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长风》》 · 紫衩恨 · 2026-07-25
柳镜晓笑了笑:“夫人今天怎么没来?”
夏刚道:“他给部队发饷去了,再说了,我还庆幸她今天没来,没听说现在四川人都说‘柳镜晓一天要玩四个处女,而且只要是漂亮女人他都抢,无论是望门寡还是尼姑……’,否则让柳老弟见了,不是坏了我们的交情吗!”
柳镜晓知道夏刚是在说笑,也不在意:“夏老哥,有件事情倒想请你帮忙……我和谈易两位将军,也算是有交情的,到时候还请您引见引见……”
夏刚当即点头:“那最好不过了!湘军将士都是很敬仰柳师长,说您能打仗,讲交情!”
柳镜晓压低了声音:“实话也对夏师长,这次南征,我的部队恐怕要不是要入川就是要入湘,到时候请湘军各位帮我演演戏,到时候大伙儿不用拼死拼活。”
夏刚当即答应,对于湘军来说,在北军之中,柳镜晓师是一个第一流的步兵师,装备好,士气高涨,朝气十足,既善于守备,又善于攻击,这样的部队最好是不要处于敌对的立场上,因此柳镜晓提出的这个提议是最受湘军欢迎。
见布置妥当,柳镜晓便和夏刚手拉着手出来,只见徐如冰正坐一张沙发上,和旁边的几个商人讨论着柳镜晓的事情,一听柳镜晓出来,她立即站起来,轻轻唤道:“镜晓!”
柳镜晓迈着轻快的步伐勾住了徐如冰的腰肢,向夏刚介绍道:“方才忘记介绍了,这是拙荆如冰!”
接着柳镜晓在房中又停留了半天才告辞,川中物产丰富,有很多有利可图的生意,而现在川江的航运,多半是操于沈家,而船只要出川江也要通过柳镜晓镇守的宜昌,不过这些商人富绅有资金,又有销售渠道,因此大家各有所获。
这时候也到了中饭时间,柳镜晓在席间把今天遭遇都说了,沈纤巧对此生意上的合作很有兴趣,准备吃完饭就到那边看看,听了和夏刚的谈话,郭俊卿笑道:“让熊秘书和夏团长去一趟吧!”
柳镜晓也点点头,熊曦立时摇身一变为柳镜晓的全权代表,跟着夏刚回了长沙。
没想到这长沙城已经换了主人,据人说是因为鲁荡平投了易恒赵,导致谈严率部攻进了省城,熊曦便问夏刚:“夏团长,你不是说鲁荡平投靠哪一方面,哪一方面的胜算就大吗?”
夏刚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只能嗫嗫说道:“是啊……不过鲁师长亲近易恒赵一些……”
熊曦和夏刚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搞清这其中的缘由,原来鲁荡平一直是亲近于易恒赵,这个中立态势实际是为了进行政治投机,想获取最大的利益。
谈易两军交战的时候,他兵移云湖桥,建议双方立即停战,并以中立区湘谭姜畲为议和地点。他手中握有一师之兵,在湖南内战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因此双方都被迫停战议和。
但姜畲会议,双方开的价码相差太大,根本无法谈得扰。十一月十三日,鲁荡平召手下的团长袁植到云湖桥议事,半路为变兵所杀,湖南内战的局面立即变了。
易方一团突然冲入中立区和袁植团交战,谈严方一旅也很快前来支援袁团,事后查明袁植被杀是因为通款于易方被鲁荡平派人所杀。
袁植虽为一团长,但极具影响力,鲁部的另两个团长,都是同期的保定同学,又与袁植有着亲戚关系,一听说袁植被杀,一齐痛哭出声,当夜领兵投了谈严一方。这样一来,鲁荡平原有的四团兵力,已有了三团归了谈方,本人只剩下一团兵力,只能投入易方。
袁植被杀还引发他的好友,湖南第二混成旅的刘定也投入了谈方,这样一来,谈严所部士气大振,一路直杀往长沙,易恒赵只能再度落荒而逃。
这样一来,谈严就算是掌握了湖南的局面,只是局面还很不稳定,一听说驻兵宜昌的柳镜晓派人前来,当即迎了出来。
熊曦一见就说:“我们师长让我来,是重申湘鄂联防的精神……他决不主动派一兵一卒入湘,请谈督放心!”
谈严十分高兴,当即说道:“柳师长够朋友!湘鄂联防的精神是被易恒赵破坏的,要在我的手里重建这种精神!”
正好有两个夏刚在赌桌上认识的朋友,都是湖南的知名人士,谈严的座上宾,当即指着夏刚替他说项:“夏团是湖北遗留下来的一团部队,孤臣孽子啊,我们应当好好地爱护他们!否则对不起柳师长这份诚意,而且与湖北人结了仇,这是不应该的!我们要好好想个办法!”
谈严深以为然,熊曦也说道:“现在鄂南镇守使南萧耀是湖北黄冈人,是夏团长的同乡,如果夏团长能与他多多亲热,对湖南的局面大有好处!”
实际这是熊曦安排的一个局,只是谈严坠入迷魂了而不自知,当即划浏阳三县做为夏刚的防区。
夏刚当然是感激不尽,他对熊曦的问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又带着熊曦到处走动。
实际上熊曦的使命是来探查湖南的实情,他回报给柳镜晓说:“以熊某观察到的情况,确实不应入湘,湘军虽然受了挫折,可锐气不减,所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我以为得罪湖南人不是上策!”
柳镜晓也深以为然,又询问了湖南方面的详细情况,熊曦对答如流,让柳镜晓喜出望外。
且再说湖南方面,十一月二十二日,段政府不得已任命谈严为湖南省长兼署督军,二十四日谈正式就任。但是段铁民在这里留了一个极厉害的后手,谈的本缺为省长,所以段阁在电文上始终称他为“谈省长”,隐有督军可以随时易人的意思。
事实上段铁民最喜欢用自己的亲戚,因此他早就内定了湖南督军的人选,只等一有机会就递补上去。
湖南每变乱一次,湘军就扩充一次,现下湘军比之援鄂之前的两师八混成旅还要多上数成,不得已改组为四个师又十二个守备区。谈严入了长沙城,又遇到了兵骄将悍的老问题,偏偏援鄂之役留下了一个烂摊子,部队普遍欠饷半年以上,就连自己的嫡系部队都不听使唤,当真是如同跳入了一个大火坑,只有玩起制衡之术。
这时候段铁民和谈严就有了一个共同点,段不愿意湖南拥有这么多兵力,想把缩编成一师一旅又六个守备区,到时候南征时就十分方便。
谈严也有裁兵的想法,湖南现在拥兵不下十万,兵多而饷不足,中央又不肯协饷,因此他想裁汰兵额半数,征得段的同意,将湖南二四两师合并为第一师,一三两师改称第二师。
但这只是换汤不换药,实际兵力并无裁减,只是点验时每师裁去吃缺的兵额八九百人,每守备队裁去二三百空额,每月能节省军饷四五万元。
但这次缩编,反而让段铁民找到了机会,湘军第二师师长陈初复,原是谈严的第一师师长,被降格为第二师师长,这其中就有谈严的私心在内。段政府预定湖南可留一师一旅,第二师处于随时被裁的境地。而陈素来以桀傲不驯著称,因此谈就把他置这种境地。
而陈自然怀有不满,当即与段铁民暗中勾结,他又引见了对谈严不满的湖南军人梅馨给段铁民,段当即给予重用,任其为长宝镇守使。
等布好了棋子,他就要出手,十二月三日,他任命傅愖为湖南督军,同时委任湖北督军吴新光兼任四川查办使。
这两人都是段总理的内弟,四川查办使实际是入川的先声,而湖南傅督军干脆就直接上任,正是段总理的武力统一。
谈严知道段有用兵湖南的决心,而湖北是南北之间的关健,湘军起而自卫,两广是绝不会坐视不救的。等易督令下,他决心向段政府宣布独立,但是这个时候陈初复师不为其所用,谈严不得不来个以退为进,他以一旅退驻湘西,一旅退衡阳,又派心腹丁胜为零陵镇守使,同时一命电辞省长之职。
不过段铁民让傅愖督湘,也确实是绞尽脑汁,湖南人富于排外,自己这个内弟却刚好是湖南乾城人,湖南人自然不会有所反对。湖南内部有路界之分,乾城属于西部,而陈初复也是西路人,这是西路人结合起来统治湖南,而不是北军入境,自然可以得到西路各县的欢迎。
段铁民续弦数次,因此内弟颇多,这个傅愖做过多年的海军次长,资格也够了。同时,段铁民还宣布新督军不领兵入湘,完全以一个湖南人的资格来整理湖南的军务,以方便谈省长得以集中精力整理湖南的政务。
可在湖南人的眼里,这完全是两回事,虽然傅愖确实是湖南人,可早就和湖南断绝了关系,说的一口北方官话,做的是北方的官,早已附庸于北政府。至于不带兵入湘,十年前杨善德督湘的时候不是声明不带北兵入京,结果如何?北兵源源而来,把湖南变成他们的殖民地,段铁民这个政治骗子的话能骗过湖南人吗?
而刚刚加上将衔的傅督在北京也发表治湘三大方针,即湘人治湘、军民分治、不带兵入湘。有人劝谈严暂时忍耐一下,专任省长以待时机,结果谈回绝道:“当惯了婆婆做不来媳妇!”
一场风云即来,而此时柳镜晓却忙于整合内部。
第六卷 第十四章 马桶机关(上)
现在他站在地图前面,面色铁青,怒目直睁,冲着部下大声发火:“才打了几个胜仗,是不是感觉就非常良好……这就到天上去了?我是说你!吴苍雷!”
吴苍雷低着头,不敢顶嘴,他知道柳镜晓现在正在气头上,柳镜晓继续大声训斥道:“吴苍雷!我问你,你不是自称是我手下最能打的营长吗?看看那熊样,还有你,陈策!”
他指着陈策说道:“陈策啊陈策!你叫我怎么说,第二团好歹也是我带过的团队,你总得让我这个老长官留点面子啊!”
陈策想要说话,但看着柳镜晓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知道那只能是火上浇油,何况这次大演习中,第二团的表现确实大失水准。
别说是他,被柳镜晓训过的干部没一下敢顶嘴,接着柳镜晓又训起其它人来了:“还有你,萧团长,你的团成了什么样子!白斯文连还有可情可原,可是你连部队都没掌握住……韩信海,当了团长就真的那么感觉良好吗?”
干部们一个个低头不说话,谁叫大家在这次大演习都丢尽了脸面,何况柳镜晓这次可以说是铁面无私,第二团是他的最基本部队,结果陈策和两个营长都被他骂得狗头喷血,反而是萧如浪这些非朱雀出身的干部反而只是被训了几句。
最后柳镜晓把火力集中在李何一身上,他双手按在桌子上说道:“李何一!不要以为这次演习你当了旅长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们团问题同样很多!象司马勘,居然敢不服从团长命令擅自出击!”
这次演习的获胜者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居然是最无能的李何一带领他的第三团表现最好。
演习之前,几个团长都是磨拳擦掌想要一显身手,顺便再升一级。柳镜晓把演习地点放在了三斗坪,一天下来却是让柳镜晓面色铁青。
几个团长硬是把手下的团队当作步兵连队来带,一声令下,千把人乱轰轰地就冲出去,半点战术都不讲,让一旁观战的徐如冰笑话自己的丈夫说:“你们和川军有什么区别?居然还敢说击败二十余倍的川军?”这话顿时让柳镜晓在夫人丢尽了脸面。
乱就乱吧!定边军素来打防御战比打攻击战要多,进攻也就是一些反击作战,讲究刺刀见红,可是走着走着,团长居然掌握不住部队,最后部队还没到达战场,整个部队已经散成几块了。
萧如浪倒是把自己的团队布置为一左一右两个梯队,不要看白斯文连平时作战不拼命,一听说演习赶紧自告奋勇,带头走到最前面。
这本来不错,可是真正一上战场,全乱套了,白斯文连全连奋勇无敌,冲得太快了,把敌人全给吓跑了……别说是敌军找不到他们,就是他们自己也找不到敌军,柳镜晓派人找了两天,才把他们找回来。
萧团的两个营也是如此,萧如浪自己控制的团直和一个营还好,另一个营就掺了,临时晋升的段海洲是员虎将,对于地志要图却不在行,结果萧如浪找不到他的营,派了好多传令兵过去也是一无所获。
至于李何一的获胜那更是笑话一则,演习开始之后,几个营长连长赶紧催促团长赶紧出击,可是李团长思索许久,最后还是下了决定:“就地防御!”
就地防御的意思就是龟缩挨打,李何一当即将部队摆开,防御比起进攻来说,更为容易一些,两个营八个连再加上团直属队就地挖起了工事。
这样一来,几个营长连长都很焦急,这一次演习最重要的规则就是:战果最大者胜。柳镜晓之所以制定这样一条规则,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他觉得定边军的最大优点就是部队有朝气有锐气,敢冲敢打,这个优点可绝对不能丢!
兵员打光也可以再补充,装备丢了可以再补充,银子丢了可以再赚,可部队一失去朝气,就走了下坡路,一想到暮气重重的瑞军部队,柳镜晓就决定一定要加进这一条。
可是李何一这样一布置,这纯心是让别人占了先手去,最后司马勘觉得这样不成,让自己的兄弟司马鸿带一个连出击。
只是没什么战场经验的司马鸿很快就出问题,他犯了和白斯文一样的错误:迷路了……
不过这最后胜者居然是李何一,不是他李何一表现太好,只是大伙儿表现都太烂。不过徐如冰看问题的眼光与柳镜晓不同,他说:“李团长是扬长避短罢了……”
柳镜晓觉得这也对,定边军擅长防御,而在攻击方面反而欠了点火候,战后清点战果,撞到李何一坚固防线上的小部队确实不少,至于第二名吗?
没有第二名!看看那散了羊的架势,哪有什么第二名啊!柳镜晓虽然允下了两个旅长的缺,也只能提拔一个旅长了。湖北陆军第一师第一旅的旅长就是李何一了。
至于部队吗?这好办!一旅两团,一个团就是他自己的第三团,另一个把韩信海的第一团调去就行了。韩信海可以说是火箭式干部,一个月内从连长直线提拔到团长,把他放在李何一的麾下,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意见。
这也是为了搞平衡,如果把其它两个团放在李何一的手下,大伙都是同一时期的营长,就算不闹翻天了,相互之间也是不服气的。
只是演习之后,柳镜晓脸色铁青,谁和他说话都不理,司马勘仗着老校友的份上去打招呼,柳镜晓只是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完颜玉琢倒对司马勘说道:“别在意,为了今天的事,镜晓心情不太好……他也是恨铁不成钢啊!”。
第二天的演习会上,柳镜晓一开头就把大家都骂得狗头喷血,最后他又狠狠地训斥了李何一,大家谁也不敢说话,李何一倒是个好性子,他把自己随身的左轮手枪拿出来,然后放在桌上,对柳镜晓说道:“师长,你毙了我吧!”
柳镜晓摇摇头,这时候丁宁倒是说道:“师长!你坐下说吧!”
这次演习上上下下都挨骂,倒是丁宁躲过一劫,不是柳镜晓看在丁重老将军的面子上,而是柳师长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作为一个编成时间不过三个多月的骑兵连队,丁宁的表现实在无懈可击。
柳镜晓总算是坐下来,面色也算是好了许多,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他一见到丁宁,又指责道:“方初明!你好歹也是定边军的老干部了,当年的骑兵连在我手下可是一等一的好部队,现在怎么回事?”
方初明脸色严肃,不象平常的滑头性子,这次演习师属骑兵营算是表现最丢人的部队,他们营配属给了萧如浪团,负责保护团直属队的左翼,结果好了……麻痹大意,在官睡的时候丁宁带着自己的连队突然掩队杀过来了,评判官当即判定自己这个营全部战损,退出战场。
他不说话,柳镜晓的火气可还没消,他说道:“丁宁!”
丁宁赶紧站起来,行了个军礼,柳镜晓说道:“现在起,你的连队从随营学校调出,以你的连队为基础重建骑兵团,骑兵团暂辖两个骑兵连,每连编制五十骑,原骑兵营作为你团的一个连!”
大家都没想到柳镜晓居然来了这样一个决定,都震惊地直发呆,丁宁的资历可远远不够啊!她只是援鄂之役才入伍的新丁,何况现在方初明的师属骑兵营有人马八十多,丁宁的随营学校骑兵连只有二十多人马,无论都是要以方初明的师属骑兵营为主组建新的骑兵团。
要知道师属骑兵团虽然现在只有一百人,不过一个步兵连的人数,可按编制应辖四个骑兵连,每连编制一百人,加上团直,一个骑兵团应当有四百六七十人马的编制,加上骑兵团的经费又多,正所谓“一马顶三人”,一年的经费不会比普通步兵团差下多少,而大家估计着柳镜晓肯定会把骑兵团扩充到正常水准。
屁股还没坐热的骑兵营长方初明更是苦着脸,瞧柳镜晓的意思,是让他们回去干骑兵连长
可柳镜晓下面的话却让干部们兴奋起来:“我不管资历,我只管能打!这次丁宁表现很好,所以提拔她做团长!下次谁表现好,还有旅长的位置!再说了,我们的目光又何止一师?”
这是姜太公钩鱼,不怕没有上钩的鱼儿,丁宁更是感动地说不出话来,半响才说:“愿随钧座荣辱!”
当然柳镜晓也有另一层的考虑,他的部队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丁重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喝水不忘掘井水,趁这机会把丁宁提拔上来,大家自然也无话可说。
经过柳镜晓这么一鼓动,几个团长营长也是跃跃试试,一齐站起来说道:“愿随钧座共荣辱!”
柳镜晓的脸色这才晴转多云,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不外乎:“部队前程远大,大家跟着我干自然不会错”之类,突然间话锋一转,说道:“大家觉得熊秘书这个人怎么样?”
这话问的大有艺术性,“这个人怎么样”的意思实际要理解成“我觉得这个人不错,哪个敢反对我的意见?给我站出来!”,大伙儿也明白柳师长的心事,知道熊曦熊秘书眼下是师长面前的红人,可以说是红得发紫。
秘书这个职务,不占编制,熊曦又没有军衔,表面看起来无足轻重,可大小事务这位熊曦都能插上一脚,大家都要客客气气地到他那去打探师长的意思。
凭什么?凭的是中国就是一个人治的国家,别看现在威风八面,只要柳镜晓一话说,说不定自己的职位就不保了。
当然了,秘书,八面玲珑者也!别看熊曦才来几天,现在和几个团长可都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自然是无话不谈,熊秘书也是需要各位干将的扶持才行。
因此大家都表示:“熊秘书确实不错……师长这个秘书是挑对人了!……不错,不错!”
柳镜晓听了大家的回答,很是高兴,他对部下透露了他的心事:“这几天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我们师里欠个部门……这两天大伙儿演习搞得不象话,昨晚我就翻来覆去睡不着,生怕有个闪失,把我们的部队带到万劫不绝的地方。结果我那徐夫人问我:是不是哪的事情弄不清楚?我顿时恍然大悟!”
事实的情况和柳镜晓的口述大不一样,昨天晚上柳镜晓几番云雨之后肩搂美人,夸赞道:“如冰……你这身子真美!还有……我要摸摸你的尖峰到底多大……”
结果徐如冰答了一句:“死相!我这身子哪一寸肌肤不是被你摸过千百遍了……还不清楚啊!”
这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也觉得现在部队对各地的实际情况一无所知,正所谓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搞个小小的情报机构也无妨,柳镜晓便把他的想法说出来:“我想在副官处下设个情报科,方仁的意思你的是?”
陈方仁现在是副官长,这个情报科自然是算他的下属,他当即答道:“这很好!”
司马勘倒是提了个反对意见,他说:“情报科的名义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
柳镜晓询问道:“你的意思是?”
司马勘说道:“不如叫商务科,当然这是名义而已……”
“这个不好,还是太显形迹了,不如叫外务科好了?”
“外务科?不好!我觉得……”
……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一个结果,中国人取名的过程从来是漫长而坚苦的,最后萧如浪提了个意见说:“不如叫军马统计科?”
柳镜晓眼珠一转,点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个名字很隐蔽,就这么定了!”
就这样,在共和历史极具知名度的情报机关“马桶”(军马统计局,简称军马统,通常简称“马桶”)就这样成立了。
第六卷 第十四章 马桶机关(下)
只是比起日后威风八面的大型情报机关,成立之初的军马统计科确实十分寒酸。熊曦现在也不当柳镜晓的秘书,改行做了军马统计科的中尉科长。
按道理这个科长不能授得太寒酸,至少也是需要个少校军衔,只是柳镜晓考虑熊曦的资历实在不够,又没有什么成绩,只好将就授了个中尉科长。熊科长手底下有七个人,而且他自己还算一个,一个少尉文员,一个上士勤务兵,其余四个人都算是外勤人员,因为人员太少,所以也无需搞什么内设机构,大小事务他一人包了。
剩下的三个外勤,按照柳镜晓的意思分别派到了武汉、长沙和重庆三地,重庆方面主要是探听川军的动向,有沈家打掩护,自然是十分方便,湖南方面是西南的门户,所以也派了一员干练的坐探,至于武汉方面则派了两个最能干的人过去。
军马统计科的所有人员都由是各团调来,柳镜晓没有另起炉灶的打算,这个机关的全部职责也是对外搜集情报,而没有对内的功能。现在柳镜晓虽然在湖北陆军第一师内有绝对权威,可是几个团长都自己的潜势力,稍有不慎就会离心离德。
不过熊曦虽然不干柳镜晓的秘书,可反而和柳镜晓更加亲近了,每天早上他按例汇总情报,然后手抄一份重要情报汇总给柳镜晓,下午也要这样来一趟。此外他还要每周编制一份情报汇编,交到团一级干部,只是这份情报汇编一般都隐去最关健的情报。
柳镜晓对熊曦在这方面的才干相当欣赏,有了这样一个人才,他很是省心,多了和夫人同乐的时间。
这段时间柳镜晓是标准的八小时工作制,空余时间不是陪几位夫人,或者调笑一下小尼姑,就是和手下的干部联络一下感情,剩下的时间就去翻译冰镜霜的配方。
而段总理催促他入京面议的电报一封接着一封,柳镜晓只是放心不下部队,所以才没有动身。还好全师上下都非常重视这次演习暴露出来的问题,正在下大力气整改之中,柳镜晓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决心动身入京。
不过上车之前,柳镜晓也依例给段铁民送了一桩大礼,他发表了一通反对宣战的电文“为国家计,为国民计,为民族……镜晓以为不可破坏海外持平之局面”,然后才乘船直下武汉。
依他了解,现在段总理是反对宣战,而冯黎是极力主张对卡佩宣战,因此这通电文自然是想讨段总理的欢心,当然了,他对定音小尼姑的说法是:“我的好定音啊……我是为了你才发表这通电文,此去北京实在凶多吉少……”
言语中大有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概,定音顿时哭成个泪人一般,正是梨花带雨美不胜收,也要跟着柳镜晓一起同赴虎穴。
只是柳镜晓这次入京,除了郭俊卿之外,不带任何家眷,就连完颜玉琢都没带去。
柳镜晓一是怕再演一出两女相见争风吃醋的戏,另一方面这次入京他有很有野心,想为定边军争取更多的利益。
因此柳镜晓一行自汉口下船,然后改乘京汉铁路的专列北上,与来时不同,途中的大小桥梁多半已经通车,所以火车狂奔着直抵北京站。
柳镜晓眯着眼睛,合计着到站之后段铁民会用什么排场来欢迎自己,官意即民意,动员个百八十人来欢迎还是不成问题,说不定还会来个:“青楼欢迎团”之类的玩意。
可他打开车门一看,却是冷冷清清,简直是门可罗雀,让他好生失望,柳镜晓大为不解,却只能和郭俊卿下了车,这时候有小猫一只跳出来欢迎柳镜晓,他大声叫道:“那边可是柳镜晓柳师长?我受段总理之托来迎接柳师长!”
柳镜晓见到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人走了过来,等近了身,柳镜晓连忙一鞠躬道:“在下柳镜晓!”
那中年人也连忙一鞠躬,说道:“见过柳师长,请随我来!”
柳镜晓淡淡一笑,问道:“还没请教先生大名?”
这中年人看起来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士,他笑着说道:“在下丁权洤!”
柳镜晓倒是一楞,这位丁权洤现在是冯黎的公府秘书长,怎么跑来代表段铁民来欢迎自己,丁权洤看出他的疑问,连忙说道:“我已经辞去公府秘书长的职务,现在是在帮段总理的忙……”
他也知道这次招待柳镜晓的层次太低,连忙走在前面开道,一边说道:“柳师长,先找个饭店歇息吧……明早一起去见段总理!”
柳镜晓也算是老北京,见天色已黑,又不愿去打扰燕傲霜,就由丁权洤找了间饭店住下,这丁权洤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饭桌上聊了一会,双方都是相见恨晚,郭俊卿就顺口问道:“丁老哥,我和镜晓都是实在人,想请教一句,这次入京是总理请我们来的,可这资格也实在太低了……”
丁权洤知道郭俊卿会问这句话,便答道:“总理原本是等柳师长一到北京,就发表表为恒威将军,同时超格晋升中将……只是柳师长走错了一步棋啊!”
柳镜晓当即插嘴问道:“丁老哥,这怎么说?”
丁权洤说道:“柳师长,你出发之前,不是发表了一通反对对卡佩宣战的通电吗?结果总理见了这封电文,脸色很难看……”
柳镜晓大吃一惊,问道:“院方不是反对宣战吗?”
据柳镜晓了解,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国会参众两院议员大多同情反卡佩同盟,反对卡佩的好武政策,总统府也是持这个意见,相反段铁民平时非卡佩药不吃,深信卡佩陆军无敌于天下,最后胜利必然归于卡佩,所以坚决反对宣战。
只是人的态度是会变的,假如徐又铮还在京城之内,那么段总理的态度倒不会改变,因为他也是反对对卡佩绝交宣战。但是现在丁权洤力主对卡佩绝交,每天把不利于卡佩的消息提供给段,又用绝交的利益来打动段。
一日、二日、三日……不停地游说下去,就是顽石连能点头,何况丁权洤说的十分在理,加上国际局势正在朝不利于卡佩的方向发展,所以段就极端的亲卡佩派变成极端的反卡佩派。
等徐又铮返京,写了七封信给段铁民反对中国卷入西洋战事,段只看了两封,其余都原封不动地搁在抽屉里。
这个时候,段听说府方也主张对卡佩宣战,不但不以为喜,反而存了一种妒忌的心理,以为这问题一定要由本人先发起才可起,否则这大功成于冯总统之手,岂不错过良机!
结果他刚打定这个主意,柳镜晓的反战通电就发表出来了,还有一堆人附和柳镜晓的意见,结果惹得段铁民十分不快,到手的恒威将军和中将军衔就这样飞了。
柳镜晓听丁权洤说明这其中的缘由,便发话问道:“丁老哥,这我就不明白了!卡佩的陆军不是天下无敌的吗?”
柳镜晓对卡佩的了解,主要来自军校时代读的《卡佩一世皇帝本纪》,按照此书的描述:
卡佩本泰西大国,初有阿奎坦尼亚朝,屡有英主雄臣,遂主西土牛耳凡百年。我共和初年,卡佩王路易十四雄长欧陆,尝曰“吾如日也”,而民苦其捐税,有偕亡之谶。共和四十年间,卡佩王路易十六以饷拙召三级会议,遂有民变。阿奎坦尼亚之法,贵华族、贱黎庶,平民苦卡佩贵胄久矣,民变后,政府倡言平等,制断头铡,曰无论君王贵族,皆一体施行,首即以废王夫妇验之。时卡佩庶民百年不平之气,发泄于一朝,风纪遂荡然,无赖每以风闻流语起大狱,举国士绅平民,皆难脱罗织,晨去者无知夕归之可否。世界目斯时之卡佩,血池也。
西洋各国皇室皆,尽起狐兔之悲,遂有反卡佩联盟之形成,诸国偕力,其势倍于卡佩。时卡佩军中有新将,家本寒素,屡率饥羸之卒胜诸国貔貅之师。卡佩国人厌内乱,咸曰:非此人不足以救国,乃悉以国事委之,称“第一执政”。彼又率师大捷者数,辟地万里,列国请成,为卡佩开亘古未有之局面,卡佩国人皆曰,非大位不足以酬其功,乃推其为帝。西土俗重门阀,以布衣起为诸侯者寥寥,至践基九五,则仅此一人而已。
因为此人以共和军人而加冕,因此《卡佩一世皇帝本纪》在中国属于限制级的读物,特别是军校,唯恐学员仰慕斯人大坏心术,对本书更是严格管制,厉行禁毁,然而禁果分外甜,古今中外,莫不同理,越是限制,越是有人顶风作案,比如我们今天的柳师长,当时就曾以一个月的零花钱租这本书在被窝里看了两个通宵。
所以,在柳镜晓的心里,卡佩陆军是一贯的所向无敌,当然那位皇帝也难免有失败,否则也不会两度退位,但柳也完全认同《本纪》里那种“一时时运,非战之罪”的说法,甚至隐隐觉得,这几次战败,恰恰是上天磨练斯人以使其更加伟大。柳至今还记得当年读至这位皇帝第一次退位后自流放地逃归卡佩后不发一弹仅凭他本人出现在阵前一句“谁要杀死你们的皇帝,就开枪吧”,即让阿奎坦尼亚军全军倒戈投奔他的时候,那当真热血沸腾之极。
可丁权洤的考虑就同柳镜晓不同了,他看得要深远得多:“当年一世皇帝在位时虽然纵横无敌多年,但依然不免于两度退位,他诈死逃归后,在民间隐匿多年,直至借卡佩七月革命方能再起复位,我们固然佩服他一生不变的志气,但也足可见当时时势变化已非他初登基时的模样。何况到如今,卡佩执掌国政的都是世家子弟,就有几个宿将,也都以老迈无用,岂能有当年一世皇帝的锐气?”
丁权洤这一提醒,柳镜晓突然才想到,那个曾经统率无数红裤子大军的皇帝已经化作远方的一杯黄土而已,现在执政的只是依仗着他威风的一个孙子而已。
第六卷 第十五章
不过让柳镜晓吃惊就是丁权洤接下去所讲的事情,中国人每每在对外问题上带着对内的一种观点,视国家利益为儿戏,府方听说段铁民极力主战,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部变成坚定的和平主义者,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柳镜晓的通电发表在报纸上,让主和派的声势大为看涨,府方都高声称赞道:“柳师长深谋远虑,确为少有之英才……”
还好府方没打探到柳镜晓已经入京,否则就立即会把他拉到冯总统那边,不过现如今的情况是:柳镜晓是总统的红人,却不是总理跟前的红人,他服从总统的命令,那就是反对总理的意思,听丁权洤这样一说明,柳镜晓不是笨蛋,当即表示:“丁老哥,这段总理那方面……还请你老哥多多帮忙……”
郭俊卿倒在一边打探起内情来了,她随口问道:“丁老哥,府院双方不是号称三位一体?怎么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丁权洤当即就说出一段故事来,原来段铁民的总理素来作得很苦,他的秘书长就是他灵魂的徐又铮,可每一任的总统都要拼命和徐又铮作对,冯黎就曾经说过:“一万件事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一件不能答应!”而这件事情就是让徐又铮来干院秘书长。
现在徐又铮又偏偏任了这个院秘书长的位置,起初因为援鄂问题没有解决,他一直呆在湖北,府院双方虽然有个小冲突,尚能相安无事。
等他一回京,府院双方的关系顿成水火,徐又铮根本不把冯总统放在眼里。在他心目中,这位白宫主人不过是个盖印机器罢了,偏偏冯黎当初主政一省何等威风,又执直系之牛耳,这来来往往之间,自然是有了冲突。
非但是徐又铮眼高于天,就是国务院参谋陈唐绍-就是给柳镜晓在段铁民做说客的那个记者,也是眼睛长到脑袋上,根本不正眼瞧总统一眼。徐又铮有时候事务繁忙,便请陈代替他入府盖印,其时有一通嘉奖广东督军莫敌的院令,冯随便瞧了两眼,见院令上有:“该督有世界之眼光”之语,他虽是军旅出身,但毕竟略通文墨,不由连连摇头道:“这怎么安得上呢?”陈唐绍可不给大总统好脸面看,当即站起来说道:“总统如此挑剔,总理惟有辞职耳!”
又有一次,台湾第二舰队上下一致拥戴萧迪吉出任第二舰队司令职务,经内阁讨论核准,当然这只是个形式而已,萧迪吉早就是第二舰队的司令官,只是需要中央政府的事后承认事实而已。可这院令又是交由陈唐绍带去盖印,结果冯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是什么人?跑来跑去!徐秘书长哪去了?”
好!好!好!冯大总统是讨来了一个面子,可陈绍唐就受不了,他在外面到处传播流言中伤总统:“总统说了,象这种督军级别的人物,应当他先点头才行……不能任由院方胡乱委人!”
陈绍唐丢了面子就是徐秘书长丢了面子,徐秘书长丢了面子就是段总理丢了面子!中国的官员最拉不下去的就是这“面子”二字,气得段总理是连请了好几天的病假。
段总理平时恐吓总统用的就是“西山养病”这件武器,这是向总统罢工,平时无论什么军国大事,都是总理自己一个人独断独行,总统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稍稍有点争议,总理就使出这件神器,立即让总统低头不语,不敢再有主张,只能沦为院方的签字机器。
现在他是这件神器完全施展出来了,冯是急得焦头烂额,虽然有改组政府的勇气,却下不了改组政府的决心,最后还是派了丁权洤还是段总理请了回来。
这样一来,府院之间简直是势如水火,丁权洤夹在中间太难做人,只好辞职回家。一帮府方策士都希望总统能痛下决心改组政府,把段内阁赶下台。不过冯黎也有自己的考虑,段阁如果下台,谁来接替段阁?
似乎只有两个人才有资格,一个是徐菊人,这位北方军人极敬重的老前辈是头老狐狸,他对府方的试探是含糊其词,始终不给一个肯定的回答,另一个则是参谋总长段士真,不过段总长更是深通黄老之术,他打着拱对总统说道:“叫我帮老朋友的忙是可以的,但是叫我组阁,这不是不给铁民面子吗?”
无奈之下,府院双方仍是维持这种冷战的态势,而最近双方争斗的焦点就是对卡佩宣战问题。丁权洤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柳镜晓当即改变他的态度,准备投到主战一方去。
丁权洤见达到目的也很满意,一行人当真是一见如故,直到很迟丁权洤才起身告辞。等丁权洤走了他自己的房间,柳镜晓的脸色又突然难看起来了,他大声说道:“熊曦!”
熊曦面色如常,答了一声:“师长有何吩咐?”
柳镜晓说道:“我记得你初见我的时候,你说你丁秘书长是熟识?”
熊曦应了一声是,脸上神色仍然不变,柳镜晓接下去的话就厉害了:“既遇熟识,丁秘书长为何以你不置一礼,不发一言?”
熊曦的回答很得体:“我和丁秘书长确实是熟识,我们交情很好,他为了公务才装作不认识我的……”
柳镜晓的脸色却更难看了:“那你说,当初你对我谈的种种推断全是虚言……”
熊曦仍不变色,他说道:“并非虚言,熊曦在京数月,细心观察风情物事方有此判断!”
郭俊卿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了:“你所说的那些判断,恐怕是从二手三手的消息判断而出的吧……”
柳镜晓接过郭俊卿的话头,说道:“很好很好!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你是在总统府内恐怕是很不得意吧……如果真的在府方极受重视,又是丁秘书长的熟识,肯定会在府内春风得意,怎么会随你故主楚某到湖北去了……”
熊曦仍是不动声色,只是说了句:“东主有何见教?”
柳镜晓转身看了郭俊卿一眼,郭俊卿点点头,柳镜晓才说道:“不错不错!能从这些二手三手的消息里判断出正确的结果,确实不简单!”
郭俊卿也说了一句:“临危不惧,倒很有镜晓你的作风啊!”
熊曦这才如释重担,突然自己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渗湿了。
柳镜晓和郭俊卿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情报工作不外乎三件事:收集、整理、分析,熊曦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也能静下心来整理手上的一堆材料,分析方面更是极具特色,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第二天入府之前,柳镜晓就发了一通电文:“卡佩不义,天下皆怒……愿统三千精兵远征欧陆,扬我中华之威名……”,川中有变脸之术,柳镜晓驻防宜昌,离四川只是一步之隔,因此也学了这门变脸奇功,他公开在电文表明这一点:“为宣战计,不惜以今日之我和昨日之我开战……”
这就给反对宣战的府方一个沉重的打击,他们才刚刚听到柳镜晓入京的消息,以为来了一个强援,柳镜晓现在算是直系一方的大将,支持总统反对宣战也是人之常理。
他们只是知道了柳镜晓前半段的态度,而段铁民也认为自己来了一员强援,那因为他知道柳镜晓后半段的态度已经转变过来了。
发表通电之后,柳镜晓当即入府见过段铁民。段铁民是标准军人的风范,虽然身居总理之职,却身着军服,腰间挂了军刀,人很有精神,柳镜晓一见面就行了三鞠躬的大礼,然后说道:“朱雀柳镜晓见过总理!”
他自称“朱雀柳镜晓”,一是表明自己出于鄂系一脉,二是也是表示自己不忘出身的意思,以见好于段铁民,段铁民一听这句话,立即就来了精神,问道:“你既是朱雀的学生?怎么跑到奉方去了?”
这话也大有深意,他不说“直方”而说“奉方”,那是表明柳镜晓也只是一个独立的势力,柳镜晓当即就答道:“总理……这两年我们学校很困难,我们在毕业之后无处着落,只好暂时栖身于奉军之中,四处飘零……”
郎有情妾有意,这怎么不让两个人勾搭在一起,柳镜晓希望能靠上鄂系这座大靠山,段铁民则希望把柳镜晓的实力收编于自己手下,两人是越说越投机,不久段总理当即拍板道:“镜晓啊!都是一家人,没想到你们学校这么困难,是我的失职啊!我立即让陆军部去解决!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不成?”
正戏上演了,柳镜晓当即开价:“人海飘零,一只残军困守川鄂边境,有家归不得,现下希望中央给资遣散,镜晓也好解甲归田,安心务农……”
当然这话里的意思要这样理解:你这个老家伙,只要你肯出很高的价码,我就给你卖力气,不然的话!哼!哼!否则我就要造反了!
第六卷 第十六章 十七师
段铁民自然理解柳镜晓的意思,他当即答道:“柳师长年轻有为,岂有解甲归田之理?如不重归鄂系,共襄盛举?”
当然了,也需要给点甜头才行,他接下去说道:“镜晓师长,我想把你的师改编为中央师如何?”
共和以来以师为战略单位,而师之单位可分两种,一种为中央师,由陆军部直辖,由中央负责补给,待遇较好,装备和战力亦较其它师更为精良,另一种为省军,由各省自行负责补给,装备战力较中央师为之逊色。
中央正规师的番号,现下已经排到二十八之数,中间倒还有几个空缺番号。共和初年,沈帅急流勇退,第六镇番号自行消失,征新罗之役,第一师和第十一师未战先逃,表现实在不堪,中央遂通令撤销番号,所部改为省军,第十二师全军尽没于漠北,唯有随营学校留守关内,亦无力重建,其它各师虽有撤销之例,但基本上很快就有部队递补上去。
当然中央师的番号并不一定是真正的中央嫡系部队,象奉系的起家本钱第九师,两广的第四师,虽有中央师的番号,却是地方势力的掌上明珠。而历史上,直接撤销中央师番号的事情极为少见,一般情况下都是先缩编成混成旅,对于柳镜晓来说,改编成中央师之后,非但能得到大大的好处,还有了一道免死金牌。
因此柳镜晓当即兴奋地问道:“番号可是十二师?我们学校就是十二师的随营学校!”
柳镜晓出身的朱雀军校,其老底子是十二师随营学校,因此柳镜晓和一应干部都自许为十二师的隔世传人,如果能得到这个十二师的番号,对于部队的士气,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激励。
可段铁民可不想把这个十二师的番号这么痛快地送出去,十二师是开创共和的护国六镇之一,共和初年的主力精锐部队,虽然于尽没漠北无力重建,可是这个师的知名度非常高,可以说是非常有含金量的一个番号,自共和二十年间损失于漠北后,这个番号一直没有颁发出去。
因此他便说道:“我的想法原本是十二师,只是冯大总统不同意,所以只能暂时预定为十七师了?”
他暗地黑了冯黎一把,何况这个十七师的历史就远不如十二师,柳镜晓知道共和历史上总共出现过三次十七师的番号,第一个十七师在木铁侠南征前编成,前身是山东第二混成旅,在共和四十年代的二次南征随第二舰队的无数舰船尽没,第二个十七师的番号在半年后颁发,由原陕西第一师改编而成,该师在共和六十年因哗变而被缩编为中央第九混成旅。
第三个十七师的历史就很难堪了,这个部队前身是安徽陆军第一师,因平叛有功而晋升为中央师,可这个师却是共和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一个直接撤销番号的中央师。
共和七十二年,该师驻合肥时,竟闹出共和史上最大强奸案的闹剧。时合肥有女子蚕业学校,某日夜,该师士兵十余人潜入该校,竟奸淫校长以下师生三四人,校长贞洁被污自是泣不成声,又恐名节受损,一再告之贼人千万莫要声张。
所谓姑息所奸不外如是,数日后,竟有十七师官兵百余人潜入女校,酿成空前掺剧,该校师生投水自尽者十余人,一时间舆论哗然。
安徽督军虽然一再否认,可旅京皖省学生代表却指出,他们派有密查团,此事绝非虚构,请要求政府更替皖督并严厉惩处相关人士,以保障皖省数百万民众之安宁,在外皖省人士也一致向中央政府请愿,要求严惩凶手。
其时北政府有易督心之决心而无易督之勇气,皖省学生见无法解决,只能抬棺于府院之间游行,最后哭泣于国会诸公之前,其时直鄂争斗,直系控制的国会大吵大闹,政府方面的预算案也无法通过,总理只能接见学生代表说:“本人虽然有易督的想法,可安徽动荡不安,现下就连派个省长去分他的权都办不到,这实在是对不起皖省父老……实在抱歉啊……”
学生代表便说:“可问总理,我等师生是否为共和之公民,安徽是否为共和之一省!中央弃皖省民众于不顾,请诸君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现下是责任内阁,请不要说抱歉之语!”
学生见不能解决,竟有在金水桥蹈水以求全节者,内阁在舆论攻击下只能宣布总辞职,继任内阁也知道不解决这个问题也无法向国人交代,只能下令安徽立即易督,十七师裁撤番号,相关责任人士交由新任皖督重处。
这可以算是共和以前空前绝后的一次,皖督虽然上电拒绝去职,可就连原本作为他掌控下的皖省议会都都公开反动他,欢迎新督军到职,就连皖省省军的许多军官也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为人要对得天地良心,还是请督军大人去职吧!”
当时任中级军官的段铁民、段士真和冯黎三人也率部护送新督军迅速到职,事后更是惩处了相关人员三百多人,自督军以下七名将官去职,校官以下去职者四十五人,判处徒刑九十三人,处决更是高达一百二十六人。
十七师的番号裁撤之后,大家都嫌这个番号的名声太臭,一直没有颁发下去,就是有新编成中央师番号的部队,宁可要一个新编师的番号,也不要这个十七师的番号。
段铁民把这个十七师的番号给了柳镜晓,也自然是带着讥笑的意思,柳镜晓好色如命,僧俗通吃,老少皆宜的美名已经传到了京城之中,段铁民自视甚高,他是陆军小学出身,然后陆中、保定、陆大这样一步一步地升上去,以后又曾任过湖广督军的职务,自然是看不起这个只是朱雀军校出身的柳镜晓。
可是柳镜晓却是个实用主义者,他觉得这个十七师的番号虽然臭了点,可毕竟是历史问题,只要经营得法,哪还怕这个十七师能成为日后响当当的招牌,只要拿到中央师的待遇,一切都好说话。
事实证明柳镜晓的想法一点都不错,十七师的番号颁发之后,官兵虽有非议之声,可是声音可以低略不计,反而对于自己能成为一个中央师而洋洋得意。
在定边军结束之后,柳镜晓所部虽然有一系列番号,如张步云的“东北保安暂编第二支队”,背奉投鄂之后的“共和陆军第四混成团”,以至王子春颁发的“共和湖北陆军第一师”,官兵都嫌这些番号不够响亮,因此宁可叫老招牌:定边军,而十七师的番号颁发之后,干部们才渐渐自称:我十七师,而白斯文的战史名著《定边军战史》也是写到十七师入鲁为止(实则是他在山东的一系列所作所为,知情者甚多,而他写定边军战史的时候,当年的老定边军已经大多数敌不过年轮的魅力,飞升而去了)。
不过段铁民既然扔出了狗骨头,柳镜晓也不能不大叫几声,这天上午据公开的说话是:相见恨晚,宾主皆欢!
不过狗骨头还得到口才行,段铁民是空许诺,他找来他的灵魂徐又铮,这次院秘书长兼陆军次长当即操办好一应公文。
新编成一个中央师要由陆军部提出并交内阁论论同意,部长程云鹏请假在家休养,以免因为天天看到徐次长的嘴脸而被气出病来,所以徐次长代理部务,他是段的私人,自然一定依段的意思进行,接着总理把内阁成员找来开会。
当然了,民主表决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不过内阁里的部长大都是段总理的亲信,当然段总理为了容纳反对派,也让出了三个部长:工商部长、农林部长和教育部长。
不过这三部的门前素来是门可罗雀,欠发部员工资是例假,每年都要闹上几次,在内阁中的也是可以突略不提,因此以民主之原则,最后少数被迫服从多数。
内阁通过之后,由将军府再来一次审核,当然这是花瓶,总理点头了,内阁通过了,将军府还敢说一个:“不”字?
接下去就要履行最后一道手续,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徐又铮没吃饭,就带着柳镜晓一进了总统府,大声叫道:“总统在哪?总统哪在?”
一应府方人员都是敢怒不敢言,最后有人指点道:“总统正在后间午睡!”
徐又铮又带着柳镜晓闯进了冯黎的卧室,只见冯黎正躺在床上睡觉,徐当即走上前去,用力摇着冯的手,冯不久就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打了哈欠,徐又铮嫌他动作太慢,大声叫道:“盖印!盖印!”
冯大总统一下子就清楚过来了,一看是徐又铮这瘟神,反射性跳下床来,也没穿外衣,就从一个抽屉里取出总统大印,准备盖下去,但盖印之前,又多问了句:“今天院方是什么公文要拿来盖印?”
徐又铮不给他好脸色看,当即冷冷地说道:“我事情忙着,如果件件公文都要对总统详细说明,那我怎么还忙得过来?”
一盖完印,徐又铮拿起公文转身就走,也不给总统施个礼,柳镜晓倒是十分知趣,进来时朝冯黎一鞠躬,出去前又向冯总大总统一鞠躬,他临走的时候想:难怪总统都和徐又铮斗争到底,现下府院之间能保持这种面和心不和的局面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如果他是冯黎,恐怕会立即回江苏做他的督军位置逍遥快活去了。
十七师的番号搞定之后,徐又铮和段铁民又对柳镜晓百般拉拢,柳镜晓的嘴里也是好话连篇,因为这事情还没算完,中央师的军需供给归陆军部管,不得不和这位陆军次长搞好关系。
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柳镜晓的上校军衔还是原封不动,获将军封号并破格晋升中将的程序十分繁杂,虽然后半段是花瓶,可前半段却是十分繁琐,因为柳镜晓发了那一通反对参战的电文,所以段铁民把已经搞定的程序全部作废,现在要重头来过,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是没戏的。
总算是把一切搞定,柳镜晓也没吃饭,直接和郭俊卿骑着快马回朱雀军校。
等近了朱雀军校,柳镜晓和郭俊卿都停下了马,此时已是夕阳洒落,柳镜晓看着整个军校仍是简陋的几排平房,几队学兵正在晚霞下列队操练,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分别,不由感慨万千。
他从童年开始,就是在度过了十多年的时间,那无穷无尽的往事顿时间涌上心头,郭俊卿也是一般感受,两个人都是饿得厉害,可一想到在这里度过的光阴,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两年在外历练,什么风霜雪雨没有尝过,虽然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可回想这其中的艰辛,柳镜晓仍是觉得天下虽大,唯此最能容身。
一想到这,柳镜晓的眼光含着无尽柔情,一动不动,只是把这景色扫在自己的眼里。
军马统计科的熊科长,见到这般情形,虽然也是饿得厉害,却知道现在绝不能打扰了柳镜晓的兴致,他只是仔细端祥柳镜晓的神态,突然发现柳镜晓虽然神情如故,可是手却止不住地抖动。
原来柳镜晓的目光突然落到一个朱雀旁边的饭庄上,熊曦仔细观察,才发现那饭庄的招牌上书写着三个大字:“白雀园!”
柳镜晓猛地拍了拍郭俊卿的手,嘴里说了句:“十三条人命啊!”
郭俊卿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答道:“我弟弟也在那里面!”
柳镜晓也同样闭上了眼睛,说了句:“对不起!”
接着,两个人一齐下马,步向了朱雀军校,在校门口,燕傲霜正笑道等待着他们俩个,两个人走到燕傲霜跟前,一起跪下,齐声道:“老师!”
柳镜晓心里暗念道:朱雀!我又回来了!
第六卷 第十七章 群魔乱舞
柳镜晓似乎又回到那个含蕴着无尽激情和梦想的时代,别人或许看柳镜晓现在的位置,恭称一声:“柳师长”,可燕傲霜却不一样同,对于她来说,无论什么时候,柳镜晓永远只是他的一个好学生而已。
所以燕傲霜就纠住柳镜晓那贪睡的耳朵,硬是让他出去晨练,在那寒风之中,柳镜晓却依稀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
李后主有句诗不是说:“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可是在柳镜晓眼中,整个朱雀都是未改丝毫颜色,似乎和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清苦却充实,是柳镜晓在朱雀这么多年的生活感受,现在官做大了,位置高了,柳镜晓也失去了那么一点点冲劲,娇妻美妾,高官厚碌,万余雄兵,还有用不光的私房钱,这常人难以望及的一切,柳镜晓在二十四岁就办到了……
正所谓权力让人腐化,一个军队的灰飞烟灭却只需要一天时间,只有在这种环境下,柳镜晓才会静下心来想这两年来的得失,他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看到那个纯真而又痴情的少年。
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正象郭俊卿说的:“你现在管着一万多嘴吃饭……”再也回不去,柳镜晓只能站在白杨树边站着后几届的学弟学妹身影,找回那一点点寄托。
学弟学妹们对柳镜晓都十分客气,带着期盼的眼光,热情地称呼一声:“柳学长!”
这当然是有缘故的,现在朱雀毕业出来的确实很难就业,朱雀一直被保定军校的学生压得死死,没人什么能出任高一级的带兵官,一般情况下要吗是在营连长一级的职务上提不到提拔,终老一生,要吗就是出任参谋、副官长之类的闲职,最后投置闲散。
朝中无人莫造反,造反都需要有权有势,何况是从军,这样一来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这六七年来,从朱雀出去的干部里,最得意的一个也只是广东做了副营长。
可是上上届的柳镜晓柳学长,带着一班同学到东北去打拼,漠北纵横无敌,败柔然寇于林西,以后背奉归鄂,又在廊坊反对段总理,让一众学弟的眼里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果不其然,柳学长就是柳学长,一个团到了湖北就扩编成一个师,以后在羊楼司和湘军大战八天,丝毫不落下风,又在宜昌破十几万四川贼军,可以说是本年度最出风头的年轻军官,不过两年多时间,已经从最底层一路晋升到师长的位置,而且还是一个中央师啊!全国也就是那么二十多个中央师!
人家的上校军衔也是耀眼得不得了啊!虽然说以上校军衔出任中央师的师长,实在是海内奇闻(中央各师的师长均为中将,甚至有上将级的师长),不过柳学长现下恩宠正重,估计晋升中将的时间也不会远了,所以学弟学妹就指望着柳镜晓了。
再亲也亲不过自己人,都是同一个学校出来,说起来亲切了许多,到十七师去,自然是前程远大,可比起去什么杂牌部队强上一万倍!没看到和柳镜晓一起去东北的学长们,最高的已经是师参谋长了,低一点也有一堆团长、营长,连长、排长一级的更是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了。
就是上届的司马鸿学长他们,刚到十七师没几个月,虽然没赶上羊楼司的大战,可是在川鄂立下战功的几个,现下已经是副连长了,当排长和军士的更是不计其数,去十七师!这是朱雀校内一致的想法。
柳镜晓也是十分欢迎,现在手底下五个团长,骑兵营扩建的第二团是自己的嫡系部队,怎么看都顺眼,其余三个团长,韩信海资格不够,李何一能力不够,萧如浪也是依靠自己的,蒙定国是自己提拔起来的,对这三个团,柳镜晓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说安插了一些朱雀出身的干部,可使用起来终究不如第二团放心。
把这三个团建设成自己的基本嫡系部队,这可是柳镜晓的梦想,还是自己朱雀出来的校友可靠,因此柳镜晓许诺了:“凡来十七师的,一律优先安排!”
此外,老干部也需要镀金,虽然说现下随营学校也在轮训干部,而且用的还是“朱雀陆军军官学校湖北分校”的牌头,可那毕竟是速成班,所以柳镜晓还准备挑出一些优秀的干部推荐到朱雀就学,对于这个提议,燕傲霜很痛快就答应了。
对于两个学生的成长,燕傲霜是乐在心里,柳镜晓无论提什么条件,她都肯答应。昨天晚上,柳镜晓正式向她提了郭俊卿的亲事,燕傲霜征询了一下郭俊卿的意见,也答应下来。
不过,他和郭俊卿朝夕相伴,虽然说暗生情愫,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有公谊而无私情的关系,郭俊卿甚至一直还保持着处子之身,这确属奇迹。
对于这一点,燕傲霜也是心知肚明,这两个好学生是因为敬重自己的原因,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特殊的感情,到底能维持多久……
只是就连这种欢乐的时间,持续不了多久,柳镜晓回校的第三天,丁权洤又来找了柳镜晓,依旧是十分客气。
柳镜晓对这位前任府秘书长也很有好感,询问之后才知道丁权洤仍是为了对卡佩绝交宣战的事情来找柳镜晓。
与段铁民的主战主张不同,各省督军的态度大多是反对参战,现在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各位督军仿佛都成了冯总统的同路人,口口声声:“万万不可对卡佩宣战!”
偏偏在鄂奉战争期间,以山东督军王自齐为首,已经恢复了督团军的组织。
所谓的督军团,说白了就是一个督军工会,以集体罢工为能事,他们十余个督军在反对宣战的电文上说:“非安内无以攘外……若一意孤行,唯有放弃治安之职责……”
说白了就是威胁段铁民,平时一个督军请假辞职,段内阁都很难弹压下来,何况这么多的督军都列名于通电之上,此外尚有巡阅使、护军使、镇守使多人,段铁民就是想龙威大怒都不成了。
柳镜晓本来就是一个不坚定的宣战派,一听说这么多人反对,他便说:“那看起来这么人反对,这宣战是万万不成了……”
他是受丁权洤的鼓动,所以才倒向宣战派这边,意志也不算坚定,丁权洤就怕他说这个,连忙拉住他说道:“莫怕……莫怕!这么多督军并不是真心反对宣战的,这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柳镜晓一看通电,没错!自己确实列名其中,立时明白丁权洤所说无误。
共和以来,有一大恶习,就是通电之中拉丁壮胆,声势越壮也就表明在电文冒签的人越多,他不由说道:“王自齐真不是东西,敢与总理作对……”
这倒是大大冤枉了王自齐,实际这不是王自齐,现在督军团的首领不是王自齐,而是中央陆军新编第二师的张克。
这位鄂奉战争没和奉军开过一枪,倒和王自齐的部队打得火热的张克张老兄,时下正是督军团中最得人气之人。
他的部队也是怪物一堆,他的职务是“四省剿匪会办兼鲁南镇守使”,可是人家讥笑他不是剿匪会办,而是抚匪会办,他把四省的土匪都收编到自己的账下,收做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这种兵匪不分的部队,虽然军纪奇劣,但是说完全没有战斗力,倒不是事实,这些悍匪出身的军人个个如虎如狼,一上阵就猛冲猛打。
何况他的部队编为两旅六团之多,又附有炮兵团、骑兵团、工兵团、补充团、野战补充团、师属独立团、师属第二独立团、辎重团、守护营等诸多名目,总数多达两万五千人,而有他嗓门素来很高。
所谓会叫的狗有骨头可啃,何况他叫的厉害,攻击国会最厉害的是他,攻击冯总统最厉害的也是他,把段总理骂得一文不值的也有他。
当初冯黎能被顺利选为大总统,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张克此君拼命攻击于冯,甚至有“选冯莫如选莫敌”之语!好!这真是天外飞来之笔,国会正苦于此君干涉国会不遗余力,他越是反对的,国会偏要选要他,就在张克的大力协助之下,冯大总统就出笼了。
当初督军团之复起,也有冯黎在后授意的结果,可是冯也不控制住这个群魔乱舞的团体了,张会办的嗓门最大,自然也无形中控制了督军团。
时下张会办正驻于徐州,一时间华冠云集,张克俨然是北方军人的唯一领袖,而冯段两人反而退居名义上的领袖,倒让号称六朝金粉之地的南京觉得黯然无光。
现在大伙儿称呼张克不是叫“张会办”、“张上将军”,而是改称“我帅”以示尊敬,而江苏是冯大总统的地盘,继任督军田直明因为这事而脸上黯然无光,在听了老部下的诉苦之后,冯黎费尽心机才想到一个理由逐客:“徐州是江苏的辖区,鲁南镇守使请回到你自己的辖区去!”
可是张克的答复简直是气晕冯黎和田直明,他说:“江苏亦算华东四省之一,本人即兼任华东四省剿匪会办,江苏亦属本人之势力范围……”
最后田直明也采用罢工的办法,连打向电报向段内总要求辞职,当然不是真辞,而是借内阁来压倒这个夜郎自大的张大帅。
可最后张克张会办还是赖在南京不走,他可威风着!这次他拼命联合很多人对宣战案加以抨击,不过这其中大有奥秘,这其中列名的,有事后知情者,有主张宣战者,还有是随声附和的。
当发出通电的瞬间,江西、湖北、江苏三省代表都说了一句“要请求长官”的话,不用张会办张大帅开口,安徽督军胡杰如已经开始跳脚了:“你们不敢代表,让我来代表他们吧!”当即提笔为了代签。
因此这通电虽然声势如此之大,气焰如此之高,可是经过丁权洤一分析,柳镜晓倒觉得宣战案未必没有通过的机会,当即又坚定了宣战的立场。
丁权洤对于这些督军的心理剖析得十分透彻,怕的是段内阁借宣战之机来个摘帽子,出钱出兵不说,让自己领兵到西洋万里之外出征,家里的老鸡窝却已经被人端了,所以都变作了总统的同路人,而执北方军人的段总理反而变成一只孤雁。
丁权洤和柳镜晓当即发了一通通电,力主宣战,自然冒签的老把戏也不能免俗,同时说明,宣战之后,所有开支由中央政府负责,所有出征部队由中央直辖部队里抽调,暗里又向督军团疏通,表示决不用各省一弹一粟。
听说不用自己出兵出钱,督军团立即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个个成了公诚体国的忠义之士,都拍着胸膛叫道:“愿驱长车,横扫域外三万里!”
只是苦了柳镜晓,因为他列名的电报太多,时而主张宣战,时而反对中立,以致有人大骂他昨是今非,骂他的信件源源不断,不过柳镜晓现下脸皮厚着,那是用三十二磅的大炮都轰不破,何况几张薄纸。
不过督军团一下子声威大壮,以段总理之尊,还要向督军团疏通,何况常人乎!尤其是张克的气焰更是高到了极点,没过几天督军团再度在徐州集会,正式推举张克为盟主:“凡遇要事可由张上将军代列名,再行通告各省……凡有误国误民之人,本团体当联合声讨……本团体不得已用兵时公推盟主为总指挥……各方如破坏统一或对政府无理要求者,本团体即以公敌视之……”
督军团,这个共和史上称之为“群魔乱舞”的团体,又一次开始影响了历史的走向。而张克的气焰越来越高,开始得意忘形了,莫说段总理不在他眼下,冯总统不在他眼下,西南自然也不在他眼下。他个人的意见一定是团体的意见,莫说事前不征求其它督军的意见,就是事后有一个督军的赞成电文迟来一步,他就大声骂那个督军不够仗义,侵犯他盟主的尊严。
某一天,他借几个督军的名义发表了一项要求定孔教为国教的主张(其时以四书五经误人子弟者甚多,教育部三令五申要求废除读经,可是张克却偏偏
反其道而行之),各省督军急急发电称“张帅所言,实获我心……唯我帅之马首是瞻”,可颂扬之声中,他发现少了台湾第二舰队萧迪喜的一件,不由拍案而起:“萧迪吉什么东西?”
早有人告之萧迪吉,萧司令赶紧来电谢罪,说只因秘书无能,耽误了发电报的时间,实在实在实在抱歉至此。后来有段时间,选举空缺副总统的呼声极高,而候选人之中,张克最为佩服徐菊人这位老前辈,就让各省为徐菊人捧场,结果萧司令赶紧回电:“我看与其拥戴菊人,不如拥戴我帅的好!”不过发出电文之后,萧迪吉冷笑一声:“看你横行到几进?”
各省督军似乎沦为他的掌中之物,常有献媚电文称:“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开什么会,经过什么表决签名的手续了,敢烦张帅毅力主持,咱们无不一致服从……”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各省督军都是眼睛长到脑袋上的人物,哪会真心拥戴一个大老粗,只是借机生事而已,督军团所谓“群魔乱舞”之语,再再恰当不过了。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咱们再回来说参战案的问题。柳镜晓在参战案中,可以说是鄂系的一个要角,车前马后不遗余力,段总理看着他辛苦,很想马上超升他的军衔,只是限于程序问题,没个把月时间无法搞定,最后给柳镜晓颁发了一枚三等大绶宝光嘉禾章,然后由冯总统颁给柳镜晓。
柳镜晓嘴里大声称赞段总理的恩德,可一回家见了燕傲霜,立即把这枚大绶宝光嘉禾章拿给燕傲霖,说道:“这东西由老师处置吧……”
他还真看不起这三等大绶宝光嘉禾章,以他的战功,败湘军于汀泗桥,破川贼于南津关,虽然说不能拿一等大绶宝光嘉禾章,可是拿个二等大绶宝光嘉禾章总还成吧,没想到居然拿了个带有侮辱性的三等大绶宝光嘉禾章。
燕傲霜当即把这枚三等大绶宝光嘉禾章作为优秀学生的奖品之一,学生们个个是欢呼雀跃,也很感谢柳学长。
不过柳镜晓再怎么不满意,还得站在段总理的旗帜促进绝交宣战案的通过,段铁民是几次把宣战案交由了冯黎,而冯黎观看又是原文退回,而总统不盖印,这对卡佩绝交宣战案就无法发生法律效力。
实际冯并不是反对绝交宣战案,而是段的主张,由于府院之间的冷战,他现在就是一种变态心理,但凡是段反对的,他一定支持,而段支持的,他一定反对,所谓意气用事,不外如是。而中国人偏偏喜欢就是这种无理由之反对,外面申报上亦有某评论家之文章,他说:“
老实说我是赞成宣战,但是段内阁主持宣战,则我必定反对到底……”
这一天,段带多人入府见冯,其中就有段的新干将柳镜晓,段一见面就说道:“请总统公开不赞成宣战之理由……”
冯说得吞吞吐吐:“我是无所谓的,我的意思不是违反舆论。”
偏偏有属于进步社的梁任公在场,这位自许为舆论权威的梁任公当即站起来说:“舆论?我亦为舆论之一分子,不见得舆论都是反对宣战……”
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左顾左顾,想找出一个帮手来,最后找到了参谋总长段士真,便说道:“士真和我的主张相同!”
段士真的黄老之术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素来不肯说一句硬话,素来不肯得罪一个人,素来不肯负责,可是被冯的这句话逼到毫无退路的境界,也只能勉强说上两句比较明朗的话:“卡佩陆军最强……万一他们杀到北京城来,这怎么办?”
结果这一天又是无果而终,柳镜晓把所见所闻都一一讲与燕傲霜听,燕傲霜倒是见怪不怪了,她和郭俊卿笑过了之后,才说道:“段士真这老滑头,千万不要信他的话……”
这段时间柳镜晓白天是段铁民的干将,晚上回来又腻着燕傲霜,郭俊卿看不下去,劝他保重身体为好,柳镜晓却对郭俊卿说:“等结婚后,我也这样陪你就是……”这话直羞得美人嗔怒,轻轻地捶打着柳镜晓,娇颜如花,让柳镜晓不知身在何境。
第二天,段总理带着柳镜晓一帮人又到了总统府,手中拿着请国会通过对卡佩宣战案的咨文,请总统盖印,可是冯大总统仍是那个老调调:“这个问题太大了,请大家再从长计议吧……”
段板着脸不说话,徐又铮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到靠窗处,猛地一挥拳,只听一声巨响,把玻璃窗给敲碎了。
冯见此情形,不说一句话,脸上亦无表情,马上盖了印,当日宣战案就送到了国会。
柳镜晓也知道自己应当回宜昌,他请燕傲霜与他同行,燕傲霜却依然是她那套淡然处之的处事态度:“去吧!我想你!”
柳镜晓也知道燕傲霜就是这性子,平时看什么事情都淡然,只是最最爱护他们这些学生,她是放不下这些学弟学妹,只能借机靠在燕傲霜怀里大哭起来。
燕傲霜仍是很平淡地说:“莫哭……莫哭……有你和俊卿两个学生,我是欢喜到天上去了……”
第六卷 第十八章 南征令(上)
纵有泪千行,终有离别时,柳镜晓是哭着离开了北京,一路上他只能轻对郭俊卿诉说着自己对于燕傲霜的感情,郭俊卿倒是很理想这种感觉。
回程倒是十分顺利,只是在武汉,湖北督军吴新光听说柳镜晓经过武汉,特意邀集鄂省名流为柳镜晓接风洗尘,柳镜晓是一再表示对吴督军的百般仰慕,让吴督中了他的迷魂阵,以柳镜晓为他的川鄂长城自许。
接着就乘舟直抵宜昌,柳镜晓回部队之后,大家都觉得柳镜晓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干起事来很有冲劲,说不尽的锐气。
师部的业务因为师长和参谋长不在,许多事情陈策这个副官长不敢做主,所以就停摆了一阵,柳镜晓一回师部就处置井井有条,接着又召集全师宣布改番号为中央陆军十七师。
全师欢呼雀跃之余,柳镜晓又下了一番收买人心的功夫,所恶官兵发全新军装一套,皮鞋一双,该晋升军衔的晋升军衔,有些定边军的老兵一时间无法晋升为军官,柳镜晓就把他们晋升为军士长,定边军的军饷是和军衔挂钩,所以官兵们都很高兴。
柳镜晓的政策是既要兵又要官,他知道干部对于部队的重要性,他又给几个团长送去了一个月的军饷,接下去就是大事:点验。
老定边军时期有一套完整的制度,各个部队在月初和月中要上报司令部实力报表,然后物资军饷的发放都以实力报表为基准,只是到湖北之后,战事频繁,部队又扩编得厉害,所以这套制度现下是非常不健全。
现在柳镜晓的办法是各个部队相互点验,最后的结果让柳镜晓相当满意,武器人员虽有缺额,但差距不大,接下去就是重建纪律的事情,各营各连有自己的一套制度,如阵中日记、战斗详报等等,柳镜晓都给部队配齐。
经过他这样一抓,全师的岁月也是焕然一新,定边军的老干部看在眼里,都觉得非常喜人,现在师长这样朝气蓬勃,还怕带不好部队?
别看柳镜晓抓起事雷厉风行,可真正落起下去又是和风细雨一般,这次回京休养,可以说收事半功倍之功。
不要看他忙于业务,对于几位夫人可是照顾周到,而且三位夫人不解的是,柳镜晓好象是吃错了什么药,三个人在床上都镇不住他。
倒是出乎柳镜晓的意料之外,定音小尼姑一见柳镜晓就泪水涟涟,仿佛是见了负心郎一般,嘴里还说:“镜晓,你怎么才回来……”
偏偏这小尼姑是随处流溢着美感,让某大色狼看得心醉神迷之余就想霸王硬上弓,还好郭俊卿在他身边,才没暴露了他的真实面目。
还好柳镜晓算无遗策,在京城就买好给四位夫人和四个团长的礼物,小尼姑接过礼物,又是云开雾散,一张盈盈笑脸靠在柳镜晓的肩上。
不过柳镜晓看得出小尼姑并不是对自己暗生情愫,只是发自内心的依偎感,童真无邪,正是如此,不过这小尼姑美到了极限,柳镜晓自然是愿于藏于金屋,等日后成熟再慢慢采摘。
不过,现下他可是段总理面前的红人,段铁民不时打电报过来征询他的意见,抬头必是:“柳师长镜晓:……”,非常客气,当然了,征询是假,实际是要他支持自己的主张,柳镜晓现在的政策就是,凡是段总理支持的,柳镜晓就坚决支持,凡是段总理反对的,柳镜晓要观望观望再发表意见。
现在有两个热门问题,一个就是宣战问题,宣战案在国会受阻,当然了,这不是因为国会反对宣战,国会议员对卡佩素无恶感,只是段铁民的手段反感。
另一个就是老问题了,湖南督军傅愖是已经出发到湖南上任了,可这个督军位置,根据熊曦派在长沙的代表来电说明,恐怕很有问题。
首先就是西南对傅愖的上任表示十二万分的反对,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湖南是西南的门户,可以说是南北之间的关健,如果换了傅愖来当湖南督军,西南就是门户洞开,北军朝发夕至,无论攻击西南哪一省都是轻而易举,因此湖南易督令一下,以广东督军莫敌为首,西南六省就通电表示:“谈督为人处事深谋远虑,在湘多年政绩卓著……望中央再作考虑……”
段铁民当即回电称:“谈省长勤政爱民,惟军旅非所素娴,专办民事为好……今日文人不能将兵,已成各国通例……湘俗强悍,善用之则为劲旅以卫国家,否则登基恒轨以滋扰害,故为军事计,为湘省计,非知方通变之才,不能控制统驭……傅本湘人,感情素通,明理达练,当为上上之人选……”
这封回电虽然客气,可是绝了西南的希望,西南各省都清楚湘省易督即为南征的前奏,都有切肤之痛,遂集中兵力,随时准备援湘。
谈严也是对中央政府失望之极,他让出了长沙一座空城请傅督上任,准备手下第一师退湘南,第二师退湘西,只是第二师师长陈初复不满谈严,暗地勾通北军,不听号令,谈只好率部队急退湘南。
傅愖很快到长沙接任了湖南督军的职务,这就形成一个怪现象,督军在长沙,省长在湘南,军政竟不在一地办公,更奇怪的傅督入长沙之后,竟然还要自己找办公场所。原来谈严退出长沙,都把所有官产都卖作军费,就连原来的督军署亦不例外。
只是段铁民说谈严“惟军旅非所素娴”,这倒是大实话,这位谈老前辈在湖南军界声望极重,可是一到了督军的位置上,肯定会遇到兵骄将悍的情况,他任在督军上不过做了一个月,已经得罪了一大帮湖南军人,这其中就有他手下的一个旅长陶左武。
湖南陆军第一师辖两旅,陶左武、林梅修分任旅长,偏偏师长这时候也和谈闹矛盾,离职去了广东,陶左武见新督到任,立即转换了主子。
而新任督军,在段铁民嘴里是一个“知方通变”、“明理达练”的干材,可实际却是一个惟恐天下不乱的人物,他声明过不带兵入湘,因此可以说是赤手空拳来到长沙,只是很快收编了湖南第二师陈初复的部队,胆气一下子壮起来,又得知陶左武前来输诚,那更是一派目中无人的阵势。
既然湘局掌握在手,傅督就要尝一尝胜利果实了,他下令将陶左武晋升为第一师的代师长,又免去第一师另一个旅长林梅修的职务。
好!妙!绝!这持续数年的南征战事就伴随着傅督的这道命令开始了,一听说自己被免职了,林梅修自然不服,他当即在湘南宣布独立,傅督对此早有准备,他当即派陶代师长亲率他的一旅部队进攻湘南。
这是军马统计科从长沙打探来的消息,熊科长还说:“傅督征湘南战事是成竹在胸,只是湘军军心不稳……未必如他所愿……”
事实证明熊曦的分析一点没错,没过两天,从长沙传来的消息说陶代师长只身跑回长沙来了,接着傅督通电说:“第一旅不愿以湘人攻湘人,自愿全体退伍,应即照准……”
不过傅督这是自欺欺人,原来湖南人不打湖南人,还没等陶代师长率部攻至湘南,第一旅的官兵已经全部跑到第二旅那边去了,最后只剩下陶代师长一人在那大声呼喊士兵,却是一无所获,陶代师长顿时吓破胆了,赶紧回身就跑。
只是湘军现下还没有反攻长沙的实力,傅督倒是实现了“不带兵入湘”的诺言,第八师的部队已经直抵长沙了。
谁说傅督违诺了……根据傅督的通电上说:“暴民横虐湘南,应湘人之请求,第八师不得已入湘平乱……”在这通电里,谈严已经沦为“暴民”了,接着北军源源不断地通过陈云杰的防区直抵湖南。
柳镜晓也知道这一仗表面上与自己无关,实际却和自己的身家姓命有关。入湘即是南征的开始,而他这支万余人的部队,段铁民肯定是想要派上用场的,十七师的选择可能有两处,一则是征湘,二则是征川。
但这两者皆非上策,可以说是空费力气之举,问题不在这两省有多强的军事实力,而是在于西南各省的大联盟是极其可怕的,当年以木铁侠之才气纵横,南征尚且不能成功,何况闹府院之争的段铁民,广东岁入几近亿元,完全可以动员起西南号称二百余团的部队,南征岂有成功之可能。
何况入湘要与凶悍无双的湘军交战,入川亦非上策,川军虽弱,可是川中地形利守不利攻,自己当初不就四川查办使的时候,又有不再入川的承诺,何况沈纤巧、徐如冰都是四川人,也肯定会反对自己入川,到时候家里闹斗争就不好看了,何况自己就是取了四川,这最后的获利者不一定就是自己。
既然是抱着这种态度,柳镜晓现在的发言就特别小心。
第六卷 第十九章 南征令(下)
柳镜晓越是小心,可段铁民就越掂记着柳镜晓这万把人的部队,这也难怪,万一北方大军入湘之后,柳镜晓率部队从长江上游冲了下来,这南征大军就是想回家都没门了,何况现下直系数万大军驻于鄂南,柳镜晓和他们一直又是缕断丝连,万一柳镜晓重新勾搭上直系,这事情就大大不妙了。
开始还是十分含蕴,段铁民在电报中附了一首诗:“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这是前明世宗的一首《送毛伯温》,毛伯温南征一战而定,堪称一段佳话,段铁民的意思就是让柳镜晓主动率军南下,可柳镜晓硬是装糊涂,他回电说:“共和开创已近百年,总理万万不可误国误已,决不可行复辟之念……”
他是抓住最后两句,把问题引到了段铁民想称帝上,而且他无意有意,这封回电竟敢上海的报纸所获,一时间全国一片哗然,段铁民赶紧出来说明:“决无此事!决无此事……共和为最良之国体,铁民忠于共和,天日可证……”
不过段铁民也只好把真面目给暴露出来,他来电说:“柳师长镜晓……贵部能征善战,为我国不可多得之良师……暴民逞虐于南,尚须大将平定……请贵师准备起身,南征大业正待君上……”
当然了段铁民也附带根肉骨头,给柳镜晓许了个援湘第二路军司令的职务。共和以来素有定例,嫡系两师称一军,杂牌四旅以上称为路军,估计是准备把什么杂牌部队调给柳镜晓。
柳镜晓自己不好出面反对,就将电文交给各位团长营长商议,萧如浪第一个站出来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师长你要为我们这一万多弟兄着想……”
接着他就陈述了三个理由:“第一,我军全师整训虽有时日,但部队尚未形成战斗力,前次演习即见一斑;第二,部队里四川新兵众多,虽然思乡情切,但宜昌离四川只有一步之隔,好歹有个寄托,一旦南征入湘,官兵思念故乡,逃亡必多;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十七师现在控扼长江,雄据鄂西,这鄂西数十县都是我们的地盘,可一旦入湘,这地盘就要归于他人了……师长,我们可以不能为他人火中取粟……”
萧如浪说话很有力量,可以一气呵成,柳镜晓点点头,接着司马勘和几个营长也表示反对意见,陈策很是稳重,一一分析南征的利害,最后还是表示反对,李何一见大家都表示反对,也附和大家的意见,韩信海虽然当了团长,可资历摆在那里,便没有说话。
最后大家联名打了一通电报给段铁民:“羊楼司、宜昌两役我师损耗极巨,兵员伤亡数以万计,子弹消耗百万发,炮弹消耗近万……现下部队缺员甚多……粮弹两缺……”列举了一堆困难之后,就是漫天开价了:“请陆军部即发开拔费三十二万元,补充兵员四千人,子弹八十万发,各式炮弹八千发,步枪三千杆,六磅炮二十四门,军装五千件,被单七千套……”
开的价码实在很高,如果全部将十七师补充完毕,少说也要花个三四百万元,这个价格可以武装一个装具齐全的步兵师又一个步兵旅,所以段铁民回电就吱吱唔唔起来了:“请贵师随时准备出动……一旦出动,随时可以补充……”
当然,这是口惠而实不至的做法,柳镜晓也只能抓紧部队训练,可烦心的事情还有着,就是和鄂督吴新光的矛盾,柳镜晓的部队驻于鄂西,供给全依赖地方,因此柳镜晓很想做鄂西王的打算,这鄂西的数十个县长自然要自己一手任命。
可是吴新光觉得自己为鄂省督军,这人事大权自然操于他的手里,接连撤换了四个县长,柳镜晓对此也只能默许,可是这吴新光也是个捣乱能手,柳镜晓的部队供给很快就有问题了。
县官不如现管,部队要吃饭要穿衣,否则就活不下去,柳镜晓也不客气,虽不赶人,可是派一连兵到县政府呆着,时时跟着县太爷身边,很快这四个县长都客客气气地来拜见:“柳镇守使大人”(柳镜晓有鄂西镇守使的头衔)
既然投靠了柳镜晓,当交给省府的税款自然不能交齐,皇粮也以种种借口推托,首先要补给柳镜晓的部队,气得吴新光又委了两个县长,而且这两个县长是带着部队上任。
当然了,强龙难压地头蛇,县长只能带一连兵上任,想要招募县保安队,这不成……虽然柳镜晓没下令,可是驻军说了,哪个加入县保安队就是和柳师长做对,中国老百姓素来怕事,结果县太爷喊破了嗓子,也只能凑到小猫三两只。
既然是省府委任的县长,那么十七师就没有维持治安之必要,很快全县商民就拒绝照章纳税了,县长大人很想弹压一下,结果他带了一排出去,柳镜晓的十七师已经来了一营人,最后县太爷只能高喊:“武装抗税是违法行为……”
这挺好,既然武装抗税是违法行为,那和平抗税就是守法遵章的好公民了,两个县太爷一个撑了半个多月,另一个只撑了十天,都跑回省城武昌去了。
这一连兵人家吴督军可不是白给的,吃喝拉撒都要自己负责,一天下来就是十几块大洋,雇上一个月就是几百块钱啊!至于税款吗,柳镜晓也不让两位县太爷空手而归,呆了十天的一位收了一块七角钱,撑了半个多月的那位,柳镜晓见人家太辛苦了,干脆用五角大洋打发了。
千里做官只为财,收不到银子,这做官还有什么意思……鄂西各县的县长价码一下子狂降,吴新光是恨得直咬牙,现在直军驻节鄂南,这鄂南自然是捞不到半文,觉得柳镜晓的一支孤军还好欺负,就卖了几个县长,结果全让柳镜晓赶出去了。
一个县长五千大洋……加上税务局长、各科科长……这能卖多少钱啊!可是现在可好,人家都向自己索要买县长的款子,当然了,银子进了自己口袋,就绝对没有拿出去的意思……
可这督军坐得不威风,还有什么意思啊!可觉得人生没意思的,可不止这吴督军,北京城里的总统、总理都象热锅上的蚂蚁,现下正为援湘的事情争执不休。
援湘,当然了,这是南征的代名词,段铁民的如意计划是先拿下湖南,然后兵进西南,横扫六省,成就武力统一的梦想。
可段铁民支持的,冯大总统一定反对,而南征,一定有大义的名义。督军团中,全是主战份子,其中以东三省巡阅使张步云为极度的好战派,当然了,这他不是想成就段铁民的一世英名,而是行祸水南引之计,奉军驻京代表拍着胸膛对总理说,只要南征命令一下,奉军原来用于援陕的部队即刻南调,此外张步云还准备了两个师的兵力准备支援段总理的大略。
当初因南军入陕,故有九省援陕之议,奉军有一支部队参加援陕之役,这支部队在奉鄂战争因为前线战事正急,鄂方不想将其逼到南军一方,因此侥幸逃生,只是回不了东北,而陕西战事也既将结束,援陕的各路南军不支纷纷回省,现在张步云干脆就把这支部队作为南征的本钱。
非但张步云是极度的主战派,就是督军团中为首的那位张克张我帅,也是好战份子,他通电说:“汉终军有请缨故事,张克亦愿执长缨以制雄敌……”除了张克之外,督军团好象没有一个不是好战份子,督军们今天一个请战令,明天来一个讨伐湘贼令,口口声声说:“南方人又欺负我们北方人了……”
这好象是这些督军受了天大的委屈,只是台湾萧迪吉比较含蕴,南征,说白了就是抢地盘,而他在厦门的地盘就是一大块肥肉,随时有落到其它人手里的可能。
而总统就不停受着这些人的攻击,他觉得苦不堪言,这总统的位置没权没位,难道别人都说这北京城就是一个大火坑,谁跳进来,谁失尽了威风。
他手下有个秘书,觉得冯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苦了,就替冯黎撰写了一通辞职电文,结果这电文拿到冯大总统的面前,当即被冯大总统大骂了一通。
中国人有一种任职终身制的观念,但凡一个职位,只要坐上去就绝不放手,能多坐一日就要多坐一日,即使是自己升迁之后,也牢牢掌握着这个职位,何况这个大总统的位置名位极高,可以说是常人一生的奋斗目标,冯大总统虽然做得苦,可又想把这个位置坐个几十年为好……不,冯大总统现下赞成总统终身制,所以在中国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就是莫劝人辞职。
不过冯总统的日子确实很苦,宣战案在议会无法通过,西南各省议员因为援湘(即南征)的事情闹翻天了,拼命地反对段阁。他是很想有一番作为,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理的威风给打下来,他自己也拟定了一封停战电,让援湘北军立即回防。
这个方案是可以得到西南各省支持的,也在总统的权限之内,可是总统在发出去之前,决心又动摇,他感觉到现在直系在北方只有两省的地盘,而鄂系掌握了除东三省外的所有省份,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非常冒失……最后想来想去,总统还是把这通电文留中不发!
你越是动摇,人家攻击地越厉害,送到府方的电文每天都有半尺高,北方的通电几乎都是要求他立即签署南征的命令,民意一向是制造出来,段总理有这意思,各位督军又十分赞成,自然有一堆吹鼓手在那大发通电支持。
至于南方的通电也没有一封是同情总统的,都是指责为什么不下令撤回南征北军,倒是柳镜晓还有些良心,他发了一通电文说:“绝对服从总统……”
当然冯知道这是空话,服从总统就是反对总理,他柳镜晓有这个胆子吗!
不过柳镜晓发这通电文是有原因,现在他和吴新光的矛盾越闹越大,关健就在于川盐济楚方面。段总理虽然喜欢用自己人,可是亲兄弟都明算,何况是内弟,上任之前就给下了一个解京的款项底数,如果完不成指标就要换人。
中国素来有指标考核的传统,不考虑实际,只要图纸上一片大红,上官必然大悦,可这任务难啊!鄂南的税收全让直军搜刮去了,自己是拿不到一分钱,鄂西的柳镜晓也是一个土皇帝,他那边的一应财政收入自己也暂时不要想了,这样一来省财政的收入就大减,只能在中央税入者动动脑子,
而做为中央税入者主要有三项,关税、盐税和统税,关税湖北是收不到的,统税因为控制区的问题,也只能收到一半,剩下只有盐税……
可是盐税的问题更大,在吴督到任之前,税课收入十分喜人,到任之后却是一个雪崩局面,最后发现问题还是在柳镜晓的身上,现在川盐济楚,全是偷税漏税的典型,每个月损失了几十万元,不要说湖北叫苦,就是湖南的傅堪傅督军也同样叫苦。
湖南素为淮盐销地,长期盐税控制在省府手里,可是现在来了一批“不明来路”的川盐(实际对来历很清楚,只是不敢点柳镜晓的名),对税收冲击很大,现在傅督是穷得叮当响。
要严厉打击一切走私份子,可一上船,人家就说了:“这是柳镜晓柳师长的船……你有几个脑袋啊!……这是给夏刚夏团长的货物,你小子不想活了……哼!我们这批货可是运给陈副使的,给我打下船去……”
何况是盐税,就是一应税收都因为川货的冲击影响很大,结果吴新光就整天派人要求柳镜晓立即停止走私。
哼!这不是断我的财路,再说了!夫人那边也不好交代啊!柳镜晓的态度就越发强硬,接着他到处寻找强援,鄂南的陈云杰部,湖南的湘军各部,都是他的好帮手,没口称赞柳镜晓是:“活跃市场!”
至于川中各部,大帅们的军饷吃喝都靠这川江航运,现在对柳镜晓是客气得不得了,口口声声:“柳师长……你有什么要求没有……什么!仙人板板!我们替你骂吴新光这混球!”最后柳镜晓又找到总统身上。
不过总统对此很感激的,只是一封电文挽不回败局,攻击总统的电文一天多于一天,至于总理,虽然在一旁看好戏,可他也不好受,南方骂他是活曹操,整天欺负总统,而南征的战事,总统一天不下援湘令,这事情一天就上不了正轨,现在屯积于武胜关的大军,就是因为没有援湘电而无法南下。
只是最后总理还是想到了法子,他勾搭上了直系的另一位领袖曹明,许了很多重利,这位曹明帅一下子就由直系的大将变成鄂系的干将,大力主张征湘。
这样一来,征湘派的嗓子就更响了,最后京中流传着这样一条消息:如果总统再不通过征湘令,那么就召集议员重选总统。[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冯的决心最容易动摇,耳根最软,一听到这个消息,终于下了征湘令,时为共和八十八年一月十二日。
第六卷 第二十章 鱼龙混杂
实际不用冯下援湘令,这南北的战事就已经打得火热了,柳镜晓派在长沙的眼线报告说,第八师和湘军激战竟日,伤亡颇大,光长沙城的医院就收治了几百名伤员,当即就有报纸评论:“共和四十年故事重演?”
所谓共和四十年故事,指的是共和四十年间,北方的那次空前规模南征,其时人评论为“外战宣而不战,内战战而不宣”,今日的局面,确实有点象共和四十年间故事重演。
不过共和四十年间那次南征结局可不妙,最惨的是驻台湾的海军第二舰队,第二舰队是由共和初年的水师第二标改编而来,说白了就是当时觉得由前金水师收编而来的第一标不可靠,所以从陆军中抽调了一部分力量建立第二支水师,也可以说是真正的嫡系海军部队。
后来第一标改为第一舰队,第二标改为驻台湾的第二舰队,在共和三十年间木铁侠的那次南征中,第二舰队是很卖力气,屡次袭拢两广,把两广的那支薄弱海军打得落荒而逃。
知耻而后勇,两广全力投入海军的建设上,结果这次南征,第二舰队全军尽没,连条舢板都没逃回来,还好当时第二舰队在台湾留驻了一支陆战队,才没叫第二舰队绝了烟火,只是这时期的第二舰队是个连条小船都凑不出来的岸上舰队。
陆地上的情况更掺,南征的六个师出去是完完整整的六个师,回来的时候总司令宣布还是完完整整的六个师,可事后查明,这六个师的兵员凑不足一个旅,更惨的是上海方面,当时北军晕了头,竟要进攻永久性中立地上海,结果让沈家出尽了风头,进攻的三个师回来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混成旅。
但是眼下对于柳镜晓来说,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赶紧屯积盘尼西林。盘尼西林,这种神奇的药物,这种慕容兰珠用人命换取的东西,自从共和四十年间大规模应用以来,一直被海上商人垄断其生产,但是令人泄气的是,这种药物生产实在太困难了,只能进行少量的试验室生产,每年的产量也是固定的。
而盘尼西林的价格,和战争的频繁程度很有关系,战事越是激烈,伤病员越多,需要的盘尼西林也就越多,价格自然也就越贵。柳镜晓一听说湖南战事频繁,立即下令收购盘尼西林和其它物资。
现在战事虽然激烈,可对于真正的大战来说,这仅仅还是开始而已,柳镜晓可是深知盘尼西林的重要性,有足够的盘尼西林,可以让伤员的死亡率大大降低,当初在羊楼司和湘军交战,王子春因为完全依赖自己,所以把库存的全部盘尼西林都发给自己,所以羊楼司的病员死亡率就相对较低,这批药材还用在了以后的宜昌之役,只是现在所存已经无多,仅够打一次中等规模的战斗。
柳镜晓估计战事一开,非但价格会大幅上涨,很有可能会出现有银子也买不到盘尼西林的事情,这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历史事实,盘尼西林的供给,一直是海上商人的秘密,一年到底能生产多少,谁也不清楚,只是根据经验来判断,只是略略多于需求,可战事一开,这时候的盘尼西林,就是你拿着黄金也买不到,因此柳镜晓不得不预做准备。
事实上证明柳镜晓有先进之明,他将宜昌市面的盘尼西林搜刮一空之后,湖南方面派来抢购盘尼西林的代表也到了宜昌,看着空空如也的药柜,也只能空手而回。
在征湘令下达之前,湘军已经三次击退了第八师的进攻,正所谓“无湘不成军”,湘人自有一种强悍的性格,第八师装备精良,士兵有素,可是湘军虽然死伤惨重,可硬是让第八师的先锋旅伤亡了六百多人还未得半寸土地。
湘军到处寻觅强援,柳镜晓也是他们指望的对象,他们派说客来劝说柳镜晓沿江而下直取武汉,与湘军会师长江,到时候将南征鄂军斩成两段,湘军借机反攻,事成之后,湘军扶助柳镜晓坐上湖北督军的位置。
想法不错……柳镜晓是这样回答的,不过想法毕竟也只是想法而已,现在湖北大军云集,在鄂南有陈云杰部的五万之众,鄂系的部队有四万多人,在长沙还有傅督的两万多人,凭柳镜晓的一万多人,想要沿江而下直取长江,他答应自己老婆还不答应。
当然了,湘军又联络了川军,说是让四川出兵十万,作为柳镜晓的后援,柳镜晓根本就看不起川军的攻击力,川军守备有一套,攻击力就不行了,南津关一役,柳镜晓以一敌十,将六万川军杀得落花流水,自然是领教过川军的战斗力,至于退却那就是乱七八糟了,结果让柳镜晓捡了一个大便宜。
不过表面文章还是做的,川军和柳镜晓来来往往,十分亲切,就差把柳镜晓认作干爹了,没办法啊!征湘就是南征的前奏,而川中天府之国,自然是段铁民眼中的大餐了,现在柳镜晓的态度非常关健,他雄据鄂西,这万把精兵如果倒向鄂系,那渝万随时有失守的危险,就是一路攻城拔城直冲成都敢是有可能的。
“成都非坐守之地”,守成都只能守外围几个要点,所以孔明才要北伐,可是这次援鄂之役,川军损失奇重,尤其是海陆空神四路大军几乎少了一半,这气势上就已经输了。
让川军心烦的是,一听说柳镜晓有入川的可能,滇军联合贵州方面,向四川方面通报说:“西南一体,我军愿入川援助贵省……击退北军后,我军即刻回省……”
西南一体?狗屁!狗屁!云南人从来不安好心,所谓大云南主义,不就是把四川作为他们的殖民地,当年的教训还不够吗!至于贵州?哼,不就是云南的一个帮手吗,四川人吃的苦头还不够吗!当年北军入川,空见云贵空喊不绝,不见一兵一卒入川,可北兵退出四川之后,滇军源源不断地开入四川,将川省变作他们的殖民地……
不过真正紧急的时候,川军也会狗急跳墙,引滇军大举入境,和北军决一雌雄,柳镜晓正是看透了川军的这个想法,所以坚守不入川。不入川就是大大的好人,川军对柳镜晓是不停称赞
在不入川这一点,柳镜晓是大大合乎冯总统的意愿,但是服从总统的命令就是反对总理,而柳镜晓现在又反对将他的部队调去南征,在段总理眼里,他又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柳镜晓以上校衔出任镇守使兼中央师师长,这本是天下间的奇闻,段铁民也不想让他太难堪,所以将军府晋升他为中将的事情一直在操作之中,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段铁民又让将军府将这事搁置下来,看起来柳镜晓的上校军衔还要挂上许多年。
不过能维持现在这个局面,柳镜晓就是挂上一百年的上校军衔也是心甘情愿,何况部下们再替他弄了一副中将军衔挂上,不然的话,这几个团长只能挂挂少校军衔了,所以虽然将军府没有名义,可是部队承认就是万事大吉了。
不过就是维持这个局面也是很难办到了,鄂军正在不断南下,一路直入长沙,另一路就作为吴新光压制鄂南鄂西两军的本钱,鄂南陈云杰的部队堪称宇内最强,兵力有两师三混成旅又一独立旅之多,又处于湖南的后方,吴新光自然不敢招惹。
可是柳镜晓的部队就不同,十七师位居长江上游,虽有地利,但兵员不过万余,装备不能称之精良,而所部川省新兵甚多,所以吴新光就把目标盯在了柳镜晓身上,想借柳镜晓的人头来立威。
想借我柳镜晓的人头?行啊!来吧,柳镜晓得知汉方有不利于自己的举动,当即全师动员,全副武装的官兵截断长江航运,随时准备动武。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柳镜晓摆开这样一个架势,吴新光自己先软下去了,毕竟这本钱不是他的,而是段总理的本钱,有个闪失,虽然是内弟,也难保这个督军的位置。
这“难保督军的位置”就大有文章了,别人如果犯了这种错误,不是掉脑袋就是坐大牢,可吴督军因为自己人,只需要乌纱帽不保而已,所以想要不犯错误,成为高官的私人即可,不要说是贪赃枉法,就是杀人放火也是问题不大,“朝中无人莫作官”就是这么一个大道理。
再说了湖南战事正急,段总理的另一个内弟傅督军正等着大军救急,所以吴新光赶紧派人到宜昌说明,这是正常调动,请柳师长镜晓千万不要误会。
既然不打柳镜晓,这部队只能往南调,长沙一带顿时大兵云集,大有灭此朝食之势。
傅督的胆气就壮了,督军署莫说是长官,就是阿猫阿狗,也换成了傅督的自己人了,不是傅督的同乡就是段总理的亲信,傅督也一再声明,这绝非“任人唯亲”,而是“量才而用”。
北方人在长沙城里也是越来趾高气扬,似乎就比湖南人高上一等,这时候柳镜晓走私川盐实在太厉害了,官盐一两也卖不出去,结果傅督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查办私盐。
于是便有了湖南盐务稽查处,可是这稽查处可不好干啊,这卖私盐的,有一半是随傅督回乡的北方人,都和傅督有些牵扯,这个是傅督的老战友,那个是傅督在北方的好朋友,最后处长下了命令,凡是北方人卖私盐一律不查,湖南人卖私盐,给我查到死!
第六卷 第二十一章 南北乱战
既然处长下了命令,稽查处也扮起黑脸来查处湖南人的私盐,虽然说湖南人查湖南人,这脸面上实在过意不去,中国的公务员素来是深知集中优势兵力消灭弱敌的战术原则。可是当天中午,一大帮稽查员已经哭着脸回了盐务稽查处,处长赶紧问道:“怎么回事?哪个家伙这么大胆?”
稽查员们赶紧拉住处长,大声说道:“去不得!处长,这绝对去不得!”
询问之下才知道稽查员这么狼狈的原因,他们确实是去查了湖南本地人的私盐,可是湖南人的盐铺早有防备,雇佣了一大帮北方人作为保镖,一见面还没说话,就把稽查员给打了出去。
现在在长沙城内,只要会说一口北方话就能高人一等,不要说是稽查处长,就是局长、厅长,只要是湖南人,他们照样把你打出去。
在北京政府的眼里,湖南并非是中国的土地,而是他们的占领地而已,会说北方话,就把腰刀挎,现在连警察都要换上北方人了。
湖南民风强悍,岂能受得这种气,所谓:“三湘同仇”就是这个道理,谈严在湘南的兵力不过于万余,可是给傅督这么一闹,他一下子就聚集起三四万人马。
不过傅督在军事上还是大占优势,现在调入湖南的鄂军有八、二十两个中央师和一部分投北湘军,非但在装备上大占优势,兵力上也居于上风。
此外后继而来的据说还有三四个师的兵力,此外还有关山河的第七混成旅,这个关山河的第七混成旅辖三个步兵团和一个补充团,此外还有一个炮兵团,总兵力达到九千多人,也很有战斗力,可是有个特色,就是历史上有抗命的传统,关山河屡次因此不服从上级而撤职,但是这个混成旅又只服从于他一人而已,最后只能把关山河官复回职,再说一句:“下不为例!”
在中国的词典里,下不为例的意思就是再来一次,关山河就是所谓悍将的典型,不过这个旅有一个很大的特色,就是他的开拔费特别便宜,只是其它部队的三成而已,用这支部队就算是赌搏吧,运气好的话,当年在陕西,关旅与民军交战十分卖力,伤亡近两千人,运气不好的话,哼!他肯定是磨洋工不干活,最后让你血本无归!
不过也有消息说关旅不入湘,而是配属给柳镜晓入川,段铁民南征肯定要开辟两条战线,一条是在湖南一线,另一条就是入川,入川有两条道路,一条是经剑门关入川,这是邓艾伐蜀的老路,只是现在陕西的局面仍然没有终局。
陕西靖国军虽然在军事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靖国军余部仍尊西南国务院为正统,视陕督陈树良为死敌,宁战不降。
这是有历史原因的,陈树良的江山就是靖国军的干部打出来的,可陈树良上台之后的所作所为却实在令他们齿寒,他们相互发誓死战到底,而平定陕西之前就冒然入川,这不是明智之举,再说这一路都是崇山峻岭,孔明北伐固然无功而返,邓艾伐蜀也不是照样大费周折。
因为就有人把主意盯在自宜昌沿江而上入川这方面,徐定铮向段铁民献策说,柳镜晓所部不下万人,也曾经攻克万县威胁重庆,如果让柳镜晓师在前开道,而以同属杂牌的关山河混成旅在后督战,成则可收天府之国,败亦无损于鄂系实力。
因此段铁民就不催促柳镜晓向南开拔,反而让他勘测入川路线,可柳镜晓的想法又于他不同,他的部队川人甚多,一旦回乡不知能否维持,历史上曾有过百战之师官兵返回故里,官兵思念亲人突然逃散一空,而且柳镜晓也知道派关山的第七混成旅在后是授以监视之职,很有可能辛辛苦苦打下川省,督军的位置却是一场空。
所以柳镜晓的回答就是:“待来年再作打算……”这倒是一句实话,今年的春年来得甚早,再有二十天就要过春节,柳镜晓也知道大家远离故里,思乡情切,就下令进行一次大演习。
这次演习十分辛苦,说白了柳镜晓是想练一练部队的行军力,就柳镜晓的认识,一个部队只要有锐气,能打能跑,那其它的问题都不在话下,自己的部队一向很有锐气,经过整改之后,战斗力也很有提高,唯一的缺点就是新兵的行军力弱了些。
于是在鄂西的山野之中,胡博大声催促着:“快!快!跟上!”士兵一边气喘吁吁地背着三十多斤的负重,一边踩着山间的小道上拼命前行,胡博还嫌速度太慢,大声叫道:“快点!快点!”
一个士兵小声地抱怨了句:“要命啊!”结果胡博耳朵尖,大声训道:“要早点放假的话,给我卖力点。”
大伙儿都清楚,现在十七师是一师两旅的建制,李何一旅是李何一团和韩信海团编成,另一个旅则有陈策和萧如浪两个团,旅长暂时由柳镜晓代理,不过他也声明只是代理而已,旅长仍然是要从两个团长里选。
两个团长也清楚这次演习可能对于柳镜晓对自己的看法也有影响,关系到这个旅长的宝座,所以特别卖力,团长卖力,这些营连长也是在拼命了。
为了激励士兵们的热情,柳镜晓也是开口了,优胜的团队多发半个月军饷,而且今天春节比其它三个团早三天放假。
当然了,柳镜晓是做好了放假的准备,可湖南方面就不同了,傅愖傅督军虽然坐上这个督军的宝座,可是他现在有一件非常不满意的事情,就是湘南和湘西都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控制的地盘只有湘北。
湘西还罢了,那里是湖南民风最强悍的地区,历史上土匪云集,而湘南不同了,素来为鱼米之乡,所以傅督军就抱着统一全省的美好愿望率大军出征,把八、二十两师的主力都带往南方,在长沙只留了一个新到的山东混成旅和两个中央师的一个团。
这是吸引了两都互陷的教训,否则自己拿下湘南,老家却被人端了。
出发之前,他还向士兵许诺:“大年二十八之前平定全湘,到时候让大家回长沙过年!”
傅督这么拼命,有着这么良好的愿望,西南也不能无动于衷,自易督令下,两广一直高呼着:“出动一百营之众声援湖南……”只是西南一直是妥协派,还是不停地与段铁民谈判,希望他收回成命,可现在这样一搞,两广也是池门失火,殃及鱼池的道理,再不出兵,人家就打到自己家里了。
两广于是拼凑了一支援湘联军,广东出十六营步兵,广西出十四营步兵,附炮骑辎工各一团,秘密向湘南开进。
这枝联军并不大,这些营的编制很小,一连不过五六十人,一营不过二百人,加上特种兵和司令部,总共也只有一万人,而且这枝联军中嫡系部队不多,广东的十六营,只有四营是粤军的精锐部队,其余都是流散到广东的各省残军,这也是一个极有趣味的事情,各省内战中的失败方往往逃往广东,被莫敌收编为粤军。
广西没有那么没良心,这十四营是货真价实的桂军,唯一的缺陷就是全是用保安部队编组,战力很值得怀疑。
要充分理解两位督军的苦衷,广西从来是视广东为自己的殖民地,能愉快合作才怪了,至于广东吗?他确实有计划有打算准备援湘出兵三十营,只是被一件事情给拖住了后腿。
这事情和第二舰队萧迪吉有关,萧迪吉自从柳镜晓那接收了大量壮丁,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以这些壮丁编组了两个旅的部队,抽调第二舰队陆战旅的干部作为军官。
当然了,他在湖北时许诺时是天花乱坠,抓到台湾他就不怕了,想跑都没路,除了一条按时发饷是实现了,其余都没实现。
川军不管是多大的官,都要从列兵干起,柳镜晓的老熟人邓肯因为有克莱登的大学毕业证书,有乌托邦的工程师资格认证,所以萧迪吉对他特别重用,而且找了个专业对口的工作-福建保安第一旅野战厕所开挖班列兵一名,专司野战厕所维修工作。
当然普通小兵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萧迪吉从来不拖欠军饷,而且军饷比四川高得多了,其它的待遇也不错。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萧迪吉的感觉就是特别良好了,他听说厦门附近有大批土匪云集,而厦门正是他的地盘,南北之间的永久中立区,可是土匪是不管这个的,所以在附近恶行累累,官民纷纷前来控诉。
他当即派福建保安第一旅第一团一个营附一个十二磅山地榴弹炮连出击剿匪。
这次出击的战果可以说是辉煌之至,萧迪吉公布说:“以四百之兵出击十倍之众而大获全胜,毙匪百余,伤数百余,俘获百余……我军仅伤亡七十余人……”
萧迪吉公布的这个战果是一点水份都没加,可大伙儿都不相信,没想到过两天这个营就叫苦起来,向萧迪吉报告说被二十余倍的敌军围困,伤亡不小,萧迪吉不由怒目以视,当即带领了这个团出击。
由于战斗需要,邓肯服从了组织分配,临时改换到了另一个专业对口的部队-野战敢死连,说是了就是肉搏战部队,上级发现他居然是个近视的,而肉搏战部队对视力要求不高,所以特意照顾他去了肉搏战部队。
萧迪吉这一战可以说是打得得意之极,事后他回忆道:“打死打伤敌人上千人,我们的部队才伤亡了百来人……”,因为是空前大胜,萧迪吉也是没添加一点水份,别人却说:“这家伙又在吹牛了!”
邓肯也没有大问题,只是中了十七八发子弹兼被刺刀捅了一刀,需要在床上躺上那么两三月而已。只是让萧迪吉郁闷的是,军事上的胜利无法转化为政治上的胜利,事后发现,这些云集厦门附近确实是土匪,可是他们和福建的民军很有些关系,所以被第一营击溃之后,他当即向福建的数枝民军求援。
平时民军叫的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当然了背地拦路打劫的事情也没少作,可是毕竟是打着义军的旗号,做事情不能太明显,所以一直依赖于这些土匪的大力进贡,或者说是形成一种协作的关系。
打了土匪就是打民军,民军可不管他萧迪吉是什么人,当即派了几千人把第一营围了起来,只是民军实在太肉脚,萧迪吉带一千人出来野外行军一趟,如入无人之境,民军却被打得落花流水,这就出了大问题。
何所谓民军?民军者,与当权者对立之部队也,即在现行体制吃不到肉,所以就以武力对抗现行体制的部队,福建民军也是一个非常大的团体,一方面为数众多,另一方面却是杂乱无章,有支持直系的,有支持莫敌的,也有反对现任福建督军却支持段铁民(现任福建督军为鄂系之旁枝人物),而被萧迪吉击败的这支民军偏偏受了莫敌的委任。
第二舰队和广东,历史上就有几番离合,当年第二舰队在广东近海横冲直撞,让那个时代的广东人握着拳头说道:“非灭此不可!”,遂有第三舰队成军,后来在共和四十年间的南征中,第二舰队被打得全军尽没,连条小舢板都没回去,广东方面是得意洋洋,趁此把福建全省都给占领了,只是因为两广内乱,第二舰队才保住了台湾。
以后,第二舰队重建,又借着南方再次北伐的机会重占了厦门,逼广东方面立下城下之盟,同意厦门为南北之间的非交战区,所谓的永久性中立性。
以后几十年,第二舰队和广东这对冤家争吵不体,第二舰队说广东方面违反中立条约,违次袭击厦门,广东方面说每次北伐,第二舰队都站在北方的立场上,死劲地拖南方的后腿。
现在是萧迪吉主动出击打了莫敌的部队,在中国但凡作为高官,都有护短的一个现象,但凡是自己手下的人,自己怎么折辱都可以,可是绝不许外人欺负自己的手下,哪怕是别人在理都不行,何况是萧迪吉打了自己收编的部队。
偏偏这支民军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向莫敌报告说:北军南征,第二舰队亦有南征之意,此次借剿匪之名,突袭我部,导致我部损失甚重。
而萧迪吉却在那里大事宣扬自己的胜利,莫敌就以为萧迪吉确实扫平广东的计划,人一有疑心,那就怕是天下最可怕的事情。萧迪喜派人到广东表示和好之意,被莫敌认为这是欺骗之敌,他的主力准备海陆并进,一举扫平广东,萧迪吉通电支持张克,莫敌当即认为他是想和北方联手,萧迪吉为了讨好夫人,到广东买了支很名贵的小猫唤叫“DDG”,也被莫敌认为是借机察探情报,至于他打击民军,那是为了扫平外围,为南征作好准备。
疑心越重,莫敌对民军的资助就越多,有了资助,这支民军当即改称“全世界人民反萧贼大联合军东亚同盟军中国兵团福建第一路军”,用金钱收编几支民军之后,总数不下万人,全军下设三十二个师,十四个独立旅,十六个独立团,当真是番号比天大啊,他们仗着人力优势,每天都袭击萧迪吉。
萧迪吉的一个团部队,今天要击破四个旅,明天要歼灭两个师,这些民军的战斗力实在太太肉脚了,虽然广东方面又出钱又出枪,而萧迪吉的部队全是一堆新兵,可半个月下来,萧迪吉部伤亡三百人,民军方面伤亡三千,逃散三千,被萧迪吉打得满山跑,萧迪吉手底下一个排都能吓退民军的几个团。
民军又拼命向莫敌求助,最后用了一招围魏救赵的绝招,由广东方面出了十五万元的款子,雇佣了几支民军围攻厦门。
萧迪吉留在厦门的部队是厦门特别市警备区的海军独立步兵第二营,但这个营只有一个满编连,其余是两个架子连,营属的一个山地榴弹炮连加强给保安第一团,总数只有两百多人,此外还有厦门保安大队,但这个大队的的第四中队是金门独立保安中队,不在厦门,实际兵力只有三个中队三百五十人,而原在厦门的海军独立步兵第三营也跟着萧迪吉出战了,所以守军不过六百多人。
可惜民军的战斗力实在太肉脚,五六千人围攻厦门三日不克,不过萧迪吉也只能率部杀回厦门,不过没等他回家,厦门已经解围。
不过萧迪吉也明白是谁与他作对,莫敌这家伙肯定是有吞并台湾的计划,谁怕谁啊!我萧迪吉也是好欺负的!
见到萧迪吉有向南进攻的意思,更加证实了莫敌的想法,他对福建民军的资助越来越多。各省内战的失败者,往往会逃往广东,而莫敌素怀北伐统一全国的想法,因此也是来者不拒,现下广东的各支残军败将总数有十六支之多。
只是内战越来越频繁,失败者也越来越多,胜利者对于失败一方的高级军官素来是客气,所谓“将官免死”的想法,对于下层却是绝不客气的,因此逃入广东的残兵败将越来越多,根据熊科长的不完全统计,广西境内光滇军就有三支,湘军两支,桂军竟达四支之多……
败兵越来越多,甚至有威胁莫敌统治的趋势,所以莫敌就用祸水外引的政策,把一支桂军伪装成福建民军,混在民军之中出击厦门。
现在的萧迪吉已经是民军的肉中刺了,只是袭拢厦门是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当然上报给莫敌的电报上是说:“萧贼气焰极炽,我军虽屡次失败,但士气不落……势与萧贼决战到死!”
这支桂军第一次袭扰厦门,和出击的福建保安第一旅第一团不期与遇,双方打成对峙之后,萧迪吉调上炮兵一阵欢轰,桂军立足不住,连忙向后撤退,待萧迪吉击败断后的两支民军后,已是成功转进,追之不及。
只是这一役萧迪吉的部队损失不小,按他自己的说法:“虽毙伤敌军六七百人,我军亦伤亡二百余人……于一日之内伤亡之多,诚为保安第一旅编成来所首见……”战后第一旅也只能退回厦门休整。
由于人员不足,正在医院养病的邓肯也被再次编入了部队,由于身体太弱,上级特别照顾他,不再编入肉搏战部队,将他编入了铁肩队,只需要肩挑两百四十多斤的担子而已,正象上级说的:“这次让你轻松轻松”。
萧迪吉的保安旅是两团制的部队,自从民军袭扰厦门后,他把第一旅的其余部队也调来了,现在他的如意算盘是一团驻守厦门,另一团配属特种兵出击,扫平闽南匪患。
这一战却打破了他的美梦,萧迪吉自然明白他的对手是什么人,莫敌居然和我敌对,想攻占厦门,哼!我也不是好惹的,当即把保安第二旅从台湾运回。
这个行动在莫敌眼里就是萧迪吉准备出分水关横扫两广的前奏,他当即在广东和福建的部队布置部队,第一线是收编的残兵败将六七千人,后面则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二十四营。
在萧迪吉眼里,这个举动也非常容易理解,现在莫敌是这些福建土匪打头阵,中间夹杂一些广东方面的部队,第二波是广东收编的各省残军,最后面则是粤军的精锐部队!好毒啊!莫敌你这个老东西,你不仁莫怪我不义,他当即以第一旅主力驻守厦门,率领新到的第二旅部队出击,准备横扫民军各部。
现在他对保安旅使用可以说得心应手,按他的话就是“凡十三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堪称劲旅”,虽然打来打去没把民军消灭干净,民军还是源源不断地袭扰厦门,可他可以骄傲地说他的部队没有打过任何败仗,没有失利过一次,不过幸运的邓肯同志,这次又再次进行了转职,这次他的职务既无风险,报酬又高,现在他是工兵营负责排除地雷的一名列兵。
莫敌给民军弄了一些新式地雷,所以排雷的风险稍稍高了一些,据说邓肯所在的排雷队只有十死九伤(排雷队总数十九人),所以邓肯就不领军饷了,干脆就听从保险公司推销小姐的意见,从萧迪吉办的保险公司买了一份人寿保险。
可惜可惜啊!邓肯的运气太好了,被地雷炸了三次,每次只是重伤在医院呆上半个月,然后因为排雷队人员不足,就被医院里给拉出来了,至于保险吗?实在很对不起,保险公司的漂亮小姐很抱歉地说道:“邓先生,这是人寿保险啊……先生,想要买意外伤害险吗?我们公司的保险有六大优点,七大优惠,我给你详细说明一下……”
听清楚了巨额的回报之外,邓肯点点头,当即签下合同,没看到背面的免责启示:因为以下原因,本公司可以有权利不予偿付保险金:……战争……
不过萧迪吉在闽南的军事压力,得到北方的一片叫好之声,段铁民当即把送给柳镜晓的两句诗再赠给萧迪吉:“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正因为担心萧迪吉发动,所以莫敌才有借口只派了十六营的兵力援湘,首先就把两支滇军派出来援湘,反正是别人的本钱,至于在后面四个营的粤军,那不是参战军,那是督战军。
可数量虽然不多,却令湘军士气大振,既然有了第一批的援湘军,就肯定有第二批、第三批的援湘军了,西南一体,还是两广靠得住啊!
一月十八日,准备回长沙过年的北军和南军遭遇,双方发生激战,柳镜晓对这次战事非常关注,前线的战事关系他的态度问题,而他的态度问题又关系着他的前途问题。
可是从湖南方面发出来的电报说:“我军勇不可挡,以一敌百,北军节节溃逃,现在我军已一路紧追,长沙指日可下!”
至于长沙方面,又是另一种调调了:“匪军士气低落,傅督身先士卒,我军士气如虹,屡屡击破匪军阵地,现正追击之中……”
不过熊科长在长沙的情报员报告说北军从前线运回的伤员甚多,长沙的医院已经收容不下,而衡阳方面也有同样的消息传来,柳镜晓就完全搞不清战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烈风人是最喜欢煽风点火,中国每次发生内战,他们必定派观察员,结果柳镜晓就找了烈风方面的消息,结果烈风的军事观察员说北军获胜,不过柳镜晓还不放心,又叫熊曦又找更多的消息,结果熊曦找来阿尔比昂军事观察员发出来的消息,和烈风人放出的消息恰恰相反,他们说南军大胜。
柳镜晓是如坠云里雾里,这鄂西数十县都是他的地盘,什么大小事情都不要隐瞒过他,可是这地盘外的战事他也只能站在办公室等待双方的电报。
中国人有一个大特色,就是一件事情没见分晓之前,绝不开口发言,就是说话也是:“吱吱……唔唔……”,柳镜晓也是打着这个主意,绝不肯在这个时候说一句硬话。
平时他嫌熊曦的军马统计科用钱太多,七个人一个月要花二百块钱,现在又觉得编制太小,钱也花得太少,他当即把熊曦找来,随手批了个条子说道:“给你多几个人的编制,找参谋长办理去吧!”
何止是多几个人,一个月经费从二百元涨到五百元,编制从七个人涨到了二十人,熊曦是欢天喜地到一旁郭俊卿的办公室去办理。
南军和北军的战事,一直打了三天,可这结局柳镜晓硬是没看明白,南军没有直下长沙,北军也没横扫湘南,双方都向后退,而傅督宣布:“我军大败敌军,后因粮草不济,被迫退回……等筹集好粮草,立即举定平定叛军,统一全省……”
而南军方面的口气就更硬了:“我军伤亡甚小,敌军死伤累累,尸横遍野,被迫退去……我现下休整之中,长沙即日可下……”
实在看不出谁胜谁负,真让柳镜晓非常看不明白。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柳镜晓才总算清楚了这一战斗的过程,双方遭遇之后就打成对峙,北军的装备精良一些,南方的士气却十分高涨,双方反复进行冲锋,冲在一起,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杀出胜负。
第八师是所谓护国六镇之一,战斗力自然没话说,第二十师也是能打能拼的部队,可是南军的士气比他们更高,硬是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湘军在战前,士兵与军官相互许誓:“此役关系湖南全省之气数,军官后退,由士兵处斩,士兵退后,由军官处决……”他们也知道此役若败,湖南则沦为北方的占领地,这湖南民众数年之内绝无可能有出头之日,肯定是猪狗不如,到时候他们就是湖南的千秋罪人了。
至于滇军,他们在省内战败,转战数千里才来到广东,自己若无良好的表现,恐怕也回不了广东,自然有了拼死一战的决心,而桂军亦称勇悍,所以这一战下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胜利者。
日后丁静上台,柳镜晓可以拿到双方的作战纪录参考看,北军的两个师在三天伤亡了五千多人,可以说是大伤元气,而南军因为反复冲击伤亡更大,总伤亡达到了七千多人。
最后双方都承受不起这么大的伤亡,几乎同时退却,只是这让柳镜晓犯了难,这战事没分出胜负之前,他不能表态支持任何一个,只能闭口不言装哑巴。
不过傅督向士兵们许诺过回长沙过新年,现在北军确实可以在长沙城内过新年了,只是士兵们对傅督都非常不满意,硬说傅督是:“胡指挥……乱打仗……”
柳镜晓也知道今年解决湖南问题是没有任何希望,只能寄希望于明年,于是灵机一动,用起了“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的盖世绝招,对段总理和冯总统打来的电报,全用上一个拖字诀。
段总理既然主战,冯总统就一定是个坚定爱好和平的人士,南方指责他不应当下援湘令,以致引发湖南的战火,他对此也表示默认,只是发出电报辩白说道:“现为责任内阁……吾仅负盖印之责任……”
这府院之间的裂痕是越来越明显了,不仅在南征问题上,而且是在一切问题上都形成对立的局面,而冯总统就看不惯的就是段铁民的灵魂兼头号爱将徐又铮。
徐又铮的表现是非常活跃,他不仅是院秘书长,还是陆军次长(事实上的陆军部长),此外还兼了所谓西北筹边使的职务,准备编练西北边防军。
西北边防,不外有二,一则是防备柔然人的侵袭,另一方面就是防备铁勒人的进攻,不过铁勒人如果侵犯,那就要以举国之力对付,实际来说,西北边防实际就是对付柔然人而已。
柔然叛骑素来是非常令人头痛的问题,只是前年秋天,叛军头目巴布扎布统率叛军四五万人南下侵袭,结果柳镜晓的定边军和瑞军死守林西,激战两日大获全胜,叛军大伤元气,从此坝上不复见叛骑,而徐又铮借机找了轻松的活儿来干。
第六卷 第二十二章 黑虎军
西北筹边使,这个职务名位虽重,却是百分百的闲职,共和初年,中央政府为了安慰为开创共和而做出重大贡献的某位宣传战线上的著名人士,曾授予了这个职务。这西北筹边使的名位极高,理论上西北各省的将军和民政长都是他的下属,因此这位张氏筹边使得意洋洋上任去也。
他到了甘肃酒泉,手本传见酒泉镇守使和酒泉民政长来见他这个顶头上司,只是张筹边使在旅馆足足等了半个多月,硬是没看到这两位来见他一面,气得直奔兰州,要甘肃将军惩办这两个目无上官的家伙。
可是甘肃将军的脸面仍是冰得不能再冰,就连一个请字都不说,张氏筹边使才明白自己无兵无权,就是最高的名位也是无用,只能灰溜溜地回北京了。
此外西北筹边使屡设屡废,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因人而设的虚职,但是徐定铮接任之后,却把这个筹边使变成了一个实职。
他首先要求筹边使署要参考张步云的东三省阅巡使署兼柔然经略使,机构庞大不说,开拔费和每月经费也是高得出奇,这还不算,既然是筹办西北边务,这手底肯定就是有部队,他原来是把主意打到了柳镜晓的定边军身上,只是柳镜晓不上当,坚决要求率部南下,最后他干脆决心重新做起。
按他的计划,西北筹边使署下辖三个师,每师步兵两旅,骑炮各一团,辎工各一营,有了这笔本钱,自然可以是安枕无忧。而徐又铮是段铁民的灵魂,他的本钱就是段铁民的本钱,因此段铁民对他的支持不遗余力。
只是这么庞大的部队,不要说筹集经费,就是筹集这么多壮丁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所以徐又铮决心先编练部队,遂编有一个教导团,教导团内多是保定军校的毕业生,而徐的计划就是以这个教导团为基础扩编为三个师。
教导团的编练十分顺利,大树底下好乘凉,投靠段总理,投靠徐筹边使这是绝对没错,等部队一扩大,这高官厚禄不是等着自己吗?
看到教导团编练顺利,徐又铮对冯大总统的态度是越来越不恭敬,以至冯找来当初的保荐人徐菊人埋怨说:“这都是听你的话惹出来了的……”
而在府方的眼里,段是十恶不赫的罪人,这个院秘书长的职务非得免去不可,于是冯就找来段总理商量徐的去职问题。
两个数十年前的老朋友一见面,都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陪同段铁民同来前任府秘书长丁权洤感受着这种火药味,也只能一句话也不说,最后还是冯大总统说了句:“府方想换一个院秘书长……”
结果段冷冰冰地回了句:“只要把我的总理免了,想免谁都行……”
接着段就向冯一鞠躬,退了出去,这事情就这么无果而终了。
既然不能免职,那府方只能退而求次,希望扩大总统的事权,当即向国会提出扩大总统的职权,主要有两点,一是总统可以参加内阁会议,但没有表决权,总统对国家事务行使职权不受府方干涉。新任府秘书长丁世峄在国会抨击说:“府院之间制度不当,总统对国务一无所知,连内阁的一纸议事记录都无法取得……总理不见总统,任由院秘书长一人跑来跑去持公文请总统盖印……发一令而总统不知其意,用一人而总统而不知其来历……即便总统偶尔询问一两句,则院秘书长立以责任内阁负责,总统不必多问作为回答……人事任命,常有未经内阁讨论而送交总统盖印……所以总统必须出席国务会议,如果用人未经内阁同意,总统有权拒绝盖印……”
而这个时候,段总理也有他的心头病,这个问题和张克很有关系,张克名义上是四省剿匪会办,可实际却变成了四省抚匪会办,在他的治下,土匪越抚越多,这也是一个大怪象。
土匪越多,则民众苦难越多,张克的基本地盘在山东南部及河南交界的地方,那一带本来就是土匪云集的地盘,经他这样一“抚灭”,他的实力是越来越强,可民众就实在苦不堪命,这其中就有人揭杆而起,一时间山东河南匪寇云集。
这其中最大的一支匪军首领唤叫“黑虎”,这黑虎原是鄂系第五师的连级军官,因得罪了上司而被迫回乡,在鲁南极有声望,具体的本名已经无从知晓了,反而这个黑虎的外号名震四方。
他揭杆而起,立即收拢上千部众。张克仍是用招抚的老办法,这黑虎却是看过水浒的人物,知道招安之后绝无好上场,表面表示愿意投降,暗里却把张克放在前线的两个连给缴械了。
张克顿时大怒,开动大兵进行围剿,可他的士兵都是土匪出身,虽然说同行是冤家,可是有了银子什么事情都好办,张克为了教导部队要勤俭节约,是个不爱给部队发饷的好上司,所以他的部下就有着官匪一家的名声,白日为官军,夜里为强人,什么打家劫舍的事情是一等一的好人,所以双方就形成了剿而不战的局面。
还得多亏他们,黑虎的部队一开始只有棍棒之类的冷兵器,结果张克的部队剿了两次之后,他们全换上一色的滑膛枪,而剿匪部队也是大有功劳,只要他们一出动,黑虎匪军就影迹全无,他们上报说“毙匪××人,我军大获全胜……”
如果上级要尸体要人头要俘虏,那也好办,到匪区去抓些民众过来充数就是,反正中国的事情,从来是官匪不分,不过他们最赚钱的一件事情就是贩卖军火,黑虎军做的是没本钱的买卖,有钱却没军火,剿匪部队却是有军火却没有现洋,这不是双方互利的事情……
每次剿匪结束,黑虎的部队就担着整担的现洋来和剿匪部队换军火,事后的战报是:“此次虽获全胜,惜消耗子弹×××发,步枪××支……望从速补充为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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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严厉的剿匪政策下,虽然张克大事宣称:“匪军破灭即日可待……”只是黑虎军的兵力越来越大,竟然有了四五千人之多,鲁南多山区,哪养不起这么两支如狼似虎的匪军,一时间十室九空,民众逃亡很多。
张克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一个办法,当即亲率部队前来围剿,可是到了前线,张克发现手底下的部队全都和黑虎军有了勾搭,非常不可靠,为了安全起见,他赶紧从后方调来一个可靠的步兵团。
接着张克的部队和黑虎军,终于有了第一次接火,黑虎军大败而归……不过这功劳完全不能记在张克头上,而是附近几个村子,长期以来受黑虎军的劫掠不堪承受,买了几十条枪组织了联庄会,一听枪声就从黑虎军的背后打了过来。
不是张克军太能打,而是黑虎军实在不争气,一下子就丢了上百人,结果黑虎军觉得鲁南立足不动,就流窜到河南去了。
河南的巡防队、警察也太不争气,居然给黑虎军连败数次,结果黑虎军带着几百张肉票一路杀到豫西,豫西一带素为贫地,民风强悍,拉杆的趟将云集,和黑虎军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结果黑虎军就带着肉票直奔开封外围,结果被守军击退,接着又转道入晋,为晋军所部击败后又转回河南。
还好段总理为了南征,在河南调集了大军,这支大军就临时用于剿办黑虎军,一战下来,击溃了黑虎军一部,毙伤三四百人,俘获七八十人,救回肉票数十人,黑虎军立即窜回山东,只是这次没回鲁南,而是直称德州而去,山东督军王自齐一面急电连连,一片调动第五师主力防御。
可对付这些土匪可真是困难,原来近代以降,中国最大的马匹市场正是处于漯河一带,黑虎军经过这一带抢得军马甚多,则豫西趟将中亦有骑兵出身的人物,这支黑虎军竟演变成如同柔然叛军一样的游骑叛匪,而官军多为步军,一时间追剿不及。
他们的策略也很高明,起初打出的是“替天行道”的旗号,这个旗号很具诱惑力,但中国的历史上,贼军和匪军从来就是同名词,因此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变本加厉,比之官军更为无耻,他们往往攻入集镇乡村,然后以屠村为威胁敲诈走大笔金钱,同时还绑走大批有钱肉票,至于奸淫之事更是屡禁不绝,根据当时救回肉票的官军回忆,女肉票救回时多是一丝不挂,不着片缕,所谓“替天行道”的旗号,实际演变成了替已行欲。
在这种情况,黑虎军迅速发生了变质,最大的原因在广东莫敌的支持,对于莫敌来说,北方越乱越好,黑虎军闹得越凶,就越能牵制更大的北军无法南下,因此黑虎军的参谋长就是莫敌派来的,此外还得到莫敌赞助的一大笔经费。
现在黑虎军的正式名称是“鲁豫除暴救国军”,他们的宣传十分了得,说的比蜜还要甜,可是攻进城后的所作所为却是发人齿冷,卢氏县城被黑虎军攻下之后,死伤数百人,绑走肉票三四百张,妇女跳河自尽者更有三四十人之多,因此卢氏人以此为戒,高筑城墙,建立极战的保安部队,全城上下团结一心,决不让悲剧重演。
此后十余年,河南战乱不绝,县城屡屡易手,唯有卢氏县城因为当年的教训始终没有被打下来,刘黑七的四万流寇攻城半个月,卢氏人相许城破之日全城同殉,结果虽然全城死伤逾千,可刘黑七也只能望城兴叹,以后数十万奉军南下河南,河南全省易手,也只有卢氏一城苦守三月,三万精锐奉军留下了豆腐一般攻城不能略地不能的名气之后被迫北撤。
只是这黑虎军炽热之火,在中州大地越演越烈,来回于直豫两省,所作所为令人发指,而河南和山东都是鄂系的基本地盘,段铁民实在不能容忍这支匪军在他的大后方胡作非为。
可是段铁民的南征,按柳镜晓后来的评价就是集九州之铁,铸空前大错,鄂军的番号虽多,能战的部队却是屈指可指,为了解决陕西问题已经在陕西投入五六个师的部队,现在为了南征要投入六七个师的部队,实在抽调不出太多的部队在后方剿匪。
他现在估计着要动用河南和山东两省部队联合会剿,可是这个提案又遭到内务部长的反对。这个内务院孙伊洪是莫敌派在北京的政治侦探,一心想破坏着府院之间的关系,而他现在也和徐又铮闹僵了。
内务部是个相当重要的部门,掌握警政,当初为了表示段内阁是一个南北合一直鄂合作的内阁,莫敌就把孙伊洪塞了进来,段铁民也知道不能把这部门交给孙,所以就故意派了次长把孙架空,可是现在这个孙伊洪却是段南征的一大祸害。
这件事情起因在一次内阁会议上,当时徐又铮提议河南山东两省会剿黑虎军,孙伊洪站在南方的立场当然是坚决反对,何况按照规定院秘书长在内阁会议上是没有发言权,可是徐又铮不等内阁会议通过就把命令发下去,气得孙伊洪口口声声说要辞职。
此后又有一件事情,当时萧迪吉在闽南和民军交战颇有战功,内阁就通过一通嘉奖萧迪吉并请闽赣两省一同会剿“贼军”的院令,可是孙洪伊是事后在报纸上才知道这个事情,按程序内务部是主管部,这个院令应当由他副署方行,所以他又大骂徐又铮违法包办。
而这样一个角色处于内阁之中,自然是会向南方泄露机密,而他最善长的一手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在北方制造分裂。他时不时去见冯黎,大说段铁民的坏话,又拼命抬高冯的身价,而段也知道南征如果要成功的话,必定是要直鄂合作方有胜算。
可是共和的法律制度就大有缺陷,要想让孙部长去职,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孙伊洪自己提出辞职,可是孙这时候逢人就说:“我绝不辞职……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而总理是没有办法罢免内阁成员,能让孙伊洪去职的只有国会和总统,可国会现在因为宣战案的问题和院方大吵大闹,孙本人在国会又有一个西南议中的小系统,所以只能让总统免去他的职务。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加上府方的攻势,段最终还是作出让步,同意由府秘书长而不是总统列席内阁会议,不过没有发言权,另一方面向府方作出多处让步,又让徐又铮到府方致歉,这府院双方的关系,按段铁民和冯黎的说法是“虽有小冲突,已和好如初……”
可是他们越否认,柳镜晓就觉得他们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不过这些事情过了年再想吧,现下已经是年三十了,还是过好这个新年。
年三十算是柳镜晓自己的家宴了,前一天则是柳镜晓设了两桌酒席,请了全师营长以上的军官到场,宾主皆欢,这也算是收拢人心吧。
当然了这个春节,柳镜晓可以说是散财童子了,过年发了二十多万元,特别是干部们都拿了很多钱,借着酒意,拍着胸膛大声对柳镜晓表示忠诚之意。
谁叫这一年大家都过得不错,大仗恶仗打得不少,也算是九死一生吧,可是定边军的连长现在最低也是营长,韩信海甚至一下子跳到团长的位置上了,至于现大洋,干部也捞足了老婆本,当然了,柳镜晓事先声明过:除了生活问题,他什么事情都能帮干部们解决。
可是有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娶个婆娘也不是大问题,虽然不能象师长那样金屋藏娇,娶上几个天姿国色的大美人,可这是营长和师长的区别,跟着师长继续好好干,还怕不能再高升一步。
唯一凄惨一点就是白连长斯文,他的连长仍是原封不动,更掺的是,到了年三十,还在气头上的萧如浪亲自到他的连队大抓行军训练,萧如浪骑着马,甩着马鞭大声催促赤着上身的白斯文和他手下的官兵:“快!快!快!”
虽然萧如浪骑着马,可是白斯文半点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说:“团长……我马上跟上……”
这是血泪的教训啊,第一天加强训练,白斯文不满萧如浪骑马而他们徒步行军,就说怪话了:“团长……这官兵待遇要统一啊……”
想要统一待遇不是,第二天萧如浪真的下马和官兵们一起跑步,结果把白斯文累得双脚发晕,不知起了多少脚泡,脚一踩到地上就痛得要命。原来萧如浪年纪轻,体力正好,又尽找些最难行军的山道小道跑步,而白斯文年纪大了些,体力又远不如萧如浪,还不给折腾个半死。
可是白斯文接下去还是硬着头皮坚持下去,因为不这么搞的话,他的连长帽子就要飞了。
这也难怪萧如浪发这么大的火,在先前的行军演练中,萧如浪觉得旅长的位置就在眼前,他的团队比陈策先抵达目的,可最后的评比之中陈策团居然小胜。
原因就在于白斯文的连队表现实在太出色,姗姗来迟不说,一路上还多次违犯军纪强买强卖,柳镜晓最后评比脸都变成三条黑线,差一下就要发作,最后还是给了萧如浪面子,让陈策团只是“小胜”而已,而旅长的位置仍是由柳镜晓代理。
你这小子敢拖全团的后腿!萧如浪气得直咬牙,当即宣布白斯文连春节不放假,全连进行加强训练-为了保证训练效果,他亲自下连监督。
这也难怪,团长和旅长的位置差了一大截,看着老朋友李何一已经挂上了少将军衔,手底下更是有两个团队的部队,而韩信海这个小连长现在也是自己同级的团长,怎么能不让萧如浪着急上火。
当然在这种地狱式锻炼的情况下,白斯文第一时间打了病假报告,结果老朋友王烈告诉他,萧如浪准备只要一接到他的病假单就马上准假,立即派人代理他的连长职务……当然了这个代理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而是一辈子的事情,而白斯文即使回连也只能委派个副连长的职务。
让自己去干副连长?这是万万不行的,白斯文第一时间撕毁了病假报告,在训练期间虽然牢骚不断,但总体表现还算不错,特别在这种强度的训练下,巩固部队相当得力,最后这个连长的位置总算保下来了。
不过白斯文从共和七十一年就是连长,从南到北转战十七年,部队无损失,官职不晋升,也算是定边军中一个不大不小的异数。
不过,柳镜晓可不管这些事情,今天是年三十,他只是想和最亲近的人在一起,今天赴宴的人,除了完颜玉琢、沈纤巧、徐如冰这三位夫人之外,就只有定音和郭俊卿。
既然是家宴,就自己烧着吃,可惜沈纤巧是大小姐,从来没下过厨房,只能在一边乱帮忙,徐如冰和完颜玉琢都是贤妻良母型的美女,在厨房能做一手色香味俱全的好菜,郭俊卿既然是军人,在野餐风餐露宿,自然也会操持些家务,只是她似乎是重速度而不重质量,更出乎众女意外的就是从没下过厨房的柳镜晓居然也烧得一手好菜,而且厨艺不会比徐如洋和完颜玉琢差。
天气寒冷,众女都穿了厚厚的外衣,柳镜晓就在厨房一边帮忙,一边抽空地欣赏着众女的风貌。
众女确实有一种不同于平时的风貌啊!
第六卷 第二十三章 幸福时光
郭俊卿没穿军装,改装一身白色的风衣,把整个人遮得非常严实,非常只能看到她的小脸蛋,在保持平时的坚毅有力之余,又多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柔美,再细看风衣虽然虽然把她的身子盖得严严实实,可这风衣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郭俊卿见柳镜晓盯着她看,脸不禁红了。
沈纤巧这个平日的仙子就显露了很多人性化,只有她不怕寒冷,穿了件短袖的连衣裙,露出一段如冰如玉的玉臂,一见到柳镜晓把,俏皮地向柳镜晓吐了吐舌头,说不出的小鸟依人,柳镜晓一不小心,完颜玉琢就在一边催促道:“小心了……菜要糊了……”
柳镜晓当即手忙脚乱地收拾乱局,眼里还想着沈纤巧穿着那连衣裙的美貌,站在那里就是让自己沉醉进去,当然了其余几位夫人也同样很美。
完颜玉琢穿的是前金的传统服饰,大方之余确实有贤妻良母的形象,偏偏这件旗袍是高叉的,露出胸前一小段比玉还嫩的肌肤,配上秀气的雪颈,让柳镜晓有无尽的想象,何况今天的完颜玉琢做起事情特别有劲,浑身都洋溢着生气。
至于徐如冰,她学着郭俊卿,穿了一件遮住粉颈的毛线衣,落落大方,象是一个高贵典雅的贵妇,把脱之欲出的的豪乳都掩盖得无影无踪,言谈举止之中更是有那么一种贵族气质,可越是这样,柳镜晓就想起来她在床上的无限风情,心里不由就火热起来。
至于定音,她可麻烦着,她今天没穿尼姑装,只是穿了件很帅气的黑色服装,看起来象是某个学校的校服,十足是个象个骄傲的公主,似乎是郭俊卿给她找的衣服,一看到柳镜晓把目光注视在她的身上,赶紧催促道:“好了没有?”
柳镜晓才想起这个大美人还只是小孩子而已,赶紧把饭菜做好端上去。
既然是家宴,大家都叫柳镜晓先动筷,结果柳镜晓刚想推辞一下,小尼姑已经已经动起筷子了,不过她拿着筷子吃饭的样子同样也是美到了极点,难怪柳镜晓觉得她的美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是带发修行,可定音的古怪规矩多着,一定要吃素菜,最后柳镜晓只好服输,让厨师专门给他作了一份素菜。
可今天虽然是年三十,却是柳镜晓自己的家宴,所谓家常小菜,多是青菜豆腐这样的花样,可是柳镜晓觉得开心就好,大操大办又有什么必要。
事实也证明柳镜晓的猜想一点不错,大家吃得都非常开心,柳镜晓也借机夹给定音一小块红烧肉,定音开始怎么也不肯吃,说道:“出家人不能吃素的……”
结果柳镜晓夫威发作,完颜玉琢和徐如冰一齐上阵,一齐哄着定音,结果定音把持不住,只能吞进肚子了,结果吃完之后眼睛就朝红烧肉直看,柳镜晓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给她夹了好几块红烧肉,从此这个小尼姑虽然专吃素菜,可是没事老是让柳镜晓下厨给她做红烧肉。
别说柳镜晓开心,完颜玉琢也同样开心,去年今日,她和柳镜晓困顿于热西,可以说是苦不堪言,相伴走过柳镜晓一生中最艰难的一段岁月,看着夫君事业有成,她也乐在心里,唯一的不足是柳镜晓又娶了几位如夫儿,不过这比起和他相心相爱,回想起那段地狱里的日子,她又有什么事情放不下。
郭俊卿却有了些女儿家的心事,这次回京,燕傲霜作主,算是把自己许给了柳镜晓,不过燕傲霜素来护短,自然是不能把这么轻易地就送给了柳镜晓,要柳镜晓挑良辰吉日大操大办把自己娶进门,至于时间吗?燕傲霜亲自去挑了个日子,是明年的七月份,看着自己的丈夫不时扫过自己的双颊,她不知不觉心头就有发烫的感觉。
众女之中,就数她与柳镜晓的关系最久,本是同校校友,以后她听从燕傲霜的意见,跟着柳镜晓一起出关,此后两年间风餐露宿,和柳镜晓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冷暖相知,渐渐地两个人情愫渐生,怎么也扯不破那中间的一层纸。
柳镜晓口口声说:“我和俊卿,有公谊而无私情”,暗里却百般照顾,在她眼中柳镜晓是个心细如发的好丈夫,而郭俊卿多数时候不发一言,一直以来都默默无闻地作柳镜晓的副手,柳镜晓对这般情意也是心知肚明。
最后还是完颜玉琢抢得先手,可是她和柳镜晓的一缕情丝真可谓是斩不断剪还乱,最后还是多亏燕傲霜的慧眼,最终是把她许给了柳镜晓,可是现在毕竟还没进门啊。
一想到柳镜晓这个家宴的意义,别看郭俊卿平时英姿飒飒,这时候还真有不好意思了,柳镜晓似乎不理解的心情拼命地给她夹菜。
柳镜晓也不用给自己夹菜,徐如冰自然会帮她夹菜,她的眼里洋溢着幸福的颜色,回想这几个月的生活,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别人只说她是望门寡,这中间的辛酸又有谁人能敌,现在大家改口说自己是柳镜晓强抢来的女儿,可是……只要自己幸福就好!
至于沈纤巧倒是非常自然,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吃饭,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倒是柳镜晓给他夹菜的动作似乎太急了些,最后大家都放下筷子,朴互嬉闹起来。
柳镜晓也全身心地投入这个游戏,比起来板起脸孔,现在或许是他的真实面目吧!有时候拉着沈纤巧的手,有时候搂住住郭俊卿的身子,甚至按住定音的鼻子,等闹够了,大家都找来被子,靠在一张床上,一直说消消话到天亮。
柳镜晓许多年还依稀记得那一夜的情景,和这么多大美女在一张床上,他什么都没干,却依然是快乐极了,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在暗里许了一生不变的誓约:“此情此景,此生不变……”
徐如冰也有同样的感觉,她依在柳镜晓温暖的怀里,暗暗回想起所有的一切,紧紧抓住这幸福的时光,同样许下一生不变的誓约。
只是所有的幸福时光都短暂的,据说在西洋的语法,幸福这个词就是好时光,短暂的好时光,柳镜晓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一切麻烦问题。
最头痛的仍旧是老问题,段总理现在催促赶紧动身,现在段铁民出了一道选择题:入川或入湘任选其一,鄂西的地盘他要收回了。
柳镜晓对鄂西的地盘倒没什么留恋,鄂西一带全是穷山恶水,没有什么收入,只有宜昌这个关口可以收些过路况,在这里呆久了,柳镜晓还真打消了做鄂西王的打算。
而这其中最关健的因素就是军食问题,鄂西全是穷山恶水,粮产甚少,这万把人的部队驻个十天半月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一长久这个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这万把人既然要吃饭,柳镜晓只能依赖于两方面,一方面是四川,可大老路从四川运来,价格极高,另一方面的大头就依赖于湘米。
可湘口的入口也是个问题,当年易恒赵对于援鄂犹豫不决的一个原因就是:湘米的出口要经过湖北,而他进口湘米也需要武汉吴督军点头才行,这让吴某人的腰杆一下子就硬了起来……
可是入湘和入川……柳镜晓觉得这个选择都不成,入川是险途,否则自己也不会那么轻易地退出来了,至于入湘?免谈!打死也不去湖南,第八师和第二十师都没办法搞定,我柳镜晓又有什么办法……
还好段总理这段时间没空理会他,原来虽然柳镜晓没有自告奋勇,可是山西督军严东海却自告奋勇,愿意出一个混成旅参加南征。
山西人向来保守,龟缩晋省本地十数年不出,可是这次却觉得段铁民南征大有希望,觉得应当对于山西人大有好处,所以准备伸出头透透空气了。
严东海用来出征的部队,是车震的山西第二混成旅,段铁民得了这样一支强援,自然欣喜若狂,一时间没空理会柳镜晓,当即把第三次把当年世宗赠毛伯温的那两句诗送了出去:“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好一个:“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车震收到这封电文之后,可以说是十分欢喜,当即把段铁民的电文复制数百份到处分发,一时间山西官场都哄传车旅长南征回晋之后,严督必有重用。
只是把这两句诗送出去之后,段铁民才回想柳镜晓的部队还没着落,好心地打电报询问道:“贵师要移防川中还是湘南?”
他以为柳镜晓没招了,可是柳镜晓硬是想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回答:“现下长江水浅舟稀,部队运动困难……待长江来水之后方可行动……”
第六卷 第二十三章 幸福时光(继)
看着这浩浩江水,哪来的水浅舟稀?就知道柳镜晓说的全是假话,长江真要闹到水浅舟稀不能行舟的程度,至少中国就要饿死大半人,自前金以来,这长江就没有断流过的纪录!
可是柳镜晓这话一出口,立即就有特别是四川熊武熊督理赶紧打电报支持:“该镇守使素来深明大义,服从中央,只因水浅舟稀一时难以调动……望中央切勿见怪……”
接着川军各部都发了一通赞成电文,就连几百号人的全银河系救国救民倒熊(武)总司令部也表示:“柳师长有世界之眼光……”
现在湘军和川军一样,都处在北军的威胁之下,川军赞成的,就是湘军支持的,川军打电报给湘军方面,要求他们发表支持柳镜晓就地驻留的通电,湘军回电:“电文你们写,到时候我们列名就是!”
当然,柳镜晓这是拥兵自保的意思,可完全合乎川军的意思,本来说两军的防地靠在一起,有些磨擦是自然难免的事情,可是又完全不同了,柳镜晓的部队可以说是川军的看门神。
当初敲走川中三美女和大笔赎川费的时候,有过“不再入川”的许诺,而且他驻扎在宜昌的时候,川军搞走私可以说是横行无忌,大捞了一把,可如果柳镜晓调走,肯定要换来新部队,而这新来的部队,十有八九是要攻进四川来的。
就是不攻进四川来,也是大大不妙,柳师长是已经捞够了,而新来的那位,上官三把火,肯定是借着川江航运这方面大捞 一笔,这钱还是咱们川军出的。
现在柳镜晓不要说“水浅舟稀”,就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川军也一片叫好之声。
川军高兴,可段铁民看了这几封电报,那简直是火冒三丈啊!
可是人世间最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你明明他说全是歪理,他不得不去安慰他几句,他复电说:“水浅舟稀……贵部缓调,待长江来水之后再行调动……”
不是柳镜晓的语言多么有魅力,打动了我们的段总理,而是他发电报刚好挑了个非常好的时候。
这新年刚过,段总理就得了两个坏消息。
第一个坏消息和山东的黑虎军有关,黑虎军有潜回山东的打算,结果王自齐把自己所有的兵力都调到德州一带,一番恶战下来,总算是把黑虎山给堵住了。
既然堵住了,那就好办,离开山东的地面就不是我的事情,这种出境为安的思想,不仅王自齐,河南方面也有。
这样一来,就让黑虎军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在两省边境上休整了几天,又招募大批趟将,重新杀回河南来了。
这阵回马枪可当真厉害,一听说黑虎军潜回山东,河南督军早就把部队调回去了,只剩下一些巡捕队和警察就地防守,黑虎军那是如入无人之境,接连拿下了三座县城,绑去肉票无数。
至于其它的损失就更大了,房屋被烧上千间,商铺被洗劫损失达数十万元……更要命的是,黑虎军劫得了大批军火,光步枪就有上千枝之多,可这时候围剿部队已经回了原防。
还好原本准备用来南征的骑兵第一旅离这尚近,赶紧杀了回来,正好黑虎军也有很多骑兵,双方就展开一场骑战。
骑兵第一旅虽有一旅的番号,但是全旅只辖两个骑兵团十二连,人马不过一千出头,而黑虎军调集了骑兵二千,步兵三四千人围攻,一战下来,黑虎军死伤了六七百人,而骑兵第一旅也战死战伤了近四百人,一看风向不对,赶紧行了上上之策。
而且非常丢人的是,骑兵第一旅居然战死了一个副旅长,还是将军府正式颁发的少将,而且在战场上丢弃武器甚多,不能捡回,结果黑虎军就大事宣扬:“大败官军!”
这下子声势更大,这黑虎军竟敢在河南境内聚集起三四万人枪的规模,各地流寇纷纷前来投奔,和官军反复交战十余次,互有胜负。
可要命的就是这个互有胜负上面,对于段铁民来说,河南的这些部队是一个也不能少,这都是拿来南征的本钱,可这几仗下来,骑兵第一旅虽然报告“毙黑虎以下万余匪”(虽然副旅长光荣战死,但是他们也宣布取得空前战绩,因为他们击毙了黑虎本人,这是我剿军大军击毙十六次黑虎辉煌战绩的第一次),自己也伤亡三百人,而其余各部的损失就更大了,总计不下千人,而且黑虎匪军的势头是越来越大。
这也是河南的民情所致,河南素来人多地少,土地极贫,亩产在全国是倒着数的,当然是倒着数了,可这么多张嘴巴吃饭,自然就是土匪云集了,可是这对于段总理的南征是大大不利。
段总理只能把这些部队全部拿来围剿黑虎军,长沙前线自己那位内弟正在一边不停打着捷报,一边不停告急,让自己赶紧调部队上去,可是现在除了山西一旅,安徽一旅再加奉军一部,他是什么部队都抽不出来。
可就是这几个部队也正在动员之间,加上行军的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时间。
何况更要命的是,鲁南打跑了一个黑虎军,又出现了一个刘黑七,这刘黑七据说是土匪中排行第七,心肝黑的没话说,所以才叫刘黑七。张克素来是抚匪督办,而非剿匪督办,手底下的部队都是和这刘黑七一个鼻孔,自然是没有什么套路,可河南和山东两省督军害怕再出一次黑虎军,都屡屡告急,要求自己派得力部队围剿。
总算是几个土匪,可是另一个消息却令段铁民坐不住了,这消息和关山河的第七混成旅有关系。
实际也没有大不了,就是人家累了,到了浦口就想休息休息而已。关山河的第七混成旅,也是中央准备用来南征的部队,不过这个部队领了开拔费之后,没有走陆路,而是走水路,结果到了南京浦口,人家就赖着不走了。
当然了,段铁民知道这是谁在背后指使,分明是口口声声说“三位一体”的那位白宫主人,他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江苏是直系的地盘,没想到这位白宫主人点头,人家关山河敢赖在浦口就不走了?事实也是如此,关山河一到浦口,继任的江苏督军田直明立即到码头欢迎,还说:“你们来了就好!一切都好解决!”
这万把人的伙食给养,全是田直明从省库里拔出来给关山河解决的,中央一再催促关山河快点起程,关山河就咬紧牙关,今天说自己有病,明天可能说自己部队太疲乏了,总之一个字,说不走,就不走,老子绝不当炮灰,看你怎么着!
现在又觉得柳镜晓没有那么可恨,何况逼急了,人家一个万把人的师从长江上游杀下来,而鄂南又是在历史上和柳镜晓有关系的直军部队,这两支部队一起造反,莫说是这南征前功尽弃,就是想改朝换代,也是很有机会的。
因此段总理不得以才回电安慰柳镜晓,柳镜晓接下去又打了一通电报,又是换了一副嘴脸,这一次他带着泣不成声的语气说了自己部队的诸多困难要求免调。
不过段铁民没功夫看他的这封电文,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去应付那位白宫主人。冯黎虽然是个耳根很软,最欠缺决心的人,只是前段时间府院之间虽然和缓了一些,可是现在又闹出矛盾了。
仍然是徐又铮的老问题了,内阁会议上商谈继派援湘部队的意见,内务总长孙伊洪是南方出身的人士,是坚持反对继续往湖南派兵,而是支持就地解决,当时院府两位秘书长都列席会议。
徐又铮站起来要求内阁通过,按道理他只能列席,是没有发言权的,结果院秘书长丁世峄站起来想说几句,徐又铮就骂道:“你说个屁啊!”
接着不等内阁表决,徐又铮就强行发表出去了,气得院秘书长和内务总长都要辞职。
可是段总理又有什么办法,他的灵魂就是徐又铮,凡事离不了他,必定要用徐又铮来做自己的秘书长。
可是段的致命弱点也在于此,每一任总统都和徐又铮闹得不可开交,可是他又没有更换徐又铮的决心。
莫说是段没有决心,就是那位白宫主人也是同样没有决心了,总统有罢免总理的权力,他很想换一个总理,可是找来找去却是没有中意的人选。
他首先想到是参谋总长段士真,可是段士真精通黄老之术,在这种问题绝不肯多说一句硬话,给逼急了:“让我帮老朋友的忙是可以的,可是让去拆铁民的台却是不成!”
除开段士真,总理的人选也是屈指可选,第一个想请徐菊人,人家敬谢不敏,再去请其它人,也是一样的态度,最后找了两个小角色,写好罢免和任命的文书之后,可在颁发下去之后,冯的决心又突然动摇了,最后还是留中不发。
第六卷 第二十四章 山东问题
可是别人对冯黎的攻击却是一刻也没有消停,关山河不是顿兵于浦口,而江苏又是谁的地盘?这幕后的主使一看便知,以四省抚匪会办张我帅为首通电:“援湘为当务之急……非援湘不能救国……现有国家罪人策动关旅停兵……无耻之极……人人皆可杀之……”
平时口口声声“我帅所言,实获我心”的督军们也是使了两面派的手法,一封电文是附和张克,另一封则是向大总统告罪,大家都得掂量掂量冯大总统的肚量。
要知道这电文虽然没点白宫主人的名字,可“人人皆可杀之”这话,冯就是一尊泥人也会发火了,何况现在他是总统之尊,直系的首脑,哪能受得了这种气啊!
好!好你个张克!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愿率全师扫平南方!”那就让你带兵南征,冯大总统当即拟好电文,张克张会办升任南征北路军总司令,即日起程率部南征。
这电文倒是深获段总理之心,府院之间的关系竟因冯黎的这个意气之举和缓了不少。
他不是四省剿匪会办,自已整天打电报说:“甲日毙匪三千……乙日灭匪一万……丙日击溃匪军三四万余……”根据段铁民估计一下,这几年下来,张克在鲁南一带击毙的土匪已经不下二三百万人,当真人才难得!人才难得!
湘西本来就多土匪,一直是个不定安的因素,就他去湘西那个穷山恶水剿匪,至于他是剿匪还是抚匪,段总理就管不着了。
这个张克本身是小土匪出身,后来被招安,以后到段铁民的手下逐级晋升,后来又调出做了团长,也算是鄂系中人,可是他在鄂系众将中,是最服从段总理的一个,也是最不服从段总理的一个人。
如果给了甜头,那真是活生生的哈巴狗,整天摇头摆尾,听话不能再听话了,如果分不到狗骨头,那人家就立即换了一副可怕的脸孔,现在更好,他以督军团首领自居,在直鄂两系之外又形成自己的一副势力。
这督军团的复起确有段铁民默许的意思在内,可是段铁民也控制不住这个群魔乱舞的团体,现在张克就连冯总统和段总理也不放眼里了,段铁民早就想惩办一番。原本的程序是国务院内阁会议讨论通过再交总统盖印,现在冯黎从身上拿出一封电文交给段铁民,段铁民接了过去,不由窃喜一番,当即同意发表出去。
当然了,张克走后这个地盘也不能便宜了山东督军王自齐,总统总理两个人各有打算,江苏虽然是直系的地盘,但海州一带却是鄂军的地盘,为了打击淮盐走私,鄂军在海州驻有李定远旅,这算是历史问题了,一直以来冯就想收回海州地盘,现在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的意思是李定远旅调鲁南,而海州地盘由江苏收回。
可是对于段总理来说,这个主意是万万不能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扩张直系的势力了,李定远旅可以调鲁南,但是也不能把海州地盘给交出去,可让王自齐不费吹灰之力就接收了这样一块肥肉,这也是万万不能的,要知道王自齐虽然是鄂系的一员干将,可是有实力的人肯定不服从自己,段铁民就尝过几次冷脸的味道,等接收这鲁南的地盘,他的腰杆岂不是更硬了。
而最苦的就是那个口口声声叫着要“愿为先驱领兵援湘,虽百般艰辛亦万死不辞”的张克张我帅,这等壮怀激烈的美事落到自己身上,一下了就呆了,不过他反应甚快,仍是那套老套路,要开拔费,要补充武器弹药,最后还要求多招募十营兵才能南征。
这时候总统总理一齐来了个训斥“援湘为当务之急……唯援湘不能救命……克部拖延不进,怠误军机……着该部立时开调”,然后又许了甜头:“一切补给军饷抵湘之后即可解决!”
不过这可不光是纸上威胁,王自齐早就苦于自己辖区之内有这样一个第二政府,现在鲁南鲁中的税款,他拿不到一分钱,用人行政,省府丝毫不能干涉,而且张克还一直有进济南摘帽子的想法,因此能赶走那是最好不过,当即令所部沿津浦南下。
再说张克是“暂居”,可是这暂居也实在太久了,他张老兄已经在鲁中赖了太久了,足足七年啊!他王自齐能在这些地盘上捞多少银子啊!非去张克不可谢夫人!
除了王自齐之后,海州的李定远也有同样不利于张克所部的举动,一时间就吓得这位威风八面的张克一面辩白:“即日开调……”另一方面又赖着不走,到处托关系要求免调。
暂且不说张克这边鸡飞狗跳的故事,再来说柳镜晓鄂西故事。
就在二月底,柳镜晓在宜昌又迎来一帮客人,为首的算是老熟人了,段总理的私人代表,前任的公府秘书长丁权洤,另一个也是柳镜晓的老朋友了,公债担保使徐震徐小胖子。
柳镜晓对丁权洤非常客气,设了私宴为他们接风洗尘,他知道丁在段面前是一个要角,地位颇重,这次前来必有要务。
丁一口就劝说柳镜晓:“柳师长,说实话吧,段总理要南征,这事情我也非常不赞成……可是站在我这个位置,我也不能不相劝几句……现在还是鄂系的天下,这点你可要清楚……总理是希望你尽早做个选择!”
徐震也说道:“都是自己人,我也说实话吧!这次你是非动不动不可,段总理是打着一手征湘一手征川的主意,段总理就是同意你留在鄂西,可是你在鄂西就拦了人家入川的道儿,即使你同意借道……人家还得担心前脚刚刚入川,你后面就来个拦腰一击……非得动一动不可!”
看得出来,小胖子徐震又肥了不多,现在他说一下字,这脸上的肉就动一动了。
柳镜晓也同样有苦衷,现在吴新光卡住了长江,湘米来源断绝,只能依赖于川米,但是川米的价格实在不便宜,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何况现在又是一个坐吃山空的局面,柳镜晓的旗号在长江上不好使了,吴新光在湖北成立了一个稽查处,然后在海军第一舰队的帮助下整天就是查走私,说白了就是四川出口的各种土货大赚一笔,关健是吴新光在实力对比上很占了些上风,他现在手里有三四万部队,而鄂南的直军态度始终游移不定,动起手自己肯定吃亏,因为他审时度势,觉得还是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丁权洤的话很软,柳镜晓听得觉得十分在理,他说道:“莫叫我柳师长,丁老哥,我说实话,就在二年前,我也不过是穷学生罢了,不要说是什么功名富贵,那时候的我是连五块大洋都掏不出来……我一切都是空手起家的!现在就是败个干干净净,也不过是从头再来一次,不象段总理那样步步算计,唯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这话说硬不硬,说软不软,丁权洤只能问道:“柳师长的意思是?”
柳镜晓这才把底牌给打出来了,他说道:“南征没有好下场……这样说吧,只要不入川不入鄂,我是很愿意帮段总理的忙!”
徐震当即帮腔道:“我明白……镜晓这是不以愿以中国人打中国人……果然深富爱国之热情!”
当然帮忙也不能白帮,丁权洤知道柳镜晓的话里还有一层意思,他既然放弃了这鄂西的地盘,就请段总理给他一个地盘给予补偿,他想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鲁中一带土匪甚多,柳师长既然不愿以中国人打中国人,可否率部前去剿匪……”
历史经验证明,这土匪如果用宣抚的办法,那只会是越来越多,最后变成官匪一家的局面,张克的基本地盘在鲁南一带,但是鲁中山区亦算是他的辖区,在鲁中沂蒙山区他的抚匪效果奇佳,现在冒出一个刘黑七,统率上千流寇无恶不作,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就连黑虎军也都看不下去了,发电报大声痛骂刘黑七。
现在刘克的部队即将南调,这张克的地盘就空缺下来,鲁南是块肥肉,不能落其它人肚里,鲁中就逊色许多,尽是些山头,虽然不象鄂西那样穷山恶水,也是块鸡肋,没什么啃头。
可柳镜晓的脑子就转得飞快,这鲁中山区虽然没有什么肥肉,可毕竟比鄂西强,何况现下处于前线,实在是凶险万分,倒不如调到鲁中再说,当即就说道:“久闻刘匪为害山东,镜晓早有为民除害之意,多谢总理成全!”
丁权洤当即把柳镜晓的回复发给了段铁民,段铁民很快回电:“柳师长少年英雄,此去平贼必能一战而胜……”这部队调鲁中的事情就算是定下来了。
但是柳镜晓的部队也不能立马开调,这万把人一齐放个屁都响彻半边天,何况是这种换防的大事,柳镜晓也只能找几个团长营长暗地里交流一下。
再说了,还有一堆麻烦事,首先就是开拔费的问题,柳镜晓本来想自己掏腰包补上,可是小胖子徐震却来了假公济私,他兼着公债担保使,有权力调动做为公债担保的各项收入,当即他自己从这笔钱调了一笔款子,以治安费用的名义发给柳镜晓的部队。
士兵每人草鞋费两元,军官每人赠程仪十元,各团团长还另发安家费若干,柳镜晓的部队总共发去三万元不到。
当然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柳镜晓是事无不可对夫人言,他在床上透露了部队准备调山东的计划,第二天完颜玉琢和沈纤巧就把一些多余的家当给卖了。
完颜玉琢倒无所谓,徐如冰也是一条心嫁夫随夫了,小尼姑定音听说柳镜晓要带他到山东弘扬法事,也是乐滋滋地,只有沈纤巧有些伤感,她长于川中,喝的是这长江水,家里的产业也是在这川中,还真有些放不下,可是自己丈夫要远调山东,自己又能如何。
各位团长的嘴巴也不是严严实实地,部队准备调动防区的风言风语在部队里已传开了。
段铁民原计划是让柳镜晓坐船到武汉,然后沿京汉路北上,然后到河南转乘陇海路,最后再沿津浦路抵达山东,可是柳镜晓觉得这条路太危险了,这万把人经过这么多人的地盘,难保有个意外,万一别人给自己来个强行缴械,那时候吃后悔药就来不及了。
再说车皮的安排也是个大问题,当初定边军南下,虽然辎重不多,可是一列火车也塞不下,还有一部分人要坐船南下,现在部队大,辎重更多,恐怕没二三十列列车是塞不下了,而现在的平汉路每车通车能力不过数列而已,这样一来部队就要变成了一字长蛇阵,要从武汉一路拉到山东,人家解决自己还不是方便极了。
再说了铁路上也同样不安全,黑虎军屡次在铁路附近进行袭扰,万一交手,柳镜晓虽有全胜的把握,但这种意外还是不要发生为好。
最后想起了老朋友萧迪吉,当即打了一个电报给萧迪吉,详细说明这边的情况,请萧迪吉派个船队来接送自己的部队,最好能一次性运光,至于船资,他是如数付给。
此时的萧迪吉是“纵横闽南无敌手”,当真是威风八面,带了两个以四川兵编成的福建保安旅横扫民军,战事顺利,那些四川兵,也真的“此间乐,不思蜀”,一心想着在福建出人头地,以后衣锦还乡,有人已经在写信回家,吹嘘自己在福建是多么威风八面,全然忘了自己是被当作猪仔卖到台湾的,其中有一位邓肯列兵,由于表现突出,现在已经正式晋升为下士了。
当然了,吃水不忘挖井人,如果不是柳镜晓把邓肯这些四川兵以五块大洋的高价卖给柳镜晓,萧迪喜也不会如此威风,他当即回电:以成本价运送贵部,附军舰四艘护航。
第六卷 第二十五章 起程赴鲁
当然了,也不能让萧司令迪吉白忙活一趟不是,他也有附加条件,仍是老问题,他希望柳镜晓到山东之后能给他再招募一些兵员。
现在萧迪吉的两个旅确实威风极了,可是最大的缺点就是他在闽南的地盘却没有扩大多少,这些民军联合大批土匪东拉西打,不时候窜犯厦门附近,准备渡海袭击厦门,让萧迪吉的部队实在是疲于奔命,现在的民军是望风而逃,萧迪吉出击十次,能逮到一次痛打的机会就不错,往往是一战下来师老无功,只毙伤小猫小狗几十只。
痛定思痛,萧迪吉认为最大的问题仍旧是兵员不足,两个旅无法控制闽南这么大的地盘,现在对付这些民军还是如入无人之境,可是现在广东的莫敌对自己虎视耽耽,万一联合民军一起来攻,这岂是坏了自己的大事。
而且他从四川招募的兵员伤亡也不小,虽然说击破民军数万,可是上阵交战,哪有不死不伤,比方说在督战队的枪口之下,邓肯下士身先士卒,屡次转头一看黑黑的枪口和雪亮的刺刀,只能又硬着头皮冲上去,而且他负重伤七八次,负轻伤二三十次,硬是能活得下来,实在是堪称奇迹。
可是别人哪有邓下士这种好运了,这段时间两个保安旅的伤亡总数已经破千了,战死者更是破了四百之数,估计着下面又要和莫敌开战,这伤亡数字还不到飞到天上去了,
至于福建本省兵,萧迪吉是很看不起的,现在被自己几个连队就能击破的这些民军,实在是烂得不能烂了,当然他也不是没试过一次,曾把俘获的民军补入自己的部队,结果好了,这个月补了五百,第二个月一点验,不错不错!连同伤病员还能剩下五十人,更叫萧迪吉抓狂的事情就是,这逃跑的家伙之中,有一半人带走了一身的装备不说,干脆是携械潜逃。
后来他才知道,民军素来人多枪少,一杆新式步枪在市面上卖个三四十块大洋,人家不携械潜逃才怪。不过在这种情况,他就念起柳镜晓的好处,兵就是给你白运也可以,不过你一定要给咱家弄些山东兵来。
柳镜晓收到萧迪吉的回复之后,这才召开全师会议,正式宣布准备调往山东的消息。
当天晚上就跑了二十多个四川兵,湖北兵也跑了几个,毕竟这是背井离乡,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故土,不过情况比柳镜晓意料中要好,他的部队军饷按月足额发给,干部晋升得又快,大伙儿都觉得比较有前途。
反倒是家属问题叫柳镜晓十分为难,在宜昌这些时日,有些干部已经在这里把家安下来了,现在不能说走就走,而徐震发的那点程仪和安家费哪够啊,都是拖家带口的,到山东安家的钱没有个百八十块哪够。
尤其是蒙定国,思想波动很大,他家里人口多,生活负担重,刚加上家属问题,找了好几次柳镜晓。如果是其它人来发开拔费,柳镜晓倒好办,多弄几个空额便是,可是现在发开拔费的是老朋友徐震,柳镜晓也不好意思黑他一笔,只好好言安慰道:“到了山东大有所为,一切皆有办法!”
这换防的事情也很令人心烦,现在柳镜晓的部队在前线和川军对峙,又占据了鄂西这么一大块地盘,川鄂两军都知道柳镜晓的动态关系这几十县属于哪一方。
川军方面是打着如意算盘,他们声称请柳镜晓把鄂西地盘移交给他们,他们只接收南津关为止,绝不进犯宜昌让柳镜晓为难。
这确实是白日梦了,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川军想凭嘴皮子就拿到,这是万万不能的,至于武汉方面,早就有想法把这鄂西几十县收归省府控制,也是派了说客来宜昌劝说柳镜晓。
但是柳镜晓只是咬定一个字:“钱”,历史证明,这种神秘的东西有着无比的魅力,为了把柳镜晓送出境,吴新光和柳镜晓反复谈判的经过就是湖北一次性补助军饷三十万元,此外再补充柳镜晓汉厂出品的军火一大批,柳镜晓则把所有的地盘移交给吴新光。
协定既定敲定,柳镜晓就请部队速来接防,当然柳镜晓只把川鄂边境的防区交给吴新光,如果吴新光敢背约的话,他在背后来一个侧击,川军再来一个正面出击,那吴新光军就要兵败如山倒了。
所以吴新光也不敢赖账,得到柳镜晓让出防区的消息之后,当即把现洋和军火都送到宜昌,就督请柳镜晓早日动身,他现在巴不得柳镜晓走得越快。
柳镜晓却是一时间走不了,虽然他把防区交出去了,可川军对他仍是很有好感,柳镜晓也不能不虚以委蛇,毕竟自己几位夫人的娘家都在四川,还得靠这些川中军人多多照顾,最后柳镜晓还做了一笔大生意,那就是卖了一大批库存军火。
川军的武器装备奇劣,主力装备仍是以火绳枪为主,如果某个团装备有一连滑膛枪,那这个团就可以作为主力部队使用,这是有原因的,想要购买军火,一条是走西南的路子,可是西南各省的督军都是十分滑头,他们既视四川为自己的殖民地,怎么可能会卖军火给川军,另一路子就是从长江走私,可是沿路关卡甚多,走私十船未必到运到四川一船,就是运到了四川又如何!
熊武这个无耻的家伙卡着重庆这个关口,让大伙儿有钱都买不到东西。现在柳镜晓既然换防了,这烂摊子怎么也管不着了,让来个清仓大甩卖。
当然了,在普通军人眼里,他的货色全是价高货次的东西,全是维修过多次的旧枪,保养也不好,可价格却高得要命,一杆六成新的滑膛枪竟然开价三十元!黑,实在太黑了!
可是川军就不同了,他们以于武器自然是如饥似喝,柳镜晓无论卖什么装备,他们绝不说一个“不”字,简直是多多益善,柳镜晓这次出的库存货大多是定边军时期的旧武器,柳镜晓估计着这些货色带到山东去也是用不着,只是空占了些运输吨位而已,还不如大赚一笔。
对于川军来说,这实在太美了……最新式滑膛步枪四千五百支(而且全部能上刺刀!),威力无穷的手榴弹六千个(全是已经淘汰的点火式手榴弹)……二磅炮若干……其它火炮甚多……可以装备几十个团了……
大家一齐出钱,柳镜晓柳师长仔细一合计,非但这干部们的安家费有着落了,萧迪吉的船资也有着落了,而且每个人还能发一次镐赏,柳镜晓宣布,抵达山东之后,每个人发五块钱的镐赏,有家室的人再加发五元,如果是有随军家属的军官,那么就再发五块大洋。
不过这武器还得过重庆了,万一熊武把军火全给扣下来怎么办?当初柳镜晓把缴获的军火和俘虏放出去,结果全让熊武扣下来以致引发四川内战,大家把怀疑的目光投向熊武,最后熊武只能赌咒道:“皇天厚土,如果我扣下一件军火,让我不得好死……五雷轰顶……生个儿子没屁股……戴上十顶绿帽子……”
大家总算是放心了,柳镜晓是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真金白银,概不赊欠,结果大家就带着大笔银子来购买武器。
这件事情柳镜晓全权交给了郭俊卿,可是郭俊卿却忙不过来,就找了骑兵团长丁宁帮忙,丁宁也觉得麻烦,说道:“四川编这么多师旅干什么?而且每个部队只买块钱的军火……”
郭俊卿点点头,说道:“也是!”这川中虽分几系,可是仔细一分,又分几十个大小势力,大家都是独立的势力,柳镜晓的价码开得太高,大家购买军火也肉疼,所以干脆实行了精兵主义,只买足够装备一个营的军火,然后给自己最嫡系的部队给装备上。
丁宁听了这话,点点头道:“我若是主政川中,必定把这些部队裁个干干净净!”
没想到这一语竟成事实,日后她主政川中,以铁碗手段把川中由五百余团的番号裁成三个团又五个独立营,这三个团还有两个团是只有两个营,川中军人闻丁宁不是不寒而粟就是破口大骂,不过对于川中,丁宁确有大功。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三月十一日,段铁民代表中央政府颁发明电,公开表彰柳镜晓:“北方流寇四起……值此危难之际,有鄂西柳镇守使镜晓,自告奋勇平定叛乱……不争地盘,不争名位……一心报国……堪称共和军人之模范……特改任山东剿匪宣抚使兼沂蒙镇守使……所部即时北开,平定叛乱……为共和再立新功……”
这电文全是虚话,柳镜晓如果不争地盘不争名位,他就不是柳镜晓了,而是天使了。
正好萧迪吉的船队也到了宜昌,柳镜晓当即下令部队准备开进。
第一天运走的是萧如浪团,第二舰队用两艘新式军舰护航,接着运走了柳镜晓的司令部和他的基本部队陈策团,走在最后的是特种兵和李何一旅。
除了动用萧迪吉的船只之外,柳镜晓还动用了一部分川中沈家的船只,只是沈家的船队多数只适合内河航运,出不了大海,所以也就只调了两艘。
在船上,柳镜晓倒是遇到老熟人了,当初和陈方仁一场豪赌的花月影现在是高升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高升,由船长升到了拖地板的位置,他现在工作的位置比船长室高多了,原来他当初和傅斯博意气奋发,把给第一舰队的家当输个干干净净,回台湾之后,萧迪吉自然不给好脸色看,只给他保留了一个少尉军衔,发配船上拖地板,视情况再重新安排工作。
当然花月影自己的说法是,他现在是重新下舰锻炼,再干一次帆缆兵,不仅拖地板,而且还管桅杆和风帆,不过柳镜晓觉得,拖地板就是拖地板,还什么帆缆兵啊。
至于傅斯博,听花月影讲,萧迪吉原来在台湾议会缺人,想让傅斯博去干议长,结果捅了这样一个大漏子,还好弄回几千壮丁,他和傅斯博虽然保住了,可是傅斯博在军队也不能继续干下去了,只能去议会,只是这议长选举就不再帮忙了。
本来说这议长选举,不是下面选出来的,而是上面“举”出来的,只要萧迪吉一句话,大家还不欢呼一声,然后全票通过议会人选,可这样一来,萧迪吉不开口,傅斯博只能去当一个普通议员了,而且他已经戒赌了,
柳镜晓倒是给花月影透了点口风,说他到山东之后,绝不敢忘记萧迪吉这次帮助,这招兵的事情就包在他在身上,前次花月影能保得人头,就是依靠柳镜晓的壮丁,现在花月影把升官的希望也寄托在这壮丁二字,两个人就在那里合计着怎么样才能在贩卖人口获取最大的利润。
这次乘船开进,可以说是一路顺风,就是一路加煤加水,没出什么意外,没几天已经到了上海,船队就要开出长江,望着船只来往不绝,岸上无数的高楼,说不尽的纸醉金迷,柳镜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叫道:“把韩团长叫来!”
韩信海没随李何一行动,也在柳镜晓的司令部,等韩信海一来,柳镜晓就把房门一关,问道:“雪海和沈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雪海的妹子,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当初慕容雪海一死,柳镜晓心情不好,就没有打探他和沈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接下去他事务繁忙,也没有询问沈家的事情,时间一久,自然忘记了,他既然没问,韩信海自然也没说,今天到了上海,柳镜晓才想起这件事情。
韩信海听柳镜晓问起这件事,举动也很出柳镜晓的意料,他突然跪了下去,说道:“请师长为我们家少爷做主了……”
第六卷 第二十六章 海上旧事
柳镜晓赶紧把韩信海扶起来:“起来起来……都是自己人,来这套干什么……雪海交代下来的事情,我哪有不遵照执行!”
这等收买人心的事情,柳镜晓可是行家里手,韩信海听他语气十分亲热,很是感激,于是站了起来了,不过柳镜晓接下去话锋一转问道:“雪海家里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说着,柳镜晓就搬了张凳子给韩信海,客客气气,完全是把韩信海作为自己人来看,要慕容雪海死后,韩信海这个团就落到柳镜晓的手里。
韩信海自己没有多少基础,论资历,他比陈瑜都是同一时期的连长,如果慕容雪海不死,这个团长的位置十有八九是落到陈瑜的手里,可是慕容雪海一死,柳镜晓就把团长的位置交给韩信海,而且柳镜晓对陈瑜可以说是授予全权,而陈瑜只能屈尊做一个副团长兼营长。
非但如此,柳镜晓对韩信海更是照顾万分,别的事情不说,其它团,连以下干部的任免权在团部,而连一级干部的任免只能由师部来任免,只有韩信海的第一团,除了营长之外,所有连排长及营级干部都由韩信海全权任免,事后报师部备案。
柳镜晓也是大有深意,现在韩信海和其它一批慕容雪海带出来的老干部,在部队里可以说是少数派,这些人听话,要他打就打,要他冲要冲,所以柳镜晓宁可委屈陈瑜,也要对这批人百般照顾。
韩信海对柳镜晓也是十分感激,他叹了一口长气,才说道:“这要和雪海被家里赶出来说起!”
柳镜晓也知道这些大家族必定有些令人辛酸的故事,所谓“帝王家的儿女没有好下场,总统的儿女也没有下场”,其实富豪家的儿女又能如何,纸醉金迷只是表现,真正的苦楚恐怕也不是自己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人也能理解,只能慢慢听韩信海讲下去:“雪海是我们沈家的大少爷,我从小就是被分派去照顾雪海……那时候沈家人丁飘零,只有雪海这一根独苗,夫人又早死,老爷对雪海是喜欢不得了……”
他说话有着无尽感想,曾经逝去的岁月总是发人深思,柳镜晓便问道:“那后来……沈老爷怎么把雪海赶出来了……”
仍是一个老套的故事:“老爷因为夫人过世多年,所以想续弦……当时雪海很反感,生怕来了一个后妈欺负他……可是雪海哭哭闹闹……怎么也没阻住花轿进门……”
说着说着韩信海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平之意,他说道:“我就后悔啊,我老爹说什么老爷已经年龄大了,不会再有生养了……还说雪海当年还小,需要一个母亲照顾照顾……这是什么话啊……娶进门六个月,二夫人就有了身孕,结果就生下二小姐……害了雪海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