个决定。
次日凌晨,趁着天还没亮四人悄悄到达了目的地——半兽人组建的组织,二分之一工会。
顾名思义,二分之一工会所招纳的会员自然是有着二分之一兽人血统的半兽人了,但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在觉非随着平旋拐过好几条窄巷后他就知道了这一点。
二分之一工会的办公场所实在不大,表面上看去不过只是一间普通的兽人民居——所不同的是主人比较富有,这房子有些大但也大不到哪里去。房子正对着一个菜市场,人声鼎沸倒也符合了“大隐隐于市”的道理。
觉非看到菜市场内几个买菜的眼神有点可疑,平旋低声解释说那些是会主大人布置在组织周围的眼线不必担心。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觉非就是赶紧怪怪的,想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那几个眼线竟不是半兽人而是彻彻底底的兽人!
这令他一惊,然后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又是让他一惊。
平旋一到组织就急切地找人打听他们回来了没,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的回答。“他们”自然是指他那五个个同伴,一直以来他不时流露出的哀伤神色就是因为担心这几人的安危,现在得到他们依然还未归来的消息使他更加忧心忡忡。
强打着精神,他说:“三位先在这里稍作休憩,在下现在要向会主报到了。”
说毕他起身就走了,留下三人坐在偌大的会客大厅里。
卡布衣玩着手里的一个茶杯,不时观望着外面来往的人忽然说:“大家注意到没有,二分之一工会里好像有很多兽人啊!我一开始还以为它是纯粹的半兽人组织呢!”
觉非笑道:“可能他们都是雇用过来掩人耳目的吧,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半兽人不方便在外走动。话说回来,这也算他们的私事,我们就不用去理会了吧?”
“人家才不信他们是被雇用的呢!”卡布衣嘟着小嘴说,“又不是我想去理会他们,明明是他们招惹我的嘛!没事老在外边看一眼我们再看一眼,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我们是客人耶,怎么能被当作贼一样被监视着呢!他们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你说他们要是因为我长得美多看我几眼我也就认了,可问题是我的绝世容颜现在正蒙在黑纱后面呢,他们怎么看得着!”
面对卡布衣的不满,觉非和清荷都是轻笑不语,像是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不久,平旋引着一个人出来了,是个女性虎人。
三人出于礼貌起立迎接,觉非微笑着对那人一点头自我介绍道:“在下觉非常夜,还未请教?”
不等那虎人作答,平旋就抢先介绍说:“他们就是我的三位救命恩人……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们二分之一工会的会主,怜荷!”
实在是大吃一惊,二分之一工会的头领竟然会是一名兽人,一名女性兽人竟然做了一个半兽人组织的最高首领!
三人对望一眼,眼里全都是不可思议……
第九卷第四0三章(完)
怜荷是个女人,一个名字平常模样平常的女兽人。
她很有礼貌地对觉非三人说了声谢谢,不卑不亢,让人看不出深浅。
“哪里哪里,同道落难,自当相助!”
觉非也很客气,并且特意将“同道”两个字说得很重,仿佛意有所指。
怜荷,一个能坐到现在位置的女人至少是聪明的,她闻言眉头稍微动了一下,却不搭理他,反而说:“听平旋说三位贵客来自人族对么,不知道对我们这儿的环境是否还适应呢?我已经让下人为几位准备午餐了,您们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做就是了。”
卡布衣掩不住少女般的心性,一听到有吃的微笑就爬满了整张脸:“有肉吗?我是说可不可以让他们做几道荤菜,这一路走来我的嘴都馋死了。”
卡布衣说的话虽然看似很白痴,但仔细一想却很机敏,它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当前的气氛使之趋于轻松——卡布衣虽然偶尔大大咧咧的但还不至于说话不经头脑,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向很有分寸的。
说完她便私下里朝觉非眨了一下眼,邀功似的。
“呵呵,这个还要请卡布衣小姐见谅了,兽人不像人族有圈养动物的习惯,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各地应征入伍的青壮年日益增多以至于连出门狩猎的人都变得很少了。”怜荷果然被她说的话逗笑了,然后信誓旦旦地说,“虽然我们这儿出售的肉类不多,但请您放心,我保证这一顿肯定会让您满意的!”
卡布衣灿烂一笑,态度随意地说:“那就多谢怜荷姐姐咯!”
得,都称姐姐了,她们的关系又被拉近了一层!
怜荷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说:“妹妹别客气,不如饭后让姐姐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
“太好了,我老早就想了解兽人的风情习俗了,现在有姐姐带路实在是太棒了!”卡布衣施施一礼,很是开心地说,“那就有劳姐姐了!”
接着怜荷就叫过了下人,照着卡布衣所说的特意改了几道菜,一顿下来果然荤素搭配适中,吃得众人舒坦不已。
饭后,依先前所说三人便跟着怜荷开始参观起二分之一工会的大本营来。
这里虽然是座普通的民居,但内里的装饰、摆设却显得主人对美的别具匠心——每个房间前必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圃,花圃中百花争放得十分热闹;而石质的结构的各个房间却看似木质,在有利于防守的同时更显得美观;花间小径盘桓错杂,既能在敌人进攻的时候起到迷惑作用又使得整个建筑意趣十足。民居临河而筑,引河水之秀丽点缀花间之幽情。
此刻,卡布衣和清荷二人正在一潭池水旁逗弄小鱼,而怜荷却不知为何独自走到了一个亭子里,隔着面前的大河遥望远方。
“会主果然慧心妙手,把这里布置得如此美妙,在下佩服!”
觉非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学着怜荷的样子眺望远方嘴里淡淡地说。
怜荷转眼看他,客气地说:“谬赞了,这些都是工匠们做得好,我这个会主可不敢贪了功。”
“这也是因为您给了他们充分的自由,要不然我相信绝对做不出这么好的效果来。”
“哦,自由?”怜荷不由开始重新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自由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是这世界上能有谁会有真正的自由呢?我想您一定有话要对我说,自从我们刚才见面以来似乎您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暗示我一些东西,我说的对么?”
觉非不答反问说:“不知会主对建野城的‘天降异象’有什么看法呢?”
“平旋跟我提过这个,我知道那全都是您在救护他时对抗兽王东护法紫气的灵弑术所产生的现象。”
觉非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又问道:“会主果然明察秋毫,但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会主可想到了别的什么?”
怜荷不语,盯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觉非整理了一下思路,侃侃而言道:“虽然比起您来我对兽人一族不甚了解,不过就依此行的所见所闻而言,我以为兽人是比较迷信的。出远门必先求平安、久旱必祈上苍降雨、婚嫁必先选吉祥日——兽人的这些作为我相信会主您比我清楚许多。就说几天前我在对抗紫气时所产生的异象吧,您知道这不过只是魔法相互对抗所产生的必然‘副作用’,但普通老百姓们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这是老天发怒了,老天在因为某些兽人的所作所为发怒了,降下火雨是为了惩罚他们!”
说到这里,觉非停住了,试探性地看着怜荷。
“呵呵,有意思!”怜荷对他所说的话不置可否,而是笑道,“你继续说说看。”
“既然会主让我继续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当然不能称之为愚昧,但迷信却是一定的了。自古以来所有的统治者所采取的统治方法几乎都是愚民政策——这是他们制胜的法宝,但反过来说也是他们的死穴所在。因此那些起义的领袖往往会借助这个‘法宝’反过来倒打统治者一顿,从而推翻他们的统治!就像这一次的所谓异象,如果有心人借此利用一番,那么……”
“那么怎样?”
觉非苦着脸说:“我想以会主的聪明睿智必定已经知道了一切,您又何必再为难我呢?”
“不错,这些我自然都已经知道。”怜荷语声一顿,注视着觉非的眼睛说,“我只是不知道您为何要对我说这些,这于我于您又有何干?”
觉非暗吐舌头,心道这女人还真是难对付。
“于您——”他的神情很严肃,严肃到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半兽人饱受兽王欺凌,直到此刻都必须活在阴暗之中见不得人,我想改变这样的现状是您成立二分之一工会的初衷对吗?但是消极的等待必然是不能满足您的这一初衷的,与其等待兽王的善心大发倒不如主动去争取堂堂正正活着的权力!于我嘛……您该知道兽人大军此刻入侵的是哪里吧,身为人族的一员我有责任与义务尽一切努力包围自己的母族!”
“不错,说得很有道理。”怜荷忽然话锋一转,说,“那您的意思就是要让我二分之一工会为您做先驱者,等到我兽人国度混乱不堪的时候您再举兵而下一举将我兽人灭了族?”
“要灭兽人一族未必需要这么麻烦!”觉非忽然哈哈大笑说,“如果我有心想要灭了兽人整个种族那根本就没必要跟您谈论刚才的话题!”
“那我可就不明白了,您倒说说您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觉非没料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怜荷竟还如此好说话,他不禁一愣:“如果说我没有什么企图那是假的,但我所图的也未必是您所能相信的。”
“但说无妨。”
“我只是不忍有太多的生灵因为战争而涂炭,够了,双方战死的人已经很够了!”
“是个好接口,”怜荷接着说,“不过我同意你所说的,战死的人的确已经太多了。”
“所以我才需要您的合作!”觉非目光拳拳,“如果没有您的合作,那这场战争所需要持续的时间就会更久,死伤的人就会更多您知道么!”
觉非长舒了一口起继续说:“当然,我这不算是在求您,如果您拒绝合作那我也无话可说!”
“您要我怎么与你合作呢?”
“四处散播谣言,蛊惑民众兽王残虐天要之亡!”
怜荷一笑,问道:“就这么简单吗?”
觉非也跟着笑了,肯定地说:“是的,就这么简单——如果您认为这很简单的话。”
“这个主意的确不错,”怜荷想了想说,“我可以答应与你合作,但你也必须答应保障兽人未来的生存,至少要能保障半兽人的生存!”
“这个当然,我答应您!”觉非一笑,接着玩笑般说,“不过是什么让您突然改变了主意呢,不会是因为我的口才吧?”
“当然不是因为你这滔滔不绝的口才了,”怜荷也笑了,这次笑得很释然,“在你来找我之前就已经有人找过我,要我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怪事,我之所以会到这里完全是出于偶然因素,怎么会有人事先来找到你要你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呢?”觉非不解地问,“您能告诉我他是谁么?”
“道士、道童、美若天仙的女子。”
“道士、道童、美若天仙的女子?”觉非又笑了,“您不是在拿我开涮吧,这样的哑谜我要猜到什么时候才能猜出来啊!”
“我怎么敢拿让兽人闻风丧胆的觉非夜大人开涮呢?”
这个女人竟然连我的来历都摸得这么清楚了,看来果然不简单!
话虽如此但觉非还是不信,不由流露出了那不信的眼神。
怜荷的神态突然一变,变得异常严肃,或者说是异常恭敬:“如果让我选择,就算让我拿整个天下来开涮,那我也不敢拿‘迎社’来开玩笑!现在您懂我的意思了么?”
第九卷第四0四章(完)
第八卷 第四0五章
迎社,一个神秘的组织,在成立之初就被授予了特殊的使命,可是它迎的是谁,等的又是谁呢……
比齐大陆,某一个城市的角落,几个人正围在一名留着山羊胡的羊人讨论着什么事情。
羊人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周围,以一种近乎高密的语气说:“你们知道么,建野城出现异象了,这可是天的旨意啊!”
“你是说不久前的那场火雨吗?”旁边有人提出异议说,“王早就贴出告示解释了,那是两大魔法高手在比斗的时候所产生的特殊现象,哪是什么异象!”
他的说法得到了部分人的赞同,而更多的人则是竖起了耳朵等着羊人来进一步解释。
“呵,什么魔法高手比斗,屁话!”羊人不屑,“我们兽人会魔法的不在少数吧,可你们谁见过打斗的时候会下火雨的?就算是火系魔法高手,他也不可能放得出那么强大的魔法来啊!再说了,传闻在那场火雨之前,建野城里都能听到阵阵鬼哭声——谁那么有本事能让鬼怪都来替他摇旗呐喊了!”
先前那人听了他的话后不禁也有点信了,可他又不想认输,于是忍不住就问道:“那你说老天降下什么旨意了,要知道我们比齐可从来就没这么大一统过,要降也该降的祥瑞!”
“天降祥瑞会弄得鬼哭狼嚎的?”羊人摇了摇头,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要我说,老天他给我们的旨意就是要我们联合起来推翻兽王的统治——自从出了他之后我们就开始一天到晚地打仗了,谁家没个年轻人战死在沙场的,啊?想我那小儿子啊,他刚成年就被抓去参了军说如果立了功以后就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可是事实呢,事实是我们根本就已经跟他失去了联系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们比齐有什么不好,干吗非要去占人族的土地?!你们看吧,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要我们站起来去推翻兽王,推翻他,推翻这个不把民众性命当一回事的暴君!”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他们赶紧缩回了脖子,生怕羊人的过激言行会牵连到自己一样……
比齐大陆,某个官邸。
雷诺是这个官邸的主人,颇受兽王器重,是难得被重用的文官之一,其原因或许就是因为他是文官当中少有的主战派。
因为颇受器重,所以公务相对也就繁忙,此刻早已经是深夜,可他却还在文案前工作着,没有歇下。
他伸了个懒腰,愁眉更加不展。
“王让我去查那场火雨的肇事者,可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我又怎么查呢?”他自言自语,“王啊王,我也知道那火雨会被有心人利用,可我不是抽调了‘国库大盗’案的精干人员去查了吗,你又何苦一天催我一次呢?如果有线索了我还能不马上禀报你么?毫无头绪……说不得这次又要找个人族的替死鬼了!”
正在这个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吵得他怒火攻心。
“谁在外面吵闹,给我拖出去砍了!”
门外一名兽人护卫慌忙跑了进来,苦着脸说:“大人饶命啊,小人们并不想打扰到您的,可是……”
雷诺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这名护卫曾经破坏过他跟弟媳的好事,本来就让他看得很不顺眼,正准备想个借口除去他呢,现在倒好,他自己竟跑来了:“可是什么,本大人在办公的时候最忌别人打扰,你明知道我会用什么手段惩罚竟还敢这么做,看来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大人息怒!”护卫磕头如捣蒜,结结巴巴地说,“外面,外面有刺客,所以……”
“有刺客?”雷诺一惊,随即便哈哈大笑,“想不到如今还有不怕死的东西敢在我雷诺头上动手!去召集所有人马,列最新阵形,我要玩死他!”
护卫连忙退去,而雷诺则沉浸在了自己的假想之中——虽然他是一个文官,但生性却好战凶残,曾经照着兵书训练了几十种虐人的阵形,为了以此取乐他曾经甚至还把几十名犯人放到院子里,最终被他给活活玩死!
不一会儿,外面的喧嚣声停住了,而那个护卫也进来报告说队伍已经列队完毕。
“好,今天晚上大家都有的玩了!”
他丢开手头的工作大踏步走了出去,准备享受一次变态的游戏。
可当他刚一出门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大对劲,门外那些士兵竟抬眼望空,带着虔诚的眼神望着上空!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也抬起了头朝上望去……
众人头顶,半空之中,一条人影岿然挺立,周身星芒遍布,熠熠让人不敢直视!
空中的人影长着八只羽翼、身穿一套精美的铠甲、手握暗光流动的兵器,如千万年都未曾改变般蔚然站立着!
雷诺吃不准目前的情况,心里原本的兴奋感早就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则是色厉内荏:“大胆毛贼,竟敢在本大人面前装神弄鬼——你以为身上按了八支翅膀就成天神了?!来啊,给我把他射下来!”
众士兵大喝得令,却在开弓之时如何也拉不动那根弓弦,仿佛有有莫大的压力把自己的身体给定住了一样。
“雷诺!”空中之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引得回音阵阵,“你可知罪?!”
雷诺见手下没一个将箭射出去不由又急又怒,在那里大声喝骂着。
“你不该助纣为虐,”空中那如天神一般的人物再次开口,“奉天之神旨,今天取你狗命!”
然后,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吹得沙子漫天飞舞、吹得众人不得不揉起了眼睛——等他们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刚才还在喝骂他们的雷诺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头顶一声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雷诺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们赶紧朝天望去,却哪里还见得到那人的影子……
比齐大陆,滨海城市。
这里已经持续三个月大旱了,三个月来天上根本就没掉下来过一滴雨水来,迫不得已的兽人们为了生计捐出了大笔的钱财请了一个号称兽人第一通灵者的人来,希望他能代表他们向天祈祷,让老天发发慈悲能快点下雨。
“第一通灵者”是个五十开外的精瘦男子,一双眼睛亮光闪闪,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
他在一阵疯狂的“舞蹈”之后无力地趴倒在了地上,脸上汗水岑岑,目光呆滞。
周围几个主事的人见他终于“通灵”完毕,忍不住就献媚似的说:“大师,您辛苦了!那……天神老爷跟您说什么了么?”
“唉!”通灵者长叹了一口气,说了句莫明其妙的话,“当政者无德,触怒上天,天怒自当人怨,旱情马上就要消失了……”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赫然起身飘然而去,连众人凑齐的大笔钱财都没收取!
“大师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天怒自当人怨?”
“放心吧,您没听大师说旱情马上就要消失了么?我猜大师一定是怜悯我们也不容易所以才不收我们分文的!”
“可是……他的话实在让人好生费解啊!”
当天夜里,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正当人们欣喜地以为自己的祈祷终于感动上苍的时候,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平静的海面突然惊涛翻滚卷起层层巨浪,蔓延的海水像是疯了一般撕碎了海岸、撕烂了堤坝,向着民房直冲而去!
海水,倒灌了!
各地残暴不忍的官员纷纷被杀,尸首却完好无损看不出一丝伤口;乡野处传出挖出“乱”字古碑,古碑上的烈火熊熊如生;捕鱼为生的兽人在某一天忽然捕住了一条平生仅见的鱼,此鱼长相怪异于鱼身之下竟还长了四条粗大的大腿,而它在被捕之时口中吐出了一条绢质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天将亡矣”四个大字!
——比齐各地陆续多发生了许多其形怪异的事,人们将这些怪事一一联系在一起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一个连想都不敢想的结论——兽王无道,天下易主!
虽然官府出台了许多强而有力的措施想要解释这些都是谣言,是个别野心者想要借着妖言来迷惑众生,可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关于天下将要易主的传言最终还是在比齐这块大陆上传开了,传得沸沸扬扬,传得人心惶惶!
天下即将大乱了么?!
兽人们有兴奋的有哀叹的有认命的有别有居心的,但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否认一点,那就是,老天或许真的发怒了!
发怒的老天爷在启示我们如果不推翻兽王的统治,那还会有更多更深的灾难发生,甚至于被灭族!
在纷乱的人群中,觉非笑盈盈地站着。他来到比齐大陆已经整整两个月了,望着远方的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气吞山河的气概,看着一个个面带惊恐的兽人从自己身旁经过他笑了,笑得很甜很甜……
第九卷第四0五章(完)
第八卷 第四0六章--第四0七章
终于,抵挡不住各地的民声鼎沸,兽王下达了抓捕令和封口令,凡是参与“民变”的人员不论身份不论男女一律进行抓捕,甚至对散播、讨论所谓“异象”“天亡兽王”的人员也进行了一系列迫害,禁止任何人谈论异象事件。
一场本该轰轰烈烈的变革在国家机器的镇压下最终平息了下来——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二分之一工会会主怜荷现在很头痛,因为工会内负责散播谣言的成员大半都已经被捕,并且后续工作也进行地很不顺利。虽然她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但看着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的兄弟姐妹们陆续被捕入狱她的心还是止不住地忧伤,她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什么了。
“现在该怎么办?”
第一次,她心乱如麻得毫无主张,她看着坐在一旁一脸气定神闲的觉非忍不住问。
“不需要怎么办啊,”觉非用手指叩击着桌面,回答说,“我们的效果达到了。”
“可是那些被捕的人呢,难道你认为他们的被捕也是预先设想好的所谓‘效果’?”
觉非美貌一翘,冷不丁地反问说:“难道你还天真地认为一场天大的变革不会流血?”
怜荷叹息,这点无论是谁都会想得到,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当政者为了维护其统治地位而对反对者所进行的迫害会有多残酷——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还是不想、不敢让自己的人受到伤害,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伤害。
所以她盯着觉非看了半天,最终说:“你真冷静!”
“我猜想你是想说我真冷血吧?”觉非淡然一笑,“没办法,环境总会改变很多人的观点——我也不例外,成了环境的受害者。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我们不够冷静,面对敌人时一味地意气用事,那最终受到伤害的就只能是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看也不看怜荷一眼就继续说道:“总之我们的第一步计划算是圆满完成了,并且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接下来就该实施第二步计划了!”
“这么快?”怜荷一惊,“不是说好三个月以后才动手的么,怎么突然改变了!”
“时机已经成熟,没必要再等了。一个月都已经嫌太长,更何况是三个月,现在的我们只争朝夕!”
怜荷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
“既然如此,那组织正义之师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觉非以一种不可违逆的语气说道,“我负责兽王那头!我相信只要将他牵制住了,那他们也就没什么办法了,毕竟就我目前所知,兽人族中还没有谁有那么大的野心能够替代兽王……希望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吧!”
然后他便大踏步走了出去,留下怜荷一个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次日,觉非如愿看到了一个好天气,天空万里无云,湛蓝的颜色一览无余。
此刻的他正在赶路,身边没有一个人跟着。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可当卡布衣和清荷二人同时要求随他同去的时候,他还是断然拒绝了。
“你们在这儿帮着怜荷会主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笑着说,“难道你们还怕我会出意外不成,别忘了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哦!”
他不清楚二女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只知道无论二人怎么说他都还是会拒绝!
“我们不会成为你累赘的,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们呢!”清荷叹了一口气,像妻子般为觉非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长衫,“不需要担心我们,我们也不会出意外的,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回来!”
“是的,你们会在那里一直等着我回来的!”
觉非理了理思绪,望着前方坚实地踏出了一步又一步——前方,正是兽人国都、兽王所在!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所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或许,在那里一切都可以了结吧……
一群人,行色匆匆,正是狐神、雪歌一行。
十天正在训斥着“审判军”的一名成员,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了,原因是这位可爱的审判成员将路给带错了。
“你不是说你最熟悉的就这里,连闭上眼睛都可以走,怎么还会带错路!”
十天骂得很凶,但从他不时偷偷瞄向狐神的眼神来看,他是在做秀、在转移他人的注意力。
这个倒霉的审判军成员也算是受够了,想当初就是因为自己对某个城比较熟悉为了能够让大家尽快走到国都他才主动请缨担任那一地的导引,可出了那个地方之后自己就已经因为不熟悉道路的原因给辞掉了啊,可为什么现在走错了要责怪自己呢?所以委屈的他忍不住在那里暗自嘀咕着,仿佛不这样做就无法排遣内心的郁闷一般。
“你刚才说什么?”
那人回答地很诚恳,但语声低若蚁闻:“我闭着眼睛是可以走……”
十天喝问:“说什么,大声点!”
那人也算窝囊到顶了,忍不住就大声叫了起来:“我说我闭着眼睛是可以走,可问题是我没闭着眼睛走路啊,叫我怎么带!”
一语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这句话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给十天吃鳖的经典了,连狐神跟雪歌都因此而笑了起来。
十天很尴尬,十分地尴尬。
“十天啊,你过来!”
狐神很难得地将满脸通红的十天叫到了跟前,严肃地问:“当初是你让他带路的么?”
十天点头,紧接着说自己会好好批评他的——狐神性情偶尔乖张,他是不大忍心自己的兄弟被她惩罚的。
“不必了,”狐神摆了摆手说,“我只是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不让人家闭着眼睛带路呢,至少那样一来就符合了人家的要求。”
十天通红的脸变得更加红了,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的师父大人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摆上这么一道,害得他再次受到弟兄的内心奚落,而反观后面跟着走的一行人,他们也是憋红了脸——由于狐神在场的缘故,他们不敢放肆,所以再好笑的事情也只能憋在心里,哪怕憋得肚子疼。
“师父啊,您就别跟我添乱了行不?”十天低声央求着,“我好歹也是审判军的首领,被您这样一弄以后哪还会有威信去管别人呢!”
狐神淡淡一笑,用手摸了摸十天的额头,用长者的语气说:“我告诉你,你一定要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威信这东西并不是因为几句笑话就能消失不见的,如果你能做到在部下面前谈笑自如,那这‘威信’自然而然也就有了!”
十天心头一动,缓缓地点了点头。
雪歌见板着脸的狐神已经教训完弟子于是插到了他们中间,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达?”
“应该也就两三天的路程了吧。”十天算了算,心里头不禁又开始责备起那个只能像瞎子一样走路的家伙,心想要不是他带错路那就不会耽搁这么久的时间了,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再次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两三天?”雪歌忽然变得不依不饶起来,“到底是两天还是三天,你不要打我马虎眼!”
十天做一无辜状,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雪歌大大大将军啊,我哪知道究竟是两天还是三天啊,我要是知道那还至于让人带错了路吗?”
雪歌没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一样……
兽王寝宫,脸庞绝美的兽王一如既往地将身体紧紧地裹在了奢华而又柔软、温暖的白色衾裘之中,只露出一张白皙到无可附加的脸和那双美丽的眼睛。
落花,随风飘摇。站在窗口遥望落花,翩翩起舞的花瓣就像醉人的音符一样摇荡着他的心,他忍不住轻轻地赞叹它们的美,进而回头看镜,对着镜子自怜自己的娇艳。
“王!”
门口有人轻呼,低低的声音里有着无比恭敬的语气。
兽王微微一笑,左手中指、拇指相扣轻轻一弹,那精美的门就开了。
“参见王!”
兽王点了点头,那意思就是说你可以起来说话了。
刚进来的这人显然很清楚兽王的脾性,知道他不怎么喜欢开口说话,所以会意地站了起来,弓着腰说道:“启禀王,各地的纷乱已在臣等的全力压打下渐渐平歇了,只要我们再施以压力臣相信不日便可将此事完全平息!”
兽王的眼帘稍稍向上抬了一下,那美丽如斯的眉毛也在同一时间稍稍皱了一下。
这人大惊,慌忙应承说:“王,请您放心,臣必定竭尽全力将此事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若不能,臣愿以项上人头给您做一个交代!”
兽王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他摆了摆手,他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唉,这落花这流水何时才能欢聚呢?”兽王重又将目光投到了窗外,怜惜地说,“可不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然后,他的手轻轻摆动,一股劲风击出,所有的落花全都纷纷扬扬飘向了远方……
第九卷第四0六章(完)
一间酒家,觉非安静地坐着。
此时的他早已幻化成了兽人,没有了二女在旁,他忽然感到一阵阵孤单,很孤寂的那种。
他苦笑了一声,心想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自己该是习惯了跟她们在一起了吧,他舒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
“先生可是想把酒向月、独酌对影成三人呢?”
一名绝美的少年很不客气地就坐到了他的对面,极其自然地将觉非的酒壶给拿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缓缓为自己添满了一杯。
觉非朝他点点头,笑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没有月亮,只有这太阳在空中。”
“无妨,”那少年在喝了一杯之后,让酒家伙计拿了餐具上来,接着说道,“对月独酌要的仅是一种心情,心若在了那月便也就在了!”
觉非再次发笑,眼前的这位少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既不是喜欢也谈不上厌恶,但总是觉得怪怪的。
“对,酒不醉人人自醉,为这心中的月亮我们干一杯!”他举杯将酒送入口中不剩半滴残留,“不知贵客是否找我有事呢?”
少年似乎很懂得喝酒,在喝之前总会先陶醉般在杯子上闻上一闻,等那扑鼻的酒香将他的味蕾调动得差不多了以后才慢慢地将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中送去。
“相逢难道不是有缘么?”他看着酒杯,酒杯在他的手上轻摇,“有缘人难道不应该坐下好好喝上一杯?又何必管他有事没事呢。”
如果换了一个人,那人绝对会认为少年是个酒徒,只有嗜酒如命的酒徒才会这样毫不遮掩地蹭人酒喝的。可是这里的人却并不这样认为,因为从少年身上所流露出来的那种气质是高贵的,绝对不像是没钱喝酒的酒徒。
“倒也是了,我问你找我是否有事的确问得俗了!”觉非被少年抛出的三个反问弄得差点愣住,“相逢确实有缘,我们喝酒我们喝酒。”
然后二人相对无言,闷闷地喝着。
良久之后,少年突然开口说:“不知先生来我国都之地所为何事呢?”
觉非心中略惊,心道这少年好眼力。
“怪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而是从外地赶来的呢?”
“我本来是不知道的,仅仅只是看你一脸的仆仆风尘便这样猜了,”少年话声一顿,说,“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是啊,我的确是从外地赶路到的这儿……这里的风景很好,不愧为比齐首府!”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这个本地人一尽地主之宜,带你四处看看去吧!”
觉非忙推辞,要知道他可不是过来玩的。
“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少年摇着头大声地叹息,好像真发生了一件令人十足惋惜的事情一样。
“可惜什么?”
话刚一出口,觉非就后悔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从一开始就很主动,而他自己则处处处于被动,落在了下风。
“可惜这么美的风景无人懂得去欣赏啊,我想明日一早那落花就要哭满一地了!”
觉非笑笑,并不作答。
“可惜啊可惜!”
少年又连声说了好几次可惜,最后连句告辞的话都没留下就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了。
“这人真是奇怪……”觉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那奇怪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竟是个半兽人!
这年头,哪有什么半兽人不怕兽王的追捕而敢在外面四处招摇,除非……
一想到这里觉非马上赶了过去,可惜少年早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当中。
真的是可惜啊可惜了!
有点懊恼,觉非耸了耸肩膀,却不料肩膀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猛然回头,却发现拍自己肩膀的竟是一位身材婀娜、一袭白衫及地的女子,她长着一头秀丽的黑发、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让人一看就会产生怜惜的感觉。但是可惜,她不漂亮,甚至还很丑,一张丑陋的猪脸简直不堪入目了!
觉非强忍住不爽,礼貌地问她是谁。
“老师,您不会把我给忘了吧?”白衣女子嗔怒道,“我是雪歌呀!”
“雪歌?怎么会是你?”觉非大喜,“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又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鬼模样,还有,另外那三个呢,没跟你一起来吧?对,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好像我还易了容吧?”
“呵呵,看来老师变罗唆了哦,竟然一下子就问了我这么多问题!”雪歌咯咯笑着,“我是奉了大祭师的命令特意来接您回去的,至于这鬼模样——那就得怪狐神姐姐了,她非要说人丑点就不会引人注意了。吟风他们事情太忙脱不开身,至于怎么认出了你来,还是得问狐神姐姐。”
觉非这才注意到在雪歌身后还站了好几十人,一个个都长得奇形怪状的,而她旁边站着的那位中年妇人不用说也知道就是狐神了。
狐神淡淡而笑,说:“拜托,你也不想想你那点幻化之术都是从谁那里学来的,你说我有可能看不出来么?”
觉非一阵汗颜,说:“呵呵,那就仰仗您老人家以后多提点提点在下了,在下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得了吧你,想学我本事还在那里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像是义不容辞似的!”
雪歌建议说:“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坐下吧,这里不大方便。”
“对对对!”身后一名男子赶紧凑了上来,笑哈哈地说,“我们弟兄几个可全都饿坏了,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了!哦,对,我是十天,呵呵……”
觉非一眼扫过所有人的脸,忽然想狐神这样的幻化技术自己还是不学为好!
兽王寝宫。
昏暗的灯光下,兽王慵懒地斜靠在榻椅上,偶尔眉头一皱露出一丝莫名的微笑。
一名大臣一直恭敬地站在他的身旁,见他笑了于是说道:“王,要不要臣派几个人将他们抓起来?”
兽王轻摆右手,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欣赏:“不必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大臣唯唯诺诺地点头,在兽王的面前他从来都不曾觉得自在过,时刻都处在一种紧张的情绪当中。
“不过,”兽王又是一笑,“派几个人去会会他也不错……你找几个机灵点的人去办吧,给他送几埕上等好酒过去,就说是新相识送的。”
“臣遵命!”
“退下吧,”兽王伸了个懒腰,带着点点睡意说,“记得不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的敌意!”
还是那间酒家,唯一不同的就是觉非不再是单独一个人,而是有数十个人陪着。
不过他自己则并不这么想,看着那群只顾自己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的人,觉非几乎要开始感慨自己连一顿饭都不如了。
“其实我倒真想回去,可惜这边的事情还没忙完。”
从一开始雪歌就对他说了来意,等安坐之后觉非不得不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了。
旁边坐着的十天咂巴着油光的嘴说:“您在这边还有什么没忙完的事情么,交给我们几个吧,我保证能办得让您放心、安心、舒心!”
“一段时间没见,想不到你变了这么多。”觉非对他笑笑,“现在不光人长得难看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开朗了不少——的确是好事!”
“我哪有变丑呢?”十天摸摸自己的脸,一脸严肃地纠正说,“这张脸不是我的,我的脸可是玉树临风型的,帅得都快不行了!”
看来十天果然改变了不少,现在竟然都会开始拿自己当愉悦众人的开心果了。
雪歌凑过脸去,轻声地问:“您是要去会兽王么?”
觉非缓缓点头,在他们面前自己没必要有所隐瞒。
“那你们会打起来吗?”
“喂,雪歌小姐,看来你也变了不少嘛,现在怎么连这种幼稚的问题也问得出口了?”觉非调侃着雪歌说,“你说我跟他见了会不会打起来呢?”
雪歌不再问了,只是用很肯定的语气轻轻地说:“我要和您一起去!”
就在这个时候,酒家门外忽然出现了几辆魔兽车,从车上鱼贯跳下好几个人,而每个人的手里都还抱着一坛酒。
他们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觉非的跟前,恭敬地将酒放了下来。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觉非不解地问,“这些酒是送给我的?”
“是的,大人!我们主人命令小的们为您送上几坛美酒,说是聊表心意。”
“这就奇怪了,我在这里并不认识什么人啊,怎么会有人送酒给我呢——不会是你们弄错了吧?”
“没错,就是送给您的!我们主人说了,他很遗憾没有与您一起去赏美丽的风景,因此只好送上几坛酒算是弥补这个遗憾了。他还让小的告诉大人说,酒中自有颜如玉酒中自有景如画。”
觉非约莫猜到送酒的人是谁了,可他还不是很肯定,于是问说:“那就多谢您家的主人了。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什么话对我说呢?”
“他说,”送酒的人声音顿了一顿,接着说,“他让您不要对影成三人了,心越是寂寞人也就越会寂寞了!”
第九卷第四0七章(完)
第八卷 第四0八章
看着眼前几大埕的酒坛,觉非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不明白那个少年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些东西,甚至不能确定它们是否就是他送的。如果不是他送的,那自己在这里还有认识的人吗?可是话说回来,少年与自己也不算真正认识,如果真是他送的,那他又为什么要送自己这些东西呢?按理来说,一个萍水相逢还算不上是朋友的人是没必要这么做的,可他却如此做了,那他的用意又是什么呢?难道真是因为他的忙碌怠慢所以送礼来表示歉意,又或者是为了促进彼此间的感情?
胡言乱语,不知所谓!
“老师,您看看他们,好像有人的酒虫开始犯病了哦。”雪歌朝后努嘴,笑着说,“您要再这么沉默着估计过不了多久那些人可就得恨死你了呢!”
觉非回神往后看去——那些被狐神幻化了脸的审判军成员还真的是对着那些酒目露凶光,一副几辈子没喝过的模样。
“喂,你们给点素质好不好,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也好意思这表情的,就不怕别人误会你们刚从牢里放出来?”
他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些人如此纯真倒也难得。
“我们是没坐过牢,”十天语声顿了一顿,眯眼偷看狐神一眼后小声地说,“可是有时候人会比坐牢更可怜……”
言下之意就是说狐神对他们的要求太严格了,几乎比坐牢还要惨。
“好吧好吧,”觉非单手将一坛酒举起朝十天丢了过去说,“今天就放你们一马,尽情喝吧!”
岂知他话刚一说完,那些谗鬼就像发了疯一般一个个都饿虎扑食地奔向了其余的酒坛,传出阵阵酒香……
是夜,喝得醉醺醺的一众人等住进了一家旅店。
觉非单独思考了良久之后,敲开了狐神房间的门。
“找你商量点事儿,”他开门见山地说,“你对兽王怎么看?”
狐神在一进入房间就已经“卸妆”露出了原本美丽的容貌,她是一位极其爱美的人,在无人的时候绝对不喜欢将自己扮丑。面对觉非的深夜来访,她那美丽的眉头不由稍稍皱起,她还是不习惯自己在休息的时候被人打扰到。
但她还是回答了觉非的话,回答得很简单:“一个有魄力、有作为的人!”
“能让四大兽神俯首称臣的人自然是有魄力有作为的了,”觉非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他本人都有那些习惯爱好呢?”
“你没事打听人家的习惯爱好做什么,该不会想跟他来段断臂之恋吧?”狐神不忘调侃地说,“我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多年,本身又没长千里眼顺风耳,你说我哪会知道他都有哪些习惯爱好呢?”
说得很对,觉非只好放弃了这个问题。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又问道:“那四大兽神呢,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否是真心臣服于兽王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狐神也想了想,良久才继续说道,“兽神的修为极高,一般很难碰到对手,因此也养成了他们心高气傲的毛病,依照他们几个的性格几乎是不大可能真去服谁的。除非那个人是……”
“除非那个人是什么?”
“除非那个人真的是兽之王者!”
“兽之王者?那不就是兽王嘛!”觉非听得哑然失笑,“他本来就是兽王,难不成还是被别人假冒的?可是在比齐大陆上又有谁敢假冒兽王呢!”
狐神摇头,否定地说:“错!我所说的兽之王者并非这个意思!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一件事么,当初我对你说我们之所以会离开主人就是因为主人要让我们来到这块比齐大陆上,等待着兽之王者的出现然后尽我们全力去辅佐他——如果兽王就是主人口中的那个人,那……”
她没在继续说下去,可是从她的眼神之中分明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她在怕,怕自己所做的是否是错的,是否已经辜负了“主人”对她寄予的希望!
觉非并没有留意到她的神情,他摸了摸眉毛突然感到事情或许并不像自己想象地这么简单。原本,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探听出兽王是否与神族有所关联,但现在看来却好像完全变了样,一不小心又跳出了个什么所谓的“主人”——五大兽神的主人,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好在他生性随意,能省心的事绝对不会放在心上,所以虽然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已经碰上了一个大麻烦,但还是笑得很灿烂。
“这也好,至少能让我们小心戒备一下了!哦,对了,魔界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自从我离开之后还从来没听到过那边的消息呢!”
狐神缓缓地摇了摇头,心有旁骛地说:“魔界很好……我累了,需要休息了。”
“哦。”吃了闭门羹的觉非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那我就不打扰啦,祝你做个好梦,晚安!”
“好梦!”狐神将他送出了门随手把门给带上了,“好梦……可我有多久没有做过梦了呢?”
她无力地坐了下来,满腹的心事……
兽王也有着心事,或者说从来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真心笑过了!
“好像还是在小时候吧,那个时候我会在每天傍晚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开心地笑着……”
“启禀王,前线紧急军情!”
“呈上来吧。”
他将慵懒的身体坐得稍微正了一点,但声音之中却依旧透着无比的“不务正业”。
军情紧急:旧势力节节败退;新方向久攻不下!
“这可真叫人为难呀!”兽王似乎对这些东西并不怎么在意,他从王座上站起,双手轻轻拍打着手中的军书,说,“大家可有什么好建议呢?”
“说不得我们就请四大兽神出山吧!”一名大将首先出列发言,“四大兽神实力超强,有他们出马必定马到成功!”
他身后的几人随即马上附和,都说由兽神出马是最好的选择。
“四大兽神么?”兽王没有表示是否可以,只是淡淡地笑着,直把笑得那几个人笑得寒毛直立才继续说道,“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似乎贸然打扰他们有些说不大过去。”
他们闭嘴不敢再开口了——每当兽王露出那个笑容的时候他们就感觉自己进了寒窑,说不出的寒冷。
这个时候,一名身体强壮、长相凶狠的狼人大将站了出来,说话掷地有声:“王,请准许我率狼族出兵!”
然后他便不再说话,毫无惧意地直盯着兽王的眼睛看。
“人说北方的狼族,会在寒风起,站在城门外,穿着腐朽的铁衣,呼唤城门外眼中含着泪……”兽王轻轻吟唱,歌声动听如天籁,他在自己的歌声中陶醉,然后紧盯着那名狼人大将说,“狼族,是个很勇猛的种族啊!”
狼人大将跪地再次请缨:“请陛下成全!”
“你有多少把握?”
狼人大将回答说:“不敢说有把握,但我狼族向来就不惧怕死,必定将以自己的躯体打开通向人族之路!”
众大臣纷纷揣摩着兽王的心思,见他不说话于是心里便有了计较。
“好大的胆子!”先前那名率先发言的大臣指着狼人大将的鼻子大骂,“连把握都没有你竟然敢擅自请缨出战?!你这狼子野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狼人大将不理会他,重又对着兽王说道:“请陛下成全!”
“你……”大臣被气得暴跳如雷(多半是装的),他厉声大骂,“你这是在干什么,是在逼迫王让你出兵么?!你眼里可曾有王的存在,啊!”
第三次,狼人大将第三次请缨道:“请陛下成全!”
兽王笑得很灿烂,对着那大臣细声细语地问:“不知阁下您眼里可否有我这王的存在?”
大臣战栗,慌忙跪地:“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你本不该死的……”兽王的嘴角始终含着笑意,“但既然你自己都认为自己该死了,我这做王的就不得不成全你了——来啊,拖出去,斩首!”
那名大臣慌忙地摇摆着双手,脸色吓得铁青,在连呼请王饶命的声音中被武士给拖了出去。
“你们是否寒心了呢?”兽王仿佛根本就没把刚才的事当成事一样,如拉家常般对其他的大臣说,“不必如此。我仅仅只是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而已,更讨厌那些只有嘴上功夫的人!”
他转过身子,欣赏地扶起那名一直跪着的狼人大将说:“你做得很好!有狼族子弟出兵我便也放了心了。明日,明日我便亲自为你饯行,祝你马到成功!”
“多谢王成全!”
……
觉非此时正对着一个酒坛发呆,那酒坛精雕细琢,在淡雅中竟透出一丝华贵。
“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呢?”他自言自语地说,“看这酒坛就知道它必定不是凡品,在这战乱资源匮乏的年头竟然出手这么大方,他究竟该是什么样的人?”
他将封泥打开,一股清醇的酒香随之扑鼻而来,还未尝到酒味就有点让人醉了!
浅尝,含在嘴舌间。
“好酒,好酒……”
第九卷第四0八章(完)
第八卷 第四0九章
次日一大早觉非就已经出门,今天的任务是要收集关于兽王的一切信息,甚至连他的饮食习惯都包括在内。不过很可惜,在忙了一整个上午之后,他却除了一肚子的郁闷外就一无所获了。
那些被问者要么猛摇着头表示自己不知情,要么就是三缄其口一句话不说,生怕一开口就会被杀头一样。
看着几乎快变成死鱼眼的觉非,唯一随行的雪歌忍不住说:“老师,您看我们是不是弄错什么了?”
“什么?”觉非奇怪地看着她,一脸的不解。
“您看,我们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出门了,可到现在了却还一无所获。”雪歌说道,“我想了好久,这或许跟我们所询问的对象有关——您想啊,人家好歹是一族之王啊,在其普通老百姓眼中总会余威犹在了,我们问这些普通老百姓兽王的信息,他们会说才怪呢。先不说他们是否敢说了,就算他们胆子很大,可问题是普通老百姓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王者,他们哪会给出正确的消息呢?”
“呵,你说得很对,的确是这样的。”觉非接道,“我原本以为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兽王的处境该是树倒猢狲散的局面,却没料到竟是如此‘威风凛凛’!我不管它这是淫威还是威信,总之它给我们上了一课,那就是千万不要小瞧了兽王——他是一个值得我们去研究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雪歌还能说什么?她只是望着来去匆匆的人群忽然想知道觉非接下来想要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了!”觉非回答地毫不犹豫,两眼直盯住她的眼睛,仿佛她应该知道一样,“知彼方能取胜嘛,我们总不能太过盲目吧?不过对象是该换一下了,咱们找那些大腹便便的达官贵人去,他们应该会知道。”
“找达官贵人?”雪歌几乎惊叫,“就我们现在的模样,去找达官贵人?!”
“别不相信啊,”觉非忽然变得嬉皮笑脸的,“去问问达官贵人怎么了,不就是换换装说说谎的事么?来,老师我给可爱文静的雪歌买衣服去!”
说毕他便转身而去,雪歌只好一脸不解地紧紧跟了过去……
下一刻,街头上出现了两名白衣白褂的男子。年纪轻的那位手里举着一方帆布,上书“疑难杂症手到病除,命运前途一看便知”十六个大字,而那年纪稍大者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大摇大摆。
“老师啊,”面对路上行人诧异的目光,年纪轻的那位轻声对后面那人说,“您要扮郎中就扮郎中要扮算命的就扮算命的,干吗非要来个游医、占卜二合一呢?”
“你懂什么,”后面那人得意地呵呵直笑,“当官的无非就是想要个健康、知道个前程嘛,所以我这打扮正好符合了他们的要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自动上钩啦!”
“您听过这么一句话没有?他们说治一种病的是好药,包治百病的是假药,药到病除的是毒药——您呢?”年轻人饶有兴致地问,“您是什么药呢?”
“切,我自然是好药了!”稍大点儿的笑了,指着前面一人说道,“你看,那不就有人来找我了么?”
是有人找,一名兽人忧心忡忡地朝他们俩走了过来!
“手到病除么?”那人指着帆布上的字不大确信地问,“通常不都是说‘药到病除’的吗,到了你们这儿怎么成了手到病除了呢?还有,看上面的字迹都好像还没干的样子,该不会是骗钱的吧你们?”
年轻那人一阵脸红,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不说一句话。年长的那位赶紧走了上来,哈哈大笑说:“客官这是说哪里话呢,我们怎么可能会是骗钱的呢?跟您这么说吧,只要经过我们的手那就没有治不好的病症,但前提是——病人必须要非富即贵,我不给普通人看病!”
他傲慢地扬起了头,训斥那年轻人说:“别人不信任我们,没有关系,你何必生气得连脸都气红了呢?!看来我这次带你出来果然没错,是到了该给你练练修养的时候了!”
兽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就说自己家的主人是大官,“贵”得不行了!
“那正好啊,”年长者眉头一扬说,“不过丑化先说在前头,给你家主人治病可以,但治好后必须要给我们丰厚的治疗费,要不然,嘿嘿……”
“要不然怎么样?”
“我能治好一个人的病自然也就可以把病给他重新安上了!”
他这么一说,兽人就更加相信他是个名医了,要知道普通的游医可不敢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嚣张!
于是他换上了一副恭维的表情说:“这个一定一定,只要您能治好我家主人的病,要多少酬劳就给多少酬劳!”
“那就走吧,别愣在这儿了!”
三人穿过一条马路,在一座气势恢宏的住宅前停了下来。
“神医您稍等,小人先进去通报一下啊。”
年长者说声随意就目送着那兽人进去了,然后小人得志般看着那年轻人一阵发笑。
年轻人忽然很正经地看着他,同时说:“老师,我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年长者疑惑地看着他,示意他说说看。
“我发现吧……”年轻人故意拖长了音说,“我发现其实你也会瞎掰!”
“单纯的雪歌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年长的那位轻拍着自己的脑门一脸的惋惜,“为什么,为什么天才的我在人生路上会如此寂寞呢?唉唉唉!”
“天才的觉非老师,”雪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学着他的样子说,“跟你这么自恋的人在一起我的人生才叫寂寞呢!”
觉非正想开口反驳却忽然闭了口,因为他知道已经有人出来了。
“两位快请进吧,”先前进去的那人热情地说道,“我们主人让二位进去,并且说了只要您们能治好他的病必定会重重有赏的!”
“应该的应该的……”
觉非笑着迈着大步走进了大门,嘴里说着让人听得莫明其妙的话……
砂砾之漠,灌木丛中。
这些日子路芒很开心,因为自从参军以来他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打得爽快过!一想到那些傻傻的兽人跑进自己的包围圈时那惊恐的表情他就恨不得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大笑一场——该,你们也有今天!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少了点什么,可究竟是少了些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去找谋战喝酒——虽然部队里是不允许喝酒的,但偶尔偷喝一点儿总没多大关系的吧。
今天,他又拿了两小罐的酒坛子遮遮掩掩地跑到了谋战的帐篷内,想找个人说话了。
可惜谋战人不在,整个帐篷内空无一人。
“奇怪了,现在那些兽人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他没事上哪儿去了呢?”他自言自语地给自己灌了一小口的酒,“难道是跟谁约会去了?我就说嘛,娘子军里都是大姑娘,肯定会出现些生活作风问题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第一个犯规的竟然会是他,呵呵!”
正说着,帐篷的门帘忽然被掀了开来,从外面走进了两个人。
路芒下意识地就将酒坛子藏在了身后,可耐不住酒香太浓,满帐篷里都是酒的气味。
进来的两个人正是谋战和柳如眉,他们看着路芒一副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的样子直想笑。
“呀,你们俩来啦,有什么事么/”路芒慌得简直口不择言分不清谁是谁了,“来来来,两位快请坐请坐!”
谋战看着他,一脸的无奈:“大哥,好像这里是我住的地方吧?”
“啊?哦,对对!”路芒干笑着,他很想一边笑一边抚一下自己的大胡子来定定心,可一抬手身后的那两罐酒坛子势必就要曝光了,所以他只能继续保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继续笑着!
“好了,咱们先说点正事吧。”柳如眉笑过之后忽然很严肃地看着谋战说,“你听到那个消息了么?”
“什么消息?”
“关于人族领导上层的攻守讨论,”柳如眉皱着她那细细长眉说,“根据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上层的确在讨论修改作战总方针,但就继续防守或者反击达不成最终的统一,目前已经分成了两派,正红红火火地讨论着呢!”
“反击么?”谋战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上头一旦决定反击计划的话,那我们这支部队就要第一批上最前线了对吗?”
“聪明!”柳如眉举起了大拇指夸赞他。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至少能振奋人心、鼓舞士气!”谋战停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关键问题在于,就我们目前的人手看来在这里防守的确绰绰有余,但如果舍弃了这里的地理优势那胜败就已经难说,更别说想要为后续部队打开一条路了!”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柳如眉叹了一口气,说,“我们现在的人手确实不够用啊……诶,路芒将军上哪儿去了,刚才不还在这里么?”
路芒出去了,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缺了什么了,那就是曾经的权力……
第九卷第四0九章(完)
第八卷 第四一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