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反骨》》 · 颓少 · 2026-07-25
那黑衣青年讪笑着陪礼:“钱总今天有一个重要接待,实在抽不开身,吩咐我们无论如何要把凌姐给带去。”
白绫呼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电话,按了几个号码。电话接通了,只听白绫说道:“我说钱凯,你烦不烦,赶紧说,又什么事要我爹帮了?”等了一会,白绫又骂道:“我最烦你这态度了,婆婆妈妈的。”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白绫最后呼了口气,狠狠说了句:“好啦!我会跟我爸说的,你叫你手下别再烦我了,滚!”说着啪的一声,把手机狠狠砸在桌上。
岑薇关切地低声问道:“绫子,没什么事吧。”白绫呼了口气,喘了喘气,平息了一会,说道:“没事!咱们走吧,我不想再见这几个人。”
说着拉着我的手站起来,说老公我们走!然后转过身去,对着那几个黑衣青年说道:“你们再敢跟来,我叫姓钱的开除你们!”几个黑衣青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但听见白绫叫我老公,不由都一脸奇怪地看着我,很有些义愤填膺的感觉。
我有点儿郁闷,感觉到自己正被牵进什么事里了,然而不等我去想,白绫已经拉着我的手,走出了冰饮店。
第一卷 十八 情事
江水无意,只顾东流!
夕阳如血,把这脉脉青山和浮流的江面映泛出神奇的帝王之色。白绫站在江边,扶着铁链,静静注视着江水。看着那帆帆不知来去的孤舟。江风掠过,白绫长发飘荡,在夕阳中宛如一尊玉塑的美神。
我则躺在草地上,轻轻的吐着烟。看着天空偶过的飞鸟,听着耳畔传来的微风与汽笛声。
我许了个愿!白绫忽然转过头了,对我微笑着说,这一笑,竟让我看得有些儿痴了。或者是下午一直以情人身份相处的缘故,竟让我对她也有了些异样的情怀。
“许什么愿呢?”我坐直身子,笑着问道。
“嗯,我跟自己说……,嘻,不告诉你。”白绫脸忽然有些儿少见的羞涩,忽然停住了欲说的话,重新转身面对江面一艘出海的轮船,轻声自语:“我把我的心愿系在桅杆上,让它带我出海,到它周游完世界回来的那一天,我的梦想就会实现!”
“拜托,姐姐!那是艘渡轮!不在江北就在江南,还周游世界呢!”
白绫哼了一声,说道:“跟你这种俗人真没法沟通!你就不会感性一点呀!”
我悠悠然吐了个烟圈,笑道:“性感我就有,感性就免了吧!”说着我指指自己的脸,对白绫道:“看见没,梁朝伟的眼神、周润发的笑容、黎明的深情、张国荣的气质、陈道明的儒雅。”
白绫呸了一声,脸上忍俊不住笑了,说道:“是是是,你迷死我了,老公公!嘿,我忽然发觉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真有点想你做我男朋友了呢!”
我说千万别,我是无根的浪子,不适合恋爱。
白绫笑了,说道:“这是句什么台词,好熟悉的感觉,什么电影的?”
“有吗?”我又吐了个烟圈,笑道:“我说老婆,咱们该回家了吧。”白绫眼睛溜溜一转,笑了,居然道:“好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还怕你不成!”
刚推开铁皮门,李春春抱着她那虎头虎脑的小侄子就出现了。
“哟!大兄弟!这段日子去那啦,也不跟姐姐说一声,害得我那个担心,只差一点就要报公安局了。”转头看见白绫,大声叫起来:“唉哟哟,这是谁家的女娃呀,生得这般浚”
没想到这时候白绫居然有些腼腆了,拉了拉我衣角,轻声问她是?
“哦,我跟你介绍,这是春春姐,偶最亲最爱的房东大姐!”拍春姐的马屁向来是我的爱好。
李春春嘿嘿一笑,差点脸都咪成一条线。用拳头轻轻捶了我一下,说:“就你嘴甜,我说大兄弟,这是你……”
“哦,这是我老婆!”我嘿嘿一笑。对彼此之间的这个昵称我可是没任何意见的。
“说什么呢!”白绫用手狠狠掐了一我腰一下。
“哟,大兄弟,这可不够情份,结婚了也不跟姐姐我说一声。”李春春一脸惊奇,上下打量着白绫,半晌才点了点头,说:“要得,这女娃我喜欢。”
靠,怎么搞的,忽然觉得有点邪门,我忽然发现白绫居然脸红了!丫居然也会脸红,简直是匪夷所思的超级新闻。
“春姐,不说了我哦,我们上去了,你看我一身脏,得赶紧冲个澡!”
“好好,大兄弟,你们上去吧。不怕,晚上你们使劲折腾,我最近睡得特沉,惊不醒我!”李春春淫笑着,在这方面,春春姐的觉悟真不是一般的高。
呼!赶紧闪人,再跟这东女人扯下去绝对没完,八成又给她想起房租的事。
方打开阁楼的门,就看见思怡送的那盆水竹已经快干死了。一股热浪夺面而出。我转头对着白绫笑笑,说:“完了,夏天一来,我这又是天天免费桑拿了。”
白绫似乎对单身男人的这种租屋很感兴趣,四处不停地看。然后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忽然笑了,说:“我小时候一直幻想住在这种阁楼里,想不到是这种感觉,真的有点热哦。”
我摇摇头,说:“冬冷夏热,还行,你先呆着。要看电视或者上网,或者打电视游戏自己搞定。对了,厕所下二楼。”白绫抬起头说你要干嘛去呀!
我从门背后扯下毛巾来。对她扬了扬,淫笑说:“冷水澡啦,要不要来鸳鸯裕”白绫四处一望,惊奇地说:“你在那洗呀,我好象没看见浴室!”
我指了指门外,说了声天台!
呼,天气似乎真的太热了,一天的晴天,冷水管里流出的水居然都是热的。
“我的天,你就这样洗?”白绫忽然惊叫了一声!倒把我吓了一跳。“干嘛这么大反应呀,我说看男人洗澡很有趣呀,赶紧给我回屋去呆着。”
白绫哈哈笑了起来,道:“你也太暴露了吧,就这么随便用两块破塑料布左右一遮,头也露着,旁边高楼里的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呀!”
我一边冲一边悠然说道:“我既然已经主动遮了,就不算暴露,如果有人偷窥,那只能证明他不道德!再说了,咱一大男人还怕人看。”
白绫笑了,道:“你赢了!我服你!怎么不找个条件好一点的房子。”
我笑了,道:“这不是等你买好了我来吃软饭吗?谁不想住风景豪宅呀,不过得看看口袋里有多少钱对不。不过这也不错呀,宽敞又明亮,空气清新,还可以看落日。”
白绫呸了一声,说你就想得美吧。到冬天冷死你!我说能有多冷,咱们农村人还能怕冷,从小赤脚上学,光腚耕田的,早习惯了。
白绫自然也分不清我说的是真是假,哼哼地说了一声信你才有玻
我有心逗她一下,忽然刷地把一边的塑料布拉开了一半,说道:“老婆,来,一起洗!”
白绫吓了一跳,笑骂了声去死,懒得理你,自回屋去了。
我赤着上身走回到屋时,白绫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拨弄着吉它。我说天黑了要不老婆我们睡吧。说着弯下腰去作势就要抱她。
白绫吓的一下丢开吉它,跳起来说你去死!还不赶紧穿起外衣来,真以为性感就不会感冒呀!我哈哈大笑,道:“咱们绫绫今天是怎么了,好象一下变成个小姑娘似的。”
白绫嚯地立直身子,盯着我看着,忽然笑了,说:“你真想知道?”
我一边转身撕方便面盒的盖,一边说是有点儿奇怪呀,从我第一天见到你,就真的没把你当成好女孩。白绫脸上一恶,随手抓起一张碟片就向我扔来。
唉呀,不要呀,我的吉泽明步!我伸手一把抓住,呼地摇了摇头,说看吧,就你这凶样还能指望我把你当纯真少女呀。
白绫嘻地一笑,说道:“我也不是经常这么凶的,我要是真心喜欢了一个人,对他比对谁都温柔。”说着对着我娇媚地一笑。露出雪白如玉的贝齿。那微微翘起的俏鼻旁边两个浅浅的酒窝。显得妖俏无比。
我靠,不得不承认这妖女真是有点魔力。
白绫望着我手中的碟片,嘻嘻笑道:“好可怜哦,看A片解决的男人,要不要我帮帮你?”我心中一荡,说好呀!白绫呸了一声,扮了个鬼脸道:“下流胚,拉倒吧你,第二次见面就想和我上床。还真当我这么好骗呀!”
我扑了过去,一下把白绫压到了身上,说道:“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你是我老婆。”
“不要这么急好不!”白绫红唇似火,一双绮丽的眼睛直视着我,口中喘息着欲推开我。然而我的欲火已经被点燃了,只感觉到白绫柔软坚挺的胸如此真切地磨擦着我,那管得了这么多,张口就吻下去,阻住了白凌欲开口拒绝的小嘴。
我不算小人,可绝对也不是君子,更不是圣贤。你如此的挑逗我,我要是连点正常反应也没有,不如做太监得了。
白凌挣扎了一会,忽然不动了,微笑地望着我,任由我在她身上施为。我的嘴离开她的唇,移动她雪白的脖颈上亲吻,白凌嘴得以自由,嘻嘻笑道:“这么猴急,减分了哦!”
我轻轻在她耳垂轻咬了一下,白凌忽然呻吟了一下,说不要,好痒。
我放开她,轻轻以正面对着她,笑着说:“我考试从来没拿过满分的,无所谓减分啦。”然后又张开口去含吮她的耳垂。白凌显然很受不得这里的刺激,一张俏脸都潮红了。眼睛变得迷离,几似汪出水来。
我的右手往下探去,就欲伸入了她的裇衫,白凌象征性地阻挡了几下,便放弃了,任由我的手伸了进去,触到她蕾丝边的胸衣。
手指轻轻拨开她的胸衣,轻轻把手指放了进去,只觉得触手处温暖无比。柔软得让我一阵无法形容的冲动,只见下体一阵坚挺。
由于我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短裤,下身的变化很快就让白凌查觉了。白凌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说你好色哦!我亲吻了一下她的脸,说我今天要是不色,天王老子也会罚我的!
白凌喘息着,忽然轻声道:“你要记得射在外面!”这话一下激起一场风暴,我用双手尽情地享受着她的身体。
我的嘴吻上她的嘴,我的舌头轻轻地抵开了她紧闭的唇,白凌也轻轻闭上了眼睛。舌如丁香,主动和我交缠在一起,我感觉到她的体温越来越高。乳房在我的手中就似要暴发一样火烫。我把白绫的裇衫和乳罩都推到了她的脖颈,露出她无限美好的浑圆双乳。只见白绫胸前的晕红突起已经非常明显。正等待着我的品尝。
当我以为有些事不可避免要发生时。白凌的手机响了!
第一卷 十九 左右
Mp3的电话铃声响起,是电视剧中寻秦记中的那一段很特别的女声插曲。
“不愿意,失去你,当拥有你的时候我却不懂珍惜,不要走,我会给你幸福,没有你,我的日子怎么过!”
白绫挣扎着离开我的身子,脸上带着痴,说我接电话。
我用手捂住她的嘴,按住她不让她坐起来,道:“不要理它!”
白绫身子都似酥了,推开我的心,懒洋洋地轻笑道:“不要了啦!”说着脚尖伸起,把放在床角的挎包轻轻挑了过来,甜笑着对我道:“就一会了啦,急什么,都落入你魔掌了,我跑不了的。”
面对如此让人迷醉的笑容和软语,我那还能说个不字。当下低下头去,轻轻吸吮白绫那粉红色的乳头。白绫一阵呻吟,说了声你坏死啦!闭上眼睛,手下却按通了电话贴在耳朵上听着。
我沉醉于触手的温柔和嘴边的乳香中,浑没注意白绫的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他伤的重不重?”白绫忽然身体一阵发凉,根本不理我在她胸前的缠绵,忽然坐了起来,倒把我弄得向后一仰,有些儿发晕。
“好,平安医院吗?好,我马上赶来!”白绫挂掉了电话,轻轻推开了我,说了声对不起,我有急事!说着一边离开床,一边整理衣服,拨了拨零乱的头发,显得匆忙无比。
“怎么了?”我望着白绫问。
白绫随手拿过挎包,急步向门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钱凯受伤了,我得去看他。”
靠,刚才的那份冲动被她的一句话给搞得飞到云外。长呼了一口气,我刚准备说话,白绫已经打开门走出了门外。门外传来她极速下楼梯的声音。
我怔然木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事,抓过衣服边披边追了出去,大声叫道:“白绫你等等,这里太偏了,这时候打车很困难的,我送你。”
我冲到二楼,敲响了春姐的门,道:“春姐,借二愣哥的摩托车给用一下。”
李春春打着哈欠打开了门,一脸纳闷地问道:“我说大兄弟,你们搞什么呀,怎么这时候还要出去。”
我说回头再跟你解释,先把车钥匙借来急用。
李春春哦了一声,见我神情很着急,也没有过多盘问,直接进屋拿了钥匙出来。我一把抓过钥匙,转身冲下楼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有一丝妒忌。
我发动摩托推着了出铁门的时候,远远看见白绫正在焦急地边走边回看有没有出租车过。我骑着车冲了上去,停在她的身边,摘下头盔给她,说:“我送你!”
白绫脸上浮现出感激,低声说:“谢谢你。”接过头盔跨上车后座,紧紧抱住了我。又说了声对不起!我发动了摩托,疾冲了出去。
夜风如水,白绫紧紧贴着我,然而我却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凉,我叹了一口气,忽然心下也是一凉,心头有些儿郁闷,才短短半天的相处,我怎么会这么关心起一个别人的女人呢!
一路疾驶,我和白绫都没有说话,二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平安医院,白绫摘下头盔,对我点了点头,再见也没说一声就向急救室跑去。
我站在急诊室的门口,心里正犹疑着要不要跟进去。
不会吧,这么大阵仗,正在我犹疑间,我忽然看见很多黑色的奔驰、奥迪还有许多辆摩托车轰鸣着向医院源源不断地开来,从车上跳下许多身着西服或者黑色皮衣的男子。人人面色焦急,从我身边说着话或者打着电话快速走过。
隐隐听见的都是诸如“钱总受伤了,现在在平安医院,赶紧过来!”又或者是“知道谁做的吗?看我不宰了他!”之类的狠话。
这种情形,我只在香港黑帮片中见过,没想到竟然发生在我的眼前。我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发动摩托离开,忽然听见有人说道:“钱总要是知道嫂子有了外遇,不是更难过!”我心里一怔,他们口中的嫂子,不正是白绫吗?
另一人惊奇地问:“谁这么大胆子,敢动钱总的女人。”
另一人回答说:“今天下午我亲眼看见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家伙,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居然当着我们的面和凌姐搂搂抱抱。”我一看说话的这人果然就是下午在茶餐厅见到的几个黑衣青年,不由心中一紧。幸而我戴着头盔,况且医院里本就是公众之地,倒没有人注意到我。
这时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穿着米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从急诊室走了过来,当头骂道:“你们吵什么吵,还觉得事不够多是不是?”
那几个方才聊天的几个黑衣青年赶紧低下头,说:“对不起,傅哥。”
这被称为傅哥的男人点了点头,沉声说:“我听见刚才你们说凌姐什么事是不?”
那几个青年吓了一跳,慌道:“没有,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说。”
傅哥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眼睛一瞪,说当我聋子是不?
刚才挑起话头的那青年吓了一跳,只得低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傅哥听罢,眼睛里凶光一闪,冷冷道:“那家伙是干什么的,你们给我翻遍城市也要找出来。”那几个青年赶紧点头应了,其中一个忽然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家伙就是上个月在酒吧打伤我和三狗的那人。”
我心中一凛,微微抬头看去,只见说此话的那人依稀有些印象,果然就是上个月前,我初见白绫和钱凯的那天晚上,被我打倒的那几个保镖中的一个。难怪今天下午觉得有点儿熟悉。
傅哥点了点头,说绫姐现在在里面,你们进去了不要乱说话!知道不!几个家伙赶紧点头称是,看得出来这个所谓傅哥在他们的组织里地位不低。
我呼了口气,心下想倒小看这钱凯了,原来这家伙还真是势力挺大的。虽然说到打架我并不惧怕任何人,但正所谓猛虎不敌群狼。要是现在给他们发现了,一涌而上,我可讨不了好去。
算了,看样子白绫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再说看她刚才那着急的样子,显然钱凯在她的心里重要的多。想到这里,心里居然有点儿酸溜溜的不是嗞味。靠,我不是有病吧,怎么可能喜欢上她这种女人,还想什么,今天一别也许此生不再相见,走人!
这样想着,心里倒踏实了。跳上摩托,猛踩引擎,这种是非之地,我还是少呆为好。
双手正要发动摩托,忽然听见一个正在接电话的黑衣青年向那傅哥冲了过来,说:“知道是谁搞的鬼了,是阿勇那小子!”
傅哥脸色一变,恨恨道:“果然是他,妈的!真以为有他有蒙军照着,我们就怕了他吗!”
蒙军?这是我这段日子来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那些青年纷纷向傅哥问道:“傅哥,我们该怎么办?”傅哥沉吟片刻,向来报话的黑衣青年问道:“知道他在那吗?”
那青年点头道:“知道,他现在江北路上,而且身边还没有人保护!”
傅哥脸色一振,右手向下猛切了一下!挥了挥手,叫住那向个青年,说:“这样好的机会不能放过!”我心里一凛,知道这手势的意思。唷,这事好象大了!似乎有不妥,我要不要去报警。心中想到报警这个词,心头忽然一怔,我自己不就是预备警察?这事要不要管?
脑海中交战了一下,我还是放弃了,一看这钱凯就不是什么好人,看这些人的打扮行事,八成跟黑社会有关,和他们做对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我犯不着管这些无聊的事。
何况因为白绫的事,我已经和他们结下了梁子,再傻下去只怕把我小命也送了。心头这样一想,我已经发动了摩托,一溜烟冲了出去。只听见后面一阵轰鸣,那些黑衣青年已经纷纷跳上摩托,跟在我后面冲出了医院,显然是要去抓他们刚刚说的那倒霉鬼。
然而开了一段路,正驶到北江路和建设路的分界处,我心头越发觉得不妥,这好象有点违背我做人的原则。看这几人气势凶凶的模样,只怕要出人命,算了,我犯不着惹事,不过最好还是通知110一声。
我把车停了下来,准备打电话,谁知伸手一摸裤包,才发觉自己出来的急,只穿了一条宽松短裤,别说手机了,四处一望,连公用电话亭了没有一个,想报警也不成。
正当我停下车时,那钱凯的几个手下所乘的四五张摩托已经先后超越了我,呼啸着向北江路延长线冲去。两人一骑,显得气势汹汹。
要不要追上去看个究竟,或者帮他们要对付的那个人?向左走?向右走?我心里反复交战。
还是算了吧,我长呼了一口气!虽然我很讨厌钱凯,对和他做对的事非常乐意,但这事跟我一点关系确实也没有!扭转车头,发动了摩托,向建设路自己回家的方向驶去。摩托车开动的瞬间,我的眼角忽然看见街边电器行的一个大屏背投彩电上面正放着无间道的电影。
陈永仁正对刘建明说:“对不起!我是警察!”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忽然莫名的一热,倒也不全是为了自己未来的警察身份,而是忽然想到了既然钱凯他们已经铁了心的要对付我,我还用跟他们讲客气!想到这里,手急速地向右一扭,摩托车转了九十度,急速向北江路延长线冲了出去。
那时的我,永远想不到,这小小的一个转弯,对我的一生,将会有怎样的影响。人生的很多变故,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第一卷 二十 阿勇
繁华的江北路,入夜后更显得灯火阑珊。这是A市夜生活最集中最丰富多彩的地方,到处灯红酒绿,莺歌燕舞。无数的酒吧、KTV、迪厅、影院、茶室卡座星罗密布。沿着江面一路展开,这是A市情侣又或者单身人士最喜欢留连的地方之一,夜夜上映着段段寂寞与欢歌。
一众黑衣青年嚣张地冲进了这闹市中,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惊得旁边的行人纷纷闪避。[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我远远地跟着他们,眼见他们在前方数十米处停了下来。黑衣青年们跳下了车,看见门口停着的一张奔驰600,指着车牌号说他就在这。说着十余人一齐走入了鑫煌夜总会,只留一个人守着摩托和望风。门口的小姐们见到来客人了,纷纷作出媚态,一点不知道这里将立马充斥血腥与罪恶。
我四处一望,也没有见到有巡警在附近,心下不由有些焦急,自己这样赤身空拳,冒冒然跟着闯入会不会不太妥。然而情势已经不容我再多想。我跟了上去,一个身着旗袍的漂亮少女笑着迎了上来,说先生里边请!
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快去报警!这里会有事!”那小姐脸色变了一下,说什么事呀先生。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你快去!那小姐唉哟一声,说我们这里有保安的。
靠,整一白痴。我懒得再理她,走入了鑫煌夜总会。
这是一幢高达五屋,有无数包间的的大型夜总会,我才一走入大厅就有些晕眩,只见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至少坐着五六十坐台小姐,莺莺燕燕吩杂吵闹。
一个嬷嬷模样的人走了上来,对我笑道:“先生几个人呀?”我沉声说,刚才进来的那几个人呢?那嬷嬷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说他朋友好象去皇马座了。
我说在几楼,那嬷嬷拍了拍自己的脸,沉思了一下,道:“好象在四楼吧。”我不再理会他,一看电梯门刚刚关上,便冲上了楼梯。到我冲到三楼的时候,正好看见出了电梯的几个黑衣青年正刚刚转弯向四楼一侧走去。手已经纷纷入怀,显然人人衣襟中都装着凶器。看这几人的架势,显然就是要立刻动武的模样。
这家夜总会的包房是以著名球会的名字命名的。一眼看上去,什么曼联座、巴赛罗那座、米兰座。倒,居然还有实德座。想来根据球队实力的不同有也有不同的包房价差吧。
这时候守在四楼的服务小姐们似已经发觉不妥,脸都白了,惊叫起来!那几家伙唰地抽出刀来,说谁再叫砍死谁,几个小姐身子都吓得粟粟发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刚要跟上去,忽然看见走在最后一个黑衣青年好象要转头,我赶紧把身子往墙角一别。四处一望。这种娱乐地方,居然没有一个保安在。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时候那几个家伙已经快走到了这边走道的尽头,四处寻找着皇马座的标志。只听一个家伙忽然揪住一个刚刚从一间包间里走出的服务小姐骂道:“妈的皇马座那在里?”那小姐端着空盘,忽然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给抓住了衣领,脸都一下白了,颤抖着说,在,在二楼。几个黑衣青年骂了几句,说那老太婆唬咱们。
我一听到这话,脚下已经发力。向二楼疾冲下去。这几个人如果坐电梯的话肯定要有一分钟左右才能下来,我必须得在这个时间差内通知那家伙。
我三纵两纵跳下楼梯,惊得旁边路过的几个嘻嘻哈哈的小姐吓得闪在一边。我伸手抓过一个女人的衣领,恶声问道:“快说,皇马座在二楼的左边还是右边,那女的给吓到了,慌张地道:“左边,不不,右边。”
希望你不要说错!这事关人命,我心头这样想道。
我看见皇马座的门牌铭标时,电梯门还没有打开。我心中稍定,肩膀一撞房门,冲进了皇马座包间内。顺手关上房门。
只见晕暗的灯光里,三个年轻人正各自抱着女人在猥亵着。“你干什么?”一个居中的年轻人伸出放在女人衣襟中玩弄的手,推开身边的女人,抬起头冷望向我。只看架势,显然是这几个人中的为首之人。
我伸手摇了摇,作了个打住的姿势。沉声说想逃命的话不要乱。那几个年轻人愣住了,不明白我的意思。倒是几个小姐吓得尖叫了起来。
我关上房门,冲过去,把一个空闲的沙发推了过来拦住房门。转过头去,望着那年轻人道:“马上有人要来砍你,不想死的话叫她们闭嘴。”
那年轻人一下站了起来,关掉电视的音乐,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显然没有恐惧的样子,只是脸上泛起丝奇怪的神色,淡淡说道:“钱凯的人?”
我点了点头,道:“他们已经快到二楼了,不想死的话赶紧跳窗逃跑吧。”旁边另两个年轻人脸色一下变了,也是各自推开身边的妇人,站了起来对着那居中的年轻人道:“阿勇,怎么办?”
被叫做阿勇的年轻人倒并不很慌张,一看就知道也是个不可小看的人物,只抬头仔细看了我一眼,淡淡说了声谢谢!说着手一挥,几个人冲到了窗子边。那几个小姐吓坏了,个个娇躯颤抖。脸色在暗中也可以明显得看见变得苍白。
阿勇一把掀开窗帘,脸色不由一变,只见那窗子竟然被防盗笼给严严实实的封祝三个人一下傻了,阿勇低骂了一声:“妈的,老子早说不要来这种不熟悉的地方。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这时候虽然这些包间隔音甚好,但已经隐隐然听见了门外传来女人的惊叫声,显然是那些黑衣青年已经亮出了手出的刀,吓到了楼梯口的服务小姐。那两个年轻人显然没有阿勇的冷静,不由慌道:“怎么办勇哥!”
阿勇嚯地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一身彪健的体型,随手拿起桌上的两个酒瓶,用外套紧紧兜住,冷笑道:“还能怎么办,拼了!”
我心中一凛,这家伙比我想像中还冷静的多。用衣服兜住酒瓶,就算打碎了仍然是件利物。一看就是在江湖中混老的人物。
阿勇望了我一眼,忽然道:“外面有多少人,带什么武器?”
我赞赏地望了他一眼,冷笑了一下,说道:“十一个人!刀没看见,不过可以藏在西服里,应该是西瓜刀。”
阿勇点了点头,转头对那几个小姐道:“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赶紧躲去隔壁的情人舞池里不要乱动。”然后又对另外那两个年轻人道:“你们俩是读书人,不会打架,也进去躲着吧。他们来找的是我,有我在外面挡着,他们不会找里面的。”
那两个年轻人脸都吓白了,说阿勇,我,我们……
阿勇朝前面一人一脚踹了过去,说不想死就赶紧躲!两个年轻人脸上露出感激与惊惧,赶紧向隔间的小舞池冲去,那几个小姐惊叫着赶紧跟着冲了上去。这时候门一震,显然已经有人在推门。要是没有我刚才用沙发拦住,已经被夺门而入了。
阿勇一脚朝沙发踩了上去,转头问我道:“你可以一个打几个!”
我吐了一口气,笑了笑,说三四个吧!
阿勇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赞道:“好样的!那我们拼!”
砰的一声巨响,显然有人在伸脚踢门。这些黑衣人显然已经探听清楚,知道阿勇他们人单势弱,根本就没打算混进来再砍杀,直接用暴力解决,所谓快刀斩乱麻正是如此。
门一阵巨响,因为是娱乐场所的缘故,装修的并不严实,已经摇摇欲倒。
我虽然是练搏击的,习惯了空手格斗,但以赤手空拳对付十多个手拿利刀的彪悍青年毕竟不是太妥当的。当下一转身,正准备寻找适合的格拦之物。
无料这时在外面重撞之下,那单薄的木门已经抵受不住,咣的一声被撞了开裂了,阿勇既然已经准备好了格斗,也懒得再抵住沙发,身子跟着缩向后面。只见推开的房门一阵影动。几个黑衣青年挥舞着长刀冲了进来!果然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是致人于死地的打法。更有人叫嚣道:“蒙天勇,你跑不了了!”
阿勇冷笑,冷声对我道:“这里是治安问题高发区,支撑五分钟警察就会赶到!”说着右手拎起桌上的空酒瓶,朝迎面冲进来的狠命抛了出去,咣的一声,玻璃四溅,正好迎面击在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青年面门上,那家伙一声惨叫,捂着额头蹲了下去,显然被伤的不轻。
但那一堆人仗着人多,并没有被这一酒瓶给惊退,瞬时间又冲进了三四个黑衣青年,挥舞着刀向我们砍来。
刀光如雪寒!让人望而心惧!
阿勇果然也是格斗高手,身子一侧,让过凌空劈来的一刀,然后借势身子向前疾闪,猛然一下靠近那人的身。就在侧身的瞬间右手肘向那人小腹痛击过去。
那人吃痛之下,惨呼一声,闪了开去。阿勇得了便宜,右手接着一扬,手中衣服包着的酒瓶已经甩了出去,又痛击在那人的下巴之下,那人脸嘴立马就被击出血来。动作干净有效,完全是军人一般。
另有两个人则是双双联手,两刀向我砍来。我手上没有可以格挡的东西,只得退后一步,等他们这招击空,正准备举手砍出第二刀的瞬间,我右脚已经迎空一个转身侧踢,正好击在其中一人的手背上,那人手痛之下,刀差点拿捏不祝身子跟着侧飞出去,倒把另一个给撞了开去。
然而对方这时候已经又冲进了六七个人。(奇.书.网)团团围住了我们。这间皇马包房实在太大,足足有近百平方米宽敞,要不是当中那台大型液晶电视、一组沙发和电脑点歌器及低音音箱占用了一块空间,别说十多人,就再再多二十人进来打也没什么问题。
旋转的奇幻舞灯射出星星点点的鬼异灯光,我和阿勇和这十多人撕杀着。虽然我说的一个打三四并不是吹的,阿勇也不弱,甚至比我想像还要强悍很多,但我们毕竟不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这里也不是有着各种规则限制的擂台,再说对方手里都是些一碰就出血的锋利西瓜刀。渐渐地我们都落了下风,被渐渐逼向了角落。
在对方疯砍之下,我和阿勇都很清楚,如果退到角落,只会是两只待宰的羔羊。啊的一声惨呼,阿勇胳膊上已经被对方砍到了一刀,手上吃痛,手中的西服也松手掉去,赤手空拳,更是没法就会对方的猛攻,几个闪避之间,脚上又挨了一刀,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情势非常危急。
这时我也没好到那去,脚上似乎也被刀尖给刮到,虽然只是小伤,不过也隐隐做痛,眼见阿勇跌倒,如不救他只怕别人几刀砍下就是小命不保。
眼见一青年又是一刀向阿勇砍下,我顺手捡起一个无线麦克风,向那人猛地投掷过去,那人眼角见到影动,只得闪身让过,我又抄起一个酒瓶,挥舞而出,击退了另一个靠近的黑衣青年。
这黑衣青年一脸狰狞,眼见我们只剩下一人有战斗力,哼哼冷笑,跟着右手又是一刀改向我心脏刺来。我心里暗骂一声:妈的,居然玩这么狠!如果被刺中了还不得立刻毙命。
我本来还打得不怎么激情,心中只存着拖到警察来处理的希望,这时见对方根本就是存心致我死地,不由心中一阵火起。
一个闪身,我顺手抓过旁边的窗帘布。双手一拉,化布为绳,随即用手一弹,向他手锋来处挡去,这家伙刀锋很利,嘶的一声布裂,窗帘已经被他一削为二,窗帘布悠然飘向半空。
我趁他力道稍减,一拳击出,正好击中他的小腹,这一拳之力,已经是我最大的力量,只见他一声痛楚的嘶叫,胸间受力的肋骨全断,闷哼一声。向后飞将出去数米,我心里隐隐想,不死你下半生怕也残了。
几个黑衣人见同伴被我一招击飞,都是怒吼一声,六七柄刀向我乱砍过来。我如果退开,等待阿勇的就是皮开肉溅。
这时候我的心忽然宁静了,仿似又回到了少年时那不知道动刀的凶险,只知道为义气而活的年代。我并不是想帮阿勇,但这世上总有些跟你本来一点关系也没有,甚至完全活在两个世界的人,忽然就会变得同仇敌忾。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救一个陌生人,就要做到底!
心中一定,我的能量忽然如潮水一般涌现了上来。这几刀在我的眼里,忽然变得无足轻重,一切的一切,又仿似回到了少年时,一头白发的顾师父总是这样教诲我:“感觉到别人的快,不如感觉他的慢!你比他快,那他就很慢!当你身陷重围的时候,搏比闪更重要!”
呼的一声,我右手手腕一翻,化掌为拳头,不惧于刺向我身前的利刀。一个左勾拳,一拳击在其中一人刚刚落在我胸前的刀背上。当的一声轻吟,那人手上虎口吃痛,手中刀拿捏不住,顺着我这一拳之势荡开而去。我已经顺势一下近了他的身,以他的身子挡住了其它几人的刀势,左膝一抵,正好击在他的下阴上。
这人脸被都一下痛白了,我感觉到他的面孔都已经痛苦的扭曲。然而我的手已经扭上了他的胳膊,向外一别,喀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肘关节,再把他向外一推。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有如行去流水。只听这人惨呼一声,身子软绵绵的摔飞了出去。
这几个黑衣青年见我数招之间就已经重创他们的两个同伴,不由都是有些惧怕。团团围住了我,不敢上前,只见森寒的刀光,在旋转的镭射灯下莹莹生光。
“小子,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走开,不然连你一也块砍死!”有一个黑衣青年忽然说道。
我冷冷一笑,知道我已经占了上风。和你做对的人如果忽然肯和你谈条件,那就证明他们没有必胜你的把握。
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门外有一个人叫道:“耗子,快走,有110来了。”显然是他们望风的同伴发觉有人报警了。
那几个黑衣青年脸色一变,说道:“有条子!”当中一个似乎有点身分的黑衣青年盯着我,忽然眼睛一亮,说:“又是你!”正是上个月被我收拾过一顿的那家伙。他狠狠盯了我一眼,冷笑说,这次算蒙天勇狗幸运好!说着举起右手食指,指了指我:“我记住你了!”说着转头一挥说我们走!
其它人早有点儿怕了,当下赶紧拉起受伤的同伴快速离去。
皇马包厅里,一边狼籍。阿勇两个躲在隔间里的两个朋友听见没有动静了,颤抖着走了出来。阿勇挣扎着爬起来,扫视了一下四周,很冷静地从翻倒的沙发下拿起掉在地下的皮包,对我说我们走吧,警察来了我们都很麻烦的!我点了点头。
所有的小姐都一脸惊惧地望着我们,确实,阿勇现在看起来像个血人。就在我们刚刚离开鑫煌夜总会的时候,七八个110巡警冲了进去,警车仍在一边呼啸!
阿勇的大奔沿着江岸开出了数百米。他这才停下车来,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他一个朋友说你们打车离开吧,我今天不想去见老头子。如果有警察来查的话,你们别乱说话。
那两个朋友犹似惊魂未定。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怎么办?”阿勇摇了摇头说我自己回去,那两朋友叹了口气,下了车。阿勇一脚踩上油门,伸头对那正要走开的两朋友道:“这两天公司的事你们帮我处理一下,老头子问起来说我去香港办事。”两人点头应了。招手打车离开。
我望了望一身血污的阿勇,道:“你要不要紧?怕是得赶紧去医院。”阿勇微微一笑,从裤包里摸出一包被压得发皱的香烟来,摸出一只递给我,道:“其实是小伤,没流血了就没事的。”说着望向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哈地笑了,说可能我讨厌钱凯吧!
阿勇打着点烟器,替我点着了烟,点了点头,忽然一笑,道:“我也讨厌。”说着推开了车门,走到江岸边,望着江面发呆。
烟蒂的光亮在黑夜中隐隐若现,阿勇的脸在黑暗中显得非常冷浚那被砍破的衣襟随着江风飘荡,他整个人宛如一条暗夜中孤独且寂寞的独狼。
第一卷 二十一 黑马
鱼肚白的天空中飘着点状的白云。朝阳的霞晖笼郁着A市。放眼望去,长街如江车如流水,潮水般的车流首尾相连,缓慢流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从寝室的阳台望下去,A市充满活力的一天又开始了。
小四一溜风爬起来,提着裤子冲向卫生间。嘴里咕嘟着憋死我了!转头看见我,脸上一惊,贼笑道:“唷,什么时候来的?”
我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桌上,道:“豆浆油条,替你们买好了,老子今天心情好,做次佣兵,下次可别再说我不够交情!”
小四嘿嘿嘻一笑,上前摸了我脸一下,说果然还是兰兰体贴。然后问道:“我说你怎么搞的,好象很疲倦的样子,熬夜啦?”
这时赢政也起来了,趁小四没注意,一瘸一瘸地冲过去霸占了卫生间,一边冲一边伸头出来淫淫笑着说:“这还用说,我昨天在车上怎么跟你说的,一看那女的就知道是欲求不满的,晚上还不折磨小兰个够!”
小四捂着裤裆抖着双腿对赢政说你他妈快点行不!说着一脸羡慕地看着我,上下扫了一眼,说:“可以呀兰兰,昨儿那妞长的可真够正点的。只是看看我都差点湿了。看不出你小子人长的够猥琐,居然还有这道行。”说着点了点头,故作呻吟地叫道:“哦!哦!我要!”
“就你?下辈子吧。去死吧你!”赢政走出卫生间,踢了小四一脚,说解完记得冲水!小四那个恨,嘴上咧咧地骂着不冲水的是你!然而已经憋的很辛苦了,只好暂时忍辱,冲了进去。
赢政手也不洗,抓起根油条就大嚼,然后哼哼说:“我说小兰,你也忒不够义气,有这路子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替咱们拉拉线,搞搞联谊什么的。”说着也是一阵呻吟,哦!重点大学的漂亮美眉,够知性!够情趣!完美身材加智慧头脑,想着就爽啊!”
一群色狼!春梦还没醒呀!懒得理你们。我走向电脑桌,说道:“你吃东西,我用下你的电脑上网看看新闻。”赢政眼神忒好,这时候忽然唉哟一声,说你衣兜里装着啥?怎么亮晶晶的?我自己也忘记了,说没什么吧,随手一掏,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金色的名片来。
赢政哇了一声,一把夺了过来,轻轻一弹,赞道:“哇噻,什么人这么拽,名片都搞得这么夸张,这好象是镀金的唉。说着慢慢念道:“天翱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蒙天勇。”
“哇,天翱集团?”赢政眼睛一亮。又重复了一遍。
“有什么问题?”我问道,老实说这集团的名字我听过,但并不熟悉,除了知道是A市一家很大的公司外就不知道其它内情了,毕竟这跟我以前的工作一点关系也没有。再说昨天阿勇拿这张名片给我的时候我也就随手一塞兜里,要不是现在赢政看见,我早忘记了。
眼前忽然浮现昨天晚上阿勇临走时的事!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淡然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也不想欠你的情,这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你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我点了点头,对赢政淡淡道:“没什么,一普通朋友而已。”
赢政又哇了一声,说你朋友是天翱的副总?靠!那你还来混警察干嘛,赶紧去投靠他吧,你知不知道天翱集团一年差不多一百个亿的产值啊!
“这么厉害?”我问道。心想还真看不出来阿勇整一个混黑社会似的人物居然是这么大公司的副总,也是,想想阿勇那张奔驰600,确实是有钱人。
赢政点点头,说真的啦,这公司真的狂有钱的,他们有一下属分司的老总关系和我爸不错,所以固定在我爸的酒楼里搞接待,一年的接待费用都差不多一百万的。
这时候一声水响,小四带着一脸排泄后的快感出来了,一边抖着刚洗过的手,一边倒了杯豆浆灌下,缓缓道:“这些八卦得问我这个包打听了!”说着嘿嘿一笑,道:“天翱集团是原来是家军工小企业,多年来一直经营不善负债累累。被迫进行改制,后来由蒙军私人出资收购转为民营企业。这蒙军很牛逼呀,才十年不到的时候,就把一家频临倒闭的小厂发展成现在一家大规模的超大集团!很多行业都有涉及,什么电器、地产、矿山,物流航运。涉及的行业海的去了,都是些赚钱的行当。”
蒙军?怎么又听到这人的名字?脑海中一番寻觅,想起曾经在一马副处长的车上听路过的几个警察讲起过,好象对他很讨厌的样子。似乎说蒙军的企业有问题似的。不过也是,现在的有钱人,谁能没点儿问题。
我耸耸肩,说也就是一普通朋友。没什么来往那种,偶然遇见了人家随便发张名片。
赢政和小四倒也没在意,小四拍了拍我,道:“哥们,从今后我可得对你另眼相看了,混得不错哟。其实钱这东西人生中有无是天定的,反正我的人生观里,就是有十亿,我还是过我现在的生活,相反我更羡慕的你女朋友漂亮,唉呀我这处男人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这时候我的电话忽然响了,短信息的铃音,我抬手一看,有点熟悉的陌生号码:“昨晚有急事,没能陪你,改天再联系,绫!”不用说,是白绫的。
赢政见我表情有点奇怪,笑道:“怎么,女朋友呀,赶紧叫她拉几个姐妹来呀!咱们好好去吃一顿,只要够靓,我请多几餐也没问题!”
我摇了摇头,说骚扰短信。忽然有种疲倦无比的感觉,我是怎么了,怎么现在还有点想着别人的女人呢?呼,我长呼一口气,手指一按,确认删除。这城市近千万人,再也见不到了吧,不过我似乎有点儿心痛。难道就这么淡淡一夜,我已经喜欢上她了吗?
时间就这么无声的滑过。几天,就这么的过去了。而白绫,再也没有短信或者电话来,或者在她心里,我也只是个过客吧。学校体育文化节来的时候,我已想,我已经忘记了她。
A市警校一年一度的传统大戏:自由搏击大赛即将开幕!今年的比赛,和往年稍有不同,不止是邀请了一些外面高校的选手进行交流,而且从学校BBS上得知,还请来了几个省厅的重要警界高官参加。A市警校虽然规模较小,设施也不怎么强,但建校时间很久,从这里出过的警界大人物并不算少。其中就有被称为学生戏称为超级警察的施少强。
“这施少强是什么来头呀?居然也敢称为超级警察,比成龙还拽不成?”赢政指着电脑屏幕上学校的网页问。
“哇靠,不会吧!你怎么混的警校,居然连省厅刑警总队的施总队长也不知道?”小四一脸鄙视。
“去,我当什么人,不就是个屁大个领导。”赢政不屑地关掉网页,说我姓秦的从来就对这些政客不感兴趣。
小四摇摇头,不屑地瞅了他一眼,道:“我可真替你悲哀,你居然说施少强是政客。我告诉你,这家伙牛着呢!在国际警界也鼎鼎大名的哦,他亲手破过的大案子不知有多少。完全是累功才升到现在的位置的。是我说也算他不会做官了,要不然升做总警监也够资格。据说他以前为了破贩毒案,做了差不多四年的卧底。最后一次性成功瓦解了一个庞大的贩毒组织。缴获海洛因数吨!你知道换成金钱是个什么概念吗?”
“哇!”大胖一脸惊奇:“他做过卧底呀?这经历一定传奇呀!”
“传奇?拉倒吧你!卧底这玩意,人不人鬼不鬼的!说着轻松,让你做你愿意做?看无间道看傻了你!”赢政拍了拍大胖。
小四点了点鼠标,放起了无间道的主题曲Mp3。嘿嘿笑道:“你说咱们学校要是开个卧底专业该多好,不知道会不会有学生来报名?”
“你就瞎扯吧你,卧底还搞得这么大张其事,真是不知死活了!”赢政倒在床上,看着美女海报,说反正以我们的这身手和这革命素质,一辈子轮不到做卧底的。不如我们猜猜这界搏击大赛的冠军是谁!说着望向小四,问道:“小四,你这百晓生资料最全了,说来听听,这界都有什么大热门,闲着也是闲着,下点小注娱乐一下?”
小四嘿嘿一笑,道:“你算问对人了!这次比赛据我研究,可千万不能有惯性思维。千万不要以为肯定是老生的天下,虽然我们级的马耀扬,张保坤水平都不错,毕竟今年都闲废了。倒是二年级的龙游海、萧挺我觉得有胜出的可能。一年级新招来的几个特招生更是了得,其中一个叫司马刚什么的家伙据说从小练硬气功出身,一身横练那可了不得,完全是武侠小说中的野蛮人物。”
赢政一阵叹息,说学校现在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尽招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的人。大胖说人家可是学特警的,又不是搞刑侦,这可是体力活,身体不硬朗怎么行。
小四挥挥手,一脸叹息地望着赢政,冷笑道:“我还没说完呢!”赢政靠了一声,说你说就说吧,这么奇怪的看着我干嘛。小四道:“那我说了哦,到时你可别生气!”赢政说你有话赶紧说,别吞吞吐吐像月经流不干净似的。
小四嘿了一声,一脸同情地道:“我是怕打击你!其实根据我研究,这界的最大黑马不是我们学校的?而是你那大情敌张海澄!”
赢政脸色立马变了,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寒声道:“就凭他?叫他去死!敢来我们学校砸场子,真以为自己萧峰还是张无忌呀!”
小四摇摇头道:“所以说叫你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嘛,别看人家念重点就以为是一只会死念书的,这家伙和我是老同学,我对他还是相当了解的,上次我不是跟你提过了吗?而且昨天你们踢球的时候我和他们学校的人聊天,问了下他的情况,他这几年改练柔道和空手道,去年还代表F大和日本高校生进行交流比赛,一举夺得冠军。据说还上了日本的许多周刊封面,经常有日本美媚来这看他的。”
大胖哇了一声,唷道:“这么拽?”说着叹了口气,说其实昨天比赛我虽然不服气,还对他还是很服的,毕竟他一个人就进了我们五个球!速度真的很快!追都追不上。
赢政哼哼,嘴上却不肯示弱!冷笑道:“有什么呀,很拽呀。那只是些普通高校的比赛罢了,那能和我们学校的这些高手相提并论。老子是伤到脚了,要不然我第一个报名,上去搞翻他!”
小四呸了一声,说煮熟的鸭子还嘴硬,就你这样还狂呢!来呀,我们先过几招!说着上前敲了敲赢政的头。赢政脸都急红了,奈何脚伤着跳不起来,只好抓起枕头扔了过去。
第一卷 二十二 情义
彩旗迎风飞舞,装点着青山掩映中的A市警校。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就要召开了。宿舍里都有些伤感的气氛,谁都知道,过完这个最后的校园节庆,我们级的同学就要分派去各地派出所和相关部门实习了。在校园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了。
毕业生?呵,我忽然有些特别的情绪,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竟然已经对这学校有了几丝眷恋。
或者是最后节庆的缘故,懒惰如赢政、小四,居然也报名了若干运动项目。当然结局不出所料,两人在第一轮就纷纷淘汰。两个家伙跑完短跑后,集中在一起喝着水。小四扬天长叹:“天哪!我好命运好坎坷,为什么这么多年,我连一次决赛都没有进过。”
赢政倒无所谓,嘿嘿说:“我要不是脚伤了,这百米金牌铁定是我的!”此话一出,自然招到众人唾弃。小四叹气:“咱们411,真的好没名气哦,我说兰兰,我见你跑的挺快的啊,为什么不参赛!”我说像我这种真正的世外高手,是不会轻易参加华山论剑的。赢政呸了一声,说早知道我们也学学大胖,直接报名参加一万米长跑,起码算是自动入围决赛。
这时候一万米的决赛开始了,这是项艰苦项目,没多少人敢于轻易尝试,只见大胖在起跑线摩拳擦掌,好象信心百倍的样子。小四充满敬佩地看着大胖,说你们猜大胖会在第几圈趴下。赢政说大胖也就是装逼高手。我估计十圈不到就要气绝身亡。
果然不出赢政所料,大胖九十多公斤的体重,撑到七八圈的时候已经脸色发白发青。看样子真有随时倒地身亡的可能。
小四跑了上去,带着大胖跑了一圈,气喘吁吁地回来,说不成了,我跑一圈就没力了。哇哦!大胖还有十多圈,真要跑完不会真死人吧。
我摇了摇头,道:“应该没事,大胖现在只是第一次体力极限,他并不是真的胖子,只是身子结实,以他的体力,只要挺过了这次体力极限,再跑十来圈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小四怀疑地看着我,说你懂不懂呀?我哈地一笑,说我要不是这几年闲懒了,把身体给养废,别说一万米,跑个马拉松跟跑三千米似的轻松。以前我差不多两天跑一个马拉松的,对长跑的事还能不知道?小四盯着我,上下扫了几眼,说你就吹吧!只会动嘴的死家伙。
确实不出我所料,大胖慢是慢点,却又挺了五六圈。
这时赢政唉呀一声,说完了,大胖被个婆娘给套圈了,真丢人。小四呸了一声,说大胖容易吗你还说风凉话。赢政说虽然重在掺呼,可也不能输给女人是不?这时大胖刚刚从我们身边跑过。我们几个都大喊起来,齐声道:“大胖加油!”不过大胖已经完全是在拼命,估计连脑袋也跑糊涂了,连手也不招一下。
这时候我看见大胖脸色有些发青。眼光都已经呆滞起来,脚步越来越沉,已经有点儿错乱的感觉。完了,我说了一声。显然我还是高估大胖的实力了。
就在我说完了这话不久,只见大胖身子摇摇晃晃,忽然倒了下去。
大胖,赢政和小四都是脸色一变,疾跑过去。搀扶起大胖,然而大胖身子过于沉重,两人居然没扶起来。小四向我招了招手说兰兰来帮忙。我们仨把大胖拖到草地上,看着大胖发青的脸庞。小四简直是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说大胖大胖你没事吧。
这时候医务室的校医跑了过来,给大胖进行了简单的医疗处理。对我们道:“不用担心,他只是有些虚脱,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赢政道:“得!呆会我们去好好吃一顿,帮大胖恢复下体力。”大胖半晌才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就是跑的急了些,等我休息一下接着跑完。
赢政说你疯啦?想死是不是!小四亦道:“算啦,你真当这是奥运会呀,还有直播不成?算啦。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们都很佩服你!”然而大胖喝了口水,深深吸了口气,居然站了起来说我还要接着跑完。
赢政急了,拉住大胖道:“我说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别这么犟好不?大胖摇了摇头,深深吸了口气,道:”我每年都报名这个项目,一次也没完成过,这是最后一次,我说什么也要坚持完。”
我的心忽然一阵猛跳,从大胖那已经略带些呆滞但充满坚毅的眼光中,我忽然觉得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这种感觉,我已经好久不曾有过。
小四也激动了,看着大胖蹒跚的身影,换过身来对我和赢政说,我们陪大胖跑完!赢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疯就疯吧!”小四望向我,说兰兰你呢?我什么也没说,上前拍了拍他们,已经率先朝跑道上跑去。
这时候其它参赛选手,除了中途弃权的,基本都已经冲到了终点。整个空荡的跑道中,只有我们四个人还在孤单的跑着。
“你们还跑什么呀,比赛都结束了!”旁边有人叫道。
大胖连摇头的体力也没有了,只知道没命地往前跑。小四回过头去,边跑边说就是跑到天黑我们也要跑完他!
有些好事的已经在嘲笑道:“这么卖力干嘛。等着拿纪念品呀!”赢政火了,嘟了几句,正想破口大骂,大胖拉了拉他,说别管他们,跑我们的。咱们哥几个这么几年,还从没一起跑过这么久路呢!
小四笑了,喘着气说他们永远不会懂得什么叫坚持,什么叫情义!
四条寂寞的身影,在空荡且孤单的跑道中踯躅而行。
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人向我们开始鼓掌,这种特别的情绪感染了所在在场的人,没走开的同学和老师都停下了脚步,朝我们拍起巴掌来。“好样的,哥们,坚持就是胜利!”
大胖已经几次摔倒,又几次爬起,膝盖上都是血。甚至说不上是跑,完全是用意志坚持着走完全程。
旁边传来一阵阵尖叫声:“挺住!还有三圈!”就连裁判员都已经在激动地叫唤。这种感动,我相信,很多人很多年都没有过。我脑海中一片模糊,只觉得眼泪抵不住的落下,这种让人战栗的青春激动,我已经好久没有过了。
这时候几乎所有听说的同学都已经围到了跑道边,大家有节奏地拍着巴掌。随着掌声的节奏,大胖已经差不多要闭上的眼中似乎又光彩重生。拖着那条摔破了膝盖的伤脚向前一步一步地艰苦行进。
每个人都被大胖的执着所感动着。大胖的每一步艰苦行进,都拷问着我们被这功利与物欲的世界所磨折消逝的那份纯真与坚持。小四和赢政眼睛都红了,大声地叫着大胖加油!大胖加油!更有女生在旁边狂叫着我喜欢你们!
再难走的路,只要一直朝前走,总有到达终点的一天。当大胖沉重的身躯一头砸倒在终点线上时,我们也无力地各自坐了下来,并不是累,而是一种心灵的解脱。
望着三个人脸上那种坚毅与自信,我忽然想,他们将来,一定会是最好的警察!
我呢?
心底忽然有种热血在涌动,那已经被颓废的生活所麻木的心灵,似乎有些儿复苏了。
[这章其实和故事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只不过忽然想起我以前的几个旧时同学,和类似的一个片段,写下来惦记一下罢了。青春一去十年,再没有烛光下的那群少年,再没有寝室中那悠扬的吉它声,再没有那些共同说起的女生,大家各忙各的,联系越来越少,然而总在不经意的时候,忽然就会想起这些段尘封的往事,嗨,大家都好吗?]
第一卷 二十三 超警
“就是这里啦!今儿要吃顿好的!”赢政大咧咧地指着前面一家韩国料理的招牌说。
“没搞错,韩国菜有什么好吃的。我说赢政,你他妈也忒省了吧,走这么半天,就请咱们吃罗卜丝泡菜呀。”小四一进菜馆里,听见阿啦阿啦的韩国传统音乐,意见就大了。
赢政一脸无辜地道:“我说哥几个,总不成又去我家的酒楼吃吧,这么几年下来还没吃腻呀?”
大胖早饿坏了,挥挥手道:“吃什么都行啦,都说韩国烤肉不错,我可还没尝过呢?赢政一脸尴尬:“这家餐馆好象也不是专门买韩国烤肉的,也就是一些普通的韩国家常菜,我也只是听电视上美食节目推荐过,又想离学校不远,就选择来这家了,哥几个要真不满意,咱们不换一家。”
小四唷了一声,说还走呀,我今天可累的慌了,再走我得趴下了,算啦,反正是你做东,你说吃啥我们就吃啥好了。赢政小声地道:”这不流行哈韩吗?我这也是为大家着想。你以为我容易呀,来这吃顿饭还要预定的。”
四人在榻榻米上就座,小四一脸埋怨,说怎么坐怎么不舒服。这时几个穿着宽大韩服的妹妹走了上来。哇啦哇啦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韩国话,小四挥挥手道:“得,还阿尼阿撒优呢,我们听不懂。说普通话吧,我知道你们是中国人。”
那几个小妹脸唰地红了。小声地道:“这是老板交待的,招待客人一定要让人家感觉到韩国风味,不过我们的老板和厨师真的是来自韩国。”赢政说行了,上菜最重要,有什么好介绍一并给我上上来,听说这里的骨头汤不错,先上来再说,小妹们一脸脸红,应着声退了下去。
小四倒了杯冰水,哼哼道:“韩国人就是病,说好听就是节俭,说难听就是小气,你看看,饮料也没有,就给杯冰水。”赢政笑道:“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就流行这个。今天大家都累坏了,呆会喝点小酒好了。”小四刚要张嘴拒绝。赢政马上说你要再说不会喝就不够兄弟了,我说你都一大男人了,叫你喝点酒比个娘们还罗嗦。
小四一脸为难,低下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不能喝的。我喝一点点都会上脸。”大胖说喝一点吧,真醉了我抗你回去。赢政亦道:“话我可摆在这了,今天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难得大家今天这么高兴。说真的,这还是我来警校后最激动的一天,你没有见到多少妹妹都在对我们叫,拿冠军的那有我们这待遇。”说着一脸幸福,说:“你们看见没,今天贝儿也在对着我们喊加油,听得我骨头都差点酥了!”
小四奇道:“有吗?我怎么没看见?”赢政说当然有,我一早就看见了,说着脸色唰地阴下来,叹息着道:“不过就是和那傻逼在一起。那家伙好象今天就来提前训练似的。也不知道他住在哪?”小四唉哟一声,道:“你还管的多了,人家爱住那住哪,关你什么事!”赢政一脸沮丧,道:“我这不是担心贝儿晚上那个吗?”
大胖拍了拍他肩,道:“兄弟,想开点,这感情的事是命中注定的。”我说嘿大胖,感觉你今天有点神一样的感觉。大胖脸红了,说那呢。
赢政拍了拍手,叫过一个伪韩妹,道:“给我们上酒,你们这有什么好酒,全介绍来听听,今天哥几个无醉不归。”小妹赶紧说今天刚刚空运到了全罗道的梨姜酒,各位要不要来点。赢政说对对,我看的那节目上就说这酒不错,只不过我刚才一时没想起名字来。
小妹笑着摆上了精美酒具,替我们斟上了酒。这时候菜肴开始陆续送将上来,四人开始开怀大饮,有着今天下午的激动心情,又有美酒相伴,更有伪韩国妹子的笑容。话一时多了起来。不知灌了多少下去。
酒之一物,不喝是罪过,喝多了就是难过。不多久,韩国清酒的后劲开始慢慢发作。别说小四已经醉的疯话连篇,就连酒量确实不错的我和大胖,都已经开始有些飘飘然。
这时候小解后的小四歪歪扯扯地走了进来,嘿嘿笑说道:“你说我刚才遇见谁了。”大胖夹了菜,说谁呢?小四嘿了一声,道:“我看见许云龙他们也正在隔壁腐败着。本来我想把他拉过来喝几杯的,不过伸头一看校长、副校长,指导员什么的都在,赶紧溜了。嘿,别以为不穿制服我就认不出来。平时看着一个个道貌岸然,喝了几杯还不是一个劲的发骚,拿着小妹说笑。我看他们好象在陪着一个大人物,一个劲地叫小妹斟酒给那家伙。”
赢政吐了口酒气,一脸的通红,打着酒嗝着都是男人,谁不喜欢漂亮女人呀。走吧走吧,我喝不动了,再不走我真要睡这了。
大胖和我也喝的有些飘了,我知道自己也正外于临界期,再喝下去肯定也要翻。便说走走。众人正要起身,小四又弯下腰去,捂着裤裆急道:“不行,又来了。我都说我不能喝,我只要喝一点点酒就老尿急,再等我一下先。”
赢政挥挥手说去吧去吧我们等你,不然你前列腺出毛病将来怪我。小四急得懒得回骂,跑着出去了。赢政嘿嘿笑道:“我敢打赌,这小子三十岁前铁定得前列腺炎,你看他一天不知道要上多少次厕所!”
“小子,看你妈看,眼睛给我放直点!”忽然走廊上传来一句喝骂声。
“我没看,我真没看。”说话的却是小四。一嘴的醉意,显然不知道已经惹怒了人。“你还他妈装蒜,还看,找死呀你!”一个很横的声音又喝骂道。
怎么啦?赢政酒被惊醒了一点点,对我和大胖说。
“出去看看。”大胖站了起来,冲了出去。我和赢政赶紧跟了上去。
啪的一声巨响,就在我们刚刚冲出去的时候,只见小四唉呀一声惨呼,已经被人一脚给踹飞出去,嘭的一声正好摔在我们的面前。捂着肚子,脸上一阵痉挛。显然被人给狠狠踢到小腹。
大胖弯下腰去,说道:“小四你不要紧吧?”
小四嘴角渗出丝腥红的鲜血,显然受了内伤。挣扎着指着那几人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这就被他们打了。”
只见长廊前方,站着七个穿着盅惑的青年,还有几个妙龄少女,显然也是刚刚结束酒局,正准备离开的模样。
那几个盅惑仔都很年轻。为首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穿着鲜艳衬衫,披着件皮外套,身着青暗的牛仔裤。一脸桀骜不驯,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这人狠狠盯了我们一眼,点了点头,道:“怎么,不服气呀!”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刚才骂小四的家伙,多半也是他动的手。
赢政第一个忍不住了,嚯地站了出来,指着那家伙说:“你干什么,我朋友惹你啦,你干嘛打人!”
那长发盅惑仔中嘿嘿冷笑,望了赢政一眼,道:“小子,够拽的哦,居然敢指着我说话。别说他盯了我的女人,就算没盯,我鬼哥想打谁还不是照打。论到你来讲理。”说着手向后一招。只见那自称鬼哥的盅惑仔后面立刻跳出两个青年来,一人出拳,一人使脚,向赢政一下打了。说打就打,果然不跟你客气。
以赢政的身手,平时要避开这一串攻击倒不是什么难事。奈何今天陪着大胖跑了几圈,把脚上的旧伤给引的有些复发,何况现在又喝高了反应迟钝,竟然没能避开,被对方一串攻击给正中面门,也是一声惨呼向后摔来,要不是有大胖抱住,肯定要摔个半死。
那鬼哥摇了摇头,一脸冷笑。寒声说道:“靠,就这还来我鬼哥面前装逼!找死呀!”说着一手指向大胖,说死胖子,不想陪葬的话赶紧给我乖乖跪着,不然连你也照扁。
大胖脸上变色,把赢政放开,双手紧紧捏成拳,就要忍不住冲过去。我赶紧拉住他,给他一个眼神,因为我已经看见这时候许云龙他们听得动静,纷纷站出来观看。马上就要毕业了,在学校领导的面前,还是忍一忍的好。自己也赶紧低下头去,搞不好韩校长还记得我的样子。他毕竟帮了我这么大忙,如果见到我们和对方斗殴,比较难堪。
大胖注意到我的眼神,转头看去,见是韩校长和许云龙他们,一下吓得赶紧低下头去,虽然这种事错不在已,但真要打起来,如果把事搞大了,搞不好被处分,这对既将毕业的大胖来说可是严重无比的事,要知道他家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身上,他辛苦学习这么几年,已经是摆明的优秀毕业生,如果这时候晚节不保,可是件不得了的事。
赢政并没有看见韩校长他们,犹狠狠骂道:“大胖,你还愣什么,给我狠狠的揍他们!”这话立刻惹起那伙人的火气,那鬼哥哼骂道:“小杂种,今天不废了你我看你真他妈嘴硬!”说着双手一甩,把外套向后一抛,手中一扬,居然是把弹簧短刀。只见他手指一拨,银亮的刀身已经弹出,迎面就是一刀向大胖刺了过来。
这种在公众场所既非寻仇,仅为口舌之争就说动刀就动刀的举止,正是现在这些少不更事,看盅惑仔电影看傻了的年轻小强的疯狂行径。然而这一刀如此锋利,如果大胖被刺中,非受重伤不可。
只听那些妙龄少女都是一声惊呼,那小鬼的弹簧刀已经明晃晃地向着大胖的肚子刺来。大胖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忽然动刀,在这狭窄的长廊中左右不便移动躲闪,不由有些失措。
“小心!”我大叫一声,一把拽过大胖左臂。狠狠地向后侧一拉,只听嘶的一声。还是没有完全避开,大胖的裇衫已经被刺破,小腹渗出血迹。可见这一刀有多狠。
太过份了,赢政大叫一声,抓起旁边的一个花盆砸了过去,那小鬼一开闪开,显得动作灵活,倒也不是无能之辈。花盆砸到墙上,砰的一声摔成碎片,泥土四溅。
“找死!”那小鬼望着赢政,一脸狞笑,手中带血的刀尖一扬,又是一刀向赢政刺过去。
妈的,忍不住了。我一把甩开大胖,飞起一脚,正好踢在那小鬼的右手关节处,他吃痛不处,手一松,弹簧刀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在餐馆人造水车的水溏中。
那家伙当着这么多伙伴和女人的面,被我一脚给刀踢飞,脸上挂不住了。啊的大叫一声,手一挥,大呼一声给我一起打死他!只见那狭窄的长廊里,他身手朝我冲过了三四个人,而且个个亮出了弹簧刀。
刀尖如雪,如果被刺中,身上立刻多几个窟窿。
只听许云龙在那边大喊一声住手,那几人被他的声音一怔,稍稍迟疑了一瞬间,又是毫不理会,发了疯似的向我冲来。
然而对我,这几个家伙这一秒的迟疑,已经足够了。对付这种非职业选手,只知道凭个勇字乱杀一气的家伙。对我这种从小练武,实战经验又再丰富不过的人来说,完全就是菜就一个字!
那天和阿勇并肩对抗钱凯手下一战,已经把我这几年颓废生活给蒙蔽了的潜能和野性给忽然一下子重新激发了出来。尽管我知道韩校长他们就在旁边看着,但如果不好好收拾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完全有悖于我的人生原则,何况他们实在出手太狠了,只因为小四看了他们马子一眼,就连连出手伤人,甚至动刀刺伤大胖。
这一次,拼着在许云龙面前露出我会搏击的原型,我也要狠狠揍这几个家伙一顿。
只看他们的走步姿势,我已经轻轻向后一退,站到了他们这一刺力道用尽的最关键位置。果然他们一刀刺过来,堪堪刺在在了我胸前一尺之处,落了个空。
这还用跟你们客气。我身子一侧,右手一伸,一把捏住了右边一个家伙的拿刀的手,狠命向上一扭,只听喀嚓一声,已经把他的腕关节给搞折。那人脸上一阵痉挛,嘴都痛的变形。
趁这功夫,我已经右肩一推,以他为载体,把这三人给推击开去,这三个家伙都是脚下踉跄,摔到了墙上。我左手已经捏紧,勾拳击出,只听一阵骨裂声响,中间不知道是那个不幸的家伙面门已经狠狠挨了我一拳。
心中一阵舒坦,相信他的牙齿要全部重镶了。
那些个少女全部呀的齐声惊呼起来,仿似见到了恶魔一样,只因为我在五秒不到的时候内,已经把这三人全部搞得人形,尤其是吃了我一勾拳那家伙,一嘴的血,连脸都看不清了。
那号称鬼哥的家伙两手空空,一脸惊惧地望着我,脚已经有些发抖。
我冷笑着看了看他,不屑地道:“来呀,你不是要整死我吗,看谁整死谁。”小鬼被我的气势所压,连连退后数步,然后啊的一声,伸长右拳向我击来。
“不知死活的白痴!”我心中暗念一声,脚下轻轻一个滑步,让开他冲过来的身子。重心一压低,脚下跟着使出一个袢腿。那家伙收执不住,啊的一声摔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小四的旁边。小四这还用跟他客气,坐在地上就朝他面门给狠命一拳。
唔,想不到小四也这么残忍。只听小四啊的一声,揉着出拳击打对方的右手手缓缓爬了起来。道:“想不到这家伙鼻子够硬的,居然把我手给打疼了。”显然小四这一拳非同小可,足把这小鬼的鼻子都给打扁了,鲜血狂冒。大胖刺的不深,现在捂着伤口,狠命一脚踩朝那小鬼了上去。
唷,被这么九十公斤的大象踩上一脚,想着都麻,不敢看了。
那些没上前动武的家伙和少女知道怕了,啊的一声,就想逃跑。无料刚刚转身,已经看见路口那一条大汉冷笑着望着他们,竟然是许云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过去,拦在了他们身后。
许云龙微笑着看着这群人,悠悠道:“不好意思,我是警察,一个都不许走!”
那群家伙中有人只想逃跑,啊的一声,就妄图冲过去。我摇了摇头,如果这都被你给逃走,许云龙就白在警界被称为A市警界第一高手了。果然,只听啊的一声惨呼,那妄图逃跑的家伙也不知道被许云龙怎么搞的,忽然软绵绵的睡了下去。其它人那想又遇到一个猛男,只吓得脸都白了,缩成一团。
这时候忽然韩校长他们朝我们走了过来。我心里一紧,完了,刚才出手太狠,会不会收不了常只见韩校长他们一行看了看地下躺着的那几个家伙。嘴上都有些神色不对。尤其是韩校长一眼认出了我,惊道:“小腾,是你?”
另一个身着浅灰色西服,身材中等,四十余岁的中年人忽然仔细朝我扫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居然一凛,居然被他给望得低下头去。这看上去这么普通的一个中年人居然有如此气势,是什么人?眼神好厉害。
只听这中年人向韩校长问道:“你认识他们?”韩校长恭敬地说:“他们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哇,看韩校长这恭敬的架势,这家伙看来地位不低。只见这中年人嘿嘿一笑,道:“你的学生出手可挺重呀!”韩校长一脸陪笑,低头道:“施总队批评的是,这事我一定会从严格处理的。”
小四唰地站了起来,向这两个人敬了个礼,说道:“校长,这事是我惹出来的,要罚的话罚我好了,跟他们没关系。”韩校长一脸难看,瞅了小四一眼,说怎么处罚是学校的事,你出什么头,还嫌闹的不够凶呀!
那被施总队的人朝韩校长轻轻摇摇手止住,说我可没打算批评他们,刚才他们也没做错,虽然出手是狠了点,不过对方动手在先,而且是几个人一起动刀,我们都看在眼里,并没有防卫过当嘛,这些小毛贼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不然只会为害社会。你打电话叫110来处理一下。你的同学表现不错,我很喜欢。
韩校长赶紧点了点头,道:“施总队你说的不错,我马上去办。”
我和赢政、大胖、小四都是心里一松,跟着一阵好笑,心想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看平时韩校长在学校里什么都一个人说了算,现在却点头哈腰的。
韩校长看了看大胖,问道:“你要不要紧?”大胖摇摇头,说没事,血止了,一会上点药就行。韩校长点了点头,道:“那呆会包扎一下,一起去附近派出所做个笔录。”
出门的时候,那施总队长拍了拍我,以一种奇怪的神色看着我道:“小伙子,打架很厉害呀。不错不错。叫什么名字,是警校的学生吗?”我点了点头,道:“我叫腾文俊,治安专业学生!”
施总队笑了笑,说:“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呀。”然后拍了拍我,低身进了车厢。
望着他的车尾,小四忽然哦了一声,沉声道:“这传说中的超级警察,原来是这么个模样!”我们都是心下一凛,传说中的超级警察施少强,就是他?
我心中忽然又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总感觉施少强的影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我不知道,他和我的未来,有什么关联!
第一卷 二十四 赛前
天亮了,万物生灵在阳光的洗沐之下显得生机盎然,然而无尽的车鸣和人流把这南方都市的浮躁和喧嚣渲染的更加显明。就在这蓝天白云下,A市警校每年度最隆重的赛事—自由搏击大赛已经在体育馆里进行中。
警校的领导显然是开明的,深知学校组织这样的比赛并不是为了让学生作秀,也不是仅仅为了参加比赛的,学习格斗的目地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将来能够制服凶恶的歹徒,所以一切的一切都仅为了实用。
正因为如此,A市警校的自由搏击比赛和国家推崇的散打和武术套路完全不同,已经和国际率先接轨。当然这种方式得到了学生的欢迎,和其它身体竞技的比赛完全不同,自由搏击更显得有人气的多,这种格斗规则限制非常少,攻击方式更多,更有观赏性的比赛显然更加迎合所有人的观赏口味。
在安全的前提下,一切都和真实格斗完全类似,在这里,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展示你的格斗技术。当然,只要你喜欢,不管是传统的武术,还是摔跤;又或者是跆拳道、空气道、柔道甚至拳击,只要是徒手的格斗都可以在此一展拳脚。
出于安全保护方面的考虑,A市警校也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对选手的装备,头套、拳套、护裆等规格及材质更作了严格的规定,对一些攻击部位也作出了相应的限制。
这样一项限制如此少的格斗比赛,在普通人的眼里应该是很残酷的一件事,但很奇怪的一件事是,在A市警校历年的比赛中,受伤的人居然很少很少,更没有严重的伤害出现,这固然和学校方面严格的前期准备和裁判的及时终止比赛有关系,但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一直是学校内的选手互相交流,大家都是师兄弟甚至好朋友的关系,所以下手总是手下留情。
然而这一次,却是首次和外校的学生展开交流比赛,碰上陌生人情况会不会有改变呢?很多人拭目以待。
体育馆外。
他死定了!赢政哼哼地看着抽签后的最终赛程表。他口中如此诅咒的他,自然不会是其它人,而只可能是张海澄。
小四虽然不以为然,但一看见张海澄所在的上半区里居然一开始就要碰上了本校的两个优秀选手:号称警校双龙的龙游海和皇少杰,还有我们级的张保坤。不由也是一愣,说这签怎么抽的,太黑暗了吧,这么多高级选手两轮之内就要过招,不是让这界比赛的决赛提前上演。
大胖也摇了摇头,说下半区的家伙这次算是爽歪歪了,除了二年级的马耀扬比较熟悉外,还知道那两个特招生司马刚和李成海,其它人则听都没听说过。
小四唷地望了他一眼,以一种饱含同情的眼光看着他,说你当然没听说过了,那边好几个人都是外面高校的,这次学校为了照顾名额,只派出了六名本校选手。其它十二名都是外面高校的,不过还好,两边半区都各有三名我们学校的选手,没有意外的话,决赛里肯定有我们学校的人在。说到底,小四虽然看好张海澄,但毕竟在警校呆了三年,也希望看到自己学校的人能获得最终胜利。
“走啦走啦,看比赛去,我倒要看看,你这么看好的张海澄到底有多拽。”赢政哼哼道:“说的这么屌,还念什么书,不去参加世界大赛也该去打黑市拳大把赚钱吧。”赢政对着小四示威道。
小四正要嘲讽赢政,忽地不说话了。赢政哈哈一笑,道:“怎么,你看了看分组名单,也知道你心目中的英雄没路了吧。”
小四歪了歪了嘴,嘿嘿一笑,道:“他也就是我一普通同学,关系太一般了。他输赢倒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你受的打击就大了。”说着望向赢政身后。
“去,我还能怕他了!”赢政说着顺着小四的视线方向转过头去。脸一下绿了。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劲,我和大胖一看,只见体育馆另一侧,张海澄和贝儿正在相拥着,张海澄穿着淡黄色的背心,露出一块块棱角分明的坚实肌肉,低垂的发际轻落在他的眉角,把他整个轮廓称映的英俊非凡。不可否认,这确实是一个人中龙凤。
大胖摇了摇头,伸手拥住了赢政肩膀,道:“走啦,还看什么。”小四叹声气,也是伸手拍拍赢政以示安慰,然后说了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便死拉着赢政向体育馆里走去。我瞟了张海澄一眼,只见贝儿正在给也轻轻按摩肩部的肌肉,嘴里似乎说着什么鼓励或是担心的话。
嘿,这小子还挺幸福,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莫名的却浮起了白绫那开心时的灿烂笑容,不由心中像有根针轻轻刺痛了一下。
比赛已经在准备开始的过程中,十六名选手经由抽签,分成上下两个半区各自捉对厮杀。上半区除了有我们刚才说过的张海澄外,龙游海、皇少杰都是经常见的同学,张保坤更是和小四他们混的特铁的哥们。所以我们观看的重心自然是在上半区。
虽然是学生间交流为主,略带些业余性质的比赛,但对警校学生而言,这可是疯狂的一天,在A市警校的传统里,这不但是一项传统赛事,更已经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氛围。从选手的出场方式到竞技的规则、比赛的胜负裁判,都已经相当完备。尤其是这次的比赛涉及学校的名声,因此警校的学生几乎倾巢而出,全部暴挤在体育馆里,没有领到票的更是一脸遗憾,埋怨学校分配不公。
小四嘿嘿笑了,看着体育馆外那一大堆没有票的同学,对我们道:“看见了没,我就说这次的比赛热门吧,幸好我先下手为强,才听说这次要凭票入场,就赶紧委托我在学生会的哥们帮我搞到几张,要不然你看看,就凭班级分的那几小张,那轮得到咱们全寝室的哥们一快来看。”
大胖啧了啧嘴,道:“看来这年头,暴力狂还真多呀!”看了看四周,又道:“想不到其它学生的助威团来了这么多唉。难怪会本校学生的票都不够了。”小四赞成道:“可不就是,这些都是来瞎看热闹的,咱们学校多少懂行的也没机会来,凭什么东道主还这么少的票,这安排太不公了。”
赢政犹未从贝儿的打击中醒过来,只是一个劲地冷冷道:“来多少有什么用,这是讲实力的,来了还不是一个个打回去。”
说着对着小四哼哼,那姓张的有多拽我不知道,不过这次可不是比柔道、空气道、跆拳道什么的,这可是自由搏击,讲究的是综合实力。
嘈杂的体育馆终于慢慢的静了下来,大家已经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款款走入场中,只听旁边有痴汉们一下尖声叫起来:“哇噻,这女的那个学校的,这么正点!”
小四也嘿地一拍我大腿,说:“嘿,兰兰,你看那主持是不是你马子?”我惊了一下,仔细看去,果然只见那身着一身宝石蓝薄皱长裙,长发如瀑,在镁光下显得无比娇俏的女主持不正是白绫。只见她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那薄薄的长裙更把她的优美曲线给称映的无比美好,令人遐想。
我真的没想到,会在这儿重见到她。
第一卷 二十五 大赛
我的心一下有如平静的湖镜中落入了一粒小石,激起一串串涟漪。她和那男主持说些什么都听不太明白了。我确实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也许只是因为这是一个几个学校共同参与的活动吧。所以白绫充当了主持人之一的角色。
她也确实有这方面的一流条件!
隐隐约约中,只听见她和那男大概是在介绍些这项赛事的历史,自由搏击的实用性和观赏性,这界比赛又正好逢F大建校八十周年,为A市各高校文化交流活动的重要一项活动内容什么的。
赢政、小四他们都是一脸羡慕地看了我一眼。小四更是啧啧赞道:“我说兰兰,想不到你老婆打扮一下这么靓。你看看,多少色鬼那个流口水。”
对此我只能尴尬地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候那男主持已经开始介绍重要来宾,那些被介绍到的重要来宾们一个个站起来点头致意。忽然我们都心中一动,只见那天所见的那个老警察施少强缓缓站了起来,对着会场点了点头。
虽然我们之间距离遥远,但以我的目力,却清晰地看清了他的样子。那略有些苍伤的脸庞,黑白丛生的短发。和蔼可亲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不过的中年人。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显然要不是因为他的官职,这根本是个没人注意的普通人。
然而我却忽然想起初见他的那一晚,我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他那眸子里的凌厉眼神。我心里非常清楚,拥有那种眼神的人有如凤毛麟角,那种眼神有着强大的震摄力,会让你忽略掉他身边的许多人物,这种人只要暴发起来,是绝对强势的厉害人物。
然而在这时,我怎么会想起这些不相干的事,我有些纳闷。我怎么感觉自己一看见他,就浑身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就在我有些茫然的时候,体育馆内忽然灯光一下全灭。除了本校学生知道这是警校每届比赛前的预示,其它初临本校的外校男女学生都是一阵喧哗。就在这喧哗中,只见投影灯光忽然照向选手入场,激列的鼓点响起,只见赤裸古铜色上身,身着黄色短裤,身披黑红披风的我校选手张保坤已经入常
男主持人介绍了张保坤,张保坤轻盈一跳,翻过擂台的护栏。高举双手向四周观众致意。警校的学生们都是一阵阵欢呼。
只见女主持白绫微微一笑,甜美地说道:“下面有请F大超一流帅哥,曾经夺得东北亚高校搏击大赛冠军的张海澄入常”
这下更是不得了,那些F大张海澄的拥趸们一下吹叫起来。可见张海澄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项比赛,但这个东北亚高校冠军的头衔已经让他拥有了无比的人气。
只见灯光一照,张海澄已经微笑着步入场内。他并没有像张保坤那样嚣张,只是淡淡的向四周观众致意。脸上保持着平和的笑容。但那帅气的面庞,矫健的身姿,已经让他的众多粉丝一阵阵尖叫。
只凭这份冷静,我也知道这家伙绝对不可小视。
赢政大叫一声道:“保坤,给我狠狠揍他。”然而赢政的声音完全掩没在众人的欢呼中,根本没人听得见,只把赢政给气的为之一阵牙痒。
比赛即将开始。场中的气氛立刻显得狂躁无比。
两边的教练分别向两人交待了比赛战略。裁判向两人再次交待了规则和禁止攻击部位后,一声哨鸣,两人双拳一碰,比赛已经正式开始。
小四嘿嘿叫嚷道:“保坤是上界亚军,也是热门人选,想不到才第一场比赛就遇上张海澄,果然是龙争虎斗,让人期待呀!”赢政哼哼道:“姓张的死去,第一轮就收拾了他。”
只见场中两人互相游走,并不轻易接触,张海澄更是不主动进攻,保是眼神保持低下,仔细观察着张保坤的脚步。
观众见两人并不开打,不由都是一阵阵喧叫,更有人大声道:“上呀,上呀,停着干嘛。”
张保坤显然作为本校选手,压力更大。这时听得众人一嚷,心下有些忍耐不住,终于率先发难,开始试探性的进攻。身子压向前,双手不停空击,口中嚯嚯作响。张海澄并不还击,只是调整步伐,一边退后一边移步。
“他怕了,打他呀!保坤!”下面有本校的学生大声叫嚷道。
张保坤显然也觉得张海澄有些惧怕于他,终于决定出招了,身子一侧,一脚撩向张海澄,无料张海澄只是轻轻一个收步,很轻松就避让开这一踢。
张保坤也不是省油的灯,又是一串连踢而出。显然准备一开场就展开搏杀。
赢政见张保坤如此攻势凌厉,不由大声叫好,嘿嘿笑道:“我就说这家伙银枪腊样头,只会闪来闪去,像什么汉子。”
我心底却轻叹了口气,这种遭遇战,双方以前都没交手过,最忌讳一上来就暴露自己的实力,这种连踢脚法重要的是能一击必中,否则就容易给对方可趁之机。只凭这一点,就知道张海澄根本不是浪得虚名。
果然,只见张海澄趁保坤一串连招都击空时,忽然双后一格,已经近了保坤的身,忽然伸手一搭保坤的左手,身子向左一倒,竟然是一个过肩摔。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张保坤已经被这柔道一击,摔出好远。
一招,只是一招,张海澄第一次出手,就把上界亚军张保坤给摔得这么难看。旁边的观众都是一阵惊叫。张保坤脸上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所幸这一摔并无大碍,张保坤一跃而去,倒也博得稀拉的掌声。
只见张海澄的脸上,丝毫无欣喜之色,只是冷静的可怕。
两人冷冷相对,张海澄仍一如方才,只是低垂着头,看着张保坤的脚步移动方向。他那古铜色的完美身材,在光线的映照下栩栩生辉,那秀发轻轻抖动,惹得一众女生疯狂尖叫。
张保坤显然受挫后心有不甘,又再次发难。一脚飞起,击向张海澄。张海澄一如方才的战略,脚步急退。然后又是咻的近身。伸出双手要重展摔技。张保坤这一次显然已经知道对方的柔道技术,不敢大意,双手率先抱住张海澄,两人紧贴着互相搏力。裁判轻轻一鸣哨,分开了两人。
只听裁判哨声一响,忽然张海澄已经发难,双拳连击而出,张保坤一闪,然而张海澄这一串手上连击却是虚招,脚下的攻击才是真,只等张保坤身子闪朝后,张海澄忽然一个转身。
回旋踢!
呼的一声,只见张海澄身子一个三百六十度巨旋,右脚已经击向张保坤面门。张保坤脸上一变,只得格手相挡。
然而这一回旋踢后面接着的才是杀招,只见张海澄不等右脚击空,已经身子一沉,又是紧接着一个扫腿。
这一下击得实了,只听张保坤被这一扫腿给击中,啪的一声击声而倒。摔了个大踉跄。张海澄的拥趸们又是一阵欢呼。警校的学员们都是一阵沉默,显然大家都终于发觉,张海澄不管是技战术和心理,都远超于张保坤。
张保坤这一下摔得有些惨,正好面门倒在地上,嘴角都渗出血来。裁判赶紧终止了比赛,询问是否要坚持继续比赛。
张保坤那受得了这等侮辱,就要挣扎着站起,无料他的教练许云龙忽然挥了挥白毛巾,竟然表示认输。
四周传来一阵唬声,显然都是不满许云龙的这一决定。就连张保坤也是一脸怔然,表示自己还可以再战。然而许云龙面上无色,只是轻轻拍了拍他,嘴上说了什么。
赢政骂道:“搞什么嘛,才摔了这么两下就认输!”
大胖摇了摇头,说许指导也是为了保护保坤,再打下去,非受伤不可。这家伙确实太厉害了,只是轻轻的出了两次手,就把保坤给打得这么惨。
我晃晃摇了摇头,道:“如果我是许云龙,也会认输的,保坤和他不是同一档次的选手,何况这只是学生间的交流比赛,再强比下去,只会让许云龙更难办。”
第一场比赛不到一个回合,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众人都有些觉得不爽。我拍了拍赢政,说,不要急,还有很多轮呢!赢政盯着高举双手的张海澄,呼地长呼一口气,说便宜了这小子。
这时候我忽然看见主席台那的白绫似乎在顺着各面的看台寻找什么,我心中一怔,难道她在寻找我?心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是滋味,赶紧借口有点尿急,说我去厕所。站了起来,向场外走去。
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再和这女人有什么纠缠,再被她看见,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解完手后,我正准备走回来,忽然看见走廊的尽头有几个人在抽着烟闲谈,居然是那施少强和我们的韩校长。两人显然是找比赛的空隙出来抽烟解乏。我赶紧身子一侧,没让他们看见。
只见施少强缓缓说道:“老韩呀,我看这次比赛你们有危险罗,那个外校选手很厉害的。”
韩校长摇了摇头,道:”比赛还没完,这可不好说,我们还有几个厉害的还没出场哟!”
施少强点了点头,说那倒是,那天在餐馆遇见那姓腾的小伙子很不错,我早上去找相关的同事,看过他的资料了,非常优秀,很想要这个人,这种可造之材,放去基层可是纯属浪费了。
这一下,旁边偷听的我脸色一变。暗想他说的那人莫非是我?不过听着也不像是,我有什么好优秀的。
第一卷 二十六 好事
比赛还在继续,四周传来观众一声声欢叫,为场中选手的搏击表现叫好。然而我视若无睹,心里一直充斥着方才施少强的话语。按理说被堂堂省厅的副厅长兼刑警总队的总队长看中,对我的前途来说应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怎么我却莫名的有些担忧呢?
我在担忧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赢政似乎注意到我的神色不对,轻轻拍了拍我,说你怎么了?我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可能昨晚上没睡好,有点儿疲倦吧。”
赢政无奈地望了望场中,见只张海澄这时候已经从休息室里出来,在场边和一群他的同学说笑着,脸上泛着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说着警校的选手不堪一击什么的。不由心中也老大不是滋味,特别是见贝儿一脸痴笑地望着他,心中更不是味道。
“不如走吧,我也看的挺没劲。”
小四唉哟一声,转过身来,说道:“怎么,你们居然要走?”赢政说老子本来存心来看他被揍的,现在变成他得意洋洋的,你以为看着很爽呀!不如去浩方虐鸟。
小四叹道:“说的也是,不过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票,就这么不看了不是更不爽。”赢政说那你看吧,如果下一轮有什么变化再打电话叫我,我先回宿舍躺着。
说着拍了拍我,说哥们你走不走。我本来倒也没想走的,不过既然赢政叫到,那也无妨,反正对我来说,这种比赛也确实没多少吸引力。尤其我也想躲开白绫,万一被她看见,总感觉不太对劲似的。便点了点头。
大胖见我们起身,唷了一声,说哥几个今天是怎么了,喝多了不是,怎么老去厕所。赢政嘿嘿轻踢了他一脚,说走啦,不想看见那家伙的盛气凌人的样子。
大胖顺着他的眼光看了张海澄一眼,摇了摇头,道:“急什么,淘汰赛制,变化多着呢!这才第一轮你就受不了了?”赢政叹了口气,说保坤什么实力我们最清楚,下面的还用说?
大胖郁闷道“你们都走了,那我自己呆着干嘛!”赢政说这不还有小四吗?小四一脸郁闷地望着我们,终于道:“走吧走吧,要走就一齐走,反正也只是预赛,晚上的决赛再来看也不迟。我昨天也喝高了,现在头还晕着呢,是得回去睡会。”
四人缓缓走出场来,却一个也没回寝室的意思,只是顺着林荫道闲逛,小四伸展活动着双手,说哥几个今天情绪有点不对劲哦!说着望向赢政,道:“怎么,被张海澄那一脚给踢的没劲啦?”
赢政不屑地嘴上哼哼,道:“就凭他?不错,是比我想像中的强,不过还论不到气我的程度,只是见不得他那猖狂的样子。”大胖点了点头,道:“这家伙在场中够冷静,不过一赢了就得意洋洋的,是让人看着很不爽。”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小四唉哟一声,对我说肯定是你老婆打来的!我心里咯的一下,莫非真是白绫打来的,掏出电话一看,却是不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居然是韩校长。我挥了挥手示意哥几个小声,小四嘻嘻笑着说怎么,还不让我们听是不。
我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问道:“韩校长,找我什么事,你不是在体育馆里吗?”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点底了,我知道肯定是施少强刚才说的的那事。
果然韩校长在电话里一脸为难,道:“比赛那是你们学生的爱好,我们只是出席一下就退席了,晚上决赛再去,倒是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我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什么事呀,韩校长。”
韩校长似乎有点迟疑,顿了片刻方说道:“你身边有其它同学吧,说话不方便,这样吧,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有重要事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点了点头,说好,我立刻来。
小四他们也听出不是白绫打来的电话了,问道:“怎么,校长找你?”我点了点头。
小四哟的一声,上下看着我,说哇噻兰兰,你什么人呀,居然校长亲自点名要见你!我讪笑了下,说没什么吧,可能是些普通事。赢政不相信地盯着我,说我一直觉得你有些不像普通学生。老实交待,你是不是校长派在我们学生中的卧底。
我呸了一声,说就你这德性还用得着派卧底监视呀。
大胖说哟呀不好,莫非是要说我们酒后打架的事?完了完了。我就想这事没这么好混过去。
我笑道:“不要瞎担心啦,好了,不扯了,我去去就知道什么事了。”大胖一脸愁容,说你说话小心哦,可不要再得罪了校方。我点了点头,说莫非真是为这事找我?但听韩校长语气似乎又不像。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校长办公室。只见一如上次我见,豪华的老板桌,桌上一面小小的国旗。什么都没有改变,变得只是我。从一个失业青年变成了一个伪学生。
韩校长和上次一样,丢了只烟给我,笑着说道:“罗副书记打过两次电话给我,问我你的学习情况,看来他还真关心你这个未来女婿呀。”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干笑了笑。说校长你直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韩校长长吐了一口烟,对着烟灰缸轻弹着烟说道:“是这样的,这次省厅刑警总队的施总队长正好回学校参观。那天晚上你和几个小混混打架的事,我和施总队正巧都看见了,施总队长很欣赏你的身手,跟我说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样能打的学生了。”说着悠然望了我一眼,说我还真看走了眼,你居然身手这么厉害。
我赶紧低下头,道:“小时候练过一阵子而已,主要是那几个小流氓欺人太甚,我出手才会这么狠,让校长难办了,这事我们可以写检讨。”
韩校长笑了笑,摇头说道:“我可不是要怪你这事,小流氓嘛,打就打了,咱们做警察的,本来就是要对付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何况我们看的明白,是他们动的手,这事你做的没什么不对。”
我松了口气,说那是什么事要校长你亲自找我呢?
韩校长看了看我,道:“你是罗副书记亲自荐来的人,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亲自不亲自的。”说着迟疑道:“只是现在有这样一件事,施总队长这次来,除了回母校看看外,另外还有一个任务,似乎要亲自挑选几个精兵强将到省厅去。”
说着抬起头,盯着我上下看了半天,方缓缓说:“他第一个点的名,就是你!”
果然是这事,我心一下静了,望向韩校长,点头说:“哦!”
韩校长似乎有些奇怪于我的反应。半晌才点了点头,道:“本来这是件大好事,也是你的一个好机会,一个普通警校的毕业生能直接到省厅去工作,是非常难得的机遇,我相信罗副书记也会非常高兴的,这比他原来的安排和打算更是要好的多,只是……”
我抬起头,迎上韩校长的目光,道:“校长你有什么就说吧!是不是觉得我不适合。”
韩校长一脸为难,道:“你是罗副书记亲自荐来的人,怎么会不适合呢,只是施总队长这人,脾气很怪,他是个做大事破大案的人。他要的人非得是绝对能当大任的人。”
靠,那还绕什么弯,说来说去不就是说我不够资格,以后要是惹了乱子或者做不了事你会被施总队长批评对吧!
我是什么水平自己还能不知道,于是我赶紧说道:“我知道韩校长你的难处了,你是怕我承担不起将来工作的责任对吧,没事,你直接帮我推了就好。你也清楚,我来学校也没几天,别说马上去省厅工作,就是去派出所我也得加强学习才够资格的,去省厅这种好事,我很清楚,我实力还远远不够。”
韩校长一脸为难,道:“本来我也是这个想法,虽然去省厅是个难得的机遇,但你还是留在市里的好,以后不管去市局还是怎么的,有罗副书记帮你安排也容易的多,只是现在……”
说着咬了咬牙,终于说道:“只是你的档案我帮你改过了,当时也只是为了你将来好安排工作,所以改的有些过分,没想到会忽然冒出这样一件事来,真让人很难办唉。”
我啊的一声,说:“都改成什么样了?”
韩校长一脸尴尬,说:“是改的有点过分,所有科目都是优秀,甚至射击都是职业水平!”说着望了望我,摇头笑着说:“格斗你算强了,不过我想你还没碰过枪吧。”
这还用说,电击棍就拿的多了,枪我怎么可能碰过,这下真要命了,难怪韩校长这么为难,照他说的,施总队长要的都是绝对的强人,可就我这种连枪都没碰过的家伙,将来去了露馅怎么办,更别说其它警察专业的事我完全一项也不懂,这事要是捅出去,不是直接影响到韩校长甚至罗副书记。
韩校长叹了口气,说:“这下你知道我的难处了吧,你是他亲自点的名。他是上级,我要说不给人是说不过去的,但是……唉,谁知道会出来这样的事,他居然也没跟我说一声,就直接去调你的资料看了。”
我的头也一下大了,看着明明是件好事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第一卷 二十七 诬杀
头都绿了!事情的变化之快,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
就在我和韩校长都尴尬以对,不知道选择什么才是好时,韩校长的电话响了,居然是施总队长叫他安排我单独去学校旁边的宾馆去见一见他,说要跟我谈谈话。
韩校长脸也变色了,接完电话,皱眉道:“施少强这人办事好利索,幸好我提前叫你来跟你说了这事,要不然咱们连勾通一下的机会也没有。”
我道:”韩校长,那我必须现在就去吗?”
韩校长无奈道:“这还用说,警队讲究的就是纪律,何况他官大两级!”
我点了点头,说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韩校长一脸无奈,道:“这事还真难办,尤其是这事还牵扯到罗副书记,施少强这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否则就不会立了这么多功劳也只熬到副厅了,这事的过程和内因要是被他知道了,可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
我点了点头,缓缓道:“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韩校长脸上一惊,奇道:“你准备怎么做?”
我咬了咬牙,道:“这本来就是件好事,如果拒绝了倒可能会出问题,如果到时连累到罗书记和韩校长你可万万不行,但我只要答应下来就一切都好办,校长你担心的只是我的学习程度,不过校长放心,我自问我的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只要给我一段时间的学习,我应该能适应施总队的要求!”
韩校长盯着我,似乎在看我的信心程度,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叹气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这对你也是一个好机遇,如果放弃了以后也难有这样的机会。其实学习成绩上的东西在实践中用到的并不多,警队里更注重的是实践中累积的经验。”
说着长呼了一口气,又道:“幸好我安排你在治安专业,这个专业跟施大队长分管的刑侦工作并不太相同,如果有什么差错,将来也好解释一些。”
我点了点头,道:“校长放心,我会尽力做好的,绝对不让校长失望,更不会连累到你们。”
韩校长从桌那边走过来,使劲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伙子,你要是能过了这一关,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嘿嘿一笑,他续说:“从我们警校一毕业就到省厅的,你是第一人,人生真的很不可揣测啊!”言下之意自然是我这门外汉居然能也两个月时间不到就可以从一个失业青年混到省厅。其中自然也有一些他的功劳,想来真是很微妙的一种意境。
我立直身子,敬了个礼,对着韩校长大声说道:“谢谢校长栽培,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妈的,这话说的怎么像战争片中的某些镜头。
韩校长点点头,撕下一页台历,写下了施总队长所在的房间号和电话。递给了我了,拍了拍我肩膀道:“那就这样,去吧!注意说话,希望他只是问问你一些普通问题,不会考的太细,否则我的乌纱帽也要丢了。”
我点了点头,说我会注意的。韩校长轻轻伸手拍了拍我,似有些好笑好道:“罗副书记要是知道这事,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郁闷哟。”
郁闷的是我!那时候的我,全然不知道,命运跟你开的玩笑,才刚刚开始!
锦华宾馆,一座普通的三星级宾馆,就位于A市警校的山脚。如果和整个山包合起来看,锦华宾馆的主体,正好像一座巨大坟墓的墓碑。
这样的一座坟墓,我居然一头钻了进去!
电梯门打开,整个七楼上静悄悄的,淡色的灯光中,红红的地毯显得有些血腥,说实在的我很不喜欢宾馆设计成这样,感觉很让人不安。
数着门牌走过去,走了几步,施少强所在的710房间已经映入我的眼帘。房间门口请勿打扰的示意灯亮着。没搞错吧,请勿打扰?那我这么冒冒然敲门会不会不妥。
迟疑了片刻,我还是决定敲门,毕竟是施少强叫我来的。
就在我刚要敲门的瞬间,我忽然听见屋内似乎隐然传来男女争吵的声音。
走错了吗?我掏出韩校长给我的地址,确实是写着锦华宾馆710房间。再看看房门,确实没错。
怎么会有男人和女人争吵的声音?算了,大概是韩校长写错地址了,我还是打电话重新确认一下的比较好。我掏出电话,回拨方才韩校长打给我的那个电话,然而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了。
靠,搞什么呀,我摇了摇头,暗想这下只得离开。
忽然710的房间门被呯的一声砸开了,冲出一个长发零乱,穿着浅色吊带裙的一个妖艳女子,脸上充满着毒辣的神色,回头对着屋中人骂道:“姓施的,你做得出就别怕丑,我马晓燕吃定你了!”说着甩头就要走。
施少强忽然也跟着从屋里冲了出来,拉住了那女人,道:“你是不是还要纠缠不清。”转头忽然看见我,脸上一变色。拉住那女人说:“你先回去,有人来找我,回头我再跟你联系。”
那女的猛然转过身来,上下盯了我一眼,说道:“靓仔,你小心跟人,上了贼船你回不了头!”
我心下讶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见那女人边说边用手拨弄了下凌乱的头发,对施少强说了声你狠!就欲转身离开。
你给我站住!施少强忽然双眼射出一阵阴乌的寒光。对着那女人叫道。我心下忽然一阵激跳,我看见施少强眼底的那股狞烈的眼神。
只见施少强手下发力,把那女的深拽了进屋,一边关门,一边对我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我心里郁闷死了,摆明了这姓施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居然搭上这种一看就不三不四的女人,肯定是玩女人玩出事来了。
叹了声气,暗想这世上道貌岸然的家伙果然多的去了。什么超级警察,还省副厅呢,原来也是一登途浪子。
只听得屋内似乎又再次争吵了起来。而且声音越来越来,只是这酒店隔音太好,只能隐隐然听见,却听不真切在吵些什么。
我站在门外,心中无聊至极,暗想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正在我正等的闷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低闷的惨叫。显然是那个女人的声音。然后争吵不断的声音忽然一下静了下来,在这幽静的七楼里,甚至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感觉屋内似乎出了什么不测之事。
离开?敲门?我内心一阵交战!
门忽然开了,只见打开门的却是施少强,他一脸的苍白。无力地斜靠着房门,冷冷地看着我。
我心中一阵巨跳,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施少强望了我片刻,似乎等喘息静了,才忽然对我说道:“你进来吧!”
我有些茫然,那女的不是还在里面吗?为什么叫我进去。然后施少强的话似乎有着莫大的魔力,或者是他身份的缘故,我终于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入屋中。施少强侧开身子,让我先进走道。然后我只听施少强啪的一声,已经把门反锁上了。
我心中一阵纳闷,正要回头,忽然视线触到晕暗的房间中场景,心都差点巨跳出来。
只见这个豪华的单人套间内,方才那咒骂施少强的女人,已经像一摊软泥一样趴在地毯上。鲜血从她的头发中丝丝渗冒出来。
我吓得疾转过身来,只见施少强冷冷地看着我,说:“你都看见了吧。”
我长呼了一口冷气,道:“发生了什么事?”
施少强冷冰冰地,轻笑了一下,仰头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冷静地望着我,说:“那女的死了!”
死了?我的天,我转头看那地上的女子,只见鲜血已经渗出好大一摊。那女的面色惨白,显然真如施少强所说,已经死了。
我心下狂跳,望向施少强!感觉到自己处境极大的不妙!
“你,你杀了她?”我喃喃道。
施少强脸上浮起一片奇怪的神色,忽然冷冷笑道:“谁说的!”
“那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她?”我望着施少强,感觉这人像个传说中的魔王。
施少强望着我,忽然嘿嘿一笑,悠悠说道:“很明显,她是你杀的!”
第一卷 二十八 大梦
我仿似听见血在滴的声音,如果有人仔细看我的脖颈,应该可以看见我的动脉在快速的充血。在这静静的房间内。一切显得如此诡异。
冷静!这时候需要的是冷静。绝对不能让施少强看出我心中的战栗。尽管我的背脊都是一股透心的冰凉。这半年来,我已经受过很多次冤曲,但唯有这一次,是我所根本无法想像与接受的。
施少强冷笑,忽然悠然说道:“你说如果你和一个坐台小姐同时死在宾馆内,别人会怎么想像?”
我强抑心中的愤慨,亦冷笑道:“想不会你会嫁祸于我,真以为这世上没有天理了吗?”
施少强轻轻摇头,缓缓道:“怪只怪你正好撞上门来。”说着轻轻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具女尸。微微狞笑,道:“我也不想的,只怪她纠缠的太狠了。”说着转向我,冷冷说道:“而你,就是我的替死鬼!”
“想的美!”我怒吼道。
话音一落,我已经右拳挥出。
然后施少强手腕一抖,一只黑色的手枪一下举了起来,甚至连消音器也早已经提前装上,显然施少强在叫我进来之时,已经想好了对付我。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施少强阴声道:“小伙子,别冲动。”
我挥出的右手无力地击了个空,悻悻然垂了下去。
施少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说道:“你没有任何机会改变这个事实!”
我轻吐了一口气,稳住狂乱的心绪,轻望着施少强,说道:“你以为你就可以这么轻易地嫁祸给我吗?”
施少强脸上泛起奇怪的神色。说:“为什么不可以,我是警察!”然后忽然冷笑,说:“所有的记录都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我根本没有这这间宾馆登记过,以我的身手,来到这里和离开这里,绝对没有人会注意到。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一直住在警校的招待所里,而且绝对有人证明这个时候我正在招待所里休息。”
说着又微微冷笑,望着我道:“你是不是希望韩校长会替你证明?”
这话直接击中了我的要害。这正是我方才所想的,只要韩校长证明我是按照他的指示去宾馆的,那我就算不能证明人是施少强杀的,也至少能有保存自己的希望!
施少强并不理会我的反应,冷冷自言,道:“不好意思,韩校长的前程还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说如果我打个电话给他,他会做什么选择!”
我的心一下猛跳起来,想起韩校长仅为了罗副书记一句话,就立马替我做伪学籍。这要是施少强要他说一句一概不知,以他的为人应该是很轻易的一件事。
一种被人冤曲而根本无处诉说的苦楚让我有种想发泄一通的狂暴。
施少强脸上忽然杀气涌现,用枪冷冷指着我,说:“何况,你根本没有机会为自己做辩解,手枪已经装好了消音器,我只用轻轻一扣板机,然后收拾好所有我留下的痕迹,这件事就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说着手一挺,似乎就要下手。
濒临之际,我的灵台忽然冷静下来。
我冷笑着望着施少强,道:“你真以为会没人怀疑到你吗?”
施少强居然也不急于开枪,哼哼冷笑道:“会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冷笑道:“我进宾馆的时候,还询问过总台你是不是在710房间,并且和总台的小姐说笑了一会,你知道她们怎么回答的吗?”
这话自然是我瞎编的,我要的只是尽量的拖延时间。
然而施少强却忽然怔了一下,望着我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说,她们说什么了?”
该说什么好呢?我的脑筋一片混乱,忽然看见门锁,一下联想到钥匙,心中已经有了应辞。
我冷笑道:“你上来的太匆忙了,把你的警车都直接停在了宾馆门外,总台的小姐们还在叫我上来叫你提醒你下来重新去泊车位呢!”
我确实在酒店门口看到了一辆挂着警车牌照的丰田轿车,然而是不是施少强的,我一点也估不到,然而这一次,我只有搏了。
施少强脸色忽然一变。我知道,我这一注已经押对了。
我再冷笑,说:“况且,我所有的同学都听到了韩校长叫我来这里,你说会不会所有人都和韩校长一样,会听你的指示呢,而且所有同学都看到你离场,你不能保证你没有作案时间!”
这自然也是我的威胁之词,小四他们都只听到校长叫我去办公室,并不知道校长叫我来这宾馆,何况体育馆里人这么多,根本没人注意到施少强是否离开。
施少强脸色忽然有些暗淡,似乎在揣测我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我再进逼,冷冷望着他道:“还有一件事,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听到这间房间内有男女吵闹的声音,那时候我并确定是你在里面,所以我还问路过的服务员里面是怎么回事。”
说着我嘿嘿一笑,说:“你知道那服务员怎么说的吗?”
施少强脸上一个明显的抽动。显然急于想知道那服务员说了什么。盯着我寒声道:“他说了什么?”
见到施少强这个表情,我心下倒不急了,冷冷地望着他,心中急速地推算着所有的可能性,施少强方才还在会场,这么快就到了宾馆,显然是这女的先到这里,再打电话约他在此谈判,既然那女的先来,我就可以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于是我毫无表情地道:“服务员说,这女的一早就在这里大吵大闹,说非得让你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施少强忽然脸上一松,嘿地笑了,道:“小伙子,你编故事的本事做挺强的嘛!”
我心下一寒,难道我猜错了吗?这女的并没有在他之前先到?
然而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要的只是拖延时间想办法对付施少强,现在见他神色一松,已经是我最好的机会。
这是我唯一的一个出手机会!一击不中,我就等死了。
就在我在刚才说话拖延的时候,手已经慢慢的搭在了桌边靠近杯子的位置,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猛然抓起一个玻璃杯,手腕一抖,急速向施少强持枪的右手甩去。
施少强没料到我会忽然发难,手腕已经被击中,枪口微微一颤。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等玻璃杯一出手,我已经顺势一个倒地,一脚向施少强双脚扫去。
这一脚正好把施少强给袢飞了出去,只听施少强脚下吃痛,身子越过我向前扑出,我右肘一举,狠命地击在他的小腹之下。啊的一声惨叫,很明显,这一下足够他受的。
“我看你怎么嫁祸给我!”我狂叫一声,翻身飞扑而上,右膝又是顺势一抵,正中他的臀部。施少强一阵强痛,脸上变色。我已经两手一拧,把他持枪的右手给绑拧住,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别断他的右手!
“诬我?吃屎去吧!”我一声怒吼,手上用劲,就要把他的手给扳折而断。
“不要!”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只见床角那边,那个方才一动不动的女尸忽然站了起来,脸上还渗着鲜血。显然诡异无比。
只见施少强缓缓转过身来,方才狰狞的双眼忽然显得慈祥无比,对着我欣然一笑,道:“小伙子,表现不错,你过关了!”
我忽然一下明白过来,原来这竟然只是一场测试。
那绷紧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我忽然感觉自己的整个背脊都已经被汗水凝透,一切的一切,宛若大梦一常
第一卷 二十九 传说
施少强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捂着被我手肘击痛的小腹,脸上犹自流着冷汗。
“青年人,身手很不错嘛,这么三招就差点要了我的老命。”他竟似带着些喜色道。
我有些大悲大喜的情绪冲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有点儿腼腆地看了看他,道:“你没什么事吧?”
施少强嘿嘿自笑了一下,道:“很久没运动了,比不得当年了,还好还好,老骨头还没断。”
我心下不由也有些佩服,换了别人,刚才我那一肘,肯定要断两三根肋骨才对。
这时候那伪装为坐台女的女子从卫生间出来了,已经洗静了脸上和发上的假冒血迹,对着我们甜甜一笑,道:“老爷子,我要是再叫晚一点,你右手可就不保了!”
施少强微微一笑,再无方才那凶悍的面容,长呼了一口气,指着那女子对我介绍道:“这是省厅宣传处的小李,这次随我出来采访的。”
那女子嘻嘻一笑,嫣然道:“怎么样,我刚才的表演还精彩吧。”说着对我点了点头,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叫李翊冰。”
我赶紧跟她握手道:“你好,我是警校学生腾文浚”这时候我才好好注意到李翊冰的样子,完全没有方才扮做坐台妹时的凶煞样,一张粉白红嫩的俏脸,看着和我差不多大的年纪,一双眸子灵动至极,完全是一个俏佳人的模样。
施少强对着李翊冰笑笑,赞叹道:“影后水准呀,换了是我也要吓一大跳。”说着指了指床,对我说坐、坐,坐下聊。
李翊冰给我端来了水,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对着施少强嘿嘿一笑,道:“老爷子,你今年招的人很强悍哦!”
施少强点了点头,略带赞赏地看了看我,道:“你来的时候,我们都看了你的资料,小李说那可能有这么优秀的青年警察,一定要考考你为难你一下,所以我们就赶紧编了这样一个测试,看看你的反应。”
我吐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有些尴尬地道:“这戏也拍的太真了吧。我真是一点没想到这会是个测试。”
施少强点了点头,道:“这个测试虽然是临时安排的,不过也很合我的意。我确实想试一试你的。”说着对李翊冰打了个眼神,示意她离开。
李翊冰撅了撅嘴,笑道:“知道老爷子你又要撵人了啦!”然后嘻嘻一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们,我下楼找小林他们打双扣去。”说着抓起床上的衣服和包。拉开门出去了。
施少强看了看没关严的门,摇了摇头,道:“这小妮子,做事就是粗心。”边站起关门边转身对我道:“其实今天这个测试,主要是看你的临场反应。对你的反应,我很满意!”
我被他夸奖,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施少强看了看我,摸出烟来,问我道:“会抽吗!”
我点了点头,施少强亦点了点头,道:“那很好,不会抽还麻烦!”我心里有些奇怪,不会抽烟有什么麻烦的。
施少强发了只烟给我,Zippo一弹,替我打着了火,我赶紧凑嘴点着了。青烟团团升起,在这寂静的房间内丝丝翻腾。
施少强吐了口气,似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如实回答道:“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哥一个姐!”心中越发奇怪,这么刨根问祖干嘛呀。
施少强点了点头,缓缓道:“有哥有姐,那很好!”我心中暗自摇头,说我你不是看了我资料了吗?其它做假,这个应该是照实写的吧。
施少强忽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房间一下明亮起来。面对着窗外,施少强又沉吟片刻,没有回头地说道:“这次叫你来,只有一个目的,看你是不是我所需要的人。”
说着转过头来,眼光如电,直望着我。他的笑脸上泛起一股神秘的异样神情。轻轻吸了口烟,施少强道:“刚才的测试,我本来就是希望你做够尽量做到拖延的,所以安排了几个漏洞给你,你知道是那些漏洞吗?”
我脑子里快速转动,笑了笑,道:“刚才小李的警服也放在床上。”其实这是我刚刚看见小李拿衣服时才注意到的,刚才还在心里骂自己有够笨,居然没注意到。
施少强点了点头,说:“还有呢?”
我心里靠了一声,说老子真这么机灵,就不会着了你的道了。赶紧用余光四扫,看见地下的花瓶碎片,终于又想起一样,心中更骂自己笨,赶紧装作早就知道一样说道:“我是先听花瓶碎裂,然后隔了数秒,才听到惨叫的声音,这明显不合逻辑,如果是能一下致人死命的打击,应该是一下就打击致死,而不会拖这么久。而且,我相信,以堂堂刑警队长的身手,如果存心要杀死一个女人,应该不需要用到花瓶。”当然,这也是我现在才想起来的。
施少强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我一下,呵呵笑道:“既然你已经觉得有不对,为什么还配合的这么认真,还下手这么狠,差点要了我的命哦。”
我知道这已经到了问题的关键,赶紧沉住气,回答道:“所有事情都可能有意外,虽然我心底也知道这可能只是场测试,但你的枪指着我,我不可能以自己的主观判断来决定事情的走势,必须得随机应变!”
心中暗自脸红,我会不会吹的太过了点。
“不错,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施少强脸上泛起笑容。对着我点了点头,正色道:“你表现的很不错,尤其是你在拖延我的时候,要不是你最后说那女的已经先在外面大吵大闹,连我自己都很脸红,怎么会露出这么多破绽。”
我更脸红,赶紧老实交待说这些都是我瞎编的,我的目的其实就想尽量拖延时间准备出手还击。
施少强轻轻点头耹首。嘴中吐出口青烟,道:“在生死关头,能临危不乱,不但能查觉到我们故意设下的漏洞,而且制造出许多我们自己也没发觉的漏洞加以利用,这才是真的了不起,年轻人,你是我这十年来见过最有天份做这一行的人!”
不是吧,做警察需要这些吗?
施少强上下打量着我,一边点头一边赞道:“不错,真的不错,你的反应一流,智商又高,而且专业学习成绩又好,是个难得的人才,最重要的,你的样子很普通!”
我倒!不是吧,夸着夸着夸出这么一句话来。老子虽然自问不是帅哥,起码很有女人缘的。
施少强嘿嘿一笑,拍了拍我,嘿嘿道:“做这一行,样子很重要,你的样子虽然普通,但很亲和,不会让人轻易讨厌,而且容易化妆。”
唷,我心中更是奇怪,不由看了看施少强,说道:“施总队,你今天找我,到底要我做什么呢?”
施少强笑了笑,从案头上拿起张纸,伸手入怀,掏出只炭芯墨水笔来,龙飞凤舞划下两个字。
我凑上头一趎,心中一惊,差点没惊得魂飞魄散,我绝对没有想到,等待我的居然是这样一个传说中的职业。
只见那张白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
卧底!
第一卷 三十 冲动
尹吾有首叫《我不相信》的歌,我很喜欢。里面是这样唱的:“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没有回声,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然而,我只有相信。相信这样一个事实。
我也相信,我疯了,我居然真的答应了他。
天果然不是蓝的,红红的夕阳,烧红着天边,整个世界都似血染的潮红。高楼、远山、长街、行人,都红的幸福。这喧嚣的城市,像只就要蛰息的怪兽,粗喘着气,压迫着我。
赢政躺在床上,望着我说:“哥们,咋啦?失恋呀?都站阳台一个小时了哦!”
我听在耳朵里,然而却回话的情绪也没有。脑中只想着施少强的话。
“这是项非常艰巨、非常危险的工作,我不要求你马上答应,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下个星期前你随时可以打我的电话,无论如何,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道:“为什么要选择我?”
施少强笑了,说:“没有一定选择你,你只是一个后备人选而已!”
那时候的我,永远不懂这个后备的意思。
“不需要等到下周,你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我直接道。
施少强眼光扫过我的全身,脸上泛起神秘的微笑,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有这样的传奇经历的,你准备好了吗?”
“你相信我?”我看着施少强,眼睛都没眨一下。
施少强眉宇间闪现一份自信傲然的冷笑,悠然道:“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和我是同一类人,只有不会迷失自己的人,才适合做这份工作,只有最出色的警察,才有资格去做卧底!”
说着施少强的脸上暴现出一份摄人心魄,以不容人怀疑的口吻说道:“大富大贵也好,穷困潦倒也好,怎么过都是一辈子。但长长的一生中,如果一直平淡无奇,不是太寂寞了吗!”
我心中忽然一阵热血涌动,想起自己惨淡的这几年经历。猛然直视施少强的眼睛,毅然道:“好,我做!”话到嘴边,我忽然有点儿后悔,我会不会太冲动了点。
施少强视线和我接触,似乎在探视我的信心,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了声:“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知道我什么从学校里就直接选择你吗?”
我摇了摇头,确实,我还连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警察也不是。
“听说过蒙军吗?”施少强并不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从包里翻出一叠文件,从中拿出一张相片递了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只见相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标准半身相。清瘦的脸庞,略有些灰白和脱落的头发,一双深邃的双眼,额头上几道皱纹,略为鹰钩的鼻梁。脸修得很干净。穿着简单的休闲西装外套,看得出来是一个很有内涵和气质的中年男人。
这就是蒙军?我心头微微一怔,想起了阿勇,心中暗想,蒙军和阿勇又是什么关系。
施少强望着我手中的相片,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说:“这就是天翱集团的总裁蒙军,非常了不得的人物。现在已经取得加拿大国籍,是非常著名的企业家。”
说着叹了口气:“当然,他也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有不确实的证据表明,他跟很多大型跨国犯罪有关,国际刑警组织多次照会中国警方,要严密监控他,只他太狡猾了,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最确实的证据,甚至可以说,一点证据也没有。”
我看着相片上这人,心中隐隐然有些莫名的压力。我将要面对的,是如此可怖的一个人物吗?
施少强把相片从我手中拿了过去,轻轻弹了弹,说道:“他所有的资料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不过应该说都没有什么价值。”说着望了望我,脸上嘿地一笑,说:“也许有价值的资料,都等待着你去获得。”
“当然,也许他真的是无罪的!”施少强冷笑。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我所以选择你,三个原因:一、你的特殊性;二、你的自我保护意识;三、你的天份。”
看我似有些茫然,施少强又慢慢解释道:“其实在你之前,我们已经直接或间接调查了蒙军许久,甚至已经安排过两次卧底行动,选择了国内最优秀的警察进入天翱集团,但很长时间都进入不到他的核心内部,最终无功而返。蒙军这人最要命的一点,就是和许多沿海民营企业一样,在最核心的部门,绝对只要直系亲属担任要职。这虽然有违现代管理制度,但并不影响他的公司操作,而且他的几个直系亲属也非常了得,都是管理上的奇材。”
我心中又想起阿勇,暗想阿勇这人也很历害的,他和蒙军同姓,那么应该也是蒙军的至亲吧。
施少强继续解释道:“蒙军对公司员工的准入和提升考核相当严格,但他的下属企业相当多,如果只是要进入他的公司倒不是难事,难的是要进入他的核心生活圈子并获得他的信任。他在国内,除了正式社交,私下里只和少数人交往,他身边的随侍和保镖,都得由他家族中的人担任。”
“那我不是一样没法接近他!”我有些发怵。
施少强点了点头,道:“这是肯定的,非常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有些迷惑地望了施少强一眼,道:“那我该怎么做才好?”
施少强微微一笑,脸上泛起奇怪的神色,又上下扫了一一眼,道:“但我一直以为,没有不可以攻克的堡垒。这就是我选择你的最重要原因。你没有警察履历,蒙军虽然有通天的本事,但如果调查你,应该也调查不到。”
说到这里,施少强忽然轻轻一停顿,说道:“而且我知道,你甚至不是正式的警校生!”
我心底忽然一阵通凉!怔怔地望向施少强。
施少强冷笑看着我,道:“其实我这次来警校,纯粹只是为了回母校看看,根本没打算选人,更不是要挑选卧底!但那天在韩国菜馆,见到你的身手,我很感兴趣,就真的打算把你直接调到我手下去。就索要了你的资料,嘿嘿,要不是我眼力好,看出这些档案都有问题,还真被你几个给瞒过去了!”
我心里咣当一下,暗想施少强完全是在下套,而我就随着袋口一头往里钻。
施少强嘿嘿冷笑,说道:“这下我还真感兴趣了,叫人把你所有真实资料都给翻了出来。嘿,省少年武术冠军,高中毕业,做过矿山工人、推销员、摆过地摊、做过两年保安,最后居然混进了警校,履历还真丰富,不错不错。想不到我一向以为耿直的老罗和老韩居然也会做这种假公济私的事。”
我脸上变色,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既然你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说什么让我去做卧底?”
施少强颇有些阴险地一笑,道:“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我只要装做不知道,你依然还是个优秀的警校毕业生。”
说着轻轻一顿,笑道:“你的条件真的很有意思,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在社会上闲混了这么多年的人,居然会成为警方的卧底,这只是我心头忽然冒出来的一个构想,细细想想,真的好有趣。”说着施少强哈哈干笑起来。
我一咬牙,站起说道:“我可不想成为你游戏的棋子,这事我不做了!”心中暗骂自己,明知对方在下套,自己还一劲地往里钻,尤其还表现的自己多有智慧,唉,真是悔不当初。
施少强轻轻瞟了我一眼,很阴险地道:“你希望看到我把这件事给捅出去吗?年轻人,莫冲动!你的决定会伤害很多一心为你好的人。”
我的眼中忽然闪过罗副书记对我的殷切目光,也想起韩校长那和蔼可亲的笑容。确实,我是欠他们的情。不能因为这事情而连累到他们的前程。不由无力地垂坐下来。
施少强见我脸上神色,知道话已经生效,轻声道:“我做过四年的卧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这个职业的残酷和有趣性,正因为如此,我看着你的资料,才会忽然有这样的构思,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一定能成功,你和我一样,是天生就该做大事的人!”
我似乎感觉到他嘴中的嘲讽,不由冷望了他一眼,笑道:“你就放心让我这样不合格的人去实施你那伟大且危险的计划?”
施少强轻轻摇了摇头,道:“话不是这样说,你的人生合不合格不是我说了算,你会不会是一个好警察我也还不能证明,但你是不是一个合格的警校毕业生,我想我还是有发言权的。况且,你还没做,怎么知道你不适合呢?”
我没有说话。现在的我,头一直是发蒙的。这事发生的实在太离奇了。
施少强直视着我,继续说道:“不错,这或者真是份高危的职业,不过危险其实就等同于机遇和挑战。决定了再告诉我答案,我绝对不是逼你,你有权选择你所要走的路!”
他淡淡一笑,脸上充满平和地缓缓说道:“有挑战的人生才有光彩,你若过不了刚才那道关,这些话我是根本不会对你说的!”
脑中的交战忽然一下平静了,我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许多许多的往事,如电影胶片般流趟而过。是啊,自己的人生似乎是太平淡了。
终于,我望着施少强,轻轻点了点头。
施少强眼中闪过一丝光茫,似乎我的点头早已经在他的意料当中,只见他布满鱼尾纹的眼角忽然一皱,道:“你要知道一点,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我说。
”这么急?不需要再考虑?”施少强一笑。我点点头,也嘿地一笑,说:“你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一首歌:《冲动的惩罚》,心中隐隐对自己骂了声:
靠!
第二卷 一 上路
因为生活中这一疯狂的变故,有些事我都忘记了交待。校际搏击大赛的冠军最终归属不出小四的意料,被邀请参赛的F大人气选手张海澄给夺得,这让A市警校尤其是许云龙很没有面子。当然,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在发生了这一桩事之后,我对计划中要叙述的这一篇幅进行了调整。只是埋下一点点伏笔而已。
因为,我的学校岁月,已经宣告结束,一个全然未知的人生,在等待着我。一个星期后,赢政、大胖和小四都被分到了不同的基层派出所学习。
而我……
自然是从那里来,回那里去。
在施少强的亲自安排下,我同样莫名地离开了校园,理由是我家乡遭到洪涝灾害,家中房子也倒塌了,我得赶紧返回故乡修缮。夏天就这么无声地到了,这几天确实雨水很急,这个理由甚至赢政和小四都没有怀疑到。还很羡慕地说我连实习都不用,实在太爽了。
我苦笑,没有谁比我更羡慕他们。
我实在太普通了,来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同样,我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的无声无息,当我回望A市警校在夜色中的点点灯光。我心中忽然有些难言的凄凉。
我今后的人生,是否也是这样的无助?
从省城A市到我家乡,并不算太远,半天的车程,然而仔细想想,也差不多有两年没有回过家了,父母年岁已经很大,游子如我,和当初离家一样,什么也没有。就一个简单的行李包。
父母见到我回家,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只是赶紧替我收拾好我的房间,晚餐时加了几个我当年爱吃的菜。父母这一辈的小城人,永远是那样的朴实和厚道。我说着些这些年在A市的趣闻,父母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笑一下,然后拼命往我碗中夹菜。问我的工作情况,问我的感情生活。
我没有回答,父母已经知道答案了。父亲倒了杯酒给我,说喝喝,啥也别想,回来就好。儿子看着很好,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倒在床上,我哭了。为自己的不争气,为父母的宽容,为这些年的坎坷。
“好好的陪你父母一段时间吧!”施少强送我上车的时候说。我知道他的意思,也许这次以后,我再没有和父母欢聚的机会。
两个星期以后,我终于接到了施少强的电话。我知道,行动终于开始了。
回到A市,天空有雨。路桥下,我上了施少强的车。
“从今天起,你要忘记你曾经在警校的一切回忆,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个高度机密。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甚至就连厅长也只知道有你这个人的存在。你唯一的任务,就是进入蒙军的内部,并且尽一切努力,获得他的信任,尽可能的获取有用的情报和资料。”
施少强把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手机递给我,说道:“为了尽可能的保护你的安全,这个手机经过特别改装,可以自动清除掉你所发给我的信息和电话纪录,移动那边也不会有记录,你不用担心忘记了删除。”
我接过手机,笑了笑,说这里面不会有窃听器什么的吧。
施少强也笑了,道:“还不到需要那一步的时候,现在就装窃听器,只会给你制造麻烦。”
我说话费方面有没有优惠?施少强嘿嘿冷笑,道:“这个自然,这部分我会替你报销的,只要你不要用的太过份就好。省厅对这个行动并不抱什么太大的希望,只拨给了一丁点专款。还不够塞牙缝。”
我笑道:“那你不是很惨?”施少强耸耸肩,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事情是我想出来的,自掏腰包也得干。”说着望着我,点了点头,道:“你这小子,给我好好干!我这么堂堂一官员,来亲自做这么秘密的事,全中国怕也只有我会这么傻了。”
这时候的我,已经和施少强很熟络了,对他的性格也有了充分的了解,这人虽然上了年纪,也担任了不小的官职,但仍然充满了孩子般幻想和斗志。我总想,他当年的故事,一定也很精彩吧。
我该怎么入手?总不能叫我直接去参加天翱集团的招聘吧。我摆弄着他的车载音响。
“你别乱动!高级货的。”施少强拍了拍我,冷笑了一下,道:“这几天发生了几件事,第一件就是国际刑警组织照会我们,他们好不容易安排进天翱集团的一个卧底失踪了,叫我们一同协查。”
“唷,还有其它的卧底?”我一愣,奇道。
施少强点了点头,道:“天翱集团只是他在国内的部分,蒙军这几年发展很快,资产逐步外移,在日本、韩国、香港、新马一带都有很大的产业。他崛起的实在太快了,肯定有黑幕支持和洗钱运作。国际反犯罪组织早已经严密注视着他,这次国际刑警安排进他内部的卧底据说还是个学过MBA,懂得商业运作,身份相当隐密的技术型警察,好容易混到了中高层管理人员,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我吐了口烟,说道:“MBA呀,夸不夸张了点。”
施少强摇了摇头,叹道:“一点不夸张,蒙军现在的公司,除了核心是家族权力外,其它部分完全已经国际化运作,而且他已经感觉到国内的压力,正在逐步向外转移资产,所以国际刑警这样的安排非常好,在他广揽经营人才之际,只有精通管理的人,才容易进入他的公司内部。”
我伸伸舌。说道:“要是讲经营管理,我是百分百外行了。”
施少强嘿地一笑,道:“他们走他们的路子,我们走我们的。况且他们的行动已经宣布失败,由此可见,蒙军这人有多难以对付,而且这人打过越战,心狠手辣,相信那个MBA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我倒抽了口冷气,赶紧调大空调温度。
施少强笑了下,道:“很冷呀,我说这些也是给你提个醒,蒙军这人很难对付。”
我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心寒,你说了半天,硬没说最重要的一点,你到底要我如何入手。”
施少强一踩油门,把车驶上了高速公路,说道:“你急什么,自然有安排。”
车在路上,雨刷均速地来回移动,洗涮着车窗。施少强缓缓说道:“根据线报,蒙军有一个最宠爱的情人,最近频繁受到骚扰,我想,这也许就是你的一个机会!”
我道:“机会?你莫非想叫我去做她的保镖?”
“果然聪明,我也才是刚刚设想到,你就明白了,果然是最佳拍档。”施少强微笑。
呼!我长呼一口气,皱眉道:”这怕很难吧,这种事一般要有熟人介绍才对,何况你说过了,蒙军对身边保安和随侍都要求是家族中人的。”
施少强点点头,道“话是如此说,不过机会是创造出来的,蒙军这人很难对付,但并代表他身边的人都好同样难对付,他有一个侄子,叫蒙天勇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呼地抖了一下。阿勇?和我猜的不错,果然是蒙军的至亲。
施少强似乎察觉到我的动静,侧头望了我一眼,奇道:“怎么了?”我赶紧摇摇头,说没什么,你接着说。
施少强续道:“这蒙天勇有勇无谋,所以一直不为蒙军所喜,只给了他一个副总经理的虚职。实际上只是分给了他几家夜总会之类的简单娱乐场所管理。也许是管理娱乐场所的关系,人又蛮撞,所以这蒙天勇经常和其它黑帮组织干起来,最近很是吃了点亏,正因为他好勇斗狠,才不招蒙军喜欢,因为蒙军绝对不想他影响到自己的企业形象。”
我点了点头,一下想起来初遇阿勇时,他显然正是和钱凯那一边的有冲突,说不定还是因为他下令砍的钱凯才招致对方报复。心下犹疑要不要把我和阿勇的这层关系告诉施少强。心动之下,还是强忍住了。说实在的,我内心对要从事的工作还是有点儿惧怕,能拖一点是一点。
施少强一边开车,一边继续道:“所以这蒙天勇最近正在招募能打的人,这也是我急着叫你回来的原因。”
“可是你既然说他们叔侄俩不合,接近蒙天勇不等于更不可能接近蒙军了吗?”我问道。说实话,只是接近蒙天勇的话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至少我还揣着他的名片,还有他那一句有需要尽管来找的诺言。
确实是这样。施少强点了点头,道:“我所以叫你争取靠近蒙天勇,其实是为了有要机会接触到另一个人,也就是刚才我说的蒙军最宠的情人冯妤静。”
“冯妤静!”我念着这个女人的名字。问道:“这冯妤静怡既然是蒙军的情人,我就算得到蒙天勇信任,也难以接近她呀。”
施少强嘿嘿一笑,说道:“那倒未必,根据线报,蒙军和蒙天勇虽然是叔侄俩,但却同时喜欢这个女人,所以……”说着施少强的脸上浮现出一脸奸笑。
我摇头,纳闷道:“靠!好他妈复杂。”
“有钱人的生活是比较糜烂点啦!”施少强微笑。
我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么多线报,到底安插了多少人进去?”
施少强也哈哈笑了,说道:“你以为你成龙还是李连杰呀,我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吗?只不过各有各的工作职责罢了,而你,则是我最大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我心中有点儿不爽,被人说成是棋子,无论如何是不舒服的。
施少强忽然望了望我,说道:“准备好了吗?”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报以微笑,作了个OK的手势,笑道:“Yes Sir!”
第二卷 二 圈子
当车从四环线返回主要城区时,雨已经渐渐小了。
在一个公园附近,施少强忽然一脚刹车,停了下来。然后转过身去,从后座上抓过一堆报纸来递了给我,道:“接着。”
我奇道:“什么东西?”
施少强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笑道:“任务!”
我心猛震一下,心想不会吧,这就开始了。接过了施少强手中那一大把报纸。暗想这是什么任务?怎么递一大堆报纸给我。
施少强的打开身侧车窗,问了我一声吃过早点没?我摇了摇头。施少强对着窗外马路边一茶餐厅的服务生唤道:“送两杯咖啡再加一笼蒸包过来。”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里的蒸包我最爱吃,吃了精神特在,打架特来劲。”
我心下一动,赶紧翻开他递给我的报纸,向广告版翻去。开始逐条研究。
施少强回过头来,看见我在看广告版,不由脸上微笑,说道:“聪明,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伸手一指我正翻看的广告版右下角,用右指划了个圈,说:“在这!”
我仔细一看,只见在施少强所指的位置,登着一小则不太引人注意的广告。上面写着:“因业务发展需要,高薪诚聘保安数名,条件:三十岁以下、身强体健,懂擒拿格斗的退伍军人优先,有意请致电XXXXXXXX找杨先生。”
这时候施少强要的早点送过来了。施少强付了钱,递了一杯咖啡给我,就着那堆报纸把一大堆蒸包放下,说吃!
施少强一边轻啜热气腾腾的咖啡,一边放响CD音乐,竟是一首《男儿当自强》。
只听鼓声震耳、琴声激越,林子祥嘶哑的声线把歌词铨释的正好到味,让人不禁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施少强一笑,说道:“这歌用来配你今天的气氛正好!”
片刻后,施少强手朝前指,道:“看见前面一百米处那幢蓝白色九层建筑了吗?”我点了点头。施少强轻吸了口烟,说那是君凯实业。我心扑地悸了一下,感觉这名字很熟悉似的。
施少强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弹动。缓缓说道:“广告上招人的,就是这家公司!”这时候我已经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钱凯?”
施少强脸上一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我点了点头,心下想何止知道,老子跟他不知道有多少过节。
施少强倒不知道这些细节,以为我只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字,缓缓说道:“不错,就是钱凯的公司,钱凯这人是个很招人烦的家伙,要不是他父辈和省里的关系很密切,警方早恨不得给他送牢里了。”
我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要我想办法接近蒙天勇吗?怎么又会扯到钱凯的公司。”
施少强点点头,说道:“问的好!这就是我替你安排的节奏问题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在A市黑道上,敢和蒙天勇叫板的人是谁?”
靠,别说我早知道,你都说这么半天我再不明白不真成傻子了,只好点了点头,道:“自然是钱凯。”
施少强轻轻点头,道:“看不出你这方面的消息还灵通的。不错,就是钱凯,钱凯的经济实力虽然远不能和蒙军比,但却和蒙天勇自己拥有的势力差不多,而且都是主营娱乐场所方面,所以竞争很激烈。可以说,两人简直是天生棋逢对手的仇敌。”
顿了一下,施少强续道:“就在上个月,据说钱凯还被蒙天勇偷了一机,在自己的地盘被对方砍伤,而钱凯也施以报复,伤到了蒙天勇,两人的仇隙越结越深。”
我心中一跳,暗想这事自己完全也算有份参与,这事要不要让施少强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想让施少强知道自己太多的隐私,尤其是白绫的事。我心中已经在一直努力忘却,实在不想再从心里重新翻找出来。
施少强见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用报纸敲了敲我,说道:“你要认真听,这关系到你的每一步安危。”我忙点了点头。说我一直在听,你接着说。
施少强点点头,说道:“正因为两边最近斗的很厉害,所以双方都在频繁招强人。本来我也想安排你趁机接近蒙天勇的,但他们现在找的人都是自己的家乡人,你不会说他们家乡话,很难有机会进入。所以我忽然有这样一个构想,你先接近钱凯。最后打出名头,引起蒙天勇的注意,再转投蒙天勇。”
这,这个圈子兜的太大了吧。我实在有些佩服施少强的奇思构想。
“兜的圈子越大,你越安全!”施少强脸上泛起自信的神情,缓缓说道:“何况,既然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速度的快慢与否,还不是由我来决定。更重要的,只是想你多一点儿锻炼的机会,更加的让你的身份不让人怀疑。”说着悠然一笑,道:“我当年卧底的时候,为了接近真正的目标,在其它人手下差不多晃了两年!”
“可是……”我一下欲脱口而出我和钱凯也是死敌,不如我直接接近蒙天勇更容易的多时。施少强的电话响了。
施少强接通电话,点了点头,说道:“好,你们先谈着,我马上过来!”
我想说出的话被他这个突来的电话一打茬,就没法再说下去。
施少强放下电话,说道:“我有个会要开!马上得过去。你现在就去君凯大厦三楼找那个杨先生吧,电话方面我昨天就和对方联系过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我脸上有点变色,心想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匆忙了。何况我和钱凯间有很大矛盾,照理说他们应该肯定记得我的样子。
施少强见我脸上的犹疑,不由冷笑,说道:“怎么,怕啦?怕就赶紧说,我还有换人的余地,别他妈婆婆妈妈的以后才说怕,影响我计划!”
明知是激将,我也不容你这样侮辱,这话立刻激起我的斗志,我摇了摇头,暗想我和钱凯间的事也不屑跟你提了。走一步是一步了!
“我就这去!”我朗声回答,推开了车门。
“别急,顺手帮我把这垃圾扔了。”施少强笑了笑,把刚才包着早餐的那些塑料袋、纸杯和报纸递给了我。
我心里靠了一声!只见施少强已经驾车离去。
君凯大厦,下面三层是大型的夜总会,装饰的很豪华,不知道内情,根本不知道这里面都是些黑道人物。站在楼下,我深深呼吸了几口,心中盘算着如果对方认出了我,该如何应付方好。
算了,还是老计划,走一步是一步。如果实在不行,我再直接找阿勇好了。
心中一定,我终于向君凯大厦内走去。心中隐隐有丝无法形容的激动。我知道,我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生。
从现在起,正式开始了!
第二卷 三 答卷
每天你都有机会和很多人擦身而过,而你或者对他们一无所知,不过也许有一天他会变成你的朋友或是知己[重庆森林、金城武]。
就在我缓缓走进君凯大厦的时候,林漾就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她看上去有些儿疲惫,和几个月前相比,头发略长了,但发梢有些开杈,皮肤也有点儿干涩,但尽管这样,也没有掩去她身上那份很特别的诱人感觉。当然,或者是我一直很欣赏知性女子的缘故吧。
如果我的人生是部电影或者电视,我会选择刘若英又或者徐静蕾扮演她吧,我想。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却已经完全忘记我了。甚至视线方一触及就转至他处。施少强说的很对,我确实是容易让人遗忘的那种人。
“请问经理办公室是在七楼吗?”她走到总台前问。
“你有预约吗?”总台小姐很有礼貌地回答。
“有的,我早上给过他电话,约好了十点半采访他。”林漾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记者证给那总台小姐看。
我心下忽然有些儿莫名的温暖,想起曾经她也是这样拿记者证给我看,上面那齐肩短发的清秀学生相片,在我的脑海中仍是如此的清晰。
“这样呀,那我给徐秘书打个电话。”总台小姐拨通了电话,道:“优妮,有个叫林漾的记者来采访钱总,你看是不是请她上来。”
片刻后,总台小姐脸上堆起淡淡的笑容,对着林漾点头说:“你上去吧,徐秘书会在七楼等你的。”林漾说了声谢谢,向电梯走去,她脚步很快,一会就超越了我。我心下有些犹疑,想着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
我最终还是放弃了。心里想着算了吧,像她这样匆忙的人,每天见着不同的人,早忘记了我吧。
她就站在我身畔,一起等候着电梯,我闻见她的发香,沁人地飘传了过来。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开了,从中走出四个身穿黑衣的青年。
几乎是同时,我和那四个黑衣青年都是脸上一怔。当然,我的震惊要少的多,毕竟我已经想过会撞上他们。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遇见而已。
当先一个右手上仍挽用纱布缠着的黑衣青年瞟了我一脸,忽然脸上一惊,大声道:“是你?”
我嘿地一笑,淡淡然道:“好呀!又见面了!”
那黑衣青年正是在我救阿勇那晚上,在鑫煌夜总会里,被我给扭断肘关节的一个家伙。想不到事隔一个月,居然仍然没有痊愈,可见那天我下手是如何之残忍。
那黑衣青年脸上猛地一呆,不自禁地退朝电梯门,然后再大声呼道:“围住他,他是阿勇的人!”
其它三个或许和我打过,或者只是初遇的钱凯手下都惊了一下,一下围住了我。
林漾被人情形吓了一跳,没敢再朝电梯里走,吓得闪朝另一侧墙靠着。
情势一下如剑拨弩张。如不是现在是早上时分,君凯大厦内人来人往,只怕他们早就拨出刀来了。
那包缠着手的黑衣青年脸上泛起凶悍的面光,狠声对我说道:“你他妈还胆子真大,我们没找你,你居然还自己上门来了!”
我收劲摄脚,调整好自己的重心,脑海中忽然一片空明。心上已经决定改变计划,与其去找他们负责招人的那个杨先生,不如直接去找钱凯,钱凯如果是能容人的,就该好好招揽和利用我,而不是叫人对付我。如果钱凯心眼这么小,那我也不用按照施少强的打算试图走这条路了,直接找阿勇走。
于是我冷笑,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来找你们钱总有事商量。”
那青年不怒反笑,脸上肌肉一阵变形,狞笑道:“去死吧,这次再让你跑了,老子跟你姓。”
简直就是大口马牙,懒得理你,你不动刀的话,看你怎么拦我。我缓步向前走过,那几人显然知道我的厉害,只得团团围住我,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却不敢贸然上前。
我忽然听见喀嚓一声,只见林漾不知道何时,居然已经摸出了数码相机,对着我们拍照。这女人的新闻意识之强,确实让人佩服。
“死婆娘,你想死是不是,居然敢拍咱们。”那群人中有人发觉了,其中一个转过身去,对着林漾怒吼,跟着冲了上去,就要去抢林漾手中的相机。
林漾见那人来抢,不由吓了一下,赶紧双手死抱住相机,大声说道:“我是记者,你敢抢我的相机。”
“靠,妓女我玩的多了,记者我还是第一次玩。”那青年脸上淫笑,伸手就去拉开林漾抱着相片的手。林漾显然没估到对方胆子是如此大,公然调戏她,而且抢她的相机,不由吓得脸上失色。
别说这群人本来就是要针对我,而且林漾对我有过帮助,就算是普通女子被辱,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冷笑道:“这样对一个女人,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那去抢林漾相机的黑衣青年一怔,转过身来看着我,我朝他挑衅地动了动头,示意他不服向我来。我已经和对方交手过不止一次,对对方是什么水平心里很清楚,别说当首一个手还伤着,其它三个我完全可以无视。
去抢林漾相机的黑衣青年是第一次遇见我,虽然看同伴的眼色知道我不是泛泛之辈,但毕竟没有接触过,此刻看我孤单一人,而且又是在他们的地头上,不由脸上一狞,冷笑一声:“找死!”,拳头一伸,居然一拳就向我击了过来。
“对不起了,我来这里,就是要表现的!”我心中默念。
“而你!就是我的第一份答卷!”
就在那人的拳头刚要接近我身子时,我一个侧步,已经轻松闪过。对这种超低档次的对手,我如果不能在一招内击倒,那也不用再把这故事写下去了!
闪身!侧步!我的双手已经顺势抓过了他这击过我的右臂。我双手发力,把他朝我身上硬拽过来。
等待他的,是我已经举起的右膝。
啊哟一声,他的嘴一下像被灌了屎一样大力张开。发出一声痛不欲生的惨叫。不等他这一声惨叫完,我已经右手一拳朝他的面门打去。
啪的一声,这一拳实实的打在他的嘴上,只见他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我的拳头都有点儿发痛,显然正好击在他的牙床之下。虽然我已经收了几成力,但还是崩裂了他的牙齿。
这家伙被我一拳给击飞了出去,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另外三个人见我一招就解决了他,而且都吃过我的亏,那还敢再动弹。那些大厅里的人都被这一下变故给吓了一跳,那几个总台小姐更是啊的尖叫起来。
我轻轻甩了甩手,拉了拉衣襟。脸上冷笑,说道:“还要试吗?”
没有人敢应答。那余下的三个黑衣青年只敢充满怒火地看着我,却不敢再轻易上前一步。
气氛一下冷静且怪异。
这时只听叮的一声,另一道电梯门忽然开了,钱凯和几个青年从中冲了出来。显然是接到总台的报告,率人冲下来看个究竟。
钱凯显然一眼就认出了我,又看见地上趴着的一脸惨相的手下,不由脸上泛起一股狠毒无比的神情。冷冷说道:“又是你?”他的伤势似乎好了,看不出那有伤。
我忽然想起白绫。从A市警校的体育馆最后一次见到她,不知现在一切可好。
我点了点头,微微低下头,冷笑:“我也没想到招人的是你的公司!”
钱凯神色一变,上下打量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估计是在盘算我这话的真假性。
终于,钱凯朝我点了点头,说:“你是来应聘的?”我点了点头。说道:“只是没想到招人的是你罢了。”
钱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泛起出干挤的微笑,道:“现在呢?”我望了望他的几个手下,再看了看那被我打趴在地的人,缓缓点了点头,道:“一样吧。”
钱凯阴阴地一笑,说了声:“好胆识,我欣赏。”然后脸上忽然变了另一种面容,对着吓缩在角落的林漾走去,说道:“你是林记者吧,我等你半天了,还想你是不是有事来不成了呢,走走,我们去喝茶慢慢聊。”
林漾有些茫然,显然不太明白究意是怎么回事,点了点头,回道:“我是。”
钱凯一脸喜悦,手一挥,向林漾引路道:“走走,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太乱了。”林漾哦了一声,抱着相机跟了上去,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奇怪,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可不想再被她想起来!赶紧侧过身去。
这时候钱凯走过了我的身边,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我。脸上微笑,轻声道:“现在我有事,下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说着手上指引着路,引领着林漾向前去,脸上哈哈笑着,好象这里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我心下一悸,这钱凯,比我一贯的想像要沉稳和老练的多。
然而我的心下也忽然松了口气,施少强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算是完成了。
第二卷 四 意外
林漾在跟着钱凯走出君凯大厦的瞬间,忽然又回过头来看了看我,眼睛似乎一亮,显然是已经想起了我。我赶紧低下头去,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有点儿怕被人注意到,真他妈郁闷,难倒这么快我就已经进入到卧底这个角色了吗?
雨后的江北路,阳光明媚,大街上的积水被毒辣的夏日阳光所照晒,散发着淡淡的水蒸汽。好久没和兄弟们联系,今天特地约好了在这喝下午茶。
“卧底?”马列嘿嘿一笑,说文二爷,怎么想到说这话题?
我心下一紧,想起施少强的千咛万嘱,绝对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真实身份,赶紧淡然一笑,说道:“这不前几天回了趟家吗。闲得没事,天天呆屋里看碟,看了许多老片,什么无间道,变脸之类,所以忽然想起说这个。”
孙志伟抓了抓腮,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这年头,谁敢跟政府做对,还用着卧底吗?照我说,还是地下党这名字屌。深入龙潭,乔装打扮,智取威虎山!
马列笑了,道:“去死吧,看你那文盲样,都瞎扯那去了。要我说,这卧底还是得数韦小宝玩的爽。左右逢源,发大财讨美女。其次得算周星星,把学生妹泡漂亮教师,最傻就是陈永仁了,三年又三年,没出息不说,最后还呯的一声,挨了枪子。”
马列发这个砰音的时候,右手举起,食中二指并捏,对着我的脑袋做了个开枪的动作。我居然身上一寒,头随着马列的动作颤抖了一下。
难道这就是我的未来?
“哟,配合的这么好呀!”马列笑了。说道:“我说你那书念的怎么样了?会分配到那儿去?可别说发配到边远乡镇的派出所哦。”
我叹了口气,说:“我今天找你们,就是来说这事的,老子的警察梦算是废了!”
“怎么啦?”马列和孙志伟都是一惊,追问道。
“妈的,别提了,不知道谁拱出的,把我这事给买了,上面的纪检部门专门来学校调查这事。”我瞎扯道。反正也死无对证。马列和志伟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去研究这事的真假。
“不会吧,这不是惨了,会不会连累到思怡的干爹呀?”
我故意叹气,道:“这不就是担心这个吗?要不我回家躲着干嘛。只希望我不接着呆警校,这事能风平浪静下来,不要连累到别人。”
孙志伟点点头,道:“”对,人家肯这么帮你已经很难为了,再因为你的事名声受损,咱心里可过意不去。”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继续胡扯道:“还好,思怡家干爹官也不小,这事只要我离开学校,上面也不会接着追究,就算我在学校渡了几月假吧,对了,从今天起,这事大家就别再提起了,就当完全没发生过,否则传了出去对不起思怡家干爹,人家没帮到我是天意,咱可不能坑人家。”
马列和孙志伟都点了点头,说放心,我们是什么人。
我心下一宽,我的朋友里,知道我来警校的事,应该就我们三人,只要他们以后不说,这事就算跟本没发生过了。
马列忽然道:“那思怡怎么说,还有你准备怎么办?”
心下忽然一阵歉疚,我确实有好久没有联系思怡了。叹了口气,我摸出钱凯的名片,说道:“我已经重新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准备去君凯实业做事。”
“君凯实业?很不错嘛,那公司听说挺大的。情湾那一带的娱乐场所,好多都是这公司开的。”马列嘿嘿笑着,说:“我就说过,以你这水平,除了身子骨硬点什么也做不了,还是跟我一样,做保安来的好,起码打架不吃亏。”
说曹操,曹操到,正在我们聊天的时间,思怡的电话来了!
“我说哥,我这段时间被学校选去了参加全国大学生艺术汇演,好久都没给你打电话来了,今天刚刚回来就想起你了,赶紧来问问你情况,你在学校怎么样?是不是实习了?没生病吧?”
费不费力了点,一口气问这么多。唷对了,老子刚刚跟马列他们胡扯说这事黄了,可不能让他们听出破绽。赶紧站起身来,离开茶座。
马列靠了一声,道:“怎么,还有什么不能让哥几个听的。”懒得理你们,我边听边走开了。
“对不起,妹妹,我没在警校了。”我小声说道。
“怎么了?”思怡一惊,大声叫道。差点没把我的耳膜给震伤。赶紧用事先想好的措词解释:“也没怎么了,我觉得还是不太适合警察这份职业,而且我朋友帮我介绍了别的工作,所以就放弃了。”
可以想见思怡在那边的表情。“我说哥,你怎么这样,亏人家还这么关心你的事,前几天我干爹还专门打电话给我问你的情况,你叫我怎么跟他说。”
我长呼一口气,心中暗想,我都落到这步了,也算拜你所赐了,还叫我如何说。
思怡见我不正面回答,恨恨地说道:“气死我了,再也不管你了,饿死你!”
我一脸苦笑,不知道如何回答方好,只好安慰道:“好啦,这次是我不好,辜负你的苦心,你好好跟罗叔叔解释一下,我真怕面对他。”
思怡火是显然不能马上平息了,哼哼地丢下一句:“你真没脑子,不说了,气死我了。”说着啪的挂上了电话。我吐了口气,心下想,不理我最好,现在我巴不得全世界都忘了我。
马列说二爷,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对劲,我挥挥手说别理我,烦着呢!
钱凯的办公室。超过一百平方的单间,由红黑二色装饰而成,显得大度且气派,只是气氛有些让人压抑。
一张巨大无比的豪华老板桌摆放在无遮挡的明晃立窗前,大小完全可以用来打乒乓球。夸张点说,蒙上毛呢的话打斯诺克也可以。
钱凯对着我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椅子说:“坐!”然后又拨了电话叫外面送咖啡进来。
一个身材窈窕,明艳动人的秘书把咖啡送了进来,对着我浅浅一笑,摆放我的面前。咖啡的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钱凯没说话,只是看着我喝咖啡的样子,仿似看得很有趣的。直等我喝的差不多了,才用手指轻轻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沉吟片刻后方微笑地说道:“我一直觉得我们俩挺有缘的。”
对这个说法我确实无异议,我亦微笑,淡淡说道:“好象是这样。”
钱凯点了点头,说道:“你直接说吧,怎么会想到来这我工作?”
我轻轻啜了口咖啡,双手抱着纸杯,沉思了一下,回道:“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失业了,忙着到处应聘,看见招人的广告就来试试了,只是没想到是你而已。”
钱凯微笑,说:“怎么不到阿勇那做事呢,他怎么容忍你这样身手的人落在我手里。”
这正是我一直觉得说不过去的地方,无论从何角度想,我也没理由不投靠阿勇而却来找自己有过节的人谋事做的道理。我总不可能说是因为施少强的命令吧。幸好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许久,当下我轻吐口气,说道:““第一,就如我刚才所说,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公司;第二,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从小到大,都喜欢抱打不平而已。”
这话连我自己都没法说服,但钱凯却偏偏点了头,说:“我相信你!上次你救了阿勇,我许多手下都四处寻找你欲报仇,但最终却发觉他根本没有你这样一个手下。”
我心下不由庆幸,暗想八成钱凯那些手下吃了亏觉得没面子所以没交待清楚当时的细节,否则只凭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阿勇的包间里这点我就很难解释清楚。
钱凯点点头,说道:“所谓不打不相识,虽然你两次和我作对,但我真的挺欣赏你的身手,而且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我看了钱凯一眼,说道:“我得罪过你,你真的不介意?”
钱凯哈地一笑,说道:“大丈夫立身于世,那能如此不容人,何况我是生意人,在我眼里,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心里暗想:你怕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吧!
“那你不介意我伤过你手下?”我继续问。钱凯嘿嘿一笑,道:“我既然肯叫你来,这就不是问题。”我亦一笑,道:“你的意思是决定请我了?”
钱凯轻轻点头,说这当然,如果不是我何必叫你来找我。说着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来,从桌面上往我推了过来。说道:“你的合同我都早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有没什么异议。”
我伸手一按,接过了划过来的那纸合同,说道:“我只是来应聘个保安,还要钱总你亲自过手,说实在的,我有点儿意外。”
钱凯微笑,悠然道:“谁说是保安来着”
我低头一看合同,不由抽了口冷气,只见上面写着:职位:情湾望月城总经理。
望月城,我是听说过的,是A市一家很大的豪华娱乐场馆,马列说过几次要去的了,却总觉得消费肯定太贵,所以一直没去过。
这确实有点太出乎我的意外。或者是我的表情有点奇怪,钱凯悠然笑,说道:“怎么,没信心?”
我只得实话实说,道:“对,我确实只想应聘个保安,谋生而已,真的没想到你会把这个职位让我来做,我从来没有什么经营管理经验的。”
钱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那真的太让我失望了,虽然我确实是在招人,不过如果只是想找能打的人,你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这世上只会打架斗狠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出几百块愿意为你卖命的人到处都是,没什么了不起。”
我有些奇怪,道:“那你怎么会让我做这个职位呢?”
钱凯脸上泛起奇怪的微笑,说道:“你真想知道?”我点了点头。确实,我实在想不出钱凯为什么肯让一个什么文凭也没有,也无任何职场管理经验的人去负责他这么大一家娱乐常这实在太出乎我的意外了,甚至就是告诉施少强,只怕他也会大吃一惊。
钱凯忽然站起身来,面对着长长的落地窗,悠悠说道:“其实,我只是想,能让白绫心仪的男人,总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吧。”
我心中忽地一凉。
第二卷 五 交底
事情的演变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浑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看着钱凯那不屑的目光,我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说实在的,我打第一天在酒吧遇见他,心里就一直讨厌钱凯这家伙。也不纯粹因为白绫的缘故,而是觉得这人看着就是冷血且残傲的一族。
钱凯冷望着我,说道:“怎么?不敢接受?”
我心中动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是因为我真的惧怕担任这个管理职位,而是觉得这个局面完全打乱了施少强早上的计划安排。如果我如钱凯所决定的,去担任他的娱乐场经理,那我就没有机会去依施少强所想的那样,成为钱凯的一名职业打手,并在和阿勇的冲突中引起对方的注意,最终被蒙军那方视为人才而加以招揽。
说实在的,我总觉得施少强这样绕山绕水的安排有些多余甚至有些不妥,虽然这样确实能对我身份隐秘性的掩饰大大加强,但未必能保证我的安全,甚至还会使我在两边的争斗中受伤害的危险加大,如果到时对方根本就无心招揽我,那我又怎么办?就算退一万步讲,假定我能从钱凯这边顺利转投过去,但如果蒙军真是如此疑心大的人物,我无疑也会使对方心有怀疑。就算不疑心到我是警方卧底,也会怀疑到我是钱凯的卧底。
老天,不想还好,现在真是越想越复杂。而且现在火烧眉毛的是钱凯正在等待我的决定。我根本没有时间征询施少强。如果我说不,那施少强早上的全部安排就要重新来过。我需不需要现在拒绝他,然后再把我和阿勇的关系告诉施少强,采取直接去投靠阿勇的策略呢?如果我答应了他,那我不是偏离了上级的计划,而且说不定还要面对白绫,到时我又如何选择?
无数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该如何办方好。
钱凯见我点头,脸上嘿地一笑,说道:“那真是叫人失望,我本以为,白绫这么看得起你,那你也该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既然你决定来我这找事做,只让你做一个保安岂不是轻视了你,也让白绫有话可说。”
我收拾了一下纷乱的心情,装出很从容的样子,淡淡说道:“其实我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只不过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我认识她,多少也是因为你吧。”
钱凯冷笑,说是吗?怎么我听到很多手下说,她居然当你是男朋友!
我摇摇头,说道:“那我可不知道,那天我不过无意中遇见她,她就突然把我硬当做她的男朋友,我至今也还很纳闷的。”
看着钱凯的眼光中动了一下,我知道这话他并不怀疑,于是我再反客为主地说道:“那只是我第二次见到她。第一次,嘿,你也在场的,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钱凯望着我,似乎想起那天我在酒吧打伤他手下的事,心中有些肯定,僵硬的脸庞终于缓缓冰释下来,微笑着说:“关于这点,我相信你!白绫做事实在太任性。所以我相信她绝对是拿你来当挡箭牌的,她就是喜欢这样来气我,这样的事她做过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想起那晚在阁楼的一幕,我心中忽然有些苦涩。竟然有些自己也难名的妒忌感。
钱凯缓缓点头,说道:“正因为我相信你和她没什么,所以才决定用你。否则,你真以为我这么没脾气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钱总你能明白最好,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没念过很多书,真的不懂如何做管理,所以这份合同我不能签也不敢签。”说着我把合同向钱凯一推,在这一瞬间,我忽然决定了拒绝他,与其以后经常面对他和白绫,不如赶紧离开,反正我还有和阿勇关系非浅这一张王牌,施少强应该也会高兴才对。
钱凯接过我轻推过去的合同,手指在那纸合同上轻轻敲了敲,说道:“不说她,我也挺欣赏你的,你不但能打,就在说自己不行的时候,也有份难得的自信和从容。人最重要的就是量力而为,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也懂得自己的弱点,我喜欢你这样的人。”
不得不承认,钱凯的这句话使他在我心中的一贯印象忽然有所改变,或者人人都喜欢听奉承的话吧。而且这话是发自于钱凯这样的绝对强势者口中。
于是我点了点头,嘿地自笑道:“能打也只是体力活,所以我只期望能找到一份保安之类的工作就心满意足了。”
钱凯忽然脸上泛起很奇怪的神色,似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我心中一怔,有点不明白钱凯所指,只能依他表面的意思回答说道:“君凯实业,好象是很大的公司吧,听说有好几家大型娱乐场所和外贸公司。”
钱凯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我的事业大多集中在娱乐业,省内排名最大的十家大型娱乐场所,姓钱的就有三家。”
我点点头,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钱凯有些自傲地微笑,缓缓道:“从事我这行的,赚钱确实很轻松,省内的有钱人谁都知道,只要夜总会门头上标有君凯的头衔,就代表着豪华的装饰,漂亮的小姐,一流的服务。”
你就吹吧,到底要说什么?我又不是有钱人,也从不找小姐,唯一光顾过你的生意,也只是在你开的桌球城。
钱凯又轻轻敲了敲那纸合同,说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做的并不是正行,所谓十门九偏,我的产业,大部份都是偏门。”
靠,说的这么直截了当,我忽然隐隐感觉到他是在表述什么。
果然钱凯继续说道:“做这行的,赚钱来得太容易,所以麻烦也很多,政府管的很严,同行也眼红,在A市,至少有两家帮派也想沾口腥,甚至想吞了我,所以你真以为我把望月城交给你管理,是件很舒服的事吗?”
我一下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钱凯嘿地一笑,说道:“情湾是A市的高档奢侈消费区,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醉生梦死,一掷千金,这样的黄金地盘自然招很多人垂涎。三个月前,天翱集团的蒙天勇以凤凰台酒店为倚托,一投几千万,开附近开了几家超一流水准的大型娱乐夜总会,商业竞争,这本来也没什么,不过阿勇做的太过分了,不但从韩国进口了很多高质素的美女来抢我生意,而且提供低价K粉,赠送高价抽奖,完全破坏了这行的规矩。”
听到蒙天勇的名字,我心中忽然一怔,莫非钱凯想我去管理望月城,就是要我和阿勇竞争?
于是我扮出一付不解的面容道:“钱总你怎么会告诉我这些事呢?”
钱凯冷笑,说:“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谁都知道,我现在已经和阿勇完全对立了,政府的限制,我自己可以搞定,但江湖的纷争,我得承认我有点斗不过阿勇这头不讲道理的野狼。”
想起施少强跟我说的钱凯的父辈和省领导很有关系,再想想阿勇那骁勇好斗的样子,我知道他说的这话并不为过。
钱凯骂了句妈的!脸色一暗,有些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阿勇以为他有蒙军给他撑腰,现在拽成什么似的,前段时间他几个手下被人在北豪给莫名其妙地做了,他居然以为是我搞的鬼,更是发了疯的和我作对,前段时间居然想叫人砍死我,妈的,老子虽然也是捞偏门的,但怎么也不至于疯到去杀人的吧对不对。”
我看到钱凯有些气苦的神情,心下知道他这话倒也不假,因为阿勇被钱凯报复那天的时候我也在常而且我也知道钱凯的情报掌握的并不好,并不知道阿勇和蒙军的关系一点不好。而且很明显,钱凯在这事上确实相当恼怒又无计可施,所以说起这事才会忽然动起粗口,一扫方才那沉着冷静的样子。
我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或者我那天帮他,是不太对,不过我的为人,向来看不惯别人几个打一个。”
钱凯嘴尖泛起点笑容,说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信任你的为人。”顿了一下,缓缓说道:“所以我才会想到让你去望月城管理,因为那里现在差不多每天都有人来闹事,别说生意了,我他妈想着都会崩溃。”
不用说,肯定是阿勇在那天被砍杀后继续搞事。不但要继续收拾钱凯,而且要让钱凯生意都没得做,想想阿勇的为人,果然够狠!
钱凯呼了一口气,似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憋在心底的情绪有所发泄,终于缓下心情来,望着我,忽然微笑说:“在我这做保安,其实要的就是打手!”
我点点头,说我现在知道了,不过没什么意外,工作于我,只是谋生的手段。
钱凯嘿地一笑,说:“你很能打,而且很冷静,与其在我手下做一名没有什么前途的职业打手,为何不尝试下这份有挑战性的工作,我并不要你赚钱,我要的,只是你把每一个来闹事的人都给我打趴下!”
我心中忽然一热!既然这样也可以和阿勇公然做对,这不正和施少强的计划完全吻合,而且远比只从事一个小小的打手要进展顺利的多!
我笑道:“真就这么简单?”
钱凯见我似乎有点动意,脸上泛起笑容,微微点头道:“可不就是就这么简单,我出高薪,你替我收拾来闹事的人,只要不打死人,警方由我来抗!”说着望了望我的右手,说道:“能帮我砍人的人很多,不过都是些只会玩命的家伙,一时三刻,要找一下适合的高手,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我想,你应该是很适合的。”
我刚才拒绝的念头忽然不冀而飞,这机会来得实在太好了!这一瞬间,我完全忘记了白绫的存在,别人的女人我还想什么,对我来说,忽然有种按照计划,越来越向卧底身份进入的震撼。原来我的内心,一直和少时一样,盼望着一种不安份的生活。
“OK!”我回答道。
钱凯点了点头,似乎早就认准了我会答应,当下笑着按了电话,说道:“再送一份咖啡进来!”
第二卷 六 望月
和北京的三里屯、香港的兰桂坊一样。每个城市都有些酒吧云集,充满时尚和动感的地方。A市也不例外,江北路和情湾就是这儿夜生活最缤纷灿烂之处。江北路临江而筑,风景甚好,消费相对低廉,是工薪族和小资的最爱。而情湾则流光溢彩,以大型的娱乐设施、奢华的装饰和糜乱的风格成为有钱人的天堂。
入夜,江水顺情湾而过,明月在天,扑洒着银晖,天地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调。一幢很很显著的一家大型娱乐城就立在江岸边上,银灰色的色调风格,楼顶却嵌着传统的琉璃瓦。中西合璧的设计很是夺目。
推窗而望,明月照江东!这里就是望月城。
楼主体高四层,另有一些附属小楼,一楼是个超大型的迪厅,二楼三楼是些包房和休闲娱乐设施。如果放在平时,这里永远充斥着DJ的嘶喊,纷乱的舞步,慢摇的身势、香水与酒甚至精液的迷乱之味。
然而现在,这里却如此静谧。除了听到江水拍岸的声音远远传来,一切都如空谷般宁静。
这里已经整整停业七天了,难怪钱凯的脸上如此的焦虑不安。
“看见了吧?”钱凯推开车门,走下车来,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月光如水,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很奇怪,整个情湾,就望月城这一片是完全漆黑的,除了天上明月。
内部改造,暂停营业的公告牌就摆放在门侧。这时值守的管理人员已经接到电话通知,一个身着淡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后门拿着手电筒冲了出来,一脸惭愧地对着钱凯说了一句:“钱总……”
钱凯挥挥手,止住了这人的解释。说道:“这不关你事,我都知道。”
这时据说是钱凯的小舅,也是钱凯绝对心腹的傅琛低着头,一脸阴霾地走了过来,对着钱凯沉声说道:“检查过了,有人做了手脚,电源被人切断了,我已经通知供电部门来赶紧恢复。”
钱凯缓缓摇了摇头,右手拳头越捏越紧,眸子在黑暗中放射出森寒的目光,冷声对着傅琛说道:“没事,反正也停业着,我到要看看,他蒙天勇还能出什么招!”说着转头对方才拿手电筒的中年男子指着我说:“阿彪,我给你介绍,这是腾文俊先生,从今天起,他将是我望月城的新经理。”
那阿彪脸上一怔,显然有些意外,赶紧轻微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去,低声对钱凯说:“钱总,这里风大,要不我们进去说话,我已经叫人去拿应急灯启动后备电源了。”
这话刚说完,只听当一声响,望月城一楼迪厅忽然恢复了些光明,显然后备电源已经启动。
钱凯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等供电恢复了,你陪腾先生四处走走,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
我心中一动,钱凯居然这么信任我?
阿彪赶紧点了点头,说钱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腾先生。
这时钱凯点了点头,忽然转身对傅琛说:“那人给我翻出来了吗?”傅琛点了点头,说暂时还没抓到他,应该还没跑出A市,不知道会不会是阿勇把他给藏起来了。
钱凯轻轻哼了一声,说是人就有得露面的一天。傅琛点点头,道:“不错。阿勇能保他一天,不可能保他一辈子。”
钱凯忽然有意无意地瞟了我一眼,淡淡说道:“他既然能出卖我,自然也能出卖阿勇,阿勇是聪明人,虽然现在摆明了和我做对,但也绝对不会为了这种背信弃义,一文不值的反骨仔跟我拼命,既然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只怕踢的比我还快。”
我心中澎的一跳,暗想莫非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幸而钱凯的眼光只是迅速地从我脸上一扫而过。看来他们说的只是一个出卖了钱凯转投阿勇的人。我心中暗想这也是我计划中要走的路,莫非钱凯这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傅琛点点头,道:“不错,现在黑白两道都知道我们在找他,要是阿勇也不保他,我看他怎么活下去。”钱凯冷笑道:“人为财死,敢卷走我几百万,真以为这么好拿吗?”说着脸上杀气顿现,让人望而心寒。
我很想问问他们究竟是在说谁,但想想迟早会知道,就忍住了。
钱凯走近我,轻轻拍了拍我的右臂,嘿地冷笑一声,低声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重新开业,还是那句话,赚不赚钱不要紧,谁他妈再来捣乱,你给我打断他的腿!”
我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句:“钱总你放心!”
钱凯点了点头,说道:“你住的地方阿彪会帮你安排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找我可以打电话给傅瑁”说着又轻轻拍了拍我肩,低身钻入车上。
汽车的发动声响起,月光里,钱凯的车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我忽然有些儿怅然,从现在起,我将要面对很多很多。
阿彪对我这个新贵显然不甚了解,凑上前来拍着马屁打听:“不知道腾先生以前是在那做事呢?”
我一笑,说道:“嘉怡百货!”
阿彪脸上一惊,显然以为我是嘉怡公司过来的管理高层。忙不迭地引领着我四处查看,一边说道:“难怪钱总如此赏识腾先生,嘉怡是间大公司,能把腾先生这样的人才招过来管理望月城,一定能使这的生意更加红火,更胜往昔。”
我淡淡嗯了一声,随口说了句那里那里。心想也不必跟你解释了,否则你会晕死。真把我底细刨给你听,只怕你根本不会再尊重我了,我做起事来岂不是难度加大,难得现在有点权力,怕是要好好利用利用。
望月城果然是间大型休闲娱乐城。迪厅、卡拉、酒吧、桑拿,电玩,甚至SPA水疗等一应俱全,也不知温泉水从那引来的。暗格间还开有豪华赌桌和各色牌机,当然这是为熟客和豪客预备的,一般人是无法享受了。
在快速的维修下,没过多久电力就完全恢复了,阿彪引领着我四处介绍,自豪地向我介绍着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从上个月开始,差不多一两天就有人来这闹事,吓走了我们许多熟客不说,还破坏了一些设施。”
我点了点头,指着一块被砸坏尚未更新的装饰玻璃问道:“这就是他们砸坏的吗?”
阿彪回道:“可不就是吗?这些人总是借酒生事,而且随身带着家伙,如果你出面阻止,马上就动手,我们的保安差点被打得半身不遂,我们报警后,110也来过几次,但他们来的快,走的也快,似乎并不想惊动警方,每次只是闹完事就快速溜走,但不到三天,必定会重新来故技重使。”
“你们没提前做什么准备?”我奇道。
阿彪叹道:“也不是了,我们都按照钱总吩咐,召集了不少弟兄,好几次想围这些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凡是我们人召集的多那一次,他们不来,反而经常是巡警来这转悠。但只要我们部署的人一散开又或者人比较少,他们铁定就会出现,就好象算准了一样。妈的!害老子们瞎折腾了十多天,一无所获。妈的,早知道是周文军这反骨仔通风报信!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看样子他口中的周文军应该是一反骨仔。也就正是我现在的角色。我四处望了望,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这周文军又是什么人?”阿彪一惊,望着我说:“腾先生不知道吗?”
我嗯了一声,说我刚刚来,还没听钱总说过。心中却知道一定是刚才钱凯他们说的又通风报信,又卷走钱凯几百万的人。
阿彪倒了杯水给我,恨恨说道:“就是这望月城的上届经理了,亏钱总这么信任他,交这么大一场所给他管理,他居然吃里扒外,不但通风报信给蒙天勇,还卷走了公司几百万。”
我心中一怔,暗想果然是这么回事,难怪这里会多出一个职位空缺。看来钱凯叫我来这,也非他所言这般看重我,这种来擦屁股的事,如果是知道内情的君凯实业老臣子,肯定没人愿意来的
又想起钱凯眼中那杀意,我心中忽然一凉,自己的将来会不会比周文军还惨得多。
第二卷 七 人心
夜凉如水,黑暗的天空中有些稀疏的星,被大气污染的这城市夜空,再也没有家乡那繁星四布的漂亮景致。人立在江边,听着江涛拍岸的一阵阵哗拉声。内心有种特别的宁静。
确定了左右无人,我拨通了施少强的电话,这该是我第一次的情况汇报。施少强的声音意外的清醒,显然根本还未入睡,甚至听见我的声音都有些激动。
“怎么样,你身边没人吧!”
“嗯!”我又四处望了望,确定了确实没有人。
施少强道:“以后和我联系,一定要注意安全,没有必要,我们还是少联系的好。不过现在只是开始,还不用这么谨慎。你说吧。”
当下把今天发生的事仔细地向施少强讲述了一遍。当然,除了林漾,那跟他无关也无须提起。
“望月城经理?”施少强显然也被这消息惊了一下。半晌才有些喜悦地说:“小子,你进展速度不错哦!”
迟疑了一下,施少强带着点疑惑探问:“不过,以钱凯的性格,怎么会让你这么一个看上去一无足是的家伙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真的是很耐人寻味的一件奇怪事唉!”
我有些冲动,很想把自己和钱凯的关系解释给施少强说,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这件事很复杂,而且牵扯到白绫和阿勇,而且究竟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我自己也有点犯晕。只得装作也很疑惑的感觉,缓缓说道:“也许真如钱凯说的,因为周文军的事,他需要找一个能对付蒙天勇捣乱的强力人物。”
“强力人物?别把自己想太高,抓你来擦屁股吧!”施少强在电话彼端哈地一笑,然后说道:“钱凯眼光确实也不错,居然也能看出你不是一个池中物。”
我为自己刚才的这话有些脸红,说实在的,我除了觉得自己拳头还算硬以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长处。不过或者真如施少强所说,身为一个警察,要在观察力、反应力、判断力、还击力四个方面都比较突出。我或者是综合得分比较高吧。
我只得讪笑一下,幸好是隔着电话,施少强也看不出我脸上的神情。
“不过……”施少强也露出丝忧虑。“这个开局很好,甚至好的让人有点意外,只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原定计划就得调整一下,望月城遭到骚扰的事警方早已经备案,但整个警界对钱凯和蒙天勇都有看法,相当反感,所以大家一直认为他们两虎相争黑吃黑是活该。”
“你说我该如何做,是不是按照钱凯的意见,如果对方再来骚扰,我就狠下手收拾。”
施少强在电话那边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还是很纳闷钱凯为什么让你来担任望月城经理,如果蒙天勇要继续骚扰望月城,你虽然能打,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敌暗我明,你肯定还是难以对付的。”施少强毕竟是施少强,虽然根本不知道我和钱凯的关系,但还是马上看出不对。
我点了点头,轻轻说了是。
其实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钱凯并没有表明如何给予我帮助。如果望月城重新开张却又不增加人手的话,对方如果忽然冲出几十个,我别说对付了,跑还来不及。在这一点上,他对我的信心甚至远远超出了我对自己的信任。
施少强又沉吟了一下,忽然笑了,说道:“如果我是钱凯,在和别人的争斗中元气大伤,还被自己人摆了一道,正求贤若渴又怕再招错了人之际。如果有一个自己比较欣赏但来历不明而且实力还需要进一步检验一下的人忽然出现,我是不是也该如钱凯一样给他一个难度比较大的事去做再决定录用与否呢?”
我的眼睛一亮,说道:“必定是如此,钱凯虽然想用我,但根本没说要抽调人手给我加强保卫,肯定也是想从中看一看我的真本事。”
施少强点了点头,显然也满意自己的这番判断,嘿地一笑说:“应该就是如此,望月城既然已经停业,随便那个去担任经理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能让蒙世勇吃亏。”
我嗯了一声,暗想这话极有道理。说道:“想必就是如此,钱凯两次说过,赚不赚钱不要紧,重要的是让我好好收拾来骚扰的人。”